最 高 行 政 法 院 判 決 八十九年度判字第三六一九號
再 審原 告 柏力實業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甲○○
再 審被 告 財政部高雄關稅局
代 表 人 鍾火成
右當事人間因虛報進口貨物事件,再審原告對本院中華民國八十七年十二月十七日八
十七年度判字第二六○八號判決提起再審之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再審之訴駁回。
再審訴訟費用由再審原告負擔。
事 實
緣再審原告於八十五年十月二十八日委由榮駿報關有限公司(下稱榮駿公司),向再審被告報運自香港進口大陸產製ABIES WOOD SAWN 乙批(進口報單:第BD\八五\S一五○\○○○六號),經再審被告查驗結果,對申報貨名存疑,乃檢樣送請經財政部核定之「木材及其副產品」之鑑定機構-國立台灣大學農學院森林學系鑑定結果為:「本物件經鑑定應為杉木」(CHINA FIR,學名為CUNNINGHAMIA LANCEOLATA。」再審被告因認來貨係大陸杉木(CHINA FIR) ,既非屬經經濟部公告准許間接進口之大陸物品,再審原告顯有虛報進口貨物名稱,涉及逃避管制之違法行為,乃依照海關緝私條例第三十七條第三項轉據同條例第三十六條第一、三項之規定,科處再審原告貨價一倍之罰鍰計新臺幣(下同)一九九、九四○元,並沒入涉案貨物。再審原告不服,聲明異議,未獲變更,提起訴願、再訴願,均遭駁回,再審原告提起行政訴訟,亦經本院以八十七年度判字第二六○八號判決(下稱原判決)駁回其訴,茲再審原告以原判決適用法規顯有錯誤為由,依修正前行政訴訟法第二十八條第一款、第十款即行政訴訟法第二百七十三條第一項第一款、第十三款之規定提起本件再審之訴。茲摘敍兩造訴辯意旨於次:
再審原告起訴意旨及補充理由略謂︰一、有關原判決認再審原告申報進口為ABIES,而實際到貨為灰杉(GLUCA)因而不能謂無逃避管制之責任條件乙節,分述如下:㈠由現行海關緝私條例,海關對於報關行有關名稱錯置之處罰,均明定其處罰之原因及輕重有很大的不同,再審原告在前程序已明確說明及檢附證據。原判決未加詳查。海關查緝走私,均以實際到貨為準,再審原告所進口者乃灰杉,實無理由論罰。㈡衡之海關現行對木林進口之處理方式,均以實際到貨為主,概因木材製品中,僅大陸福杉一項屬不准許進口之項目,而稅率高低均以其加工層次多寡而有所分別,學名之正確與否,均不影響其對法律之執行,加上木材製品學名要能絕對正確是非常困難的。因此,在進口商進口木材中,對學名均未考究,學名錯誤比比皆是,只要原判決稍加實地查證即知所言非虛,因此,除非再審原告所進口確為大陸福杉,如僅僅因為學名錯置,即以緝私條例第三十六、三十七條論處,其擴大罪狀,故入人罪之事實乃至為明顯。㈢因此,本案自有再審原告所主張再審被告僅因嗣後行政法令之解釋有所變更即予科罰緩之情事甚明。又原判決於國際慣例之依據何在?以及國際慣例為何包括福杉所有變種等節均未深入予以查證,即認再審原告所報運進口者為管制物品之
福杉之變種,應予受罰,而遽認再審原告虛報貨物名稱;進而涉及逃避管制之違章行為,故原判決所為,自有誤認事實及違反法令之違法。二、原判決對灰杉、福杉之隸屬關係,均依農委會八十六年六月二十四日八十六農林字第八六○三○三○四號後釋文為唯一依據,對再審原告所舉目前各主要大學教科書-臺灣樹木誌、樹木學等之立論均未採納。似乎是教科書之權威性,可因不同人之解釋而任意加以扭曲。亦或是學術專業精神抵不過為官者之一言九鼎乎?首先,不論臺灣樹木誌,或樹木學,對於杉木屬木材之分類如下:杉木屬僅杉木一種,下分福州杉(一a)、白葉杉(一b)、巒大杉(一c)三品種。農委會後釋文利用語意上之魔術,「杉木又稱福州杉」將原規定禁止福州杉進口,擴大為杉木(即杉木屬,因杉木屬為單種屬)禁止進口,其情形已至為明顯。農委會後釋文所敍的論點,絕非會議中學者們的決議(因再審原告亦列席參加),此後釋文結論為御用學者及農委會法務室人員所自行說明,並非決議,至為明顯,其後釋文與教科書,最嚴重分歧點如下:⑴農委會後釋文所言「杉木又名廣葉杉,福州杉等...」由教科書中可知其所論述的乃屬(一a)福州杉項下之說明,屬「品種」之一,絕非杉木或(杉木屬)之說明。位階不同至為明顯,農委會用「又稱」...之說明將所禁止之品種(一a),提升為「種」及「屬」(同樣意思,因杉木為單種屬),須注意旳是福州杉是「品種」,在分類上為(一a),與灰杉(一b)、巒大杉(一c),均屬同一位階,目前規定禁止進既為福州杉,斷不能因「福州杉又稱杉木」【在「品種」(一a)上分類時才是如此】,即將所禁止進口提升為禁止整個「屬」或「種」。⑵農委會後釋文所言,國貿局規定之學名(Cunnihamia Lanceolata Hook)依國際慣例已包括所有變種。也至為不合理。查「國際慣例」說,並非會議中任何學者所言,乃為農委會法務室代表所說(無人附議),蓋因其不合理也。且法務室代表所說亦非指學名,而是指依國際慣例,木材進口與否,只禁止「種」不再細分「品種」之立論並說;除非再審被告能舉證有細分至品種之「國際慣例」,否則應視為原規定禁止的是「種」或「屬」。(然於原起訴狀中已舉「「日本扁柏」及「臺灣扁柏」之情形加以反駁)農委會在後釋文中,將國際慣例與學名結合至一起,以似是而非的擴大其禁止進口範圍。至於學名方面,再審原告於起訴時已檢附充份說明農委會後釋文之誤謬之處,原判決未提任何異議,再審原告亦不再贅述。⑶因此,整個農委會後釋文所犯重大錯誤乃置教科書正式分類之權威論述於不顧,將其原規定禁止「福州杉」進口,提升為禁止杉木或杉木屬進口(須注意表示為相同意思,因杉木屬中只有杉木一種屬、單種屬關係)。三、原判決如執意偏採農委會後釋文為唯一根據,而捨棄教科書之權威論述,應針對再審原告舉出強有力之證據說明其中有何誤謬之處,不值採納或不值得調查,如此方能讓再審原告甘服,最嚴重之處如下:㈠如因農委會後釋文所說「杉木又稱福州杉」因此禁止福州杉即是禁止杉木之邏輯,則再審原告所附錄音帶中所陳列之事實,為何與此概念完全不同?在錄音帶中向農委會專案負責人(即福州杉禁止進口之專案負責人)蕭博士查詢,「杉木中禁止何種木材進口」?也明明白白得到回覆為「杉木中只禁止福州杉」進口其他都可以。既然杉木即為福州杉(後釋文所自圓其說的解釋),那應該明明白白說明「杉木即福州杉,都不准進 」不是嗎?此是否前後不一呢?還是農委會有特權在此情形下仍可主張前後釋文只是在闡明原意而不是前後不一?㈡農委會之開會通知中清楚陳述:其原文「討論大陸灰杉 (Cunninghamia lanceolata Var Lanceolata form gla uca)是
否為不准由大陸間接輸入之福州杉類 (Cunninghamia lanceolata Var Lance olataform lanceolata)?」中已再一次申明福州杉乃指品種,是否又因為其農委會之陳述,因此前後不一之說明(後釋文又說學名依國際慣例已包括所有變種,即將福州杉提升為杉木)也必須無條件接受。而不得提出前後不一之質問嗎或假裝看不到前後不一之事實?㈢農委會於同行『新圖公司』函請解釋禁止何種木材進口,也清楚指出只禁止「福州杉」。如此清楚的論點,在後釋文中再以前後不一的說法「又稱」「學名國際慣例」及一些「非關鍵性說明」即可再扭曲其原先規定嗎?事實上在後釋文發布之前,農委會不論電話、、函件及內部文件等均清楚指出其禁止為杉木中之一品種-福州杉而已,其與教科書之論述相當吻合。原判決忽略或避去此最關鍵之證據,為嚴重違法。四、原判決第十二頁第二十六行起所稱「原告指被告,擴大禁止杉木(福州杉)自大陸進口禁止「杉屬」進口,容屬誤會」。及第十三頁第一行為農委會後釋文解釋成「係就來貨為灰杉其屬性判定...亦不生其行政院農委會上開研討會結論生前後不同釋示之效力問題云云...。」已清楚說明原判決為曲意維護農委會之立場,無視於再審原告提出諸多農委會原來申述其禁止進口項目為福州杉之事實(如第三項所述),令再審原告實難甘服。五、事實陳述,再審原告進口灰杉模板已有年餘,然於不同案子,駁回之單位總愛以「不同案件,不同處理」似是而非之理由來說明其駁回之正確性,而否定掉再審原告千辛萬苦收集而來之證據及理由。事實上如果整個行政救濟系統,如願追查是否同一案件,同一貨物,只要重驗一下就清楚。再審原告自一開始進口,不論向農委會、海關等單位查詢禁止自大陸進口之木材,所得回答均是「福州杉」而已,絕無任何杉木都不准進口之回答,且再審原告因而合法進口年餘,均未產生任何問題,如果依原審所言,乃虛報貨品逃避管制而海關是疏於防範而已,然而疏於防範可能在這麼長時間,這麼多次檢驗海關均查不出嗎?農委會如果真要禁止全部杉木品種進口,只要說禁止杉木即可。卻先說福州杉,後來再改為杉木(福杉)之混用語,且再否認教科學上對杉木品種分類的鐵旳事實。六、按當事人發現未經斟酌之重要證物者,當事人對於行政法院已確定之判決,得向該院提起再審之訴,修正前行政訴訟法第二十八條第十款著有明文,準此,證人蕭英倫屬本案之關鍵重要證人,相關之對話錄音帶自屬本案重要之關鍵證物,惟原判決對上開重要證物僅草率謂:「...。此亦經行政院農委會邀集相關人員研討,作成相關結論,已甚明確,原告請求訊問證人蕭英倫及王松永,核無必要。」云云,是上開重要證物自屬當事人發見未經斟酌之重要證物,詎原判決自難謂無修正前行政訴訟法第二十八條第十款之違法,故再審原告對原判決,自得依法提起再審之訴。七、次按適用法規顯有錯誤者,當事人對於行政法院之判決,得向該院提起再審之訴。修正前行政訴訟法第二十八條第一款著有明文。又鑑定人之鑑定,雖足為證據資料之一種,但鑑定報告顯有疑義時,審理事實之法院,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資認定,不得專憑不實不盡之鑑定報告,作為判決之唯一證據。最高法院四十年台上字第七一號判例亦著有明文。查原判決擅認再審原告有何虛報進口貨物名稱,進而逃避管制之違章行為,無非以臺大森林系王松永教授所為不盡不實之初鑑鑑定報告為唯一論據,按上開初鑑僅憑肉眼判定及系爭貨物具有濃厚香味及年輪不明顯即認定系爭貨物即為列管之大陸福杉,此種鑑定方式乃王松永教授親口對再審原告敍明該鑑定報告之鑑定方式,並非推測之詞,此即為再審原告一再要求再審被告及前訴訟程序將系爭貨物再送覆鑑之原因所在,然
原判決竟將依法應調查之證據漏未調查,自難謂無判決違背法令,亦即有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違法。又初鑑鑑定報告(八十五年森字第五八號)既未載明鑑定之方式,亦未載明鑑定為大陸福杉之理由,此初鑑鑑定報告自屬顯有疑義,是王松永教授自為本案之關鍵重要證人,為明事證自有傳訊之必要,惟原判決僅草率謂核無傳訊必要等語(原判決理由第九五行),並未於判決理由欄敍明不予傳訊之理由,原判決所為即難謂為適法。八、另按系爭貨物在大陸稱灰杉,在臺灣又稱白皇油杉、白葉杉(學名C.L anceolata cv glauca)因生長迅速,故材質疏鬆。而福杉在大陸又稱黃杉,學名C.Lanceolata cv lanceolata因生長緩慢,故材質較堅實,又系爭貨物(灰杉)材質比較軟,指甲很容插進;比重小纖維疏鬆,節小而密集,沒有結晶,而福杉則硬度,高指插不進;且比重大,纖維密實;節大而疏,且鋸開以後,次日有很多結晶,上述物理現象則為吾人基於日常生活經驗所得之定則,只要稍作比較分析即可明瞭真相,以資認定。由於臺大森林系權威鑑定機構並未依系爭貨物(灰杉)之外貌、材質、物理性質及生長情況等特徵進行實物鑑定,是其鑑定報告其公正性、準備確性自是令人滋生疑竇?自不得作為再審被告論科罰鍰之唯一證據,惟原判決竟未察,僅憑上開不盡不實之初鑑鑑定報告,即逕行認定再審原告有何處虛報貨物名稱,涉及逃避管制之違章情事,自嫌率斷,且與經驗法則有違,是原判決自屬違背法令。故原判決所為自難謂無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違法。九、福杉係在負面表列之列,即採負面表列,所禁止進口者亦僅福杉而已,亦即不是禁止所有大陸杉木類之木林(包括其變種)進口,而再審原告所進口者並非福杉,而是灰杉,是系爭貨物(灰杉)自未在負面表面之列,即應允許進口。惟再審被告僅憑不盡不實之初鑑鑑定報告(按已被覆鑑推翻)及行政院農委會擴張不當之函釋,為使其違法不當之行政行為為合理化,因而函請行政院農委會查告再審原告所進口之灰杉是否屬於不准許間接輸入之大陸物品項目之一,而該會所為函釋,已進一步依國際慣例明示禁止福杉之變種間接進口,顯然屬於新釋示,是再審被告上開所為,難認為適法。況縱然行政院農委會在後不利於再審原告之釋示與在前之釋示不一致時,在前(採負面表列)之釋示並非當然錯誤或失效,於該後釋示發布前;依前釋示採負面表列;僅禁止福杉一種進口之釋示,除確有違法之情形外,為維持法律秩序之安定,應不受後釋示即禁止福杉所有變種進口之行政院農委會新釋示之影響,亦即「從新從優」原則,司法院釋字第二七八號解釋即此意旨。詎原判決自不得任意曲解擴張法令,羅織事實,枉顧現在有關「採負面表列」行政法令之規定,擅為逾越權限及權力濫用之違法處分,故原判決認定事實及適用法律自有重大違誤。因此,本案自有再審原告所主張再審被告僅因嗣後行政法令之解釋有所變更即予科罰之情事甚明。又原判決對於國際慣例之依據何在?以及國際慣例為何包括福杉所有變種等節均未深入予以查證,即擅認再審原告所報運進口者為管制物品之福杉之變種,即應受罰,而遽認再審原告有何虛報貨物名稱;進而涉及逃避管制之違章行為,故原判決所為,自有誤認事實及違反法令之違法。十、原判決理由第四十九行謂:「...信賴保護原則之適用,其值得保護之「信賴」至少應具備下述三要件:⑴須相對人有信賴之事實;⑵須行政處分之作成非因相對人使用詐術、脅迫、賄賂、提供不確實之資訊者;⑶行政處分之違法或不當須非相對人明知或因重大過失而不知者,三者缺一不可。本案原告報運進口ABAIES WOOD SAWN,實際來貨卻為不同科種之木材,當然不受信賴利益之保護,...。本案原告未據實申報所運貨
物之名稱,已違反進口貨物應誠實申報貨名之作為義務,核其所為,縱非故意,亦難謂無過失,...。第原告申報之貨名為ABIES,係冷杉,屬松科植物與來貨之灰杉屬杉科顯有不同,足見原告申報進口有虛報所運貨物名稱之違法事實。...。觀原告明明進口灰杉,為杉科,卻申報為松科之ABIES(冷杉),不能謂非故意申報不實。」等語。然查再審原告於八十五年十月以前同樣進口灰杉均順利通關放行,惟今同樣貨物(均是灰杉)申報進口前後竟遭再審被告完全不同處分及待遇,亦即同樣的事務卻作不同處理,一舉數措,顯失衡平(平等)原則。又再審原告於八十五年十月以前所報運進口之灰杉均順利通關放行,是再審原告於報運進口本案系爭貨物時,自屬有信賴之事實,且上開行政處分之作成並非因再審原告使用詐術、脅迫、賄賂,提供不確實之資訊者所致,又行政處分之違法或不當亦非再審原告明知或因重大過失而不知,是再審原告自有信賴保護原則之適用無疑。原判決置「信賴保護原則」於不顧,自顯非適法。復查再審原告自八十五年十月以前報運進口灰杉亦均以AB IESWOOD SAWN名稱進口,惟均順利通關放行,然不論冷杉或灰杉均非管制物品,縱再審原告以「冷杉」名稱報運進口,此亦僅屬錯單更正之行政程序問題,要與逃避管制無涉,惟原審竟出於臆測,恣意擅認再審原告有何故意申報不實,進而逃避管制之違章行為,原判決適用法令顯然有重大違誤。另按行政裁量是公權力之行使,倘有違反法令誤認事實,違反目的,違反平等原則或比例原則等情形之一者,揆諸修正前行政訴訟法第一條第二項之規定,仍不失為違法。鈞院七十一年度判字第八一一號判決著有明文。又按行政機關所製定之規章,其生效期間,本身亦受規章之羈束,乃當然之法理,無關裁量權之行使,縱使與裁量有關,行政機關亦不得任意改變向來之行為方式,致有損人民之信任感,此與平等、比例原則或公正原則等,同屬裁量處分應遵守之基本法律原則。十一、原判決理由第八十二行謂:「又原告所提屏東技術學院之鑑定,乃優乃貿易有限公司(下稱優乃公司)委託鑑定者,其樣品與本案來貨是否相同,並無佐證,況該鑑定云無法確定是否為杉木之變種,不若臺灣大學森林學系複鑑結果之確定,自不能據為原告有利之證明。」等語。然查再審原告送屏東技術學院之取樣,乃再審原告委任報關之榮駿公司於會同再審被告驗貨時取樣予再審原告,是該取樣顯然取自系爭貨物,況於原審審理本案時,再審原告亦曾提出同一來源之產地證明,故再審原告送至國立屏東技術學院之取樣即為系爭貨物無疑。詎再審被告以不實之事實誤導原判決之判斷,推諉卸責甚明,而原判決亦未就再審原告所提之產地證明提出質疑,是再審原告所言自與事實相符,另在上該初鑑鑑定報告顯有疑義情況下,揆諸證據法則國立屏東技術學院所提供之試驗報告未嘗不可作為本案之佐證(按其取樣乃採自本案之系爭貨物,惟再審被告及原判決竟棄而不問。又進口貨物之查驗雖以實際到貨為準,惟另案高雄關稅局所扣押之貨物與系爭貨物係來自同一產地之相同貨物(均為灰杉),是臺灣大學森林系所為之上開覆鑑自與本案有關,此亦為兩造所不爭之事實,故上開覆鑑鑑定報告自可作為本案之佐證無疑。又按海關及報關行操作準則規定,進口艙單及過境艙單其貨物名稱與實際來貨情形不符案件之處分依據;其中有關貨名不符之處分,依據上開海關及報關行操作準則,至多依據海關緝私條例第三十條之規定處一千元以上一萬元以下罰鍰之處分或免罰,茲因系爭貨物並非管制物品,自無依據海關緝私條例第三十七條第三項轉據同條例第三十六條第一、三項之規定,將貨物處分沒入,並科處貨價一倍罰鍰之餘地。海關緝私條例第三十條、第三十六條、
第三十七條之立法精神,係對行為人違章行為情節輕重的不同,而作不同處罰之規定;海關緝私條例第三十六條係屬對走私者之處罰規範,同法第三十七條則屬對欲逃漏稅者之處罰規範,至於申報貨名與實到來貨(並非管制物品)不符僅屬錯單更正之行政程序問題,不是免罰即為同法第三十條之處罰規範,立法相當明確,應無爭議。又查木材板材(WOOD SAWN)全為零稅率之項目,蓋不論灰杉板材(GLAUCA WOOD SAWN)或冷杉板材(ABIES WOOD SAWN)均非管制物品,故均不適用海關緝私條例第三十六條及第三十七條罰則,且縱有違章情事,亦應屬於免罰或適用同法第三十條較輕微罰鍰之範圍至為明顯。準此以觀,上開海關及報關行操作準則之法令規定自屬在前訴訟程序中即已存在,而再審原告不知其存在,現始發現之未經斟酌之重要證物,且上開證物如經斟酌必可受較有利之裁判。然而原判決竟枉顧上開法令規定,恣意羅織事實,以主觀上臆測推斷之詞擅認再審原告有何虛報貨名之事實,並涉及逃避管制之違章行為,並無海關緝私條例第三十條之適用餘地,遽而為再審原告敗訴之判決,其認事用法,於法自有未合。十二、原審判決理由第一一一行謂:「...。又原告提出之檢察官就優乃貿易有限公司負責人周美蓮違反懲治走私條例案件不起訴處分書,認該案被告進口者為灰杉非福杉,即非經濟部禁止自大陸進口之福杉云云,微論為另案之刑事案件,不足拘束本案(本院四十四年判字第四八號判例參照),...。」等語云云。然查臺灣大學森林學木材物理研究室再就初鑑鑑定報告同一標的以精密之科學方法覆鑑試驗結果,確認其屬福杉之變種甚明,學名稱之為「灰杉」,有該所八十六年五月七日試驗編號為0000000號之試驗報告書可稽。於該報告書中載明:系爭木材為福杉之變種,學名稱之為灰杉等情,足證財政部所指定之「木材及其副產品」權威鑑定機構即臺灣大學森林系顯業已推翻前一初鑑之認定。準此,系爭貨物既非經濟部禁止自大陸輸入之「福杉」,此亦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詳查相關事證,認為再審原告關係企業優乃公司所進口同一系爭貨物者,並非管制物品,並無違反懲治走私條例之罪嫌,遂以八十六年度偵字第五九一九號予以不起訴處分,此有該署檢察官不起訴處分書可稽,是再審原告依法進口系爭貨物,自難謂有何虛報貨物名稱,涉及逃避管制之違章情事,惟檢察官所認定之另案貨物即與本案系爭貨物係為來自同一產地之相同貨物(均為灰杉),是故,該檢察官不起訴書得為本案之佐證無疑,惟原判決竟以臆測之詞擅認另案之刑事案件,不足拘束本案,而遽為再審原告敗訴之判決,原判決顯有誤認事實及違反法令之違法。十三、按修正前行政訴訟法第三十三條準用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七十七條規定,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就其事實有舉證責任。而行政罰應以違反行政上作為、不作為義務者為處罰對象,原處分機關主張被處分人違反義務者,在行政訴訟程序即應由該處分機關亦即再審被告負舉證責任。查原判決僅憑上開不盡不實之初鑑鑑定報告及行政院農委會擴張不當之函釋即擅採為判決之基礎,逕行認定再審原告有何虛報貨物名稱,涉及逃避管制之違章行為,對於同權威鑑定機關(臺大森林系)以極精密細胞切片分析對相同貨物所作覆鑑及國立屏東技術學院對系爭貨物所作試驗報告,為何不採,原判決未敍明不採之理由,是原判決顯有認定事實不依證據之違法,且有「適用法規顯有錯誤」及「發現未經斟酌之重要證物」等違法,是再審原告自得提起再審。復查再審原告既能舉證其並無涉及逃避管制之違章情事,詎再審被告主張再審原告違反作為義務,渠對此利於己之事實,在行政訴訟程序即應由該再審被告負舉證責任,惟再審被告並未能舉證以實其說
,是渠於原審被告之空言主張自屬無據,然而原判決未察竟一味要求再審原告應負舉證責任,是原判決所為自難謂無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違法。十四、再審被告答辯重申農委會後釋函(僅止於重申,對再審原告於再審中所質疑之處無半句答覆)及「依徐氏基金會出版之「斯氏植物學」第六五○頁...載明變種(VARIETY)在種之下...及臺灣省林業試驗所八十七年十月二十日農林試推字第六三一一號函...說明:「本案依中國樹木誌及福建植物誌記載...杉木(福州杉)有一個栽培變種,名為灰葉杉木...,故大陸灰杉亦不准許由大陸間接輸入。『再審原告將大陸灰杉與福州杉列為不同「種」顯非正論。...」查農委會後釋文,已經再審原告在再訴願、行政法院、再審時均一一質疑、舉證,再審被告不僅未置一詞,卻只照本宣科農委會後釋文一審而已,再則,再審被告先行扭曲再審原意說再審原告將大陸灰杉與福州杉列為不同「種」,再以徐氏基金會「斯氏植物學」分類論述,及林試所引用大陸分類資料(且擅改所引資料原文),企圖誤導再審原告對杉木分類之論述,茲說明如下:㈠再審原告從未直指福杉或灰杉列為不同「種」(但指為不同品種,分屬(1a)(1b)(1c)。而是以臺灣各大學之權威教科書,臺灣樹木誌、樹木學之分類,清楚指出,福州杉、灰杉、巒大杉為對等地位(分屬(1a)(1b)(1c)之品種,在臺灣樹木誌、樹木學中,從未說福州杉、灰杉、巒大杉為「種」。㈡林試所六三一一號函,為求其合理性,居然擅改大陸文獻說「杉木(福州杉)有一栽培變種,名為灰葉杉木...」。查大陸對杉木分類與臺灣大有不同,且各書均有不同論述,大陸從未稱杉木為福州杉,而林試所故意將杉木下括號福州杉,以達誤導之目的,其行徑與農委會後釋文無異。」。查中國植物志第七卷第二八七頁,其分類將福州杉歸為巒大杉(臺灣杉木),如果大陸分類可做為臺灣海關認定標準,再審被告所進口非為巒大杉(大陸稱福州杉),亦請再審被告撤回其扣關之錯誤行徑。㈢因此,再審原告對再審被告棄最權威的,屬於本國的植物分類權威教科書不從(亦從不答覆),卻一再旁徵博引奇怪資料(並加擅改)來說明其立場。十五、再審被告答辯摘錄臺大森林系第二次複鑑報告文中,有關「市場」之論述,來佐證灰杉即杉木,「...白葉杉...因在木材性質上並沒有很大差異,在市場上均混在杉木流通...」卻對複鑑報告中所做科學論述(細胞切片之不同),及頭、尾均嚴正聲明「該樣品不是福杉」之結論提都不提,此舉實為斷章取義。況臺大對灰杉、福杉之市場分析亦有出入,蓋福杉質堅,生長期長(約二十年),灰杉質軟,生長期短(約十二至十五年),在韶關地區,廣為栽種灰杉也是此因。灰杉與福杉在做為建築用模板或可通用,在做為壁板(裝修板)時,灰杉因質軟易缺角而無法使用。再審原告未曾以此來擴大引用,再審被告卻敢於斷章取義。十六、另再審被告於又答辯稱:『...查本案臺灣大學森林學系複結果,試驗報告書N0 0000000號載明:「...本件貨品為灰杉(CUNNINGHAMIA LANCEOLATA VAR. GLANCA...至於其變種,如白葉杉或白皇油杉(CUNNINGHAMIA LANCEOLATA CLAMB HOOK.FORM GLANCA)...因在木材性質上並沒有很大差異,在市場上均混在杉木流通亦即視為灰杉(福杉)之一種...本次樣木...為其一變種,依大陸資料,稱為灰杉(CUNNINGHAMIA LANCEOLATA VAR. GLANCA)...」上述試驗報告並經王松永教授簽署。又福杉木木材(CUNNINGHAMIA LANCEOLA
TA)經經濟部國際貿易局明訂為不准輸入之大陸物品,則農委會蕭英倫博士答詢「只有福州杉不可以進口」並無不當。又依經濟部國際貿易局八十五年七月印行工業產品-不准輸入大陸物品項目表之規定,在該不准輸入大陸物品項目表中亦明示所禁止進口僅「福杉」一種杉木(採負面表列),而非大陸所有杉木(按大陸杉木種類有數種,見證五,杉本屬品種之探討與說明),因此,只要非福杉之杉木即准許進口,又查其中規定,中文部分均明白說明所禁止的是福杉,注意事項中有特別聲明:本表之貨品名係中英文對照,如解釋上發生疑義時,應以中文為主。是故,禁止進口的木材僅福杉(負面表列)一種,而再審原告所申報進口的系爭貨物是灰杉,因而再審原告進口之灰杉自在得為進口之列無疑。然再審被告卻曲解法令恣意認定係禁止所有杉木進口,又倘係禁止所有杉木進口,英文學名正確的表示方式應為「CUNNINGHAMIA R.BR.EX RICH」而非「CUNNINGHAMIA LANCEOLATA HOOK」,況再審被告函請行政院農業委員會解釋之開會通知上,對所禁止進口的福州杉,亦明確清楚表示其學名為「CUNNINGHAMIALANCEOLATAVAR LANCEOLATA FONM LANCEOLATA」,足見我國目前政策上所禁止進口者僅福杉一種而非禁止所有杉木屬木材進口甚明。十七、再審原告之關係企業優乃公司曾於八十五年十月十五日委由榮駿公司,向再審被告報運自香港進口中國大陸產與系爭貨物來自相同產地之相同貨物即灰杉乙批(進口報單第BC\八五\R八二三\○○○三)。然再審被告倉棧組人員於例行開櫃抽核中,發現來貨疑似福杉,乃以通報單通報注意查驗。於同年月十六日派員查驗結果,貨名存疑,未確認來貨之貨物,即恣意以其檢樣送請國立臺灣大學農學院森林系之不實不盡之初鑑鑑定報告即擅為優乃公司涉及逃避管制之認定,故渠認事用法,自嫌率斷。況查該來貨經臺灣大學森林學系木材物理研究室二次鑑定結果,認來貨之樣木顯徵特徵,其分野壁孔(cross field pittiwg)為柳杉型壁孔一-三例,柳杉型壁孔之孔口為圓型,約四um,此與杉木之壁孔孔口為橢圓形,約七um不同,又木質線薄壁細胞單列,最大細胞高一-二○列,與杉木之單列,有時二列,最大細胞高一-三○列不同,依上述特徵可判定本次樣木為是杉木(福杉)為其一變種,依大陸資料,稱為灰杉(CUNNINGHAMIA LANCEOLATA VAR GLANCA),有試驗報告書附該原處分卷可稽。是該來貨為灰杉,並非福杉之事實事證明確,此為再審被告所不爭之事實,並非為不准輸入之大陸物品福杉,且其英文名稱與管制物品項目表列者亦非完全相同,優乃公司予以報運進口,揆諸首揭規定及說明,尚無涉及逃避管制之違法,即無海關緝私條例第三十七條第三項轉據同條例第三十六條第一項、第三項規定之適用。再審被告以優乃公司涉及逃避管制行為,依上開規定科處該案原告貨價一倍之罰鍰計三九九、七三二元,並沒入其貨物,其任事用法,均有違誤。一再訴願決定未予糾正,均有未合,此有行政法院八十八年度判字第三三八一號判決可憑。惟依再審原告所報運進口之系爭貨物即與優乃公司所進口之貨物係來自同一產地之相同貨物,然前後卻遭遇不同之待遇,即同是來自相同產地之灰杉有產地證明在卷足稽,為何前後會有不同之判決,而本案系爭貨物卻被認定為管制物品,實難令再審原告甘服。十八、再審被告於接獲鈞院八十八年度判字第三三八一號判決正本後,於八十八年十月二日再次函請行政院農業委員會釋示灰杉是否准由大陸間接進口,農委會於八十八年十一月三日以農林字第
八八一四九六二四號函覆,其內容重點如左:⒈要求再審被告依行政法院判決辦理。⒉另函通知經濟部國際貿易局修改現行法規,將負面表列中禁止由大陸間接進口之福杉木木材擴大為禁止所有杉木屬之木材(即含所有品種及變種)。又再審被告已於八十八年十一月十七日以緝放字第○○○七一五號放行通知,由再審原告之關係企業優乃公司依法領回所扣之灰杉,其放行理由清楚註明"依鈞院八十八年度判字第三三八一號,判決其非禁止輸入之大陸物品福杉,係屬灰杉"。綜上所述,請廢棄原判決及撤銷原處分、一再訴願決定等語。
再審被告答辯意旨略謂︰一、按「輸入或攜帶進入臺灣地區之大陸地區物品,以進口論,...」,為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四十條所明定。又「報運貨物進口而有虛報所運貨物之名稱或其他違法行為,並涉及逃避管制者,依第三十六條第一項及第三項論處。」為海關緝私條例第三十七條第三項所明定;而同條例第三十六條第一項及第三項規定:「私運貨物進口者,處貨價一倍至三倍之罰鍰。私運貨物沒入之。」。次按進口非屬「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貿易許可辦法」第七條規定准許輸入之大陸地區物品者,即構成進口禁止輸入之物品而涉及逃避管制之違法行為。二、再審原告主張:「事實上,由現行海關緝私條例,海關對於報關行有關名稱錯置之處罰,...均明定其處罰之原因及輕重有很大的不同....」、「現今海關查緝走私,均以實際到貨為準,如果再審原告實際到貨為福州杉,依貨價一倍罰款及沒入來貨方為公正無私之判決,今再審原告所進口既為灰杉,有何理由依此論罰?」、「...除非再審原告所進口確為大陸福杉,如僅僅因為學名錯置,即以緝私條例第三十六、三十七條論處,其擴大罪狀,故入人罪之事實乃至為明顯。」、「...又按海關及報關行操作準則規定,進口艙單及過境艙單其貨物名稱與實際來貨情形不符案件之處分依據;其中有關貨名不符之處分,...至多依據海關緝私條例第三十條之規定,...處分或免罰...。」等各節,查本案再審原告於八十五年十月二十八日向再審被告「報運」進口大陸產製 ABIES WOOD SAWN(冷杉,屬松科植物),惟實到來貨為CHINA FIR WOOD SAWN 大陸灰杉(福杉之變種,屬列管之福杉),再審原告顯有虛報貨名,逃避管制之行為,則再審被告依海關緝私條例第三十七條第三項轉同條第三十六條第一項及第三項規定予以處分,於法洵無不合。本案再審原告既非不依規定繳驗艙口單或載貨清單者,自無再審原告主張海關緝私條例第三十條之適用。三、再審原告另主張:「...再審被告僅因嗣後行政法令之解釋有所變更即予科罰鍰之情甚明。...」、「...況縱然行政院農委會在後不利於再審原告之釋示與在前之釋示不一致時,...依前釋示採負面表列;僅禁止福杉一種進口之釋示...應不受後釋示即禁止福杉所有變種進口之行政院農委會新釋示之影響,...」等各節,查「行政主管機關就行政法規所為之釋示,係闡明法規之原意,固應自法規生效之日起有其適用。惟在後之釋示如與在前之釋示不一致時,在前之釋示並非當然錯誤,於後釋示發布前,依前釋示所為之行政處分已確定者,除前釋示確有違法之情形外,為維持法律秩序之安定,應不受後釋示之影響。」司法院釋字第二八七號解釋在案。本件農委會對大陸灰杉之釋示,旨在闡明其本為大陸福杉之原意,並非有前後不一致之解釋函,依上開司法院解釋,應自經濟部國際貿易局公告福州杉(杉木)為不准間接輸入之大陸物品項目其公告生效之日起有其適用,再審原告此部分主張,顯係誤解法令所致,核無可採。四、查農業主管機關-行政院農業委員會為昭公信起見,經邀請
國立臺灣大學、中興大學、屏東科技大學、嘉義技術學院、臺灣省林業試驗所、文化大學等院校森林系教授及該會林業處、國際貿易局、民意代表、再審原告、再審被告等人員,於八十六年六月十一日假該會十樓一○一一會議室研商討論,並共同作出結論為:一、杉木(Cunninghamia lanceolata) 盛產於本省及大陸東南部等地區,俗稱福州杉、福杉或廣葉杉,其學名均為 Cunninghamia lanceolata。二、大陸灰杉(Cunninghamia lanceolata Var. lanceolata form glanca) 其引用之學名,經與會學者、專家討論係屬杉木(Cunninghamia lanceolata) 之變種。三、經查經濟部國際貿易局八十五年七月印行之「農產品-准許間接輸入大陸物品項目表,工業產品-不准輸入大陸物品項目表」合訂本I-,C.C.C號列第00000000000號所公布福杉木木材(Cunninghamia lanceolata)之學名,依據國際慣例已包括該種木材所大有變種,並已明訂為不准間接輸入之大陸物品項目表」。準此,大陸灰杉係屬福州杉(杉木)之變種,不准許由大陸間接輸入,自無疑義。此有該會八十六年六月二十四日農林字第八六○三○三○四號函附卷可稽,又依徐氏基金會出版之「斯氏植物學」第六五○頁倒數第十一、二行載明變種(VARIETY) 在種之下,及臺灣省林業試驗所八十七年十月二十日農林試推字第六三一一號函說明二: 「本案依據中國樹木誌及福建植物誌記載:杉木(福州杉)有一個栽培變種,名為灰葉杉木,學名:CUNNINGHAMIA LANCEOLATA(LAMB)HOOK. CV. GLAUCA。」。準此,福杉木木材(CUNNINGHAMIA LANCEOLATA)包括大陸灰杉(CUNNINGHAMIA LANCEOLATA VAR.LAN CEOLATA FROM GLANCA),故大陸灰杉亦不准許由大陸間接輸入。再審原告對大陸灰杉與福州杉列為不同「種」,顯非正論。從而再審原告主張灰杉非列管之福杉,自在得進口之列云云,顯與事實不符。核無可採。五、按行政救濟案件,本就個案事實認定,本案再審原告於異議、訴願、再訴願及行政訴訟過程中,提供不同的證據及理由,各受理機關均一一加以審究,認為無理由而予駁回,其駁回理由雖因主張理由不同而略有不同,惟並無矛盾之處。又再審被告係依據財政部指定之「木材及其副產品」權威鑑定機關即臺灣大學森林學系之初鑑、複鑑結果,並採認農業主管機關行政院農業委員會邀集相關單位及人員討論作成之結論予以論罰,均屬依法行政。本案再審原告虛報所運貨物名稱、逃避管制行為,已至臻明確,所請開庭辯論,並無必要。六、查本案臺灣大學森林學系複鑑結果,試驗報告書NO 0000000號載明:「...本件貨品為灰杉(CUNNINGHAMIA LANCEOLATA VAR. GLANCA) ...至於其變種,如白葉杉或白皇油杉(CUNNINGHAMIA LANCEOLATA CLAMB)HOOK. FORM GLANCA)...因在木材性質上並沒有很大差異,在市場上均混在杉木流通亦即視為杉木(福杉)之一種...本次樣木...為其一變種,依大陸資料,稱為灰杉(CUNNINGHAMIA LANCEOLATA VAR GLANCA)...」上述試驗報告並經王松永教授簽署。又福杉木木材(CUNNI NGHAMIA LANCEOLATA)經經濟部國際貿易局明訂為不准輸入之大陸物品,則農委會蕭英倫博士答詢「只有福州杉不可以進口」並無不當。再審原告所主張以證人蕭英倫博士相關之陳述並作為再審之訴之理由,惟已於前訴訟程序提出,並業經原判決斟酌考量,核無修正前行政訴訟法第二十八條第十款之適用。七、查本案再審原告於八十五年十月二十八日委由榮駿公司向再審被告報運進口大陸產ABIES WOOD SAWN 乙批(進口報單:第BD\八五\S一五○\○○○六號),經再審被告派員查驗結果貨名存疑,並會同陪驗之榮駿公司人員取具代表性貨樣。再審被告為確認來貨之貨名,乃檢樣送
請財政部核定之「木材及其副產品」權威鑑定機構-國立臺灣大學農學院森林學系鑑定,結果為杉木 (China-fir,學名為Cunninghamia lanceolata) 。而大陸杉木(China-fir) 係屬未准間接進口之大陸物品,則再審原告顯有虛報所運貨物名稱,涉及逃避管制之行為。惟再審原告不服,於向財政部關稅總局訴願時,主張來貨係灰杉並非福杉云云,案經再審被告再檢樣送請臺灣大學森林學系複鑑結果:「...本件貨品為灰杉 (CUNNINGHAMIA LANCEOLATA VAR. GLANCA)...本次提供之樣本經掃描或電子顯微鏡 (SEM)就弦切面與徑切面進行觀察...」,該複鑑結果來貨為大陸灰杉,為再審原告所不爭,且臺灣大學森林學系為財政部核定之木材鑑定權威機構,其所為鑑定結果之公正性、準確性,毋庸置疑。況查再審原告自行檢樣送請屏東技術學院鑑定之試驗報告,因其所取貨樣即非會同海關自原進口貨物中提取及封送,該試驗報告,自不能據以採認。八、查信賴保護原則之適用,其值得保護之「信賴」至少應具備三要件:⑴須相對人有信賴之事實;⑵須行政處分之作成非因相對人使用詐術、脅迫、賄賂、提供不確實之資訊者;⑶行政處分之違法或不當須非相對人明知或因重大過失而不知者,三者缺一不可。本案再審原告報運進口 ABIES WOOD SAWN,實際來貨卻為不同科種之木材,自不受信賴利益之保護,又查再審原告以往進口通關放行者,其報單所載均為 ABIES(冷杉),並非再審原告所稱之灰杉。本案進口大陸灰杉,卻申報冷杉,已屬不法,自不得主張衡平(平等)原則。況海關緝私條例之處罰,係以每次報運進口之行為為其處罰之對象,再審原告他批進口相同貨物經獲通關縱屬實在,仍屬各該次報關行為有無違法之問題,要難執為認定本次報運進口貨物亦無虛報行為,且海關對於進口貨物報關係以抽驗方式決定查驗,並非每批貨物均予查驗,是以前報單,均與本案無涉。況再審原告於向再審被告異議時,即在第二次鑑定為大陸灰杉前,已指出來貨為灰杉,足見其自始至終均熟悉來貨之貨名,然再審原告向再審被告申報之貨名卻為冷杉,蓄意之虛報,已構成故意或過失之行為,本案原判決、再訴願決定、訴願決定及原處分,認事用法,均屬適當,並無再審原告所稱有違信賴保護、衡平等原則之情形。又行政罰與刑事罰,各有領域,行政罰之認定及處分,並不受刑事判決認定之拘束。且經原判決依行政法院四十四年判字第四八號判例,認另案之刑事案件,不足拘束本案,則再審原告自難據八十六年度偵字第五九一九號不起訴處分書主張免罰。九、再審原告所主張之各種證據,原判決均已予審究考量,並無再審原告所稱之有認定事實不依證據之違法情事。再審原告向再審被告申報之貨名為ABI ES WOOD SAWN,與大陸灰杉卻絲毫無關,再審原告於向再審被告異議時,即在第二次鑑定為大陸灰杉前,已指出來貨為灰杉,足見其自始至終均熟悉來貨之貨名,再審原告顯有蓄意之虛報,已構成故意或過失之行為,況再審原告如欲進口大陸灰杉,則應據實申報所運貨物名稱,並於報關前,先詳細查詢政府主管機關,以便瞭解該物品是否屬未准輸入之貨物,以避免虛報受罰。再審原告不思此圖,卻以不同的貨名,企圖虛報進口,再審原告應注意、應作為之義務均有未盡,依司法院釋字第二七五號解釋,即應受罰。且再審原告所提主張之再審,與其在前訴訟程序所主張之理由,理由相同,並無新事實或新證據,亦無未經斟酌之重要證物,本案再審原告虛報所運貨物之名稱,偷漏關稅之行為,經原判決駁回其在前訴訟程序之訴,適用法規並無任何違誤,再審原告提起再審之訴顯不符修正前行政訴訟法第二十八條所列各款再審要件。綜上所述,再審原告所述各節核無理由,請予以駁回等語。
理 由
按行政訴訟法第二百七十三條第一項第一款(修正前行政訴訟法第二十八條第一款,以下同)所謂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係指原判決所適用之法規與該案應適用之現行法規相違背,或與解釋、判例有所牴觸者而言,至於法律上見解之歧異,再審原告對之縱有爭執,亦難謂適用法規錯誤,而據為再審之理由。又同法第一項第十三款(修正前同法條第十款,以下同)所謂發見未經斟酌之證物者,係指該項證物在前訴訟程序中即已存在,而當事人不知其存在或不能予以使用,現始發現或得使用者而言,並以如經斟酌可受較有利益之裁判者為限。但在判決前如已主張其事由或已提出其證物者,則不得更據以提起再審之訴(本院六十二年判字第五七九號、六十九年判字第七三六號判例參照)。本件再審原告因虛報進口貨物事件,循序提起行政訴訟,經本院八十七年度判字第二六○八號判決(以下簡稱原判決)予以駁回在案。經核原判決所持理由係謂:『按報運貨物進口而有虛報所運貨物之名稱、數量、品質等情事或其他違法行為並涉及逃避管制者,依第三十六條第一項及第三項論處,為海關緝私條例第三十七條第三項所明定;而同條例第三十六條第一、三項規定:私運貨物進口者,處貨價一倍至三倍之罰鍰,其私運貨物沒入之。本件原告(即再審原告,下同)於八十五年十月二十八日向被告(即再審被告,下同)報運自香港進口大陸產製ABIES WOOD SAWN 乙批,經被告派員查驗並檢附貨樣送經國立台灣大學農學院森林學系鑑定結果,係杉木(CHINA FIR),核與原申報貨名ABIES不符,此有被告第00-00000號緝私報告表及國立台灣大學森林學系八十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森字第五十八號函附原處分可稽,且大陸杉木(福杉)非屬經經濟部依台灣地區與大陸地區貿易許可辦法第七條規定公告准許間接進口之大陸物品,被告因認原告顯有虛報進口貨物名稱,並涉及逃避管制之行為,乃據以科處貨價一倍之罰鍰一九九、九四○元,併沒入涉案貨物。原告不服,主張進口之系案貨品,不管在外觀上、材質上、物理性質及生長情況等特徵均與大陸福杉不同。被告對於本案之鑑定有疑義時,未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即認定系案貨品為大陸福杉,顯有欠當云云,聲明異議。被告以系案貨物既經權威鑑定機構-國立台灣大學農學院森林學系鑑定為大陸杉木 (CHINA FIR),而與原告舉證證明來貨並非福杉之事實不符,衡諸經驗法則,當以現實鑑定結果之證據力為強,本案來貨經鑑定結果,核與經濟部公告禁止輸入大陸物品項目表所列貨名相符,則所稱申報進口之系爭貨物是灰杉,非禁止進口之福杉,自在得為進口之列無疑乙節,核與事實不符,應不足採信等由,乃未准變更。原告猶表不服,復以系案貨物為灰杉,在台灣稱白皇油杉,而經管制進口之福杉在台灣稱福杉,是原告原申報進口之灰杉與福杉其學名及杉木屬之種類名稱均大相逕庭。又杉木種類有多種,並非大陸產之杉木即為福杉,而經濟部國際貿易局八十五年七月間公告之不准輸入大陸物品項目表中所列禁止進口之大陸杉木僅「福杉」一種,採負面表列,非禁止所有大陸杉木進口,原告乃據以進口系案貨品,被告僅係因嗣後行政法令之解釋有所變更,認定灰杉為福杉之變種,即予科罰原告,實有違信賴保護原則。又本案經被告邀請有關單位及專家學者多次開會研商始確立灰杉為福杉之變種,然原告並不能預知灰杉係屬不准間接進口之木材,是原告應無任何過失云云,訴經財政部關稅總局訴願決定及財政部再訴願決定,以本案經被告又檢附貨樣及原告所提之相關文件資料送請原鑑定機構台灣大學森林學系複核,經該學系於八十六年五月七日以編號0000000號試驗報告書判定
,本次樣本不是杉木(福杉),而為其一變種,依大陸資料,稱為灰杉(CUNNINGHAMIA LANCEOLATA VAR.GLANCA)。被告為大陸灰杉是否屬於不准許間接輸入之大陸物品項目之一,函請行政院農業委員會釋復,據該會八十六年六月二十四日農林字第八六○三○三○四號函復:「經查經濟部國際貿易局八十五年七月印行之『農產品-准許間接輸入大陸物品項目表、工業產品-不准許輸入大陸物品項目表』合訂本I-,C.C.C號列第00000000000所公布福杉木木材(CUNNINGHAMIA LANCEOLATA) 之學名,依據國際慣例已包括該種林材所有變種,並已明訂為不准間接輸入之大陸物品項目。復查大陸灰杉係屬福州杉(杉木)之變種,不准許由大陸間接輸入,自無疑義。」則來貨應屬未准間接進口之大陸物品,原告虛報進口貨物名稱,涉及逃避管制之行為,足堪認定。再原告申報之貨名ABIES WOOD係冷杉,屬松科植物,與大陸灰杉屬杉科兩者迥然不同,另行政院農業委員會八十六年六月十一日召開「研商大陸灰杉是否屬於不准許間接輸入之大陸福州杉」會議結論:「杉木...俗稱福州杉、福杉或廣葉杉,其學名均為 CUNNINGHAMIA LANCEOLATA)。」,已清楚說明福杉即為杉木(拉丁文學名 CUNNINGHAMIA LANCEOLATA)。又該會議紀錄結論三所載「大陸灰杉係屬福州杉(杉木)之變種,不准許由大陸間接輸入,自無疑義。」係就事實認定,旨在闡明經濟部國際貿易局八十五年七月公告之不准輸入大陸物品項目表列C.C.C號列第00000000000福杉木木材(CONNINGHAMIA LANCEOLATA HOOK)之原意,並非前後不一致之解釋函,該函釋依司法院釋字第二八七號解釋,應自國貿局公告福州杉(杉木)為不准間接輸入之大陸物品項目其公告生效日起有其適用,因此,本案自無原告所主張被告僅因嗣後行政法令之解釋有所變更即予科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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