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上易字第616號
上 訴 人 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信佃
選任辯護人 蕭隆泉律師
米承文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重利案件，不服臺灣雲林地方法院104 年度易
字第249 號中華民國104 年8 月2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104 年度偵緝字第41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林信佃犯幫助他人重利罪，處拘役參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被告林信佃預見犯罪集團等不法份子經常利用他人申請之行 動電話門號從事犯罪，以獲取不法利益，並逃避執法人員之 追查，且依其社會經驗，應有相當智識程度可預見提供己所 申辦之行動電話門號供他人使用，將幫助他人從事財產犯罪 ，竟仍不違反其本意，基於幫助他人重利犯罪之不確定故意 ，於民國102 年6 月4 日，先至臺中市○○區○○路0 段之 「○○電話器材行」亞太電信特約服務中心申辦手機門號00 00-000000 號（下稱系爭手機門號，含SIM 卡及手機），再 於不詳時間、地點，提供系爭手機門號給真實姓名、年籍不 詳綽號「小六」之成年人，作為收取貸放款項利息之聯絡使 用。嗣黃郁峰需錢急用，於急迫情況下，在網路上搜得該地 下錢莊所刊登之放款廣告，遂與友人陳宗胤於同年10月25日 撥打該廣告中所刊登之系爭手機門號，推由陳宗胤擔任借款 人、黃郁峰為保證人方式，向地下錢莊借款新臺幣（下同） 30萬元，並約定以30天為一期，每期須支付28,100元之利息 ，該地下錢莊以此方式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嗣因黃 郁峰遭恐嚇取財報案後，由警方介入調查始循線查得上情。二、案經桃園市政府警察局八德分局移送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 署呈請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長令轉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 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固有明文 。惟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 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 院調查證據時，知有上開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 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 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亦有明文。經查，本案 認定事實所引用之所有卷證資料（包含人證與文書證據、物 證等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 且被告於原審審理時對下列卷證資料均未爭執其證據能力， 復經本院逐一提示調查，且該等證據資料，亦無刑事訴訟法 第159 條之4 之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與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 從而，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之規定，本案以下認定事 實所引用之證據（包含人證與文書證據、物證等證據），均 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被告林信佃於原審固不否認曾於上開時、地申辦系爭手機門 號，以6,000 元代價出售予姓名、年籍不詳綽號「小六」之 成年人。惟矢口否認有何幫助重利之犯行，辯稱：伊出售系 爭手機門號時只想換錢玩電子遊戲，對於本案地下錢莊之人 的重利犯行不知情，辯護人亦為被告辯稱，否認有幫助重利 故意云云。經查：
㈠、被害人黃郁峰遭人恐嚇取財亟需用錢，因本身不符合借款條 件，遂委託友人陳宗胤向地下錢莊借款，先於網路查得地下 錢莊之借款資訊，再由陳宗胤撥打網站所刊登之系爭手機門 號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地下錢莊之人聯絡借款事宜，並推 由陳宗胤人擔任借款人、被害人黃郁峰擔任保證人，於102 年10月25日在臺中市烏日區高鐵站與該地下錢莊之人借貸30 萬元，分2 年償還，並約定每月5 日自陳宗胤帳戶扣款償還 28,100元，被害人則於每月10日前匯款28,000元至陳宗胤上 開帳戶等情，業據被告於原審審理時自承在案( 原審卷第31 頁、反面) ，亦經被害人及證人陳宗胤於警詢及偵查中證述 明確（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103 年度偵字第13018 號卷 第10-16 頁、第40- 至41頁），並有通聯調閱查詢單、亞太 電信函及行動電話服務申請書各1 份及被害人匯款資料3 紙 附卷可稽（同上偵卷第23至25頁），是被告所出售之系爭手 機門號確為該地下錢莊之人從事上揭貸放被害人款項使用， 此部分事實，堪以認定。
㈡、查行動電話係供通訊聯絡之用，申辦行動電話SIM 卡並無任 何特殊之限制，一般民眾皆可持雙證件（國民身分證、健保 卡或駕駛執照）之方式申辦之，且任何人均可任意申辦數行 動電話號碼使用，是向電信業者申請行動電話SIM 卡使用， 係方便容易且迅速之事，苟有使用行動電話SIM 卡之正當用
途，自以使用其本人或可信賴親友申請之行動電話SIM 卡， 最為便利安全，故苟非意圖以他人行動電話SIM 卡從事不法 用途，並藉以逃避查緝，自無向無相當信任關係之人取得行 動電話SIM 卡使用之理。是依一般人通常之知識、經驗，均 應知姓名年籍不詳之人要求提供行動電話SIM 卡，係欲利用 行動電話SIM 卡聯絡從事財產犯罪之用，且欲以之隱匿行動 電話SIM 卡內實際使用人之身分，被告係成年且有智識之人 ，對此自難諉稱不知；況現今犯罪集團或不法份子為掩飾其 不法行為，避免執法人員之追究處罰，經常誘使一般民眾提 供行動電話SIM 卡，再以此供作對外聯絡被害人或對內成員 聯絡之不法用途，業經電視新聞及報章雜誌等大眾傳播媒體 多方報導，政府亦極力宣導，期使民眾注意防範，被告對上 情，應知之甚稔，而其既與該不詳姓名綽號「小來」之成年 人並非熟識，亦無信任關係，應可預見交付系爭手機門號SI M 卡後，會被他人以之從事不法，竟出售上開門號，同意他 人使用，顯對該行動電話SIM 卡供他人作為犯罪之用，並不 違背其本意，自有幫助犯罪之不確定故意。被告林信佃辯稱 不知道會被他人拿來做犯罪使用云云，尚屬無據。㈢、按刑法上所謂幫助他人犯罪，係指對他人決意實行之犯罪有 認識，而基於幫助之意思，於他人犯罪實行之前或進行中施 以助力，給予實行上之便利，使犯罪易於實行，而助成其結 果發生者。是行為人對其幫助之行為與被幫助犯罪侵害法益 之結果間有因果關係之認知，仍屬意為之，即得認有幫助犯 罪之故意，要不因其所為非以助益犯罪之實行為唯一或主要 目的而異其結果；且其所為之幫助行為，基於行為與侵害法 益結果間之連帶關聯乃刑事客觀歸責之基本要件，固須與犯 罪結果間有因果關聯，但不以具備直接因果關係為必要，舉 凡予正犯以物質或精神上之助力，對侵害法益結果發生有直 接重要關係，縱其於犯罪之進行並非不可或缺，或所提供之 助益未具關鍵性影響，亦屬幫助犯罪之行為（最高法院102 年度台上字第1650號判決參照）。經查，取得系爭手機門號 之犯罪集團所實施之犯罪係重利罪，雖與現今最常見之詐欺 取財罪不同，惟重利罪與詐欺取財罪均為財產犯罪，且行為 手段通常均以電話為之，而重利罪之刑度又低於詐欺取財罪 ，故本件對被告論以幫助重利罪，應尚未逸脫於被告主觀犯 意以外，不致有提供手機門號構成幫助擄人勒贖等重大犯罪 之不合理結果。次查，本案重利集團之人係利用系爭手機門 號SIM 卡作為與被害人黃郁峰聯絡之工具，已如上述，是若 非被告交付系爭手機門號SIM 卡，嗣後由重利集團取得系爭 手機門號SIM 卡使用，使檢警難以追查，重利集團之人亦不
致利用系爭手機門號SIM 卡對外聯絡以進行貸放重利之行為 ，故被告交付系爭手機門號SIM 卡之行為實對重利集團之收 取重利行為給予相當之助力，對結果發生有直接重要之關係 ，是其提供系爭手機門號SIM 卡予他人使用之行為，應成立 幫助重利罪。
㈣、綜上所述，被告辯稱僅將系爭手機門號出售予綽號「小六」 之成年人，不知會遭人拿去使用，並無幫助犯罪之不確定故 意云云，均顯屬卸責之詞，不足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 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查被告行為後，刑法第344 條於103 年6 月18日修正公布， 同年6 月20日施行，修正前之條文為「乘他人急迫、輕率或 無經驗貸以金錢或其他物品，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 者，處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1 千元以下罰金 」、修正後為「乘他人急迫、輕率、無經驗或難以求助之處 境，貸以金錢或其他物品，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者 ，處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30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重利，包括手續費、保管費、違約金及其他與借貸相關 之費用」，除構成要件有修正外，刑度亦有提高，自有新舊 法比較之必要。經新舊法比較結果，以適用修正前刑法第34 4 條較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 條第1 項規定，應適用修正 前刑法第344 條以資為論罪科刑之依據。
㈡、按刑法上之幫助犯，係對於犯罪與正犯有共同之認識，而以 幫助之意思，對於正犯資以助力，未參與實施犯罪構成要件 之行為者而言（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字第1270號判決參照） 。被告係基於幫助該重利集團成員犯重利罪而提供行動電話 門號SIM 卡，且無任何積極證據證明其有參與實施重利之犯 罪構成要件行為，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條第1 項、 修正前刑法第344 條第1 項之幫助重利罪。被告提供前開行 動電話門號SIM 卡幫助重利集團成員遂行犯罪，應依刑法第 30條第2 項之規定，按正犯之刑減輕之。
三、本院撤銷改判之理由：
㈠、原審以檢察官所舉證據並不能認定被告確具有幫助重利之故 意，而為無罪之諭知，固非無見。惟查，依一般人通常之知 識、經驗，均應知姓名年籍不詳之人要求提供行動電話SIM 卡，係欲利用行動電話SIM 卡聯絡從事犯罪時隱匿實際使用 人之身分，且經報章雜誌廣為宣導，被告係成年且有智識之 人，對此自難諉為不知，而其既與該不詳姓名成年人者，並 非故舊親友具有相當信任關係，應可預見交付該SIM 卡後， 會被他人以之從事不法，竟出售上開門號，同意他人使用，
顯對該行動電話SIM 卡供他人作為犯罪之用，並不違背其本 意，自有幫助犯罪之不確定故意。又重利罪與詐欺取財罪均 為財產犯罪，行為手段通常均以電話為之，而重利罪之刑度 又低於詐欺取財罪，故本件對被告論以幫助重利罪，尚未逸 脫被告主觀犯意以外，不生提供手機門號構成幫助擄人勒贖 等重大犯罪之不合理結果。綜上所述，被告所為係犯幫助重 利罪無疑。原判決以檢察官未能舉證被告有幫助他人犯重利 罪故意，自有未洽。檢察官以原審判決無罪為不當，提起上 訴，原判決既有上開可議之處，自屬無可維持，即應由本院 予以撤銷改判。
㈡、爰審酌被告為具一般社會生活經驗之人，對於現今社會重利 集團猖獗，若將自己行動電話門號提供他人使用，將作為重 利犯罪使用之可能，應可知悉，所為已影響社會治安，並使 犯罪之追查趨於困難及複雜，本案被告僅提供單一門號行動 電話SIM 卡，並取得金錢上利益，另參酌被告否認犯行、犯 罪動機在換錢玩電子遊戲、擔任廚師工作、國中畢業、素行 良好、與祖父母哥哥同住、對於被害人黃郁峰所生損害之程 度及尚未與被害人黃郁峰和解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二 項所示之刑。
四、被告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爰不待其陳述，逕行判 決，併此指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71 條、第364 條、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2 條第1 項前段、（修正前）第344 條、第30條第1 項前段、第2 項、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蔡麗宜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1 月 26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黃國永
法 官 蔡川富
法 官 陳學德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黃玉秀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1 月 26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修正前）中華民國刑法第344條
乘他人急迫、輕率或無經驗貸以金錢或其他物品，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者，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一千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30條
幫助他人實行犯罪行為者，為幫助犯。雖他人不知幫助之情者，亦同。
幫助犯之處罰，得按正犯之刑減輕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