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選上訴字第1122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林滄吉
選任辯護人 劉邦遠律師
沈崇廉律師
林柏劭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等案件，不服臺灣南投地
方法院104年度選訴字第2號中華民國104年6月10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103年度選偵字第42號、第
46號、第48號、第4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被告林滄吉投票受賄罪部分撤銷。
林滄吉犯有投票權人收受賄賂罪，累犯，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褫奪公權參年。扣案之賄賂新台幣壹仟元沒收。
其他上訴駁回。
犯罪事實
一、簡舜謨（業經法院依共同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 項之交付賄賂罪，判處有期徒刑壹年捌月。緩刑肆年，並應 向國庫支付新臺幣拾伍萬元，禠奪公權叁年確定）為南投縣 ○○○00○○○○○○○○○區○○○○○○○○○○○00 號之縣議員候選人簡峻庭之胞弟，林滄吉則為簡舜謨之友人 ，為系爭選舉有投票權之人。詎簡舜謨為期使不知情之胞兄 簡峻庭能順利當選縣議員，竟基於對有投票權之林滄吉交付 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犯意，於民國103年11月 24日晚間某時，至南投縣草屯鎮○○街000○00號林滄吉住 處，以每票新臺幣（下同）500元之代價，交付林滄吉3000 元，並告以其中1000元係向林滄吉本人及其戶內有投票權之 配偶李翠娟於系爭選舉103年11月29日投票日時投票予簡峻 庭之對價，其餘2000元則委請林滄吉代為交付賄賂予同居住 於草屯鎮中山街附近其他有投票權之人，約定於系爭選舉時 投票支持候選人簡峻庭。林滄吉明知簡舜謨所交付上開1000 元之目的，係向其本人及其戶內有投票權之配偶李翠娟賄選 ，用以於上開選舉投票日約定將選票投給候選人簡峻庭之對 價，仍基於有投票權之人，而許以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犯 意，應允而收受前揭1000元之賄款。
二、林滄吉於簡舜謨取得前揭3000元賄款（其中1000元為其及其 戶內有投票權之配偶投票賄選之對價）後，即與簡舜謨共同 基於對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犯 意聯絡，接續為下列行為：
㈠、於103年11月24日晚間某時，因居住於○○鎮○○街000之00 號之林鳳嬌適亦至其上述住處，林滄吉乃於簡舜謨離開後， 交付有投票權之林鳳嬌500元賄款，要求林鳳嬌於上開選舉 投票日時投票支持登記第11號之候選人簡峻庭。林鳳嬌明知 林滄吉所交付之500元係用以作為上開選舉將選票投給簡峻 庭之代價，仍基於有投票權人收受賄賂之犯意，予以收受， 而為投票權一定行使之默示意思表示(經檢察官職權不起訴 處分確定）。
㈡、林滄吉繼於同日晚間某時，前往○○鎮○○街000之00號陳 淑招住處，以每票500元之代價，交付陳淑招1000元之賄款 ，要求有投票權之陳淑招及其戶內亦有投票權之配偶簡書竹 於上開選舉投票日時投票支持姓「簡」之候選人。陳淑招明 知林滄吉所交付該1000元之目的係向其本人及其戶內有投票 權之配偶簡書竹賄選，用以於上開選舉投票日約定將選票投 給簡峻庭之對價，仍基於有投票權之人收受賄賂之犯意，予 以收受，為投票權一定行使之默示意思表示（經檢察官職權 不起訴處分確定）。
㈢、林滄吉復於翌日即103年11月25日晚間某時，至有投票權之 沈命位於○○鎮○○街000之0號住處，交付沈命500元之賄 款，要求沈命於系爭選舉投票日時投票支持登記第11號之候 選人簡峻庭。沈命明知該500元係用以作為上開選舉將選票 投給簡峻庭之代價，仍基於有投票權人收受賄賂之犯意，予 以收受，而為投票權一定行使之默示意思表示（沈命經檢察 官職權不起訴處分確定）。
三、案經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揮法務部調查局南投 縣調查站及南投縣政府警察局草屯分局共同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之說明：
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 陳述，雖不符前4 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立法意 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 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 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 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 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 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
本案以下所引用上訴人即被告林滄吉(下稱被告）以外之人 於審判外所為言詞或書面陳述之供述證據，迄本院言詞辯論 終結前，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就該等證據之證據能力均 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取 證或其他瑕疵，認為適於作為本案認定事實之依據，依上開 規定及說明，該等供述證據應具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如上開事實欄一，二㈡，二㈢之事實（被告投票收賄、向陳 淑招、沈命行賄部分）：
此部分事實，迭據被告林滄吉於警詢、偵訊、原審法院及本 院準備程序與審理時，坦承不諱（見103選他216卷第53至55 、60至62、68頁背面、85至87頁；原審卷第47頁背面、100 至101頁、本院卷第34頁），並據原審共同被告簡舜謨於原 審法院審理時供承在卷（見原審卷第100至101頁），核與證 人陳淑招、簡書竹及沈命於警詢及偵訊時（見103選他216卷 第15至17、23至24、29至30、36至37、41至42、48至49頁） 之證述情節大致相符。並有南投縣選舉委員會104年3月9日 投選一字第0000000000號函暨所附中央選舉委員會103年12 月5日中選務字第00000000000號103年直轄市長、縣（市） 長、直轄市議員、縣（市）議員選舉當選人名單公告及臺灣 省南投縣議會第18屆議員選舉第二選舉區選舉公報、南投縣 草屯鎮戶政事務所104年3月9日草戶字第0000000000號函暨 所附南投縣議會第18屆議員選舉第二選區設籍於○○縣○○ 鎮○○里○○街之選舉人名冊1份、林滄吉指認簡舜謨之南 投縣政府警察局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簡舜謨指認「阿傑 仔」（即林滄吉）之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陳淑招、簡書 竹、沈命分別指認林滄吉之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臺灣南 投地方法院檢察署贓證物款收據、法務部調查局南投縣調查 站扣押筆錄暨扣押物品目錄表、DM777261YB號新臺幣伍佰圓 紙鈔正反面影本、GN472251YH號新臺幣壹仟圓紙鈔正反面影 本、FN530112UB號新臺幣伍佰圓紙鈔正反面影本在卷可稽（ 分見103選他216卷第11至12、25至26、38至39、50至51、56 至57、94頁；103選偵42卷第27頁；103選偵46卷第17至18、 20至24、26至28、30至31頁；原審卷第71至76頁及外放資料 袋），足認被告林滄吉此部分之自白與事實相符而可採信。 被告如上開事實欄一，二㈡，二㈢之犯罪事實，事證明確， 可以認定。
㈡、關於事實欄二㈠部分之犯罪事實（即向林鳳嬌行賄部分）： 被告及其辯護人就此部分事實，於本院辯稱；是林鳳嬌陪同 簡舜謨來找被告，簡舜謨交給被告3000元，被告當場交給林
鳳嬌500元，被告只是幫助，沒有為自己犯罪之意思云云。 惟查，林鳳嬌於103年11月26日警詢時，證稱：「在幾天前 傍晚林滄吉到我家要找我，……，我看到我的鄰居林滄吉， 他拿出一張新台幣500元的鈔票給我，並跟我說11號，拜託 拜託，然後就離開了。」(選他卷第2頁）；同日偵訊時，結 證後亦為大致相同之證詞(同上卷第7頁）。於翌日即27日偵 查中結證稱：「(阿吉如何交付500元給你？）約3、4天前晚 上7點多，有一個人，我不認識他，他到我家門口，我就起 身去看，結果看到那個人他看見阿吉林滄吉，就走到阿吉林 滄吉住處門外看，因為那是玻璃的，裡面是紗窗，所以看得 清楚裡面是阿吉林滄吉和那個人在講話，後來我想到我家的 門沒有關，便先回家關門，之後關完門又折回阿吉林滄吉的 家，那個人那時剛好就從阿吉林滄吉家離開，這時候阿吉林 滄吉就招呼我進去他家客廳，當時他家客廳只有我和他，我 看到他手上拿著一些500元和1000元的鈔票，然後阿吉林滄 吉就拿一張1000元的鈔票給我，我就說怎麼那麼多，他就換 拿一張500元鈔票給我，然後跟我說11號。之後我就拿了500 元就回家了。」「是（隔天看傳單才知11號是簡峻庭）」( 見選他卷第77頁）；於本院作證時，辯護人詰問時證稱：在 被告住處被告拿500元給伊，拿錢時，沒有說要投給誰，簡 舜謨沒有在場，也沒有交宣傳單等語。檢察官反詰問時，證 稱：以前在偵查中所述是實在。檢察官問以：檢察官問妳時 ，妳有說被告拿一張500元給妳，又跟妳說11號，是否實在 ？證人答稱：「我有說嗎，我不記得了，我只記得有拿給我 。」等語。本院參酌證人已年屆79歲之年紀、先後為證述時 距離事情發生時期間之長短，及證人所為陳述情節之合理性 ，認於103年11月27日於偵查中之證述，為可採信。並佐以 上開中央選舉委員會103年直轄市長、縣（市）長、直轄市 議員、縣（市）議員選舉當選人名單公告及臺灣省南投縣議 會第18屆議員選舉第二選舉區選舉公報、南投縣議會第18屆 議員選舉第二選區設籍於南投縣草屯鎮明正里中山街之選舉 人名冊1份、林滄吉指認簡舜謨之南投縣政府警察局指認犯 罪嫌疑人紀錄表、簡舜謨指認「阿傑仔」（即林滄吉）之指 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林鳳嬌指認林滄吉之指認犯罪嫌疑人 紀錄表、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贓證物款收據、法務部調 查局南投縣調查站扣押筆錄暨扣押物品目錄表 、DM7772 61YB號新臺幣伍佰圓紙鈔正反面影本在卷可稽（分見103選 他216卷第11至12、56至57、94頁；103選偵46卷第17至18、 20、211頁；原審卷第71至76頁及外放資料袋），被告上開 事實欄二㈠部分之犯罪事實，亦事證明確，可以認定。被告
上開辯詞，與事實不符，不能採信。
三、論罪科刑之理由：
㈠、按投票行賄罪之處罰分別規定於刑法第144條及公職人員選 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而本案係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2條 第2款規定之地方公職人員選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 條第1項自屬刑法第144條之特別法，依特別法優於普通法之 規定，應優先適用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次按公職人員選舉 罷免法第99條第1項之投票行賄罪，以對於有投票權之人， 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 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為其構成要件。行求、期約、交付行 為，係屬階段行為，已進行至高階層次者，即依吸收關係就 所達成之高階行為論罪，但如有將進而未至之階段，則應就 所已進行之階段論罪。而行求賄賂階段，屬行賄者單方意思 表示行為，不以相對人允諾為必要；而期約賄選階段，係以 行賄者與受賄者雙方，彼此間相互對立之意思，經合致而成 立之犯罪，屬於對向犯之一種。從而必須能證明渠等之間， 對於行賄、受賄之意思，已相合致，方足以論罪科刑；而交 付賄賂階段，則以行賄者已實行交付賄賂之行為，一經交付 賄賂，罪即成立，雖不以收受者確已承諾或進而為一定投票 權之行使為必要，但仍以收受者確已收受賄賂，且有受賄意 思者為限（最高法院98年度臺上字第714、4795、7877號判 決意旨參照）。申言之，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 之投票行賄罪，其行求、期約、交付行為，係屬階段行為， 經過行求、期約而交付賄賂或不正利益者，應依交付行為處 斷；又所謂行求賄選階段，係指行賄者單方意思表示行為， 不以相對人允諾為必要；而交付賄選階段，則除行賄者有實 施交付賄賂行為外，因對收受賄賂者，刑法第143條有投票 受賄罪之處罰規定，二者乃必要共犯中之對向犯，以2個以 上之行為者，彼此相互對立之意思經合致而成立犯罪，雖不 以收受者確已承諾，或進而為一定投票權之行使為必要，仍 須於行賄人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時，受交付之相對人對 其交付之目的已然認識而予收受，其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 益之犯行始克成立，行賄者始成立交付賄賂罪，否則尚屬期 約或行求之階段（最高法院93年度臺上字第2672號、94年度 臺上字第3819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
⒈簡舜謨於前揭時、地交付現金3000元予共同被告林滄吉，其 中1000元係對於系爭選舉有投票權之林滄吉及其戶內有投票 權之配偶李翠娟行求並交付賄賂，要求其於系爭選舉投票時 投票予候選人簡峻庭，而林滄吉亦知悉簡舜謨要求其投票支 持候選人簡峻庭之意，並進而收受該金錢而允諾為投票權一
定之行使，堪認雙方之意思表示已然合致，核被告林滄吉此 部分所為，則係犯刑法第143條第1項之有投票權之人收受賄 賂罪。
⒉被告林滄吉於前述時、地分別交付500 元予系爭選舉有投票 權之證人林鳳嬌、交付1000元予有投票權之證人陳淑招及交 付500 元予有投票權之證人沈命，雖證人林鳳嬌、陳淑招及 沈命（下稱林鳳嬌等3 人）未對被告林滄吉言明將投票支持 候選人簡峻庭，然證人林鳳嬌等3 人對被告林滄吉交付上開 金錢之目的已然認識，而仍予收受，參諸前揭說明，亦堪認 被告林滄吉與證人林鳳嬌等3 人就交付賄賂及收受賄賂已有 意思表示合致，而分別交付、收受該賄賂，是核被告林滄吉 此部分所為，亦係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 項之對 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罪 。被告林滄吉上開交付賄賂前行求賄賂之低度行為，各為其 交付賄賂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被告林滄吉上開 交付賄賂，言明支持某特定候選人之行為，係投票行賄罪之 構成要件行為，並非僅於犯罪助力之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 被告及其辯謢人認被告僅成立幫助犯，尚有誤會。㈡、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之投票行賄罪係侵害國家法益之罪，以 一行為同時對多數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約其不行使投票 權或為一定之行使，祇侵害一個國家法益，應僅成立一投票 行賄罪。查被告林滄吉透過交付證人陳淑招1000元向其本人 及其戶內有投票權之配偶簡書竹賄賂，係同時觸犯公職人員 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之投票交付賄賂罪，然被林滄吉係 以一行為同時實行交付賄賂，因所侵害者僅為一國家法益， 並未侵害數法益，應僅成立單純一罪，僅論以交付賄賂罪一 罪。
㈢、被告林滄吉就交付賄賂予證人林鳳嬌等3人而約為投票權一 定之行使部分，與簡舜謨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 犯。
㈣、按刑法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95年7月1日施行）刪除連續 犯規定之同時，對於合乎接續犯或包括的一罪之情形，為避 免刑罰之過度評價，已於立法理由說明委由實務以補充解釋 之方式，發展接續犯之概念，以限縮數罪併罰之範圍。而多 次投票行賄行為，在刑法刪除連續犯規定之前，通說係論以 連續犯。鑑於公職人員選舉，其前、後屆及不同公職之間， 均相區隔，選舉區亦已特定，以候選人實行賄選為例，通常 係以該次選舉當選為目的。是於刪除連續犯規定後，苟行為 人主觀上基於單一之犯意，以數個舉動接續進行，而侵害同 一法益，在時間、空間上有密切關係，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
，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實 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於此情形，即 得依接續犯論以包括之一罪（最高法院99年度第5次刑事庭 會議決議參照）。查本件被告林滄吉與簡舜謨共同向有投票 權之證人林鳳嬌、陳淑招及沈命為投票行賄之行為，因均係 為同一次選舉而為，該等有投票權之人則均為同一選區內有 投票權之人，在時間、空間上尚難以區分，依前揭最高法院 判決意旨，俱應論以接續犯之包括一罪。
㈤、被告林滄吉就其所犯前開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 之共同投票行賄罪及刑法第143條之投票受賄罪，犯意各別 、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㈥、被告林滄吉前於99年間，因酒後駕車之公共危險案件，經臺 灣彰化地方法院以99年度交簡字第400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4 月確定，於99年7月14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有臺灣高等法 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憑（本院卷第22頁），其受徒刑執 行完畢後5年以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2罪，俱屬 累犯，應各依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加重其刑。又按犯公職 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或第2項之罪，在偵查中自白者 ，減輕其刑，同條第5項前段定有明文。查被告林滄吉於偵 查中均自白所犯罪行，已如前述，就其所犯投票行賄罪部分 合於前開偵查中自白減刑之要件，應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 第99條第5項前段規定，減輕其刑。
㈦、而刑之量定，為求個案裁判之妥當性，法律固賦予法院裁量 權，但此項裁量權之行使，除應依刑法第57條規定，審酌行 為人及其行為等一切情狀，為整體之評價，並應顧及比例原 則與平等原則，使罪刑均衡，輕重得宜，以契合社會之法律 感情。又刑法第59條規定犯罪之情狀可憫恕者，得酌量減輕 其刑，其所謂「犯罪之情狀」，與同法第57條規定科刑時應 審酌之一切情狀，並非有截然不同之領域，於裁判上酌減其 刑時，應就犯罪一切情狀（包括第57條所列舉之10款事項） ，予以全盤考量，審酌其犯罪有無可憫恕之事由（即有無特 殊之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以及宣告法 定低度刑，是否猶嫌過重等等），以為判斷。再按刑法第59 條所規定之酌量減輕其刑，係裁判上之減輕，必以犯罪之情 狀可憫恕，認為宣告法定最低度之刑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 用；如別有法定減輕之事由者，應優先適用法定減輕事由減 輕其刑後，猶嫌過重時，始得為之（最高法院98年度臺上字 第7388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林滄吉受簡舜謨之請託， 對選區內之證人林鳳嬌、陳淑招及沈命分別交付500元、100 0元及500元之賄賂，向其等約定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其行
為固屬不當，應予非難，然考量其行賄對象僅3人，金額合 計為2000元，相較於計畫性對大範圍之多數投票權人行賄者 ，應僅為偶然性對少數投票權人行賄，其行賄行為所造成危 害社會之程度有限，而其所犯投票行賄罪其法定本刑為「3 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00萬元以上1000萬元以 下罰金」，經依累犯規定加重及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 條第5項前段規定減輕後，其法定最低本刑仍有1年7月之有 期徒刑，與其上述犯罪情節相較，仍屬情輕法重，在客觀上 足以引起社會一般之同情而有堪以憫恕之情，爰依刑法第59 條規定，就其所犯投票行賄罪部分減輕其刑，並依法遞減輕 之。
㈧、原審審理後，認被告林滄吉犯行，事證明確，應依法論處罪 刑，就投票行賄罪部分，適用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 1項、第3項、第5項前段、第113條第3項，刑法第11條、第 28條、第47條第1項、第59條、第37條第2項、第3項，刑法 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規定，於先依累犯規定加 重其刑後，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5項前段自白減 輕，再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後，①審酌選舉乃民主政 治最重要之表徵，其攸關一國政治良窳甚鉅，須由選民評斷 候選人之才德、品行、學識、操守、政見而選賢與能，賄選 則為嚴重破壞民主機制之正常運作及選舉公平性之主要根源 ，被告林滄吉不知守法維護乾淨選舉之公正性，明知賄選對 民主政治最珍貴之選舉制度所造成嚴重破壞性，且政府歷年 來一再大力宣導端正選風之必要，竟輕忽法紀，而為前述對 於有投票權人交付賄賂之行為，其所為妨害選舉之公正性， 妨害真正民主政治之運作，所為誠可非難，並斟酌其行賄、 收賄之對象、數量、金額，及被告林滄吉除自行收賄外，並 與簡舜謨共同向證人林鳳嬌等3人行賄，兼衡被告犯後坦承 犯行、已見悔意之犯後態度，暨被告林滄吉則為體育專校畢 業、無業、家境小康之生活狀況（見103選他216卷第53頁被 告調查筆錄受詢問人資料欄）等一切情狀，就被告林滄吉所 犯共同行賄罪部分量處有期徒刑10月。②並以公職人員選舉 罷免法第99條第3項規定：「預備或用以行求期約或交付之 賄賂，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此項沒收為刑法第38 條沒收之特別規定，採絕對義務沒收主義，祇要係預備或用 以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不論是否屬於被告所有或已否扣 案，法院均應宣告沒收。但如其賄賂已交付予有投票權之人 收受，因收受者係犯刑法第143條第1項之投票受賄罪，其所 收受之賄賂應依同法條第2項規定沒收之，如全部或一部不 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故犯投票行賄罪者，其已交付之賄
賂固應依刑法第143條第2項之規定，於其對向共犯所犯投票 受賄罪之從刑宣告沒收、追徵，而毋庸再依首揭規定重複宣 告沒收。惟若對向共犯（即收受賄賂者）所犯投票受賄罪嫌 ，業經檢察官依刑事訴訟法第253條規定為不起訴處分，或 依同法第253條之1為緩起訴處分確定者，則收受賄賂之對向 共犯既毋庸經法院審判，其所收受之賄賂即無從由法院依刑 法第143條第2項之規定宣告沒收、追徵。 至刑事訴訟法第 259條之1雖規定：檢察官依同法第253條或第253條之1為不 起訴或緩起訴之處分者，對供犯罪所用、預備或因犯罪所得 之物，以屬於被告者為限，「得」單獨聲請法院宣告沒收； 但其限於供犯罪所用、預備或因犯罪所得之物，且必須「屬 於被告者」，始「得」由檢察官聲請法院宣告沒收，係採相 對義務沒收主義，與前揭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3項 規定「不問屬於犯人與否」均沒收之，其範圍並不相同。況 該法條用語既曰「得」，而非曰「應」，則檢察官是否依該 條規定單獨聲請法院宣告沒收，仍有裁量權，若檢察官未依 上述規定單獨聲請法院宣告沒收，則法院自仍應依公職人員 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3項之規定，將犯投票行賄罪者所交付 之賄賂，於投票行賄罪之本案予以宣告沒收，始符立法本旨 （最高法院101年度臺上字第680號判決意旨參照）。再按公 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3項規定：預備或用以行求期約 或交付之賄賂，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係採義務沒收 主義，苟能證明係預備或用以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不問 屬於犯人與否，均應宣告沒收，不以當場搜獲扣押者為限。 雖應沒收之物，對於未扣案者，除有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 時，應予追繳，或追徵其價額或以其財產抵償之特別規定外 ，以具體存在之特定原物，始得宣告沒收。然金錢為代替物 ，自無須拘泥於一般原物沒收之理論，倘能確認係供預備或 用以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縱當場搜獲或未查扣者已非 原來之金錢，仍屬具體存在之特定原物（最高法院98年度臺 上字第864號判決參照）。查簡舜謨以對有投票權人林滄吉 投票行賄之賄賂1000元，為被告林滄吉之犯罪所得，而被告 林滄吉交付予證人林鳳嬌之500元、交付證人陳淑招之1000 元及交付證人沈命之500元，則為被告林滄吉與簡舜謨共同 為投票行賄之賄賂。因該等款項屬於現金，而現金性質為流 通之貨幣，並無具有特定性，為可代替物，依上開最高法院 之見解，諭知沒收之款項，並不以本件被告所交付之現金原 物為限，是縱使上開款項並非原本所交付之金錢，其性質仍 為被告行求或交付賄賂之具體存在之特定原物，仍得諭知沒 收。而本件扣案3000元中，其中2000元為被告與簡舜謨2人
共同犯前開投票行賄罪之賄賂，因該等賄賂係對有投票權之 證人林鳳嬌、陳淑招及沈命行賄之款項，而該等有投票權人 均業經檢察官為職權不起訴處分確定在案，依前開最高法院 見解，自應在本件被告2人所犯共同投票行賄罪主文項下， 宣告沒收。⒊又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5章之罪或刑法分 則第6章之妨害投票罪，宣告有期徒刑以上之刑者，並宣告 褫奪公權，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13條第3項定有明文。而 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13條第3項關於褫奪公權之宣告， 寓有強制性，為刑法第37條第2項之特別規定，法院自應優 先適用之，而不受刑法第37條第2項所定需宣告1年以上有期 徒刑之限制。本案被告所犯之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 1項之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 行使罪，經宣告有期徒刑之刑，惟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 113條第3項並未明定褫奪公權之期間，依刑法第37條第2項 之規定，宣告褫奪公權3年。認事用法均無不當，量刑亦屬 適。被告不服上訴，其上訴理由略謂：被告雖客觀上有交付 賄賂予林鳳嬌等人，惟其主觀上皆無以自己犯罪之意思而行 賄，原審認被告為投票行賄罪之共同正犯，違背法令。原審 判決就投票行賄罪及受賄罪分處有期徒刑十月，量刑過重云 云，指摘原審認事有誤，量刑過重。惟被告投票行賄罪，係 實施構成要件之行為，應成立共同正犯；原審量刑並無不當 ，已敘明如前，被告仍執上詞，指摘原審判決認事有誤、量 刑不當，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㈨、原審判決就被告林滄吉犯刑法第143條第1項之投票受賄罪， 認事證明確，予以論處罪刑，固非無見。惟公職人員選舉罷 免法第113條第3項規定，犯本章之罪或刑法分則第六章之妨 害投票罪，宣告有期徒刑以上之刑者，並宣告褫奪公權。此 項褫奪公權之宣告，寓有強制性，為刑法第37條第2項之特 別規定，法院應優先適用(最高法院95年台上字第7347號刑 事判決參照），不受宣告一年以上有期徒刑之限制，即應宣 告褫奪公權。原審量處被告有期徒刑三月，但未諭知褫奪公 權，嫌有未洽。被告上訴指摘原審量刑過重，其上訴為無理 由。但原審此部分判決既有上開瑕疵，應由本院將原審此部 分判決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與簡舜謨之關係、受賄之金額 及其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生活狀況、智識程度、所生 之危害及犯後之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併 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另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13 條第3項規定，諭知褫奪公權。扣案之賄賂一千元，依刑法 第143條第2項諭知沒收。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
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143條第1項、第2項、第47條第1項、第37條第2項、第3項、第11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13條第3項，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豐文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1 月 3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胡 忠 文
法 官 莊 秋 燕
法 官 趙 春 碧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投票行賄罪部分得上訴。
投票受賄罪部分不得上訴。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趙 郁 涵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1 月 3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
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3 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 百萬元以上1 千萬元以下罰金。預備犯前項之罪者，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
預備或用以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
犯第1 項或第2 項之罪，於犯罪後六個月內自首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因而查獲候選人為正犯或共犯者，免除其刑。犯第1 項或第2 項之罪，在偵查中自白者，減輕其刑；因而查獲候選人為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143條
有投票權之人，要求、期約或收受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許以不行使其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3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5 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者，所收受之賄賂沒收之。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