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八十九年度台上字第七三三一號
上 訴 人 即
己○○之配偶 庚○○
被 告 己○○
上訴人即被告 戊○○
乙○○
丙○○
甲○○
丁○○
右上訴人等因被告等盜匪案件，經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中華民國八十九年八月十六
日第二審更審判決（八十九年度上重更字第二號，起訴案號：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
察署七十九年度偵字第九○二、一三二一、一三二二、一四七一、一五九○、一六九
七、二○三二號）後，己○○之配偶庚○○及丁○○、戊○○、丙○○、甲○○不服
原判決，提起上訴；乙○○部分，依職權逕送審判，視為被告已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如左：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
理 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被告己○○於民國七十八年間，意圖供自己及他人犯罪之用，而非法持有具殺傷力九○手槍一支、黑星手槍二支、點三五七手槍一支、可供軍用子彈六十九顆（詳如後述丙○○、甲○○、己○○、戊○○經警查獲時之扣押物，上開子彈於殺害賴○欽時射擊二顆，於送鑑定時試射四顆、又三五七手槍子彈六顆未扣案），並與上訴人戊○○、甲○○，及已判決確定之謝○勇、楊○衛、周○順，基於共同擄人勒贖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攜帶上開槍彈即己○○持九○手槍一支，裝子彈十一發，戊○○持黑星手槍一支，裝子彈七發、楊○衛持黑星三五七手槍各一支，分裝子彈七、六發，於原判決附表編號⑴所列之時、地，意圖勒贖而擄走江○舟，並予毆打勒贖，嗣由江○舟之父江○永交付贖款新台幣（下同）二百萬元，始將江○舟釋回，嗣又先後取得未付清之贖款六十萬元及十五萬元而朋分花用淨盡，其犯罪事實，詳如原判決附表編號⑴所載。己○○、戊○○、甲○○三人，又承前擄人勒贖之概括犯意，與上訴人丙○○及已判決確定之黃○裕、謝○勇（綽號「小○」）、楊○衛（綽號「阿○」），暨在逃之賴○炎等人，基於共同擄人勒贖之犯意聯絡，於原判決附表編號⑵所列之時、地，意圖供自己及他人犯罪之用，而非法持有己○○上開所持有，而提供之如該附表編號⑵所載之具殺傷力手槍及可供軍用子彈等物，擄走賴○欽，嗣因勒贖未果，甲○○、丙○○二人竟超越原先擄人勒贖之共同犯意範圍，另萌殺人犯意，於擄人勒贖期間共同將被害人賴○欽槍殺身死。嗣丙○○、謝○勇為圖滅跡，乃另行起意將賴○欽之屍體燒燬（此部分已判決確定），其事實詳如該附表編號⑵所載。上訴人乙○○意圖供自己或他人犯罪之用，而持有具殺傷力中共黑星手槍三支、可供軍用之子彈廿三發，其與戊○○均係成年人，戊○○又承前擄人勒贖之概括犯意，與乙○○及行為時係十四歲以上，未滿十八歲之少年吳○○（綽號「五○」，六十二年○月○○日生）、田○○（六十一年○月○日生，已判決確定），基於擄人勒贖之犯意
聯絡，於原判決附表編號⑶所列之時、地，持乙○○為圖供犯罪所用而提供，即具殺傷力之上開中共黑星手槍二支，及可供軍用之子彈十四發，將陳○熀擄走載往偏僻處毆打勒贖，嗣取得贖款三百五十萬元，始將陳○熀釋放，所得贖款，亦經朋分花用淨盡，其事實詳如該附表編號⑶所載。戊○○、乙○○又基於同上概括犯意，夥同上訴人丁○○與十四歲以上未滿十八歲之少年田○○、吳○○（已判決確定）及林○○（六十年○月○○日出生，已判決確定）共謀擄人勒贖，由乙○○指示丁○○等人攜帶原判決附表編號⑷之槍彈（即該附表⑶相同之具殺傷力手槍及可供軍用子彈），出面著手擄走林○春，因林○春反抗企圖逃脫而擄人未遂，丁○○竟超越原先擄人勒贖之共同犯意範圍，逕自取林○○手中之手槍，當場射殺林○春身亡，其事實詳如該附表編號⑷所載。乙○○又承前擄人勒贖之概括犯意，提供如原判決附表編號⑸之具殺傷力手槍及可供軍用子彈，並與周○來、柯○芳、及十四歲以上未滿十八歲之林○○，四人基於共同之犯意，以王○根欠其六合彩彩金為詞，利用不知悉實為擄人勒贖，而基於妨害自由犯意之朱○明及十四歲以上未滿十八歲之少年吳○○等人（以上共犯等均已判決確定），持上述槍彈在該附表編號⑸所列之時、地，着手擄走王○根之際，因王○根反抗，柯○芳竟自行起意殺人，持槍射殺王○根死亡，其事實詳如該附表編號⑸所載。乙○○於七十八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十八時三十分許，在台中縣霧峰鄉○○村○○路○○○巷○○○號為警臨檢查獲，並扣得其持有之黑星手槍一支（含彈匣二個）、子彈七顆、手榴彈二個（手榴彈部分業經判決確定沒收在案）、防彈衣一件，同日二十時，經警循線在台中縣鳥日鄉○○村○○路○○○號查獲柯○芳，並扣得乙○○交其非法持有之黑星手槍二支、子彈四顆（以上子彈共十一顆，經送鑑驗試射比對七顆，剩四顆）。而丙○○於七十九年二月十九日凌晨，因強盜朱○華未遂（此部分已判決確定），棄車逃至台中市○○路○○巷○○○號旁空地時，為警捕獲，並扣得其持有之黑星手槍一支，同日上午八時卅分許，經警在台中市○○街○○號四樓七室捕獲甲○○、黃○裕（已判決確定）等人，並扣得黑星手槍一支、黑星手槍子彈五顆，及戊○○所有曾用以銬住賴○欽之手銬一付等物，至同年五月十七日晚上，經警在台中市○○○街○○○巷○○號緝獲己○○、戊○○，並扣得九○手槍一支、黑星手槍一支，及己○○持有之制式子彈五十顆（送鑑驗試射一顆）及戊○○持有之中共製子彈六顆（送鑑驗試射三顆）等物，而原判決附表編號⑴做案所用點三五七手槍乙支及子彈六顆則未扣案。另丁○○則因另案在押而被查獲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己○○、甲○○、丙○○擄人勒贖及乙○○、戊○○強盜、擄人勒贖暨丁○○部分之判決，改判論己○○共同連續意圖勒贖而擄人；戊○○、乙○○成年人與未滿十八歲之人共同連續意圖勒贖而擄人（乙○○累犯）；丙○○共同意圖勒贖而擄人而故意殺被害人；甲○○共同連續意圖勒贖而擄人而故意殺被害人；丁○○意圖勒贖而故意殺被害人，均處死刑，褫奪公權終身，固非無見。惟查：㈠未經許可持有槍、彈罪，其持有之繼續，為行為之繼續，至持有行為終了時，均論為一罪，不得割裂。若以之犯他罪，兩罪間之關係如何，端視開始持有之原因為斷，如早已非法持有槍、彈，後另起意犯罪；或意圖犯甲罪而持有槍、彈，卻持以犯乙罪，均應以數罪併罰論處。必因意圖犯某罪而持有槍、彈，後果以之犯該罪，兩罪間始有牽連犯之適用。原判決於理由中說明被告己○○、上訴人乙○○非法持有槍、彈之犯行，係一行為觸犯數罪名，應依想像競合關係，從一重之非法持有手槍罪處
斷，再與擄人勒贖罪。依牽連犯規定，從一重之擄人勒贖罪處斷。然查原判決事實欄並未認定、記載己○○、乙○○係為犯本案之罪而持有手槍、子彈，致事實有欠明瞭，本院無從為其適用法律當否之判斷，自有未合。㈡、原判決理由欄一末段說明江○舟雖指稱其被擄走後，身上之二十五萬元現金亦被劫走，但己○○等人否認有劫走此二十五萬元，且查無其他證據足以證明確有此事，因認不能證明有此犯行等由。然查上訴人戊○○於警訊時供稱：「……，連江○舟被我們綁架時身上所帶二十五萬元共三百萬元，……，我分得八十萬元，己○○分一○五萬元，甲○○、周○順、謝○勇、楊○衛、黃○裕各分得二十三萬元。」、「由甲○○將江○舟所攜帶現款二十五萬元平分，我與己○○各分得五萬元，其餘五人各分得三萬元。」等語（見彰化警分局彰警刑字第四四六四Ａ影印卷第四三頁背面、四四、五九頁）。其所為不利之供詞，何以不足採信，黃○裕有無參與該次犯行，原審未審認、說明，顯有可議。㈢、原判決事實欄二記載己○○等人攜帶九○手槍一支（裝子彈十一顆）、黑星手搶二支（各裝子彈七顆）、點三五七手槍一支（裝子彈六顆），為原判決附表編號一之犯行，亦即認攜帶之子彈共三十一顆。但原判決理由欄八（第三十四頁）則說明己○○持九○手槍一支、黑星手槍二支、點三五七手槍一支、子彈六十九顆，為原判決附表編號一之犯行。其認定攜帶之子彈數量，前後不一，顯有矛盾。㈣、原判決理由欄七之㈢以「觀乎警方係於七十九年二月十九日凌晨，在台中市○○路○○○巷○○○號，查獲被告丙○○持有黑星手槍壹支，及同日上午八時三十分，在台中市○○街○○○號四樓七室查獲槍、彈，已如前述，乃警方人員本此確切證據為合理之可疑，即得謂為『發現』」，作為認定丙○○、甲○○係自白，而非自首之理由之一。惟查獲當時，是否已比對槍、彈紋路而得確信丙○○、甲○○涉及賴○欽被殺之事，何以查獲該槍彈即可確知二人涉該案，原判決未為說明，亦有未當，且不足以昭信服。㈤、上訴人戊○○於原審供稱其持有被查獲之六顆子彈係綽號「阿○」者所給（見上重更字卷第一○九頁），原判決未說明其所述何以不足採，仍認該子彈為己○○所有，供犯本案所用之違禁物，而予宣告沒收，有理由欠備之疏誤。㈥、原審認乙○○與其他共犯為原判決附表編號五之犯行，係攜帶黑星手槍二支，分別裝子彈七顆及六顆等情。與之前第一、二審判決認定二支手槍均裝七顆子彈之事實不同。原判決未說明其憑以認定之證據與理由，尚嫌未洽。㈦、下列事項攸關應沒收之手槍、子彈數量：⑴、戊○○、楊○衛持以犯原判決附表編號一之犯行之黑星手槍二支，犯罪後有無交還己○○，此二支槍與用以犯原判決附表編號二之黑星手槍是否同一支。⑵、丙○○、甲○○共同持以射殺賴○欽之二支黑星手槍於犯罪後有無交還己○○，是否係被警查獲之二支槍，如未交還己○○，且當時係各裝七顆子彈，則除射殺賴○欽各用掉一顆外，其餘子彈有無再擊發或因其他原因滅失，何以丙○○被查獲時僅持有槍而未持有子彈，甲○○何以僅持手槍及五顆子彈。⑶、己○○犯附表編號一、二之犯行所用之九○手槍內裝子彈是否相同，何以分別為十一顆及十顆，是否包含在被查獲之五十顆九ＭＭ子彈內。⑷、丁○○等人犯原判決附表編號四之犯行後，所用之二支黑星手槍有無交還乙○○；柯○芳等人犯原判決附表編號五之犯行後，持用之二支黑星手槍有無交還乙○○，如未交還，何以射殺王○根之手槍係由乙○○持有而被警查獲（見偵字第九○二號卷第二十、二十一頁），如已交還，何以柯○芳仍持有二支黑星手槍被警查獲，該二支手槍是否乙○○所有。⑸、原判決附表編號四、五犯行所用之手槍是否相同，
如相同，於持以射殺林○春後，有無補充子彈，於犯編號五之犯行時，所裝子彈為幾顆，犯罪後所餘子彈是否已擊發或因其他原因滅失。原審就上開重要待證事項，未予詳查釐清，率行判決，顯有調查未盡之違誤。㈧、被告己○○及上訴人戊○○、甲○○、丁○○、乙○○、丙○○於原審並未坦承犯行，其辯稱為何不足採信，原判決未予說明，已嫌理由不備，且原判決理由欄所載「訊據被告，對於……之犯罪事實供認不諱，……」等由，所引筆錄，均非原審之訊問筆錄，而係原審法院更十二審之前之訊問筆錄，並非原審調查訊問之結果，亦有未合。㈨、採為判決基礎之證據資料，必須經調查程序，以顯示於審判庭者，始與直接審理主義相符，否則其踐行之訴訟程序，即屬違背法令。原審於審判期日僅對賴○欽部分之相驗屍體證明書、勘驗筆錄、現場照片、解剖紀錄，石○霞之指述、白○森之證言及被告偵審中之供述，以及查扣之手銬踐行調查證據程序，對其餘之多位證人之證言僅訊以：「對歷審中證人所述（有）何意見﹖」；對其他卷內文書、筆錄而引為證據者，僅訊以：「對本案其他卷證尚有何意見﹖」；對扣案之其他贓證物則僅訊以：「對扣案贓證物（有）何意見﹖」，並未就相關書證、物證逐一踐行調查程序，以落實直接審理法則，難謂適法。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尚非全無理由，應認仍有發回更審之原因。又原判決理由欄九、十關於戊○○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因與有罪部分有結合犯、裁判上一罪關係，應併予發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十二 月 六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 張 信 雄
法官 賴 忠 星
法官 張 清 埤
法官 李 伯 道
法官 陳 世 雄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十二 月 十一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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