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苗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易字第503號
公 訴 人 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曾艷琪
選任辯護人 張欽昌律師
上列被告因侵占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 （104年度偵緝字第43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曾艷琪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曾艷琪與曾艷禎（起訴書誤載為曾「豔 」琪與曾「豔」禎，以下均予更正）為姊妹，與曾景輝為父 女。三人於民國88年間，各出資新臺幣（下同）198 萬元、 98萬6,500 元及123 萬元，合資購買位在苗栗縣公館鄉○○ ○段00000 地號土地及坐落於其上之公館鄉五谷岡段247 號 建物。三人嗣於96年4 月6 日簽定立據書，約明曾景輝出資 款123 萬元部分業由上揭房屋租金結清，日後房屋應以500 萬元售出，價金並由被告取回198 萬元、曾艷禎取回98萬6, 500 元，剩餘價金部分則由被告與曾艷禎平分。嗣被告於10 3 年5 月7 日，未通知曾艷禎及曾景輝，即將上揭房地以35 0 萬元售予第三人吳春金，詎被告明知售出房地價金應清償 曾艷禎之出資款，並平分剩餘價金，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 有，僅償還曾艷禎10萬9401元後，剩餘價金即據為己有，旋 而避不見，侵占曾艷禎應分配之價金，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 335 條第1 項、第338 條之親屬侵占罪嫌等語。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規定。次按認定不利 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 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 利之證據。此之所謂證據，須確屬能為被告有罪之證明，而 無瑕疵可指者，始足當之；再者，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證 據，所謂證據，須適合為被告犯罪事實之證明者，始得採為 斷罪資料，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 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又所謂認定犯罪事實 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 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 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之 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懷疑 存在時，即應為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3105號、 30年上字第816 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53年台上字第2750
號分別著有判例參照）。另認定犯罪事實應依證據，為刑事 訴訟法所明定，故被告否認犯罪事實所持之辯解，縱屬不能 成立，仍非有積極證據足以證明其犯罪行為，不能遽為有罪 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1831號判例意旨參照）。三、按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礎，自須 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力，且須 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倘法 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 即無前揭第154 條第2 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罪事實 之存在。因此，同法第308 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書只須 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料相 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亦不 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亦 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證據是 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高法院 100 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第5282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 是本判決下列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 述，即不受證據能力有無之限制，合先敘明。
四、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證人即告訴人曾艷 禎、證人曾景輝、陳惠霜、吳春金之證述，及結算書、報告 書、上開房地之租金收入存放之帳戶往來明細表，為其論據 。訊據被告固坦承上開房地為被告、告訴人、渠等之父曾景 輝三人所出資共同買得，登記於伊名下，伊有將本該分給告 訴人之售屋價金85萬元，拿去繳交自己的房貸之事實，惟堅 決否認有何上開公訴人所指親屬侵占犯行，辯稱：售屋所得 之價金固然應分配，且價金中有85萬元，固沒有在第一時間 給告訴人，然而伊是依據三人所定之立據書之條款中，有一 條款是父親擔保伊對告訴人的支付責任，而且父親還另外積 欠伊上開房地收租收入應分得之部分即85萬元，所以基於此 認知，希望告訴人可以先從父親那邊要錢，才會把應給告訴 人的價金先逕自扣除85萬元，只給告訴人扣除後剩餘之金額 ，但伊真的沒有不法所有意圖，沒有要侵占應分配給告訴人 之該筆價金的意思等語。經查：
（一）按信託行為之性質，受託人在法律上視為真正權利人，並 非無處分該財產之權限。故受託人違反其義務，出賣受託 財產與第三人或為其他之處分行為者，仍非無效，尚不因 受託物為動產或不動產而有異。又不動產所有權之取得或 喪失，我國民法採登記生效主義（民法第758 條），因而 不動產之受託人，若依有關法律登記為所有權人，在法律 上既為該不動產之所有權人。則其將之出賣或為其他處分
之行為，即與侵占罪之侵占自己持有他人物之構成要件有 間，自難成立侵占罪（最高法院74年度台上字第3479號判 決意旨參照）；按借名登記，其登記名義人若僅單純出借 名義，對登記之標的物或權利並無任何管理處分之實，其 實際占有、管理之人仍為借用人，即所謂之「消極信託」 ，依現行信託法，固不成立信託關係。但如登記名義人同 時對登記之標的物或權利，有「積極之管理或處分」之行 為時，不論係雙方之合意，或登記名義人單方自願為之（ 無因管理），即不得謂雙方並無信託關係存在，出借名義 人並非為借用人處理事務（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4249 號判決）；按所謂信託行為，係指委託人授與受託人超過 經濟目的之權利，而僅許可其於經濟目的範圍內行使權利 之法律行為而言，就外部關係言，受託人固有行使超過委 託人所授與之權利，就委託人與受託人之內部關係言，受 託人仍應受委託人所授與權利範圍之限制。上訴人等將系 爭土地彼等應有部分信託登記為被告所有，如果屬實，除 非被告有違反信託行為，例如將受託物出賣或處分，或為 其他減損受託物價值之行為，應成立背信罪外，否則僅單 純否認有信託契約存在，或於信託契約終止後，不將受託 物返還，應只係民法債務不履行問題，要與背信罪無涉； 又依契約而負有給付義務者，契約當事人若未履行給付義 務，並非刑法上背信罪之為他人處理事務，核與該罪以為 他人處理事務為前提之構成要件不符（最高法院32年上字 第1554號判例、62年台上字第4320號判例、85年度台上字 第2104號判決、90年度台上字第4143號判決意旨參照）。（二）本件被告、告訴人、曾景輝所共同出資購得之房地即苗栗 縣公館鄉○○○段00000 地號土地及坐落於其上之公館鄉 五谷岡段247 號建物，登記為被告一人所有等情，經被告 、告訴人、證人曾景輝均陳明在案，且有上開房地之土地 謄本、建物謄本各1 份（他卷第8 頁至11頁）在卷可稽。 依據前開㈠之說明，三人雖主觀認知上開房地為共有，然 上開房地係借名登記於被告名下，不論出資時上開三人係 如何約定上開房地之收租、出售後價金之分配為何，上開 房地既屬不動產，且係向他人以買賣之法律行為購得而來 ，依據民法第758 條第1 項之規定，應採登記生效主義， 被告即為上開房地之法律上真正權利人，亦即，被告為上 開房地在法律上之所有權人，事後被告出賣上開房地所獲 得之價金，為上開房地之變形物，亦仍屬被告所有之物， 即與侵占罪所定之侵占自己持有他人之物之構成要件有間 ，是被告上開行為要難以親屬侵占罪相繩。
（三）且被告與告訴人、曾景輝間於96年4 月6 日曾以立據書共 同約定出售上開房地、價金之分配，及就上開房地收租之 分配，經被告、告訴人、曾景輝均陳述明確，且有立據書 影本（偵卷第19頁至20頁）在卷可考。又上開立據書第1 條固然約明上開房地以500 萬售出，惟審諸被告、告訴人 雙方之電子郵件往來資料（偵緝卷第30頁至31頁），被告 嗣於103 年2 月27日下午1 點50分，以「委託仲介有一陣 時間了…都沒有什麼消息，剛仲介打給我，他說：房子屋 況不好，價位太高，都沒人在問，問說願不願意把房子價 位調低價賣，約賣300-330 左右（再扣掉仲介費4 成，如 果300 要120000＋和賣房工業用地10多萬X 稅+ 一些開銷 …），實值拿到300 或不到300 ，也許拿不回妳當初拿出 的錢，或者情況好就妳可拿回出的錢，妳意見如何？或是 妳有其他建議？」等內容向告訴人發出電子郵件；被告復 於103 年3 月4 日下午3 點38分，再以「雖然我需要現金 ，且我想趕快把這件事處理解決做個了解，不想這件事再 拖下去…但我尊重你的決定，等待看看好的價錢再跟你說 ，但我要跟你說目前的屋子沒人住的情況下屋況越來越差 （壁X 、鋼筋外露、房屋交易稅今年增加和隔旁工廠鍋爐 在我們房子…），如果苗栗房地產沒有起來，房子的價格 可能也有可能不會上來也許會更差，要讓你了解這情況， 而我們也要共同承擔這個情況，在屋子沒有賣出會產生每 年的開支，ex：房屋稅、地價稅和一些零碎的開支，也要 一同分擔，如果妳有任何想法或建議都可以mail隨時跟我 說，thanks」等內容向告訴人發出電子郵件；告訴人隨後 於隔日即103 年3 月5 日上午10點以「（雖然我需要現金 ，且我想趕快把這件事處理解決做個了解，不想這件事再 拖下去…）我想若要賣，就賣吧，這件事讓我們精疲力盡 ，妳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妳我吃的虧也不只這件事， 我只想日子簡單的過，賣了再把錢匯給我，再麻煩妳，我 也知道這件事都是妳再張羅，我不是要刁難妳，謝謝」等 內容發出電子郵件回覆之，綜上開電子郵件往來內容，足 見告訴人嗣後已囿於房屋連年開支及房地產景況不佳，對 於有可能以較差之價格出賣，亦表同意，堪認被告出售上 開房地不僅係前經告訴人、曾景輝同意，且被告嗣以低於 立據書所約定出售上開房地之價格即以350 萬元出售，亦 係經告訴人同意，此徵諸上開雙方之電子郵件往來資料（ 偵緝卷第30頁至31頁）亦明。參酌上開見解，登記名義人 即被告同時對登記之標的物或權利，有積極之管理或處分 之行為，被告、告訴人即不得謂雙方並無信託關係存在，
然而被告受託而以上開價格出賣、處分上開房地，並未違 反告訴人所授與權利範圍之限制，亦無違反信託之行為， 即被告並無未經告訴人同意而將上開房地為出賣或處分或 賤賣之情形，實難認被告出售上開房地之行為有何違背受 託任務而減損告訴人上開房地之價值，核與刑法第342 條 第1 項之背信罪構成要件即有未合。至於按照被告、告訴 人、曾景輝等三人所簽定之上開立據書中約定條款第3 條 之內容，被告本應於出售上開房地後，將出售所得之價金 依上開契約所約定之內容分配給告訴人，則被告遲不依約 將價金85萬元分配給告訴人，揆諸上開說明，應僅係民法 債務不履行問題，要與背信罪無涉。
（四）至被告及辯護人所持抗辯即被告並無不法所有意圖云云， 惟被告本件固然不構成侵占、背信罪，然被告本不得以其 與父親曾景輝間之債權債務關係，對抗其與告訴人之間之 債權債務關係，故被告、告訴人間關於上開房地出售後價 金分配之糾紛，被告仍非無因此負民法債務不履行之相關 責任之可能，然此應由告訴人循民事訴訟管道救濟之，附 此敘明。
（五）至上開證人即告訴人曾艷禎、證人曾景輝、吳春金之證述 ，及結算書、報告書均僅得證明至被告與告訴人、曾景輝 上開購屋、售屋之經歷過程，及被告出售上開房屋之價金 85萬元未分配給告訴人之事實，然上開事實縱為實情，被 告所為亦不足以構成侵占、背信罪，業如前述；而證人陳 惠霜之證述，及上開房地之租金收入存放之帳戶往來明細 表，皆係證明上開房地之租金收入、被告與曾景輝間之債 權債務關係為何，與本案亦無直接相關，均尚難作為不利 於被告之認定。
五、綜上各節，公訴意旨所舉之證據，僅足以認定被告於出售上 開其所有之房地後，遲不將出售所得之價金分配給告訴人， 然被告於本件究有無公訴人所指之親屬侵占犯行或另有背信 犯行，均容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揆諸上揭說明，本於「罪證 有疑，利歸被告」之證據法則，既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應 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廖倪凰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1 月 19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魏宏安
法 官 陳雅菡
法 官 王瀅婷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劉家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1 月 1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