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訴字第192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廖進福
上列被告因誣告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3年度偵字第21367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廖進福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廖進福與告訴人蔡嘉惠同為臺北市○○ 區○○街000號市場(下稱永春市場)之毗鄰攤販。嗣被告於 民國103年4月14日下午4時45分許，見告訴人與被告友人黃 嬌爭執，明知告訴人並未推倒被告所販售之牛肉湯，亦未將 青菜倒入被告販售之牛肉湯中，且其牛肉湯不曾因此受毀損 或不堪使用，詎被告竟基於意圖使告訴人受刑事處分之誣告 犯意，於103年4月25日在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信義分局五分埔 派出所中，向承辦員警誣指告訴人有打翻一鍋牛肉湯，及丟 青菜在另鍋牛肉湯中等事實，並據此提出毀損告訴等情。嗣 該案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臺北地檢署）先後以 103年度偵字第10664號及103年度偵續字第791號案件進行偵 辦，並經該署以103年度偵續字第791號案件為不起訴之處分 確定在案。告訴人乃就此向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提出告 訴，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169條第1項誣告罪嫌等語。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按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 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且認定犯罪事實所 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 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 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 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 疑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分別著有40年台 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可稽。再按誣告 罪之成立，以告訴人所訴被訴人之事實必須完全出於虛構為 要件，若有出於誤會或懷疑有此事實而為申告，以致不能證 明其所訴之事實為真實，縱被訴人不負刑責，而告訴人本缺 乏誣告之故意，亦難成立誣告罪名，有最高法院44年台上字 第892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申言之，刑法上誣告罪之成立 ，以意圖他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而為虛偽之告訴、告發或 報告為要件，所謂虛偽，係指明知無此事實，故意捏造者而
言。若誤認為有此事實或以為有此嫌疑，或對於其事實張大 其詞，或資為其訟爭上之攻擊或防禦方法，或其目的在求判 明是非曲直者，固均不得謂屬於誣告，即其所申告之事實， 並非完全出於憑空捏造或尚全然無因，只以所訴事實，不能 積極證明為虛偽或因證據不充分，致被誣人不受追訴處罰者 ，仍不得謂成立誣告罪。
三、公訴人認被告涉有誣告罪嫌，無非以告訴人蔡嘉惠之指訴、 證人許巧玲、李崑明之證詞等證據，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 告固坦承伊有於前揭時、地向員警對告訴人提出毀損告訴之 事實，惟堅決否認有何誣告之犯行，辯稱：告訴人當時確實 有將青菜丟入伊販售之牛肉湯內，且伊親眼見到告訴人將其 販售攤位下之牛肉湯打翻，並非誣告等語。經查: ㈠被告、證人即被告同居女友黃嬌以及告訴人蔡嘉惠同為臺北 市永春市場之毗鄰攤販，被告攤位係販售牛肉湯，黃嬌攤位 則係販售青菜，告訴人攤位則係販賣衣服，三人攤位相鄰情 形為被告攤位居中，黃嬌攤位在被告左側，告訴人攤位在被 告右側。被告於103年4月14日下午4時45分許，因告訴人與 被告、被告女友發生衝突，乃於103年4月25日前往臺北市政 府警察局信義分局五分埔派出所，向員警表示：告訴人於同 年4月14日下午4時45分許將青菜丟入其所販售之牛肉湯，又 將其所販售之另一鍋牛肉湯打翻，導致兩鍋牛肉湯皆無法販 賣等語，經警移送臺北地檢署偵辦，該署先後以103年度偵 字第10664號及103年度偵續字第791號案件進行偵辦，並經 該署以103年度偵續字第791號案件為不起訴之處分確定在案 等情，業據被告於本院審理時自陳不諱(見本院卷第15頁至 第16頁、第32頁至第33頁反面)，核與告訴人蔡嘉惠於偵查 及本院審理時所述相符(見臺北地檢署103年度偵字第10664 號卷第47頁反面、本院卷第33頁、第34頁至同頁反面)，並 有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信義分局刑事報告書(見臺北地檢署103 年度偵字第10664號卷第1頁至第2頁)、臺北地檢署103年度 偵字第10664號及103年度偵續字第791號案件不起訴處分書 各乙份附卷足佐，此部分應堪信為真實。
㈡就丟擲青菜入牛肉湯之部分
告訴人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固陳稱：其於103年4月14 日並無將青菜投入被告所販售之牛肉湯等語(見臺北地檢署1 03年度偵字第10664號卷第16頁、第47頁反面、本院卷第34 頁至同頁反面)。惟查：
1.證人許巧玲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均證稱：其係該市場的臨時 攤販，乃因此結識告訴人、被告、被告女友，當天因黃嬌與 告訴人發生爭執，黃嬌乃先將細長狀之青菜丟擲向告訴人攤
位，告訴人見狀，旋即將該青菜回擲被告攤位，未料該菜心 竟落入被告放置地上之牛肉湯內等語(見臺北地檢署103年度 偵字第10664號卷第25頁、本院卷第45頁至第46頁)，而證人 黃嬌於本院審理時則證稱:其見告訴人欲推倒被告攤位之牛 肉湯，急忙之間乃拎著菜過去阻止，於阻止時無意間將菜掉 落在地，告訴人見狀即將菜丟入牛肉湯等語(見本院卷第58 頁反面至第59頁)，證人許巧玲與證人黃嬌就告訴人如何將 青菜擲入牛肉湯之過程雖不相同，然上開二證人就告訴人確 有將青菜擲入被告所販售之牛肉湯內此節，則均為一致之陳 述，是告訴人於103年4月14日下午4時45分許，有將青菜擲 入被告所販售之牛肉湯內乙節，應堪採信。本件告訴人前揭 所陳，尚難憑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
2.公訴意旨雖以:證人許巧玲於偵查中曾證稱該青菜掉入被告 之牛肉湯後，被告仍繼續販售牛肉湯(見臺北地檢署103年度 偵字第21367號卷第25頁)，足見該牛肉湯並未達不堪使用之 情形，亦難認已達毀損之程度等語。然查，證人許巧玲於本 院審理時另證稱：被告是有繼續做生意，但其販售的是攤位 桌上的牛肉湯，而該青菜則係落入被告攤位地上之備湯等語 (見本院卷第47頁)，此核與被告於本院審理時所陳：伊有準 備其他的湯，告訴人雖將青菜擲入湯內，但當天還是有作生 意等語(見本院卷第33頁)相符，堪信被告當天所準備的牛肉 湯料應至少在二鍋以上，而告訴人所擲青菜既係落入被告攤 位地上之備湯內，則被告將攤位桌上之牛肉湯繼續販售，實 屬合理，尚無從以證人許巧玲偵查中之證詞，即遽認被告對 外販售之牛肉湯，曾遭告訴人以青菜擲入乙節。再者，被告 所販售之牛肉湯既係供一般消費者食用之產品，一旦掉入其 他異物，縱外觀、口味皆與原先無異，然基於食品衛生安全 之考量，亦不宜將該牛肉湯對外販售予不特定之大眾，尚無 從以被告有無對外繼續販售牛肉湯，來作為推論該牛肉湯是 否達不堪使用之標準。從而，告訴人既有將青菜擲入被告所 販售牛肉湯之事實，則被告基此提出毀損之告訴，尚難認被 告有何誣告之犯意。
㈢就推倒牛肉湯之部分
告訴人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均陳：與黃嬌發生衝突當天，其 並未推倒被告之另鍋牛肉湯，亦無牛肉湯遭打翻等語(見臺 北地檢署103年度偵字第10664號卷第47頁反面、本院卷第34 頁)，此核與證人許巧玲於偵查所證：告訴人未離開其攤位 ，亦無牛肉湯遭打翻等語(見臺北地檢署103年度偵字第2136 7號卷第25頁)相符。惟查：
1.告訴人於偵查中曾自陳：「我沒推倒他們的牛肉湯，你問市
場的人都知道，他們都知道是對造推倒的」等語(見臺北地 檢署103年度偵字第21367號卷第23頁)，倘非現場確有牛肉 湯遭人打翻，告訴人應不致於斯偵查中為此等陳述，是告訴 人前揭陳述相互矛盾，證人許巧玲與告訴人前揭所述亦有出 入之處，則前揭告訴人及證人許巧玲所為關於無牛肉湯打翻 之陳述，是否屬實，顯非無疑。況且，被告就前述告訴人丟 擲青菜入牛肉湯之行為，已得向告訴人提起毀損之告訴，應 無必要刻意以自行打翻牛肉湯之方式，進而誣陷告訴人；而 牛肉湯係被告生財販售之商品，被告若自行打翻亦須蒙受營 收短少之損失，因此，本件尚無從依告訴人之陳述，即遽認 該鍋牛肉湯係遭被告自行打翻。參以證人黃嬌於本院審理時 亦證稱：當日因聽聞被告大喊「蔡嘉惠倒湯」，乃前往被告 攤位，即見告訴人以雙手欲推倒被告所販售之牛肉湯，其急 忙中乃以手接住該鍋牛肉湯，隨即發生衝突等語(見本院卷 第59頁)，經核與被告於本院所陳：其見第一鍋牛肉湯遭告 訴人推倒後，即急呼黃嬌阻止告訴人推倒第二鍋牛肉湯，黃 嬌因而與告訴人發生衝突等語(見本院卷第33頁)相符，是被 告辯稱：其見告訴人將其攤位下之牛肉湯打翻乙節，並非全 然不可採信。
2.公訴意旨另以：證人即現場攤販李崑明於偵查中曾證述告訴 人與黃嬌衝突當時，地面乾爽，並無濕滑等語(見臺北地檢 署103年度偵字第21367號卷第31頁)，足認現場並無牛肉湯 遭打翻之事實等語。然查，證人李崑明於偵查中亦稱：因聽 聞告訴人與黃嬌、被告在打架，乃前往拉開他們，拉開後現 場到底有無牛肉湯，其並未注意，當時其趕著回去做生意( 見臺北地檢署103年度偵字第21367號卷第31頁)等語，足見 證人李崑明之所以趕赴現場，其目的係在化解、勸和告訴人 與被告、黃嬌間之衝突，現場究竟有無牛肉湯遭打翻，實非 證人李崑明注意之重點。況且，現場係攤販林立之地，告訴 人與被告等人發生衝突，現場勢必混亂，證人李崑明於現場 排解、調停，其所站地面是否必然即為被告牛肉湯擺放之位 置，亦不得而知。實無從單以證人李崑明於偵查中證述所站 地面係乾爽此節，即遽認現場並無牛肉湯遭打翻乙事。從而 ，被告就告訴人曾打翻其牛肉湯乙事提出毀損之告訴，亦難 認被告有何誣告之犯意。
四、綜上所述，本件公訴人所舉被告涉嫌誣告犯行之證據，本院 認尚未達使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堪以確信已 臻真實之程度，揆諸前揭法條規定及判例意旨，自應由本院 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建宏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1 月 24 日
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林怡秀
法 官 郭思妤
法 官 林拔群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吳俊龍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1 月 2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