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智易字第67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王平興
張曉柔
上列被告因違反商標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4 年度偵字
第17744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王平興犯商標法第九十七條之販賣侵害商標權之商品罪，處拘役肆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緩刑貳年，並應於判決確定之日起陸個月內，向公庫支付新臺幣叁萬元。扣案之仿冒瑞士商香奈兒股份有限公司商標圖樣（註冊號：00000000號）耳環貳對，沒收之。
張曉柔無罪。
事 實
王平興係址設臺北市○○區○○街00號前飾品攤位經營者，並明知瑞士商香奈兒股份有限公司（CHANEL SARL ，下稱香奈兒公司）商標圖樣（註冊號：00000000號），為該公司申請註冊登記而取得之商標權，指定使用於人造珠寶及人造珠寶所鑲製之耳環等物，現仍在商標期間內，不得於同一或類似商品使用前開商標。詎其意圖販賣，未得香奈兒公司同意或授權，先於民國104年6月間某日，向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男子購入仿冒香奈兒公司前開商標之耳環，復在上址攤位陳列，另僱用不知情之張曉柔（另為無罪諭知）以每對耳環新臺幣（下同）100 元價格售出；俟於同年月27日晚間7時許，在上址為警查獲，並扣得前開仿冒耳環2對。 理 由
壹、有罪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 之1至之4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 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 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 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 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 條 之5 定有明文。又該條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 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 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 ；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 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 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 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查本判決所引共同被告張曉柔 於警詢時所為之陳述，因被告王平興不爭執證據能力，復本
院認其作成之情形並無不當情形，經審酌後認為適當，故得 為證據；另本判決所用各項書證及物證，亦皆與本案事實具 有自然關聯性，且查無事證足認有違背法定程序或經偽造、 變造所取得之情事，堪認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二、訊據被告王平興對上揭犯行坦承不諱，核與共同被告張曉柔 於警詢時供述情形相符，且有被害人香奈兒公司之代理人香 港商薈萃商標協會有限公司負責人賴麗玉出具之證明書、市 值估價表、經濟部智慧財產局商標資料檢索服務審定號、查 獲照片在卷可稽，復有仿冒被害人商標圖樣（註冊號：0000 0000號）之耳環2 對扣案為證，足徵被告王平興任意性之自 白，核與事實相符，應屬可信。是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王平 興犯行堪以認定。
三、核被告王平興所為，係犯商標法第97條之販賣侵害商標權之 商品罪。又被告王平興利用不知情之店員即被告張曉柔以遂 行上揭犯行，為間接正犯；復其意圖販賣而持有侵害商標權 之商品之低度行為，為販賣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 另刑事法若干犯罪行為態樣，本質上原具有反覆、延續實行 之特徵，立法時既予特別歸類，定為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要 素，則行為人基於概括之犯意，在密切接近之一定時、地持 續實行之複次行為，倘依社會通念，於客觀上認為符合一個 反覆、延續性之行為觀念者，於刑法評價上，即應僅成立一 罪；學理上所稱「集合犯」之職業性、營業性或收集性等具 有重複特質之犯罪均屬之，例如經營、從事業務、收集、販 賣、製造、散布等行為概念者，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10 79號、第3937號、第4686號判決意旨均可資參照。是被告王 平興於104年6月某日起至27日為警查獲時止，販賣侵害被害 人香奈兒公司商標權之商品行為，因係於密集期間內以相同 之方式持續進行，具有反覆、延續實行之特徵，從而在行為 概念上，縱有多次使用之舉措，應評價認係包括一罪之集合 犯。
四、爰審酌被告王平興藉販賣仿冒被害人香奈兒公司前開商標之 耳環以牟利，而侵害被害人商標權，誠屬不該；惟念及被告 王平興坦承犯行而有悔意，及其智識程度、生活狀況、販賣 侵害商標權之商品期間、數量暨犯罪所生危害等一切情狀， 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復被告 王平興前未曾因故意犯罪而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此有 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足考，其已知所悔悟，顯 見確知侵害商標權之嚴重性，固其雖未賠償被害人所受之損 害，然此被害人尚得循民事程序救濟，無礙其權益；故本院 參酌上情，可信被告王平興乃因一時失慮，致罹刑章，經此
偵審程序及刑之宣告，當知所警惕，信無再犯之虞，因認所 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予宣告緩刑2 年。另酌量 被告王平興乃藉販賣仿冒被害人前開商標之耳環以牟利，為 期明瞭其所為非是，遂併依刑法第74條第2項第4款規定，命 其於判決確定之日起6個月內，向公庫支付2萬元，以導正正 確之法治觀念，而啟自新。倘被告王平興未依限履行本判決 所諭知之負擔情節重大，足認原宣告之緩刑難收其預期效果 ，而有執行刑罰之必要者，得撤銷其緩刑之宣告，附此敘明 。
五、末被告王平興販賣仿冒被害人香奈兒公司前開商標之耳環 2 對，均屬侵害商標權之物品，自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應依商 標法第98條規定，沒收之。
貳、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張曉柔明知被害人香奈兒公司商標圖樣 （註冊號：00000000號），為該公司申請註冊登記而取得之 商標權，指定使用於人造珠寶及人造珠寶所鑲製之耳環等物 ，現仍在商標期間內，不得於同一或類似商品使用前開商標 。詎其意圖販賣，未得香奈兒公司同意或授權，先於104年6 月間某日，由被告王平興（另為有罪諭知）向真實姓名年籍 不詳之人購入仿冒被害人前開商標之耳環，再由被告張曉柔 以每對耳環100 元價格，在上址攤位公開陳列販售之；俟於 同年月27日晚間7 時許，在上址為警查獲，並扣得前開仿冒 耳環2 對，因認被告張曉柔涉犯商標法第97條之販賣侵害商 標權之商品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 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 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 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再認定犯罪事實 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 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 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 據為有罪之認定；另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已於91年2月8日修 正公布，其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 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 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 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 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 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 76年台上字第4986號、92年台上字第128 號著有判例可資參
照。
三、檢察官認被告張曉柔涉犯商標法第97條之販賣侵害商標權之 商品罪嫌，無非係以：共同被告王平興證稱其僱用被告張曉 柔販賣飾品之時間長達1 年，且販售飾品之多寡決定業績獎 金，又前開仿冒耳環之商標圖樣清楚可見，足見被告張曉柔 顯知悉該耳環為侵害商標權之商品予以販賣，另佐以卷附證 據資料等，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張曉柔堅詞否認有何販 賣侵害商標權之商品行為，辯稱略以：伊僅單純聽從老闆即 被告王平興指示販賣，未經手商品批貨，不知其內有前開仿 冒耳環，亦不知曉被害人商標圖樣等語。經查： ㈠被告王平興販賣侵害被害人香奈兒公司商標權之商品行為， 固據其坦承不諱，且有被害人代理人香港商薈萃商標協會有 限公司負責人賴麗玉出具之證明書、市值估價表、經濟部智 慧財產局商標資料檢索服務審定號、查獲照片在卷可稽，及 仿冒被害人商標圖樣（註冊號：00000000號）之耳環2 對扣 案為證，業如前述；惟此節至多僅得證明被告王平興涉犯本 案，究其與被告張曉柔間關係為何，渠等間有無共同犯意聯 絡及行為分擔，抑或屬同時犯情形，皆有未明，自難單憑被 告王平興涉犯本案罪行，遽認被告張曉柔亦有販賣侵害商標 權之商品行為。
㈡再質諸證人即共同被告王平興前於警詢時陳稱：伊係遇有業 務前來兜售，遂批進前開仿冒耳環販售等語；又於審判時證 稱：伊僱用張曉柔迄今已1 年餘，張曉柔每月底薪2萬5,000 元，加上業務獎金約3萬2,000元，所述業務獎金包含全勤獎 金2,000 元、營業額獎金比例等，惟有關飾品價格係由伊決 定，張曉柔僅按伊指示販賣，且張曉柔不會陪同批貨，亦不 需負責與廠商洽購商品，至本案所查扣之前開仿冒耳環乃伊 向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男子所購入，該時張曉柔並不在場，張 曉柔祇依編好價格每對100 元販售，並無額外篩檢程序，若 有折讓與客人情事則需與伊聯絡伊等語。由此觀之，證人即 共同被告王平興已詳述本案所查獲前開仿冒耳環係己身獨自 批貨購入，與被告張曉柔無涉，且被告張曉柔負責業務無關 商品批貨，僅聽命被告王平興指示販賣，並無何自主決定權 限，顯見被告張曉柔祇受被告王平興所利用，執難謂其與被 告王平興間就本案犯行有何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存在。 ㈢雖被告張曉柔受僱被告王平興飾品攤位販賣時間達1 年之久 ，但參以本案查獲照片，該飾品攤位商品琳瑯滿目，商品種 類眾多，前開仿冒耳環僅有2 對，滄海一粟，究被告張曉柔 當時有無辨識出前開仿冒耳環存在，而有販賣侵害商標權之 商品之主觀認識，容有疑問；況被告張曉柔祇負責商品銷售
，並無商品批貨及篩檢程序，其營業額獎金亦無區分屬侵害 商標權之商品否，在在顯示被告張曉柔確無販賣意圖，益徵 被告張曉柔為不知情之人，自與被告王平興間不構成共同正 犯關係，亦無同時犯情事，要不構成犯罪。是檢察官對被告 張曉柔犯行之證明，僅屬片面臆測，並無何積極事證可佐， 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 之程度，亟不得謂被告張曉柔有涉犯商標法第97條之販賣侵 害商標權之商品罪嫌。
四、綜上所述，被告張曉柔固受僱於被告王平興，且被告王平興 犯下販賣侵害商標權之商品罪行，然被告張曉柔僅單純為該 飾品攤位店員，為被告王平興本案犯罪所利用不知情之人， 查無何犯意聯絡、行為分擔之共同正犯關係，亦無同時犯情 事，自難以商標法第97條之販賣侵害商標權之商品罪名相繩 。故檢察官所引各項事證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 疑，而得確信被告張曉柔有犯罪之程度，容有合理之懷疑存 在，自屬不能證明犯罪；揆諸首揭說明，本案應為被告張曉 柔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商標法第97條、第98條，刑法第11條、第41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碧玉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1 月 26 日
刑事第三庭 法 官 黃翊哲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應附繕本），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向本院內補提理由書，上訴於智慧財產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曾鈺仁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1 月 26 日
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商標法第97條
明知他人所為之前2 條商品而販賣，或意圖販賣而持有、陳列、輸出或輸入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5萬元以下罰金；透過電子媒體或網路方式為之者，亦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