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訴字第514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戴志明
選任辯護人 許哲嘉律師
上列被告因強盜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4 年度偵字第12
937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戴志明犯攜帶兇器強盜罪，處有期徒刑叁年拾月。扣案之水果刀壹把沒收。
犯罪事實
一、戴志明前於民國100 年間，因違反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 例案件，經法院判處有期徒刑2 月，緩刑2 年確定，緩刑雖 經撤銷，然其易服社會勞動尚未執行完畢（本案不構成累犯 ）。其自98年間起，因受失眠症狀之苦，不定期在位於臺中 市○區○村路0 段000 號之「游文治診所暨身心保養所（下 稱「游文治診所」）」看診（兼有至其他身心專科診所就診 ），而有服用醫師所開立之使蒂諾斯安眠藥之用藥史（然其 於下列行為時，精神狀態未至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亦無依 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降低程度之情形）。104 年5 月15日 上午，戴志明因先前擅自調整用藥量，致已將醫師所開立之 安眠藥用罄，遂心生歹念，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攜帶其 所有平日供切食水果，刀鋒銳利，對人之生命、身體構成威 脅，客觀上足供兇器使用之水果刀1 把，騎乘其本人所有、 車牌號碼000-000 號之輕型機車，前往「游文治診所」，並 於同日上午10時10分許進入診所內，適掛號人員游美愛背對 門口坐在掛號櫃臺外之椅子上，戴志即旋即持前揭水果刀自 後方架在游美愛頸部，且對當時在掛號櫃臺內使用電腦之藥 師張玲華恫稱：「去把安眠藥拿出來」等語，並持刀架住游 美愛，尾隨張玲華走至藥櫃旁，而以此等強暴、脅迫手段， 至使游美愛、張玲華均不能抗拒，張玲華乃從藥櫃中取出「 使蒂諾斯」藥物2 盒【內有40顆，價值新台幣（下同）100 元）】交付予戴志明，戴志明得手後，先向自診間出來查探 異狀之游文治醫師道歉後，隨即騎乘機車逃離現場，並在臺 中市西區中興七巷巷口，服用部分藥物後，將所餘藥物取出 ，空藥盒2 盒則棄置於該處。嗣經「游文治診所」人員報警 處理，經警方調閱相關路口之監視錄影畫面後，認戴志明涉 有重嫌，嗣於同年5 月16日上午9 時許，為警持檢察官所核 發之拘票，循線在臺中市○○區○○路0 段000 號前拘獲， 並扣得戴志明所交付之前揭水果刀1 把。
二、案經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一、證人游美愛、張玲華於偵查中之證述：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 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定 有明文。又上開規定乃現行法對於傳聞法則之例外所建構之 證據容許範圍之一，依其文義及立法意旨，尚無由限縮解釋 為檢察官於訊問被告以外之人）含共同被告、共犯、被害人 、證人等）之程式，須經給予被告或其辯護人對該被告以外 之人行使反對詰問權之機會者，其陳述始有證據能力之可言 。所謂「顯有不可信之情況」，應審酌被告以外之人於陳述 時之外在環境及情況，例如陳述時之心理狀況、有無受到外 力干擾等，以為判斷之依據。偵查中檢察官訊問證人，旨在 蒐集被告之犯罪證據，以確認被告嫌疑之有無及內容，與審 判中透過當事人之攻防，經由詰問程式調查證人以認定事實 之性質及目的有別。偵查中辯護人僅有在場權及陳述意見權 ，並無詰問證人之權利，此觀刑事訴訟法第245 條第2 項前 段之規定甚明。又同法第248 條第1 項係規定檢察官「訊問 證人時，如被告在場者，被告得親自詰問」，故祇要被告在 場而未經檢察官任意禁止者，即屬已賦予其得詰問證人之機 會，被告是否親自詰問，在所不問；同條第2 項前段規定「 預料證人於審判時不能訊問者，應命被告在場」，就訊問證 人時應否命被告在場，則委之於檢察官之判斷。凡此，均尚 難謂係檢察官訊問證人之程式必須傳喚被告使其得以在場之 規定。故偵查中檢察官訊問證人，雖未經被告親自詰問，或 因被告不在場而未給予其詰問之機會者，該證人所為之陳述 ，並非所謂之「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而得據以排除其證據 能力。惟上開偵查中之陳述因未經被告詰問，此項詰問權之 欠缺，除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3 各款情形外，非不得於 審判中由被告行使已補正，而完足為經合法調查之證據（最 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1653號、98年度台上字第367 號判決 意旨參照）。又是否行使詰問權，屬當事人之自由，倘當事 人捨棄詰問權，自無不當剝奪當事人詰問權行使之可言（最 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5082號判決要旨亦揭櫫甚明）。 ㈡上開證人游美愛、張玲華均未據被告、辯護人聲請傳喚，顯 係捨棄對質詰問權，復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關 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陳述之傳聞法則例外，僅於例外顯 有不可信之情況，始否定其為證據。故使用此項證據者，無 庸就該例外之不存在先為舉證，而反對使用者，則應就其主
張有此例外之情形為「釋明」（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29 84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或辯護人並未釋明上開證人於偵 查中證述有何「顯有不可信之情況」，本院亦查無相關證據 可認檢察官有何違法取證情形，故上開證人等於偵查中經具 結所為之證述，應均有證據能力。
二、另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 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固定有明文。 惟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同法第159 條之1 至之4 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 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 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 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 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 條之5 亦定 有明文。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 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對詰問權，於 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或於言詞辯 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 ，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且強化言 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傳聞證據亦均 具有證據能力。經查，公訴人、被告及辯護人就本判決其餘 所引用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證據，均未爭執其證據能力，復 經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之客觀情況均無不當，並無不宜作 為證據之情事，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之規定，均具有 證據能力。
三、再傳聞法則乃對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 而為之規範。本案判決以下引用之非供述證據，本無刑事訴 訟法第159 條第1 項規定傳聞法則之適用，且與本案犯罪事 實具有關聯性，經查又無不得作為證據之事由（如執行公務 之人員違法取證及偽、變造取證），依法自得作為證據，而 有證據能力（最高法院97年台上字第3854號判決意旨參照） 。
貳、實體部分：
一、上開犯罪事實，訊據被告戴志明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中 均自白不諱，且查：
㈠被害人游美愛於上開時間、地點，遭被告持水果刀架住頸部 施以強暴手段，被害人張玲華則因見此情狀亦心生畏懼而遭 脅迫，遂將「使蒂諾斯」藥物2 盒交付被告等情，業據證人 游美愛、張玲華於警詢、偵查中證稱明確（見警卷第17-19 頁），而證人游文治醫師亦證稱：案發當天員工遭被告持刀 進入診所強取藥物等語在卷（見警卷第21頁），並有員警之
偵查職務報告、監視錄影畫面翻拍、「使蒂諾斯」藥物空盒 暨被告模擬犯案部分經過、被害人游美愛模擬遭持刀架住頸 部情形等照片、車輛詳細資料報表、被告於「游文治診所」 之就診病歷在卷可稽（見警卷第4 、37-63 頁），此外，復 有水果刀1 把扣案可佐，是被告前揭自白，應與事實相符， 堪予採信。
㈡按刑法之強盜罪，係以強暴、脅迫等手段，至使不能抗拒而 取他人之物或使其交付，為其構成要件；復按刑法上所稱之 「強暴」，係指一切有形力即物理力之行使而言，不問其係 對人或對物為之均包括在內，是該強暴手段，不以直接施諸 於他人為必要，即間接施之於物體而影響於他人者，亦屬之 。又所稱「脅迫」，則指以侵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 財物之不法為目的之意思，通知對方足使其生恐怖之心之一 切行為而言。再上開強暴、脅迫所生之威嚇程度，以客觀上 足以壓抑被害人之意思，至使不能抗拒為已足，而客觀上是 否足以壓抑被害人之意思自由，應依一般人在同一情況下， 其意思自由是否因此受壓制為斷，不以被害人之主觀意思為 準（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389 號、86年度台非字第122 號、87年度台上字第3705號判決要旨參照）。查本件被告所 持之扣案水果刀，經本院當庭勘驗結果，全長約23公分，刀 刃部分約14公分，刀鋒銳利且有部分呈鋸齒狀（見本院卷第 132 頁反面），是被害人游美愛突遭被告持該水果刀架住頸 部，已屬遭實施不法腕力之強暴手段，公訴意旨認此部分僅 屬脅迫行為，尚有誤會；而被害人張玲華見此情狀，除畏懼 同事游美愛之生命、身體遭受立即之危害外，亦擔憂自己可 能亦將同遭施暴之虞，自有受脅迫無疑；又其2 人均為弱質 女流，依前揭情狀顯無足與被告抗衡，益見被告所實施之上 開強暴、脅迫手段，在客觀上已使2 名被害人生命、身體面 臨迫切之侵害，倘使一般人處於同一客觀條件下，自由意志 要屬已達不能抗拒之程度，洵無疑義。
㈢綜上調查結果，被告上開犯行已堪認定，應依法論科。二、論罪科刑：
㈠按刑法上所稱之「兇器」，係指具有危險性，可資行兇，使 人之身體安全發生危險之器具而言；又攜帶兇器竊盜、強盜 罪，係以行為人攜帶兇器竊盜或強盜為其加重條件，僅於竊 盜或強盜時攜帶兇器，即構成加重竊盜或強盜罪名，因立法 所規範者為攜帶兇器竊盜或強盜即屬於加重條件，尚不以攜 帶之初有持以行兇之意圖為限（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31 49號判決要旨參照）。查本件被告所持用之扣案水果刀1 把 ，刀鋒銳利，對人之生命、身體造成傷害之虞業如前述，足
認屬兇器無疑。故核被告戴志明所為，係犯強盜罪而有攜帶 兇器情形，應以刑法第330 條第1 項之攜帶兇器強盜罪論處 。被告於上開同一時地，對被害人游美愛、張玲華為前揭攜 帶兇器強盜行為，為一行為觸犯數罪名，應依刑法想像競合 犯規定論以一罪。
㈡另本院依辯護意旨之聲請，囑託衛生福利部草屯療養院對被 告實施鑑定結果，經該院鑑定醫師對被告施以身體（理學及 神經學）檢查、精神狀態及心理評估，認「綜合被告過去生 活史、疾病史、身體檢查、精神狀態及心理評估結果，認被 告應診斷為睡眠障礙藥物成癮和焦慮疾患。於鑑定期間未觀 察到被告有明顯之精神症狀，可切題回應，語言理解能力、 現實感未見明顯缺損的跡象。被告為本案犯行時之精神狀態 ，雖於犯案前曾服用使蒂諾斯，但未超過平日使用劑量；且 被告服用使蒂諾斯多年，過去不曾因產生幻覺或妄想而影響 心理現實判斷和自我控制。被告可清楚說明行為時之時序和 動機，清楚自己行為，甚至向被害診所醫師致歉，就辨識行 為違法及控制自身行為部分應無明顯影響。故認被告於本案 犯行時，未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其辨識行為違法 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達顯著降地，亦未達不能辨識行為 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有該院104 年9 月17 日草療精字第0000000000號函所附精神鑑定報告書、鑑定人 結文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17-121 頁），堪認被告於行為 時之精神狀態，並無刑法第19條第1 、2 項所指之情形，亦 無疑義。
㈢惟按刑法第59條規定犯罪之情狀可憫恕者，得酌量減輕其刑 ，其所謂「犯罪之情狀」，與同法第57條規定科刑時應審酌 之一切情狀，並非有截然不同之領域，於裁判上酌減其刑時 ，應就犯罪一切情狀（包括第57條所列舉之10款事項），予 以全盤考量，審酌其犯罪有無可憫恕之事由（即有無特殊之 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以及宣告法定低 度刑，是否猶嫌過重等等），以為判斷（最高法院95年度台 上字第6157號、88年度台上字第1862號判決意旨參照）。查 被告自98年起即在「游文治診所」就診，嗣後又分別在「開 心房身心診所」等醫療處所就診，迄至本件案發前之104 年 5 月間仍持續在各身心專科診所就診，期間長達6 年之久， 有衛生福利部中央健康保險署104 年7 月13日健保中字第00 00000000號函所附被告之健保就診紀錄、「開心房身心診所 」函覆被告之病歷附卷可參（見本院卷45-62 、75-92 頁） ，足認被告長年飽受失眠等身心症狀困擾，其本案之行為動 機無非係圖取得慣常服用之藥物，並未強取現金等其他財物
供己花用，手段態樣尚非甚為惡劣，衡其情狀在客觀上顯非 不可憫恕，縱量處法定最低刑度之刑（有期徒刑7 年），誠 屬情輕法重，爰依刑法第59條之規定，減輕其刑。 ㈣爰審酌被告素行非佳（有卷附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 可參），因慣常所服用治療失眠之藥物已用罄，竟起歹念以 不法手段前往平日看診之診所強取之，使該診所受有財產損 害，被害人等復承受心理相當程度之驚恐，惟上開2 名被害 人於偵查中均指陳：不欲追究本案等語（見偵卷第22頁反面 ），接獲傳票後復均致電本院陳稱：對本案請求依法處理等 語（見本院第115 、116 頁電話紀錄表），並兼衡本件犯罪 情節、手段及被告為國中畢業之教育程度、從事美髮設計師 之生活經濟狀況及犯後已有悔意，態度尚佳等一切情狀，量 處如主文所示之刑。末查，扣案之水果刀1 把，為被告所有 ，且係供本案強盜犯行所用，業據其坦承在卷（見本院卷第 132 頁反面），爰依刑法第38條第1 項第2 款規定，併予宣 告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330 條第1 項、第55條、第59條、第38條第1 項第2 款，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藍獻榮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1 月 9 日
刑事第十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劉敏芳
法 官 王靖茹
法 官 李婉玉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對於判決如有不服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者，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劉燕媚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1 月 9 日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330條第1項
犯強盜罪而有第321 條第1 項各款情形之一者，處7 年以上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