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審訴字第1172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劉嘉浩
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4年度偵字
第19976號），被告等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
述，經本院合議庭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行簡式審判程序，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劉嘉浩共同犯行使偽造公文書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扣案偽造之「臺北地方法院公證處公證申請書」、「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刑事傳票」公文書上之偽造「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印」公印文各壹枚，共貳枚，均沒收；及未扣案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印」公印貳枚，均沒收。
事 實
一、劉嘉浩明知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人乃詐欺集團成員，係 以持偽造公文書詐騙不特定人牟利，竟於民國102年9月間加 入該詐騙集團，分工擔任領取詐得款項（俗稱車手）之角色 ，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與前開詐欺集團之成年成員間， 共同基於行使偽造公文書、僭行公務員職權、詐欺取財之犯 意聯絡，由不詳詐欺集團成員於民國102年9月3日上午9時許 ，先後假冒中華電信人員、電信警察、刑警隊長、金融機構 課長之名義撥打電話予戴文都，佯稱：電話費未繳遭停話， 且積欠鉅額電話費，並遭人冒名申辦帳戶，需將帳戶內之款 項交付公證云云，致戴文都信以為真，陷於錯誤，答應交付 款項。而該詐欺集團不詳姓名年籍之成年成員先於不詳時、 地委由不知情之刻印業成年業者偽刻不同之「臺灣臺北地方 法院印」公印各1枚（共2枚，未扣案），分別在「臺北地方 法院公證處公證申請書」、「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刑事傳票 」之偽造公文書上蓋用而偽造「臺北地方法院印」公印文各 ㄧ枚，而完成上開偽造公文書，另指示劉嘉浩於同日搭車至 臺北車站與具有同上犯意聯絡之不詳之詐欺集團上手成年成 員聯繫取得上開「臺北地方法院公證處公證申請書」、「臺 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刑事傳票」之偽造公文書各1紙，再與具 有同上犯意聯絡之擔任另一車手即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男子 會合，一同前往位於臺北市○○區○○○路0段000巷0弄0號 4樓之戴文都住處，由劉嘉浩把風並監控前開另一名車手向 戴文都詐取新臺幣85萬元之情形，得手後，由該名姓名年籍 不詳之車手當場交付前揭偽造之「臺北地方法院公證處公證 申請書」、「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刑事傳票」之公文書各1 紙予戴文都收受而行使之。嗣經戴文都察覺有異，報警處理
，經員警將前揭偽造之「臺北地方法院公證處公證申請書」 公文書上所採得之指紋進行比對鑑定而確認與劉嘉浩相符， 始循線查獲上情。
二、案經戴文都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北投分局報告臺灣士林地 方法院檢察署呈請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長核轉臺灣臺中 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事項
一、本案被告所犯為非死刑、無期徒刑或最輕本刑有期徒刑3年 以上之罪，亦非高等法院管轄第一審案件，且於本院準備程 序進行中，被告先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並聽取當事人 之意見後，經本院合議庭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行簡式審判程 序，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定有明文。是本案之證據 調查，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2規定，不受同法第159條第1 項、第161條之2、第161條之3、第163條之1及第164條至第 170條規定之限制，附此敘明。
二、本案被告所為不利於己之供述，並無出於強暴、脅迫、利誘 、詐欺、疲勞訊問、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亦非違反 法定障礙事由經過期間不得訊問或告知義務之規定而為，依 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1項、第158條之2規定，應認其有證據 能力。
三、本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非供述證據，均無違反法定程序而 取得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4 規定反面解釋，自 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事項
一、本院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劉嘉浩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中 均坦承不諱（見104年度偵字第7995號卷下稱[第7995號偵卷 ]第4頁反面至第8頁正面；104年度偵字第19976號卷下稱[第 19976號偵卷]第10頁正反面；本院卷第16頁正面、第20頁反 面），核與證人即告訴人戴文都於警詢證述之情節相符（見 第7995號偵卷第10頁至12頁正面），堪認被告前揭任意性之 自白，確與事實相符，得為證據之基礎。此外，復有臺北市 政府警察局北投分局刑案現場勘察報告暨勘察採證同意書、 勘察照片（見第7995號偵卷第23頁至第37頁）、監視器畫面 翻拍照片（見第7995號偵卷第38頁）、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 察局104年5月12日刑紋字第0000000000號鑑定書（見第7995 號偵卷第18頁至第20頁）、通聯調閱查詢單（見第7995號偵 卷第43頁至第50頁）、告訴人之存摺影本及明細表（見第 7995號偵卷第39頁至第41頁）及扣案之偽造「臺北地方法院
公證處公證申請書」、「臺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刑事傳票 」公文書（見第7995號偵卷第70頁之證物袋）可佐。據上， 被告前揭犯行，事證明確，堪足認定，應依法論罪科刑。二、新舊法比較：
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被告行為後，刑法第339條業於103年6 月18日公布施行，自同年6月20日起生效，而修正前之刑法 第339條第1項規定：「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 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 、拘役或科或併科1千元以下罰金。」，修正後為「意圖為 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 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 罰金。」；同時增訂第339條之4規定「犯第339條詐欺罪而 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一 百萬元以下罰金：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二 、三人以上共同犯之。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 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是經新、 舊法比較之結果，以被告行為時之舊法之法定刑較輕，依刑 法第2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應適用有利於被告之修正前刑法 第339條第1項規定論處。
三、論罪科刑部分：
㈠按刑法所謂公印，係指公署或公務員職務上所使用之印信而 言；所謂公印或公印文，係專指表示公署或公務員資格之印 信而言，即俗稱大印與小官印及其印文，最高法院著有22年 度上字第1904號、69年度臺上字第693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 ；又按公印之形式凡符合印信條例規定之要件而製頒，無論 為印、關防、職章、圖記，如足以表示其為公務主體之同一 性者，均屬之（最高法院89年度臺上字第3155號判決意旨參 照）。查本件偽造之「臺北地方法院公證處公證申請書」、 「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刑事傳票」等文書上各蓋用之「臺灣 臺北地方法院印」之偽造印文，客觀上，與我國司法機關之 正確名銜、樣式、亦與政府機關關防（即俗稱大印）相符， 顯係偽造政府機關製發之公印、公印文，以表示該機關之資 格，揆諸前開說明，自屬公印文。
㈡按刑法上偽造文書罪係著重於保護公共信用之法益，即使該 偽造文書所載名義製作人實無其人，而社會上一般人仍有誤 信其為真正文書之危險，仍難阻卻犯罪之成立（最高法院54 年台上字第1404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而刑法上所稱之「 公文書」，係指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文書，與其上有無使用
「公印」無涉；若由形式上觀察，文書之製作人為公務員， 且文書之內容係就公務員職務上之事項所製作，即令該偽造 之公文書上所載製作名義機關不存在，或該文書所載之內容 並非該管公務員職務上所管轄，然社會上一般人既無法辨識 而仍有誤信為真正之危險，仍難謂非公文書（最高法院54年 台上字第1407號著有判例意旨及71年度臺上字第7122號判決 要旨參照）。查本案被告及其所屬詐欺集團其他成員所行使 交付予被害人戴文都收執之「臺北地方法院公證處公證申請 書」、「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刑事傳票」，係冒用上開公署 名義所製作之文書，即便其中所載「承辦人：林政一」、「 檢察官：羅明耀」並無其人，然上開文書形式上既已表明係 臺北地方法院、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所出具，其內容又係關 於刑事案件之辦理情形，自有表彰該司法機關之公務員本於 職務而製作之意，自均屬公文書。
㈢核被告劉嘉浩與共犯即上開所屬詐欺集團之成年成員等人間 ，就上開冒用公務員身分，持偽造之前揭公文書誘騙被害人 交付現款之行為，係犯修正前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 、同法第158條第1項之僭行公務員職權罪、第216條、第211 條行使偽造公文書、第218條第1項偽造公印等罪。惟檢察官 漏未引用同法第158條第1項之僭行公務員職權罪，自有疏漏 ，因本件基本社會事實同一，本院自得逕予變更起訴法條並 為審理；且本院於審理中當庭告知被告上開法條之適用，並 命其並為辯明及辯論，程序上，足以保障被告防禦權之行使 。另被告與共犯即姓名年籍不詳另一車手、該詐欺集團之成 年成員等人間，利用不知情之刻印成年業者偽刻上述公印， 為間接正犯。次按共同正犯之成立，祇須具有犯意之聯絡， 行為之分擔，既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 行，均經參與（最高法院34年上字第862號判例參照）；共 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罪 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 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最高法院28年上字 第3110號判例參照）。被告與共犯即姓名年籍不詳之另一車 手成年男子及前揭詐欺集團成年成員等人間，縱未必相互認 識或確切知悉共犯成員間所分擔犯罪分工之內容，然該詐欺 集團成員既係透過主導犯罪之共犯，並與之謀議，始得備齊 各項犯罪工具及所需人力，相互利用彼此之犯罪角色分工， 而形成一個共同犯罪之整體以利施行詐術，揆諸前揭說明， 自應就全部犯罪行為共同負責，而非單以各別行為人之進行 階段，分別論處相異之罪名。是被告與共犯即姓名年籍不詳 之另一車手成年男子及詐騙集團成年成員等人間，彼等有行
為分擔及犯意聯絡，為共同正犯。被告偽造公印、公印文之 行為係前揭偽造公文書之階段行為，偽造前揭公文書復持以 行使之行為，先前偽造之低度行為則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 收，均不另論罪。
㈣復按刑法上一行為而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存在之目的， 在於避免對於同一不法要素予以過度評價，其所謂「同一行 為」係指所實行者為完全或局部同一之行為而言。因此刑法 修正刪除牽連犯之規定後，於修正前原認屬於方法目的或原 因結果之不同犯罪，其間果有實行之行為完全或局部同一之 情形，應得依想像競合犯論擬（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34 94號判決意旨）。查上開詐欺集團分工細密，先由該集團成 員假冒中華電信人員、電信警察、刑警隊長、金融機構課長 及司法機關人員撥打電話向被害人施行詐騙後，續在冒充公 務員持上開偽造公文書向被害人行騙收款行為，雖有不同階 段之分工，於自然觀念上並非不能區分為數行為，惟依一般 社會通念，上開各階段行為係包括在同次詐騙目的，被告及 所屬該集團各成員間就前揭所為各階段之行為，應可各評價 為一罪，故被告所犯前揭之行使偽造公文書、詐欺取財、僭 行公務員職權罪、偽造公印等罪，係一行為觸犯數罪名，為 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之規定，從一重之行使偽 造公文書罪處斷。
㈤爰審酌被告正值青壯之年，身強體健，未能思循正當方式賺 取日常生活所需，僅為貪圖利益而參與詐騙集團擔任車手， 以不法手段詐取被害人戴文都之存款高達85萬元，致使被害 人戴文都受有財產上之重大損失及精神上相當打擊，亦使詐 騙集團詐欺取財犯行之結果得以獲得實行，並造成社會秩序 暨社會生活之信賴基礎受到破壞，所為實值非難，兼衡以被 告之犯罪動機、目的、手段、受有高中畢業之教育智識程度 、家庭生活經濟狀況（見第7995號偵卷第4頁之被告警詢筆 錄受詢問人欄位所載），暨考量其於該集團中所擔任之角色 及所獲報酬多寡、仍未能與被害人達成和解或賠償損害，及 犯後坦承犯行之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 示懲儆。
四、沒收部分：
㈠按刑法上所稱之「署押」，係指於紙張或其他物體上由自然 人親自簽署其姓名或其他足以代表姓名意義之符號而言。其 意義在於經由自然人之簽名或畫押，以顯示其獨特之簽名( 運筆)形式或畫押之特徵，藉以表彰該自然人賦予所簽署文 書效力之意志。因此，必須由自然人親自簽署其姓名或畫押 ，始足資表彰其獨特之形式，而具有署押之意義。若非由自
然人親自簽名或畫押，而係在紙張或其他物體上以印刷或打 字之方式顯示本人之姓名者，即與署押之意義不侔。最高法 院94年度台上字第4487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刑法第219條 規定，偽造之印章、印文或署押，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 之；係採義務沒收主義，凡偽造之印章、印文或署押，不論 是否屬於犯人所有，苟不能證明其已滅失，均應依法宣告沒 收。又共同正犯因相互間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遂行其犯意之 實現，本於責任共同原則，有關沒收部分，對於共犯間供犯 罪所用之物，自均應為沒收之諭知（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 第6424號判決意旨參照）。準此，數人共同犯罪之情形時， 就因犯罪依法沒收之物，不論究係為共犯何人所有，就各共 犯之判決均應宣告沒收之從刑。
㈡本件扣案之「臺北地方法院公證處公證申請書」、「臺北地 方法院檢察署刑事傳票」上所偽造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印 」之公印文各1枚（共2枚），均屬偽造之印文，應依刑法第 219條之規定，不問屬於犯人與否，均宣告沒收之。另前開 偽造公文書上均蓋有「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印」公印文，必先 偽造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印」之公印各1顆（兩者型態顯 非相同，非屬同一顆印章），共2枚，始能蓋用，上開印章 雖未扣案，惟無具體積極證據足證上開印章均已滅失，仍應 依刑法第219條規定，不問屬於犯人與否，均宣告沒收。 ㈢至扣案之「臺北地方法院公證處公證申請書」、「臺北地方 法院檢察署刑事傳票」等偽造公文書之紙張本體，因已交付 予被害人戴文都所有，已非屬被告或其共犯所有之物，亦非 違禁物，本院依法自不得予以宣告沒收；又扣案「臺灣地方 法院檢察署刑事傳票」偽造公文書上之「檢察官羅明耀」 ，並非由自然人親自簽名或畫押，而係以打字而成，揆諸 前開判決意旨，非屬刑法上所稱之「署押」，本院自無沒 收之必要，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條第1項、第28條、第216條、第211條、第218條第1項、（修正前）第339條第1項、第55條前段、第219條，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楊朝嘉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1 月 19 日
刑事第十八庭 法 官 張德寬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
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林怡君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1 月 19 日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
行使第210 條至第215 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211條
偽造、變造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1 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 218條
偽造公印或公印文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盜用公印或公印文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亦同。（修正前）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1 千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