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重訴字第698號
原 告 周天球
原 告 周天琳
原 告 周天瑋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劉懿嫻律師
陳潼彬律師
追加原 告 周天瑞
廖彩雲
訴訟代理人 張世柱律師
莊賀元律師
追加原 告 周天瑜
周家豪
周家駿
周天瑩
訴訟代理人 楊志峰
被 告 周天璜
訴訟代理人 王怡惠律師
複代理人 許仲勛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房屋等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04年11月12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將坐落新北市○○區○○段○○○號土地（應有部分六分之一）及其上同段二七九八建號、同段二七九九建號（門牌號碼各為新北市○○區○○路○段○○○巷○號一樓及新北市○○區○○路○段○○○巷○號二樓；權利範圍均「全部」）建物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兩造（即周仲超之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原告其餘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程序方面：
本件追加原告周天瑜、周家豪、周家駿、周天瑩未於言詞辯 論期日到場，追加原告周天瑞未於最後言詞辯論期日到場， 均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各款所列情形，爰依原告周天球 、周天琳、周天瑋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二、原告主張：
㈠原告周天球、周天琳、周天瑋、周天瑞、周天瑜部分： ⑴原告之父即被繼承人周仲超生前基於土地增值稅減免之原 因，於民國93年1月19日將坐落新北市○○區○○段000號 土地（應有部分1/12）及其上同段2798建號建物（門牌號
碼新北市○○區○○路0段00巷0號1樓，權利範圍「全部 」，下稱1樓建物）；坐落新北市○○區○○段000號土地 （應有部分1/12）及其上同段2799建號建物（門牌號碼新 北市○○區○○路0段00巷0號2樓，權利範圍「全部」， 下稱2樓建物）（下總稱系爭不動產）以買賣為原因，借 名登記於被告名下。即由系爭不動產於辦理移轉登記至被 告名下後，仍係周仲超依其意願自行或使其妻即原告廖彩 雲使用。關於出租之收益，亦由周仲超或其指定之原告廖 彩雲收取，被告並無收益之權限。被告於辦妥移轉登記後 ，亦依周仲超不得將系爭動產移轉他人之指示，未為任何 處分行為等情及由周仲超設定新臺幣（下同）120萬元抵 押權以觀，足認系爭不動產僅借名登記予被告。此部分並 有周仲超於93年9月1日所書手稿（下稱系爭手稿）「暫登 記為天璜名下」可明。
⑵又周仲超於99年8月22日死亡後，被告經多次繼承會議， 始出爾反爾，拒將系爭不動產列為遺產範圍，移轉予周仲 超全體繼承人（即兩造）公同共有，原告不得已始提起本 件訴訟。實則，原告周天瑋與其妻訴外人宋曼玲及周天琪 之遺孀陳慧珠於98年9月11日在周天瑞住所，由原告廖彩 雲向在場人說明周仲超之財產狀況時，陳慧珠曾表示當時 清點物品包含定存單3筆（由被告持有）、股票及系爭不 動產所有權狀等，原告廖彩雲亦承認系爭不動產確借名登 記於被告名下。又清點資產時，另有系爭不動產2份租約 ，由周仲超自行與他人訂約，約定租金共3萬7,000元。僅 因嗣周仲超出車禍住院，遂由被告及其妻代為收取租金， 並存入周仲超設於兆豐銀行活期帳戶，益見借名登記之事 實。再者於繼承人會議中，代收系爭手稿之陳慧珠，亦於 102年5月16日寄送電子郵件予周仲超之人繼承人及代理人 ，確認系爭不動產借名登記之事實，被告亦未對之為反對 之意。即本件被告與周仲超間借名登記契約關係既於99年 8月22日因周仲超死亡結果而終止，原告自得本於民法第 541條第2項及民法第767條、第828條第2項準用第821條規 定請求被告將系爭不動產移轉登記返還予周仲超全體繼承 人。
⑶承前述，周仲超於生前自行與他人訂約，約定租金共3萬 7,000元。僅因嗣周仲超出車禍住院，遂由被告代為收取 迄今，前開租金本屬受任人處理委任事務所收取之金錢。 而於借名登記契約終止後，被告仍繼續占有使用系爭不動 產，受有相當於租金之利得，原告自得本於民法第179條 規定請求被告自99年8月22日起至遷讓返還占用建物之日
止，按月給付3萬7,000元相當租金之利得。 ㈡原告廖彩雲部分：
⑴因為原告廖彩雲只有被告1個兒子，與其夫周仲超年紀又 差很多，周仲超怕廖彩雲將來沒有人照顧，所以才把系爭 不動產登記於被告名下，當時周仲超就有講過「周仲超與 其住在系爭2樓建物，1樓建物可以收租使用當其等生活費 用。」。周仲超生病之前，都是其等自己在收租金。即系 爭1樓建物於96年起有出租，直至100年底，租客提早終止 。後來在102年11月又租給他人迄今，租金都由廖彩雲收 取供做生活費使用。系爭2樓建物則自98年起即由廖彩雲 居住使用迄今。
⑵原告廖彩雲否認於98年間在周天瑞住所曾經承認系爭不動 產借名登記於被告名下之事實。
㈢併為聲明：
⑴被告應將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兩造公同共有。 ⑵被告應自99年8月22日起至返還系爭1樓建物及系爭2樓建 物之日止，按月給付周仲超全體繼承人3萬7,000元。 ⑶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三、被告抗辯：
㈠被告與周仲超間就系爭不動產並未成立借名登記契約關係。 實則周仲超與被告之母原告廖彩雲間相差近30歲，93年間周 仲超已高齡86歲，因擔心身後其妻之生活，為使被告有能力 照顧原告廖彩雲晚年生活，故向被告及廖彩雲表示，將系爭 不動產出賣並移轉登記予被告，同時叮囑2樓供周仲超及廖 彩雲居住，1樓若有出租，則租金供作廖彩雲生活費。 ㈡關於原告提出系爭手稿，僅寄送予訴外人陳慧珠，並未寄送 予其配偶或子女，且生前從未向其等提及此事，其書寫之用 意為何，難以遽斷。況由手稿內容，亦未曾表示與被告間有 借名契約之約定，且未指示將系爭不動產作為遺產。 ㈢系爭1樓建物於96年2月10日起由被告出租予訴外人蘇嘉明至 98年2月9日止，每月租金2萬3,000元；屆期又一再續租至10 2年1月8日止；嗣自102年11月起又再出租，相關租金收入於 周仲超生前乃供其與原告廖彩雲2人生活費之使用，於周仲 超死亡後，則供原告廖彩雲生活費使用。系爭2樓建物則一 直均由父母居住使用，於周仲超過世後，則供原告廖彩雲使 用，並未出租。前開於取得系爭不動產後，仍繼續提供系爭 2樓予父母居住及由父母收取租金使用，均係被告基於履行 民法第1084條及1114條孝順及扶養義務而為。承前述，關於 與第3人議約出租部分，既由被告挑選，益彰被告就系爭不 動產確有本於所有權使用、收益之事實。被告既為系爭不動
產所有人，占有使用系爭不動產，自不構成未受有租金利得 ，而無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返還相當於租金之利得予周仲超 之繼承人全體之義務。
㈣併為答辯聲明：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四、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周仲超於99年8月22日死亡，兩造為其全體繼承人等情，並 有戶籍謄本（詳本院卷第45、47至58頁）、繼承系統表（詳 本院卷第46頁）及臺灣台北地方法院函（詳本院卷第66頁） 附卷可佐。
㈡系爭不動產原登記為周仲超所有，嗣於93年4月21日以買賣 為登記原因移轉登記予被告所有；並於93年6月18日以周仲 超為權利人，被告為債務人，各於系爭1樓建物及坐落基地 ；系爭2樓建物及坐落基地，各設定本金最高限額120萬元抵 押權等情，並有系爭不動產異動索引、土地登記謄本、建物 登記謄本（詳本院卷第10、11頁及第39至44頁）在卷可憑。 ㈢系爭手稿（即原證2）確為周仲超所親書，其內容略以：… 我在台產業，由家人共管，永和路1段49巷6號1、2樓（即系 爭1樓、2樓建物）暫時登記為天璜名下。因本年土地增值稅 有優待之故，但事實上為家族慈善之用。銀行存款除以我名 存者外，凡用天璜、天瑩之名存款，亦當歸於慈善會所有， 存單均在華僑保箱中，由家族5人共同開啟，以免事後發生 問題。…周仲超執筆93年9月1日等情。
五、按稱「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 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 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其成立側重於借名者與出名者間之信 任關係，及出名者與該登記有關之勞務給付，具有不屬於法 律上所定其他契約種類之勞務給付契約性質，應與委任契約 同視，倘其內容不違反強制、禁止規定或公序良俗者，當賦 予無名契約之法律上效力，並依民法第529條規定，適用民 法委任之相關規定（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1662號判決意 旨參照）。本件原告主張：系爭不動產乃由兩造之被繼承人 周仲超借名登記於被告名下等情，既為被告所否認，自應由 原告就前開積極、利己事實，負舉證之責。
㈠經依原告聲請，調取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4年度偵字 第1896號全卷（下稱偵案）結果，經核：
⑴被告於偵查中到庭陳稱：周仲超在將系爭不動產過戶予被 告前，每年均有以定存單方式贈與現金予被告，過戶時， 則將先前贈與的錢返還，都是周仲超透過代書辦的，所以 不清楚錢是存在那個帳戶。不清楚為何要設定抵押權，只 知道要將系爭不動產作為父母之後居住及收取生活費用之
用，所以不知道設抵的目的為何，拿到權狀時就知道上面 有設抵押權，但未過問。父親過世後才看過系爭手稿，是 由陳慧珠提供…被告的認知是父親把房子交給被告，是為 了安頓母親的生活。被告並未將房子轉售，母親仍居住其 中，也遵照父親指示將系爭1樓建物出租，租金都給母親 ，被告並未居住該處等語（詳103年11月7日訊問筆錄）。 ⑵原告廖彩雲則於偵查中到庭證稱：周仲超生前處理個人財 產事務時，伊大概都知道，周仲超會告訴伊。因為周仲超 當時年紀大了，先將系爭不動產過戶給被告，讓被告之後 有能力可以照顧伊。過戶的細節伊不清楚，都是周仲超找 代書去辦的，設定最高限額的事伊不知道。系爭2樓建物 由伊個人居住，被告並未與其共同居住，被告目前居住於 其結婚時周仲超給他做為新房使用的6樓，周仲超有給每 個孩子1間房子，中華路房屋蓋好後，是登記在伊名下； 系爭1樓建物若有出租，租金由伊收取當生活費等語（詳 103年12月12日訊問筆錄）。
⑶訴外人陳慧珠（周天琪之妻）於偵查中到庭證稱：（提示 告證3(即原證3)電子郵件，是你寄出的嗎？）是，對象包 含所有繼承人，是在102年5月16日寄出。系爭手搞是周仲 超寄給伊的，原因是因為周仲超給4個孩子各1戶房子，他 都是公平給孩子，系爭不動產不是被告的，周仲超寄手稿 給伊應該是要說明這件事，另外還有其餘手稿。系爭手稿 只有寄給伊，因為周天瑋、周天瑞、周天瑜都在國外。收 到系爭手稿後，伊並沒有告訴周天瑋、周天瑞、周天瑜， 只是將信收著，是93年收到的。永和的房子都有個別過戶 ，我們家是分到3樓，已經出售了。收到信時，周仲超還 在世，也是由他負責收取系爭1、2樓建物租金。系爭手稿 內容一共寄給全體繼承人6次，因為周仲超在98年2月生病 ，98年7月間第1次家族開會，廖彩雲及被告跟我們約在永 和路6樓見面。當時周仲超有交代很多大陸慈善事業的事 ，所以伊就影印系爭手稿內容給大家。99年8月22日周仲 超去世，又第2次發電子郵件給被告，提醒他系爭不動產 是大家共有的。其餘如庭提陳報內容所載等語（詳103年 12月12日訊間筆錄）。
㈡經本院審酌結果，認由被告於偵查中之供述及原告廖彩雲、 訴外人陳慧珠於偵查中證述內容既足探悉，周仲超於將系爭 不動產移轉登記於被告名下前，系爭不動產本由周仲超自行 管理、使用、收益。而於周仲超將系爭不動產移轉登記予被 告後，關於系爭不動產之管理、使用、收益及處分既仍由周 仲超或其指定之廖彩雲為之（即被告僅擔任系爭不動產出租
名義人，系爭不動產之占有使用、租金之收益，係由周仲超 自行決之，並依其指示由其與廖彩雲共同使用、收益等情( 此觀被提出房租賃契約書其中96年2月至98年2月止租約中出 租人周天璜字跡，核與系爭手稿相符；之後3份租約簽署時 ，周仲超已生病，其中出租人周天璜字跡，則與偵卷筆錄中 周天璜簽名相符，與第1份租約不同等情，亦足探悉。被告 嗣後翻異主張承租人蘇嘉明係由其擇定並與之議約一節，難 認屬實。)。另93年6月18日抵押權設定之處分行為，則係由 周仲超自行為之，被告自承其並無置喙餘地。）。則原告主 張：周仲超僅將系爭不動產借名登記予被告，並未將處分、 使用、收益權讓與被告之意等語，難謂無據。再由其等間以 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中相關買賣價金給付流程，被告自承乃 由周仲超委請代書以先前使用被告名義存入定期存款為給付 等情。參酌系爭手稿敘及「凡用天璜、天瑩之名存款，亦當 歸於慈善會所有」；及被告於偵查中所陳「不清楚錢是存在 那個帳戶」等語，足佐周仲超生前以被告等子女之名所為存 款，僅屬其財務規劃之一部，實際仍由周仲超為支配使用， 並無贈與之意。是以該逕以被告名下定存轉作價金給付之結 果，自無得解為被告確已為本件買賣價金之交付，而得進步 推斷其等間確基於買賣契約關係為系爭不動產之移轉。併衡 以被告於偵查中所陳：被告的認知是父親把房子交給被告， 是為了安頓母親的生活。被告並未將房子轉售，母親仍居住 其中，也遵照父親指示將系爭1樓建物出租，租金都給母親 ，被告並未居住該處等語；及周仲超為防免將系爭不動產登 記於被告名下後，被告任意就系爭不動產為處分，是於辦妥 所有權移轉登記後未久，隨於系爭不動產上為己設定抵押權 等情，更足推認，周仲超確無將系爭不動產處分權讓與被告 之意，被告亦同意並依周仲超之指示，將系爭不動產之使用 、收益交由周仲超或其指定之廖彩雲為之，被告本身自始未 對系爭不動產取得占有、使用、收益之權。
㈢基上，原告主張：系爭不動產為兩造之被繼承人周仲超借名 登記於被告名下等情，應可採信。又被告與周仲超間借名登 記契約關係既於99年8月22日因周仲超死亡結果依民法第550 條規定而當然終止，從而，原告本於民法第828條第2項準用 第821條、第767條規定，提起本訴，請求被告將系爭不動產 移轉登記返還予周仲超全體繼承人，自屬有理由，應予准許 。
六、另承前述，本件被告既僅允為出名將系爭不動產登記於其名 下及以其名義出租，實際並未曾取得系爭不動產之占有、使 用、收益權（即周仲超生前，由周仲超或其指定之廖彩雲占
有使用收益；周仲超死亡後，則由其指定之廖彩雲繼續占有 使用收益。），自未受有無權占用系爭不動產，相當於租金 之利得。從而，原告本於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告自99年8 月22日起至遷讓返還占用建物之日止，按月給付3萬7,000元 相當租金之利得，於法無據，應予駁回。
七、綜上所述，原告本於民法第828條第2項準用第821條、第767 條規定，請求被告將系爭不動產移轉登記予周仲超全體繼承 人公同共有，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則屬 無據，應予駁回。
八、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宣告， 經核原告勝訴部分，係命被告為一定意思表示，依強制執行 法第130條第1項規定，性質不適宜為假執行之宣告，應予駁 回；至原告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則失所附麗，應併駁 回。
九、兩造其餘主張及攻擊防禦方法與本件判決之結果無涉，爰不 逐一論列說明。
結論：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385條第1項前段、第79條、第85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1 月 26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黃信滿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1 月 26 日
書記官 趙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