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重訴字第133號
原 告 元大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范志強
訴訟代理人 王巧倫
被 告 詹純筆
廖孟珠
共同
訴訟代理人 張柏山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抵押債權不存在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4
年10月2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確認被告間就附表所示之不動產，於民國102年7月30日向彰化縣田中地政事務所以田資字第033510號所為之普通抵押權新台幣600萬元之設定契約所擔保之債權不存在。
被告廖孟珠應將前項普通抵押權設定登記予以塗銷。訴訟費用由被告等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
(一)訴外人張賢同於民國84年6月5日向原告借款新台幣(下同） 1000萬元，並由被告詹純筆擔任連帶保證人，上開借款自88 年1月5日起即未依約還款，被告詹純筆尚積欠原告本金800 萬元，及自87年6月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8.5%計算之利 息，以及逾期在六個月者，按上開利率10%計算，超過六個 月者，按上開利率20%計算之違約金尚未清償，全案業經臺 灣臺中地方法院98年度執未字第17816號債權憑證確定在案 。
(二)被告間為配偶關係，被告詹純筆於發生財務周轉困難之際， 即將系爭不動產設定抵押權600萬元予其配偶廖孟珠，依一 般常理法則，夫財力出現困難卻將名下不動產以高額抵押 權設定方式設定於妻，以雙方關係之密切，難免有躲避債務 之嫌，且被告廖孟珠是否有此財力，交付方式及被告詹純筆 收受後，該筆龐大金額之去向，均應舉證證明。被告廖孟珠 若無將此600萬元借貸詹純筆之財力，被告間之抵押權設定 行為即係通謀虛偽意思表示，其抵押權設定關係即不存在。 且被告詹純筆於設定上開抵押權時，該土地以102年7月土地 公告現值計算僅1,704,000元，與抵押權所擔保之價額為600 萬元，有極大落差，顯不相當。被告雖辯稱被告間雖為夫妻 關係，惟財務各自獨立管理，然觀其戶籍之記載，自82年結 婚至今，若未向法院聲請分別夫妻財產制，於法律上即當然 一律適用「法定財產制」。法定財產制之財產種類區分為婚
前財產與婚後財產，適用法定財產制之夫妻，應確認婚前財 產與婚後財產之範圍（例如嫁妝或婚前贈與行為）。如不能 證明為婚前財產或婚後財產時，法律先推定為婚後財產；不 能證明為夫所有或妻所有時，法律先推定為夫妻共有，如有 反證時可以推翻之。故被告詹純筆及廖孟珠之財產狀況應嚴 格檢視，以杜假借貸真脫產之詐害債權人之嫌疑。(三)依民事訴訟法第277條規定及司法院30年院字第2269號解釋 、最高法院42年台上字第170號判例意旨，被告詹純筆及廖 孟珠應舉證證明其借貸關係存在。被告無法證明其借貸關係 存在，故其抵押權設定關係即不存在，則其等基於抵押權設 定契約而為之抵押權設定登記亦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不動 產所有權人為被告詹純筆，詹純筆自得依民法第767條規定 ，請求被告廖孟珠塗銷系爭不動產之抵押權設定登記，惟其 怠於行使此項權利，原告為保全債權，自得依民法第242條 之規定，以債權人之地位，代位被告詹純筆行使此項權利。 並為先位聲明：先位訴之聲明：⒈確認被告間就附表所示之 不動產，於102年7月30日向彰化縣田中地政事務所以田資字 第033510號所為之普通抵押權600萬元之設定契約所擔保之 債權不存在。⒉被告廖孟珠應將前項普通抵押權設定予以塗 銷。⒊訴訟費用由被告等負擔。
(四)依民法第244條第1、2、4項規定及最高法院55年台上字第28 39號判例要旨，債務成立時，債務人之財產即構成債權人之 債權共同擔保，縱使被告間就系爭房地之抵押權設定行為並 非通謀而無效，然因被告詹純筆財力已出現困難，此時其配 偶廖孟珠依常理，斷無可能還有600萬可貸與被告詹純筆， 故該抵押權所擔保之設定並無對價關係，其設定行為即係無 償行為，而被告詹純筆於設定高額抵押權時，已無其他財產 可供清償對原告所負之債務，本身已陷於無資力狀態，致原 告債權有不能受償或行使困難之情形，爰依民法第244條第1 項、第4項之規定，請求塗銷該抵押權之登記。並為備位聲 明：⒈確認被告間就附表所示之不動產，於102年7月30日向 彰化縣田中地政事務所以田資字第033510號所為之普通抵押 權600萬元之設定應予撤銷。⒉被告廖孟珠應將前項普通抵 押權設定予以塗銷。⒊訴訟費用由被告等負擔。二、被告則以：
(一)被告二人雖為夫妻關係，惟財務各自獨立、管理，本件被告 二人彼此間金錢借貸，簽定抵押權設定契約，均為真實，其 間並無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無效」或有無對價關係「得撤 銷」之原因，事實情狀如下：
⒈被告詹純筆所有系爭土地之原抵押權人詹振聰，向被告詹純
筆請求返還87年1月15日登記，設定抵押之債款300萬元，及 被告詹純筆為清償訴外人王調和295萬元債務，乃於102年7月 23日，由被告詹純筆、廖孟珠、訴外人詹振聰，三方簽訂「 抵押借款約定書」，其間約定條款如下：「借款人：詹純筆 (下稱甲方)抵押權人：廖孟珠(下稱乙方)原抵押權人：詹振 聰（下稱丙方）甲、乙、丙方茲為解決甲方債務問題簽訂抵 押借款約定書如下：一、甲方詹純筆積欠原抵押權人詹振聰 之抵押借款新台幣300萬元正，詹振聰同意塗銷抵押權，並 自即日起由乙方負責代為清償甲方欠款新台幣300萬元(待詹 振聰交付詹純筆簽發之本票當日乙方即交付現金以為代償） 。二、甲方詹純筆另積欠王調和自民國96年至99年間之借款 債務，自即日起乙方借貸予甲方新台幣300萬元正清償王調 和(待甲方與債權人王調和結算正確金額，乙方即日以現金 交付甲方清償王調和之欠款）。三、甲方提供本人持有坐落 彰化縣田中鎮○○○○段00000地號權利範圍二分之一之土 地所有權，供乙方辦理設定抵押權新台幣600萬元正，以為 上開債權之擔保。」基上約定，被告詹純筆依約將所有坐落 彰化縣田中鎮外三塊厝182-1地號權利範圍2分之1土地所有 權，提供給被告廖孟珠辦理設定抵押權登記，作為被告詹純 筆向其借貸上開600萬元債務之擔保，此有被告二人及訴外 人詹振聰，簽定之前開「抵押借款約定書」一紙，及被告二 人「土地抵押權設定契約書」—件所載，及各該金流如下所 述可證。
⒉被告詹純筆提供系爭土地，向被告廖孟珠借貸600萬元而設 定抵押權登記，經田中地政事務所102年7月30日以收件第33 510號登記完畢後，被告廖孟珠乃於102年8月1日，依上開借 款約定，自國泰世華銀行中和分行自己所有帳號：000-00-0 00000-0帳戶領取現金300萬元，代被告詹純筆清償訴外人詹 振聰300萬元之設定抵押債務，由詹振聰親收現金300萬元， 此有訴外人詹振聰在其與被告詹純筆簽訂之抵押權設定契約 書上，親筆簽收載明「茲收到廖孟珠女士現金新台幣三百萬 元正代詹純筆清償本件抵押借款收款人詹振聰102/08/01」 等語，足資證明，及收回作廢之被告詹純筆所簽發之本票二 紙，及訴外人詹振聰並即於翌日（102/08/02)就其對系爭土 地之設定抵押權，塗銷登記完畢，此有他項權利異動索引可 稽。
⒊系爭抵押借款其餘300萬元部分，在被告詹純筆與訴外人王 調和結算與協調清償方法後，被告廖孟珠亦依照約定，於10 2年8月13日自國泰世華銀行中和分行前開帳戶內轉帳300萬 元，轉帳存入被告詹純筆國泰世華銀行中和分行帳號：000-
00-000000-0之帳戶內，並由被告詹純筆將之提領。 ⒋被告詹純筆因應訴外人王調和之要求，將其與之協調確認之 欠款295萬元，於102年8月14日交付現款給拆外人王調和親 收，此有訴外人王調和於同年月日簽收現金295萬元之收據 及返還作廢之本票二紙可憑。
⒌上開金流，102年7、8月間相關當事人彼此間之具體展現， 足以做為今天104年本件訴訟，認定事實之具體證據方法。(二)綜上事實及證據，足以證明本件原告所指「被告間為配偶關 係，被告詹純筆於發生財務困難之際…該抵押權所擔保之設 定並無對價關係」等情，乃原告恣意臆測之詞，要與事實真 相不符。
(三)又原告對被告詹純筆所有系爭土地，在鈞院88年執洪字第70 88號、101年司執孟字第48741號債權人與債務人詹純筆等人 清償借款強制執行事件中，查封拍賣系爭土地，其間原抵押 權人詹振聰，均依法聲明行使抵押權，主張優先受償。惟系 爭土地經鑑價為3,222,000元，原告竟捨棄繼續拍賣而結案 。
(四)本件原告又質疑被告廖孟珠是否有此財力，僅就被告廖孟珠 財力提出說明：被告二人雖為夫妻關係，惟彼此財務、管理 各自獨立，被告廖孟珠除經營美髮設計店近30年外，被告廖 孟珠為籌集上開現金，而於102年7月22日將其與訴外人張鈞 閔、詹柔合夥投資自法院拍賣標購之不動產之權利，作價變 賣讓售予張鈞閔、詹柔，嗣張鈞閔於102年7月31曰匯款入帳 300萬元，102年8月1日詹柔匯款入帳300萬元(詹柔200萬元 ；夫陳瑞典100萬元）被告廖孟珠共收回陸佰萬元現金，詳 參被告廖孟珠國泰世華銀行存款往來明細，此有被告廖孟珠 讓售投資權利之協議書，及訴外人張鈞閔出售土地之買賣契 約書可稽，是被告廖孟珠當然有此財力，且其出借金錢，是 為解決其夫被告詹純筆上開特定債務。
(五)我國民法對夫妻財產制規定及制約，最近年間幾經修正，現 行規定相當明確：本件被告二人在現行民法夫妻財產制度之 規定，沒有就約定財產制（共同財產制、分別財產制）擇一 登記，依同法第1005條規定，當然為法定財產制。是本件被 告二人夫妻財產為法定財產制，依民法第1017條第1項、第1 018條、第1023條規定，被告二人夫妻財產、財務各自獨立 、管理、使用、收益、處分，完全符合現行民法就夫妻財產 制度之法定財產制規定。本件在民法修正公布施行後，不論 婚前或婚後財產，所有權由夫妻分別所有，各自管理、使用 、收益（例如出租）及處分（例如變賣），如有負債，亦各 自負清償責任，權利義務十分明確。
(六)綜上所述，本件原告所指均非事實，其主張洵屬無據，且於 法亦有未合。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
三、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一)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 而該條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因法律關係之 存否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 項危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者而言，故確認法律關 係之訴，苟具備前開要件，即得謂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 利益，縱其所求確認者為他人間之法律關係，亦非不得提起 。本件原告主張被告二人間上開抵押權所擔保之600萬元債 權不存在，被告對此既有爭執，是其法律關係之存在與否， 即非明確，致原告聲請強制執行被告詹純筆所有系爭土地， 得否清償其800萬元債權之私法上地位有受到侵害之危險， 而此項危險須以本件確認判決始得除去，自應認原告提起本 件訴訟，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二)原告主張被告詹純筆積欠原告800萬元借款尚未清償，被告 等對此並不爭執，且有本院98年執字第17816號債權憑證可 稽，原告之主張自堪採信。按在消極確認之訴，應由被告就 法律關係積極存在之事實負舉證責任；又按稱消費借貸者， 於當事人間必本於借貸之意思合致，而有移轉金錢或其他代 替物之所有權於他方之行為，始得當之。是以消費借貸，因 交付金錢之原因多端，除有金錢之交付外，尚須本於借貸之 意思而為交付，方克成立。倘當事人主張與他方有消費借貸 關係存在者，自應就該借貸意思互相表示合致及借款業已交 付之事實，負舉證之責任。經查：被告等辯稱被告廖孟珠於 102年7月23日與被告詹純筆及訴外人詹振聰三方簽訂抵押借 款約定書，其中約定由被告廖孟珠代被告詹純筆向訴外人詹 振聰清償300萬元借款，並將300萬元以現金交付訴外人詹振 聰，且被告廖孟珠另代被告詹純筆向訴外人王調和清償自96 年至99年間之借款債務，而被告詹純筆提供其所有系爭土地 供被告廖孟珠設定抵押權600萬元，以為上開債權之擔保云 云，原告否認被告間之借貸存在，準此，自應由主張消費借 貸積極事實存在之被告負舉證責任，然審酌被告等與詹振聰 雖有親戚關係，惟二筆均為300萬元之高額借款，卻僅有抵 押借款約定書、本票二紙為證，其等均未留存任何匯款資料 ，已與一般交易常理不符，且被告等亦無何具體事證證明有 何現金提領之證據，則難認被告等所述係屬真實。再者，證 人詹振聰陳稱該300萬元借款係87年間以現金自其妻李燕如
誠泰銀行帳戶內提領後交付被告詹純筆，而102年8月1日被 告二人在其住宅處親自返還上開借款，證人詹振聰於收受 300萬元後，即存放家中，9月初時用以發給廚具公司工資及 裝修費共280多萬元，此亦與避免盤點大量現金之不便、及 持有現金風險之社會經驗常情不符，證人王調和先稱被告詹 純筆於102年間在台中清償295萬元現金，後又稱「WG000000 0號」本票後面記載97年9月5日還款20萬元，98年10月5日還 款35萬元，另外一張本票7643號後面記載利息5萬元未付、5 萬元未付、7萬元未付」，就清償日期、數額、清償方式證 詞前後不一，難認證人王調和所述為真，被告等辯稱有債權 債務關係存在，自難採信。
(三)再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 。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有妨害其所有權之 虞者，得請求防止之；債務人怠於行使其權利，債權人因保 全債權，得以自己之名義，行使其權利，但專屬於債務人本 身者，不在此限，民法第767條第1項、第242條分別定有明 文。被告廖孟珠為系爭抵押權之權利人，惟其並未舉確切之 事證，以證明其與系爭抵押權之債務人即被告詹純筆間，有 債權債務關係存在，原告先位聲明請求確認系爭抵押權所擔 保之債權不存在，為有理由，應予准許。系爭抵押權所擔保 之債權既不存在，系爭抵押權之登記自有妨害原告之所有權 ，原告訴請塗銷，核屬正當，亦應准許。本院就被告先位之 訴認原告之訴為有理由，備位之訴即無庸為審理。四、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經審酌 後，認對於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
五、原告雖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惟其訴之聲明第一項 係確認之訴，本無執行力。其聲明第二項係命被告為塗銷抵 押權之意思表示，依強制執行法第130條規定，於判決確定 時，即視為被告已為意思表示，亦無假執行之必要，附此敘 明。
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1 月 11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姚銘鴻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判決上訴，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1 月 11 日
書記官 郭佳雯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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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坐落 │面積 │權利 │
│ │(平方公尺)│範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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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彰化縣田中鎮○○○○段00000地號 │710 │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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