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訴字第518號
原 告 潘城宇
潘宗祐
潘連秋貴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蔡明珊律師
許惠峰律師
複 代理人 戴敏璋律師
被 告 潘明德
訴訟代理人 李聖鐸律師
曾學立律師
呂秋𧽚律師
複 代理人 謝宜羣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本院於民國104
年10月1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將臺北市○○區○○段○○段○○○○○○號、二三０一二建號即門牌號碼臺北市○○區○○路○○○號一樓、二樓之建物所有權應有部分二分之一移轉登記予原告公同共有。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 2 款定有明文。查本件原告起訴時，係依民法第184 條、第 767 條、第821 條等規定，請求被告將臺北市○○區○○段 0 ○段00000 ○00000 ○號即門牌號碼臺北市○○區○○路 000 號1 樓、2 樓之建物（下稱系爭房屋）所有權應有部分 1/2 移轉登記予原告潘城宇及潘宗祐；嗣就請求權基礎部分 ，追加民法第179 條、第541 條第2 項等規定，並將訴之聲 明變更為請求被告將系爭房屋所有權應有部分1/2 移轉登記 予原告公同共有（本院卷第26、27頁），經核該追加變更之 訴與原訴之主要爭點均相同，相關訴訟及證據資料亦可繼續 援用，應認請求之基礎事實為同一，揆諸前揭法條規定，原 告上開訴之追加及變更，自可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緣系爭房屋及其坐落之臺北市○○區○○段 0 ○段000 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原均為訴外人潘阿溪 所有，然經潘阿溪將系爭房屋借名登記於其子即被告名下， 至土地部分則仍登記為潘阿溪所有。嗣潘阿溪於民國85年間
過世後，經全體繼承人協議將系爭房屋及土地分由訴外人潘 明雄及被告共同繼承，應有部分各1/2 ，惟因稅捐及過戶費 用之考量，潘明雄復與被告成立借名登記契約，約定系爭房 屋仍暫時登記於被告名下，僅系爭土地登記為2 人共有，被 告並持續將系爭房屋出租所得之半數支付予潘明雄，顯見其 與潘明雄間確有借名登記之約定存在。又潘明雄於98年間過 世後，其與被告間之借名登記契約應即告終止，惟其繼承人 即原告要求被告將系爭房屋所有權之1/2 移轉登記予原告時 ，竟遭被告拒絕，為此，爰依民法第179 條、第541 條第2 項、第184 條、第767 條、第821 條等規定，請求被告將系 爭房屋所有權應有部分1/2 移轉登記予原告公同共有等語。 並聲明：被告應將系爭房屋所有權應有部分1/2 移轉登記予 原告公同共有。
二、被告則以：㈠系爭房屋係潘阿溪生前贈與被告，並非潘阿溪 之遺產，亦未列入原告提出之遺產分割協議書內，是原告主 張系爭房屋係潘阿溪借名登記於被告名下，並經潘明雄與被 告在潘阿溪死亡後另行成立借名登記契約云云，均屬不實。 ㈡潘阿溪係於85年1 月26日死亡，則縱有原告所稱之借名登 記契約存在，該契約亦應於斯時消滅，惟潘明雄從未請求被 告將系爭房屋之所有權應有部分1/2 辦理移轉登記，迄今已 逾15年，則被告自得提出時效抗辯，拒絕原告所為之請求等 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㈠系爭房屋坐落之系爭土地，原為潘阿溪所有，嗣潘阿溪於85 年間死亡後，上開土地經全體繼承人協議分割由潘明雄與被 告各取得應有部分1/2 。
㈡系爭房屋出租所得之租金，於潘阿溪在世時，均由潘阿溪收 取使用，其死亡後，租金皆匯入被告於陽信銀行開設之帳號 ，再由潘明雄與被告各取得租金之半數（惟因潘明雄有向銀 行貸款，故其實際上僅取得租金半數扣除繳納銀行貸款後之 餘額），如因系爭房屋而有繳納稅費之必要，亦由該帳戶支 出。
㈢潘明雄於98年間死亡，其繼承人為原告3 人，又潘明雄死亡 後，被告仍依上述方式將租金之半數給付原告，直至104 年 1 月後，始未再給付。
四、本件經本院於104 年10月13日言詞辯論期日與兩造整理並協 議簡化爭點如下（本院卷第122頁背面）：
㈠潘明雄與被告間就系爭房屋，是否原有借名登記契約存在， 且業已終止？
㈡原告得否請求被告將系爭房屋之1/2 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
公同共有？
五、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㈠潘明雄與被告間就系爭房屋，是否原有借名登記契約存在， 且業已終止？
1.按稱「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 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 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其成立側重於借名者與出名者間之信 任關係，在性質上應與委任契約同視，倘其內容不違反強制 、禁止規定或公序良俗者，應賦予無名契約之法律上效力， 並類推適用民法委任之相關規定（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 990 號判決意旨參照）。再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 者，就其事實負舉證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定有明 文。是原告主張其等之繼承人潘明雄與被告間就系爭房屋有 借名登記契約存在乙節，既為被告所否認，自應由原告就此 一有利於己之事實，負舉證之責。
2.原告主張潘阿溪前於其所有之系爭土地及同地段377 、378 地號土地上，出資興建房屋，並將其興建完成包含系爭房屋 在內之6 間房屋，分別借名登記於6 位兒子名下，惟實際上 仍由潘阿溪就前述房地自行管理、使用及收益，嗣潘阿溪於 85年間過世後，經全體繼承人協議將系爭房屋及土地歸由潘 明雄及被告共同繼承，應有部分各1/2 ，潘明雄遂再與被告 成立借名登記契約，約定仍將系爭房屋暫時登記於被告名下 ，惟系爭房屋出租所得應由潘明雄及被告平分等情，業據證 人即潘阿溪之女潘秀華到庭具結證稱：「（本件系爭臺北市 ○○路000 號房屋，最早是登記於誰的名下？）地一直都是 爸爸的，合建之後我們家分到六戶，房子是登記我們家六個 兒子的，一人一戶，383 號房屋是登記在被告潘明德名下， 潘明雄也有分到一戶，門牌號碼不知道。合建的部分是我爸 爸出土地，建商來興建，六個兄弟沒有出資。」、「（既然 六個兄弟沒有出資，父親把房子登記給六個兄弟，是什麼意 思？）是借名登記，權狀都是我爸爸保管，房子有出租，收 租金跟房屋貸款的事情也是我爸爸在處理，六個兄弟沒有實 際住在這些房屋。」、「（潘阿溪過世之後，就房屋、土地 ，繼承人之間如何協議分割？）就這六戶房屋因為家中開銷 需要，爸爸過世之前就將其中三戶賣掉，包含潘明雄名下的 房屋，分配遺產的時候，口頭上有就剩下的三間房屋分配， 潘明堯、潘明修共同分配一戶，潘明舜跟潘明道共同分配一 戶，潘明雄跟潘明德共同分配一戶，土地的部分則是將潘阿 溪名下的部分分為各六分之一，當時有寫書面的遺產分割協 議書，但就房屋部分沒有寫在協議書上，大家對於房屋及土
地的分割方式都同意。」、「（另外兩間房子目前如何處理 ？）我大哥和四哥共有的那一間後來賣掉之後錢各分一半， 潘明舜跟潘明道共有的那一間，後來是由潘明舜買下潘明道 的二分之一。」等語明確（本院卷第95、96頁），核與潘阿 溪之五子潘明道到庭所為證述內容相符（本院卷第97、98頁 ），且兩造均不爭執系爭房屋坐落之系爭土地確係經潘阿溪 之全體繼承人協議由潘明雄及被告各取得應有部分1/2 ，其 等並已依此協議完成分割繼承之登記，此部分與上開證人所 述系爭房屋及土地均經協議由潘明雄及被告各取得1/2 乙節 ，亦屬吻合，是原告前揭主張，自堪信為真實。另被告雖提 出錄音光碟及譯文乙份（本院卷第127 、128 頁），指稱上 開證人之證詞有所偏頗云云，然觀諸上開錄音譯文內容，證 人潘秀華僅稱其認為被告不可能贏，因證人都對被告不利， 並於被告陳稱其認為遺產分配不公時，向其表示已事過15年 ，不要再想這件事等語，衡其所述，乃其基於對本件相關事 實之瞭解，而在主觀上對被告訴訟勝敗所為之評估，尚難據 此率指其有何故作虛偽證述，以使被告敗訴之意圖及事實存 在，至其就被告所提遺產分配不公之事所為之相關意見表述 ，亦與其所為前揭證述內容無直接關連，而不足以據此否定 其證詞之真實性，是被告以上開錄音內容，質疑證人潘秀華 與潘明道之證述內容為不實云云，洵非可取，併此敘明。 3.再查，系爭房屋雖自始即登記於被告名下，惟該屋出租所得 之租金，於潘阿溪在世時，均由潘阿溪收取使用，其死亡後 ，租金皆匯入被告於陽信銀行開設之帳號，再由潘明雄與被 告各取得租金之半數，且系爭房屋如有繳納稅費之必要，亦 由上開帳戶支出等情，業據原告提出被告陽信銀行帳戶之客 戶對帳單影本為證（本院卷第45-59 頁），且被告就此亦無 爭執，則系爭房屋之實際管理、使用、收益權，既先由潘阿 溪單獨掌控，俟其離世後，再改由潘明雄及被告共同享有， 尚非被告一人所得自行支配，亦可見被告應自始即為借名登 記契約之出名人，而非系爭房屋之真正所有權人甚明。至被 告雖辯稱其支付半數租金予潘明雄，乃因系爭房屋坐落之系 爭土地為其與潘明雄共有，因而以系爭房屋租金之半數作為 地租，且其給付予潘明雄之租金金額並未扣除系爭房屋之相 關稅費，故潘明雄並未負擔系爭房屋之支出云云，然查：觀 諸原告所提之陽信銀行客戶對帳單影本所示（本院卷第45-5 9 頁），被告每月給付予原告之金額並非固定，而係按實際 之房租收入異其金額，是潘明雄及被告應係以「系爭房屋」 之收益金額作為分配之依據，而非因系爭房屋有占用系爭土 地之情事，而由被告支付「地租」予潘明雄，至為明灼，蓋
倘係支付地租，其租金金額應為定額，殊無隨系爭房屋收益 情形而調整變動之必要，被告更無需將系爭房屋之租金收入 及相關支出明細均提供予潘明雄參閱知悉，足見被告所稱其 按月給付予潘明雄之款項乃屬地租乙節，應非可採。另細究 上述陽信銀行客戶對帳單之內容，可知系爭房屋之相關稅費 支出，雖亦由該帳戶繳付，且並未於每月分配租金時予以扣 抵，然該帳戶內除租金收入外，尚有將押租金轉定存之利息 收入及該帳戶之存款利息，則系爭房屋之相關稅費支出，乃 以累積之押租金利息及存款利息支應，實堪認定，是被告所 稱系爭房屋之相關稅費支出均由其一人負擔云云，亦非可取 。
4.被告雖又以系爭房屋未經申報為潘阿溪之遺產，亦未載明於 遺產分割協議書內，辯稱系爭房屋乃其受潘阿溪贈與所得， 並無借名登記之情事云云，然有關系爭房屋未經記載於遺產 分割協議書之原因，業經證人潘秀華及潘明道到庭結證稱係 因當時疏漏所致，然實際上潘阿溪之全體繼承人確已口頭協 議由潘明雄與被告共同分得系爭房屋，另類似情形之其他2 間房屋（即臺北市○○區○○路000 號、387 號房屋），亦 經協議分別由潘明舜、潘明道及潘明堯之繼承人、潘明修共 同繼承，而該等房屋亦均未列載於潘阿溪之遺產清單或遺產 分割協議書內，惟除系爭房屋外，另2 間房屋均已由分得之 兄弟共同分配變賣之價金或將其權利出售，彼此間並無爭議 等語（本院卷第95-98 頁），且參以系爭房屋坐落之系爭土 地確係按前述分配方式，由潘明雄及被告各取得1/2 之應有 部分無誤，自足認原告所稱系爭房屋未列載於潘阿溪之遺產 清單或遺產分割協議書中，乃為規避遺產稅及作業疏忽之故 等語，應屬真實。是被告僅以系爭房屋未列載於潘阿溪之遺 產清單或遺產分割協議書為由，辯稱其係受贈取得系爭房屋 之所有權，並無借名登記之關係存在云云，要非可採。 5.綜上所述，原告主張系爭房屋係由潘阿溪先借名登記於被告 名下，嗣潘阿溪過世後，經全體繼承人協議將系爭房屋歸由 潘明雄及被告共同繼承，應有部分各1/2 ，潘明雄再與被告 成立借名登記契約，約定仍將系爭房屋暫時登記於被告名下 等情，應屬可採。又參諸前揭說明，借名登記契約因係以當 事人間之信任關係為基礎，其性質與委任關係類似，故應類 推適用民法委任之相關規定，是潘明雄與被告就系爭房屋成 立借名登記契約後，既已於98年間死亡，此為兩造所不爭執 ，則類推適用民法第550 條之規定，該借名登記契約自因此 而告終止消滅。
㈡原告得否請求被告將系爭房屋之1/2 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
公同共有？
1.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17 9 條規定甚明。是承前所述，被告係因其與潘明雄間之借名 登記契約，而取得系爭房屋原應屬潘明雄之1/2 所有權，則 該借名登記契約因潘明雄死亡而消滅後，被告就此部分之所 有權登記，自已無法律上之原因存在甚明。準此，原告以其 等為潘明雄繼承人之身分，而依前揭規定，請求被告將系爭 房屋1/2 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公同共有，自屬有據，堪 予准許。
2.又系爭房屋原係由潘阿溪借名登記於被告名下，該借名登記 契約業因潘阿溪於85年間死亡而消滅，潘阿溪之全體繼承人 並已就此部分協議由潘明雄及被告共同繼承，應有部分各 1/2 ，此際，潘明雄原得請求被告就系爭房屋1/2 之所有權 辦理移轉登記，惟其並未立即請求返還，而另與被告成立借 名登記契約，約定仍將系爭房屋暫時登記於被告名下，直至 潘明雄於98年間死亡，其與被告間之借名登記契約始告消滅 等情，前已詳述，是原告對被告之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應係 於潘明雄死亡時發生，至屬明確，則其等於103 年間提起本 件訴訟，自尚未罹於15年之消滅時效。況查，被告於潘阿溪 死亡後，均按月將系爭房屋租金之半數分配予潘明雄，亦足 見其與潘明雄間確另有借名登記之契約關係存在，則被告仍 以其與潘阿溪之借名登記契約係於85年間消滅為由，辯稱原 告之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業已因時效經過而消滅云云，自無 可採。
六、從而，原告依據民法第179 條之規定，請求被告將系爭房屋 所有權應有部分1/2 移轉登記予原告公同共有，為有理由， 應予准許。
七、本件判決基礎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防方法及訴訟資料經本 院斟酌後，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故不另一一論述，併此 敘明。
八、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 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1 月 4 日
民事第一庭法 官 馬傲霜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若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否則本院得不命補正逕行駁回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1 月 4 日
書記官 劉欣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