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訴字第492號
原 告 新樸建設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朱志民
訴訟代理人 朱峻賢律師
被 告 蕭進賢
張麗如
共 同 余鐘柳律師
訴訟代理人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履行契約事件，本院於民國104年11月12日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
㈠被告蕭進賢、張麗如分別於民國101年12月12日、101年11月 23日與原告訂立土地合建契約書（下稱系爭契約），約定由 被告蕭進賢提供所有基隆市○○區○○街0巷0○0號1樓房屋 及基地、被告張麗如提供所有基隆市○○區○○街0巷00號4 樓房屋及基地，與原告合作興建大樓，依系爭契約第 1條及 第 4條第1項、第5項約定：「…，乙方（即原告）同意合建 土地為基隆市○○區○○段 000○00000○00000○地號計三 筆土地（下稱系爭合建土地）…」、「甲方（即被告）需於 本全部合建土地簽訂完成…，」、「甲方應於本約第4條第1 項簽約後同時出具土地使用權同意書及用印交給乙方提出建 造執照之申請，甲方應將房屋、土地點交予乙方整地，其留 置於基地上之地上物視為廢棄物交由乙方自行清除。」，故 原告與系爭合建土地之住戶全部簽訂土地合建契約，被告即 應依約履行出具土地使用權同意書及用印，並點交房屋、土 地之義務，詎被告拒絕履行，為此依系爭契約提起本訴，並 聲明：⒈被告應就附表所示之土地出具土地使用權同意書及 用印交付原告；⒉被告應將附表所示之房屋及土地交付予原 告。
㈡對被告抗辯之陳述：
⒈兩造於系爭契約未有被告所稱應由履約保證銀行保證完工交 屋之約定，惟因被告有原告中途停工不建之疑慮，原告乃委 由板信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提出不動產信託契約書，並積 極與被告協商，盡力解決被告之疑慮，但經多次說明，被告 仍遲不履約，且由被告委由律師所發 103年3月31日103年鐘
律字第0331號函載有：「不知合建分屋比例究為若干（為五 五對分或六四、七三分）？興建時程為何？稅賦負擔等相關 事宜以及合建條件是否合乎公平合理等諸疑惑」，被告恐係 對業已約定之房屋分配原則欲另為有利於己之變更，方以上 開疑慮為幌子，而拒不履約。至被告委由律師以 103年8月4 日 103年鐘律字第0804號函所為解除契約之意思表示，並未 表明法律上或契約上之依據，且本件不符合系爭契約第16條 解除契約之約定，則被告上開解除契約之意思表示應屬無效 ，被告仍應依系爭契約第4條第5項約定，履行出具土地使用 權同意書及用印，並點交房屋、土地之義務。
⒉兩造固分別於系爭契約特約事項第12項約定：「本契約訂日 起，民國 101年12月12日起以1年6個月為期限，到期本契約 無效。」，及於第11項約定：「本契約簽訂後（即 101年11 月23日），以1年6個月為有效期。」，然系爭契約第15條第 1項約定工程自正式開工日起算為期2年10個月工作天需完成 ，遠逾上開特約事項約定之1年6個月，如上開特約事項之約 定係因單純時間之經過，致系爭契約歸於無效，有違兩造訂 立系爭契約之意旨，實則係因被告顧慮原告無法與合建土地 之所有住戶均簽訂合建契約，故給予原告相當期限辦理簽約 事宜，以免因原告延宕期日致被告權益受損，因此上開特約 事項之真意應係原告應於1年6個月期限內與所有合建住戶簽 訂土地合建契約書完成，否則系爭契約即因而失效。被告雖 辯稱原告需於與被告簽約之日起1年6個月內與所有土地地主 簽訂合建契約，否則系爭契約失效，然兩造於系爭契約特約 事項第12項、第11項之上開約定，係被告就原告事先擬具之 特約事項第 2項「本契約最後一戶簽訂後…」所為之修正， 自應係以住戶為原告合建整合之單位，至於 6位僅有土地而 未有房屋之地主，原為系爭合建土地上之房屋所有權人，而 於出售房屋、土地應有部分於現住戶時，因代辦登記作業之 疏失，未將所有出售土地應有部分登記予現住戶，由於該 6 位地主就土地之應有部分比例極少，係以給予補償金之方式 處理，並未規劃亦無需與其等簽訂合建契約，此經證人柯金 標證述明確，而原告確已於期限內與所有39戶住戶簽訂土地 合建契約，且原告與所有住戶簽約後，被告均積極參與住戶 會議，並分別於103年1月間完成選屋，被告據此抗辯系爭契 約業已失效云云，並無理由。
⒊被告另抗辯原告與訴外人張洪玉所簽訂之土地合建契約，因 訴外人張洪玉於簽約時為無意識能力之植物人，所簽訂之土 地合建契約無效，原告仍未與所有住戶完成簽約云云。惟依 長庚醫療財團法人基隆長庚紀念醫院（下稱基隆長庚醫院）
104年9月14日（104）長庚院基法字第163號函（下稱系爭回 函）說明三可知，該醫院醫師無法確認張洪玉於最近一次回 診日是否呈現植物人狀態及其有無意思表示、受意思表示和 辨識其意思表示之能力，亦即無法確認張洪玉於101年8月25 日與原告簽訂土地合約契約時，是否係在無意識中所為；另 張洪玉病歷資料之護理紀錄中有關昏迷指數即睜眼反應（Ｅ ）、言語反應（Ｖ）及動作反應（Ｍ）等動作評估之記錄， 亦無法確知張洪玉之意識狀態，更何況該等記載約略均在10 0年間，距101年 8月25日簽約尚有一段時間，並非得以作為 認定張洪玉於簽約時有無意識之證據資料，實有必要訊問證 人即平日照料張洪玉之子張聰興，以確認張洪玉於101年8月 25日簽約時之意識狀態。至於被告辯稱若張洪玉自植物人狀 態復甦，定會親自前往醫院取藥，而非由家屬前往取藥云云 ，惟若張洪玉自植物人狀態復甦，亦非馬上即得行動自如與 常人無異，應仍有身體行動之不便，故由其家屬持續代其領 藥，實屬平常。
二、被告抗辯略為：
㈠查系爭合建土地之共有人人數眾多，拆除重建整合困難，故 被告不同意以特約事項第 2項之原制式約定以最後一戶做為 契約有效期間，並以手寫方式記載整合期間為1年6個月，其 中被告蕭進賢於系爭契約特約事項加註：「本契約訂日起民 國101年12月12日起以１年6個月為期限，到期本契約無效」 ，被告張麗如於系爭契約特約事項約定：「本契約簽訂後， 以1年6個月為有限期間」，則被告蕭進賢與原告間契約有效 期間係自101年12月12日起至103年 6月11日止，被告張麗如 與原告間契約有效期間自101年11月23日起至103年 5月22日 （被告誤載為103年 6月22日）止，且依系爭契約第1條土地 標示之記載，兩造在上開特約事項之約定顯然包括房屋及土 地全部整合完畢。然坐落系爭合建土地上之門牌號碼基隆市 ○○街0巷00號房屋所有權人張洪玉自97年4月11日即為植物 人，領有殘障手冊，且依系爭回函所附昏迷指數表，對照張 洪玉之眼睛反應、言語反應、動作反應等指數，可知張洪玉 當時眼睛僅會「自發性的睜開著」、「對聲音會睜開（譬如 叫他，他會睜開眼睛）」、放置氣切管、「對痛的刺激只有 退縮反應。（捏他，他只會手彎起來，像胎兒）」、「大腦 中腦功能均喪失。對刺激都是兩腳僵硬打直，兩手向下扭曲 」，顯見張洪玉之大腦、中腦功能均喪失，足以證明訴外人 張洪玉簽約時，確為植物人，且植物人復甦為生命之奇蹟， 若土地合建契約簽訂當時，張洪玉已復甦，定會親自前往取 藥，而非至死亡為止，均由家屬前往取藥，證人柯金標於10
4年7月 2日言詞辯論期日並證稱：「（問：地主張洪玉是否 本人簽名及捺指印？）其中一個住戶蔡銘堂（已過世，其繼 承人是辜阿珠）把契約拿給張洪玉簽名捺指印後由蔡銘堂將 契約交給我，我沒有親眼看到張洪玉簽名及捺指印。」，張 洪玉於大、中腦功能喪失、無意識能力，為植物人情形下， 由其子代為簽約顯不生效力，足證直至 103年7月1日止，在 房屋部分至少張洪玉一戶顯未合法與原告簽訂合建契約，以 及土地部分並未全部整合完成，被告於 103年7月1日發函要 求原告提出履約保證，及於說明四告知契約有效期間業已屆 至，更於103年7月14日為二次催告，原告遲未履約，才不得 不於103年8月4日以103年鐘律字第0804號函為解除契約之意 思表示，經原告及其代理律師於同年月 5日收受，兩造間之 系爭契約業已合法解除，原告之訴，顯無理由。 ㈡又兩造間之系爭契約有效期間分別至103年6月11日及103年5 月22日，被告於契約有效期間內參與簽約住戶自行召集之會 議及選屋乃行使合建契約之權利，參與會議及選屋後，因原 告未於有效期限內完成基地之整合，被告依約催告及解約， 自無違誤。另系爭契約第15條第 1款約定：「本工程自正式 開工日起算為期 2年10個月工作天內須完工並申請使用執照 …」，係指基地整合完成，原告取得建造執照並正式開工後 2 年10個月工作天完工之約定，文字已明確表明係指施工期 間，此與特約事項約定1年6個月之土地整合期間完全不相干 ，原告以施工期間尚未屆滿為由，主張被告不得解約，顯無 可採。
㈢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免 為假執行。
三、查兩造簽訂系爭契約，約定被告提供附表所示房屋所有權全 部與坐落土地應有部分與原告合作興建大樓，依系爭契約第 4條第1項、第 5項約定，被告應於系爭合建土地全部簽定完 成後同時出具土地使用權同意書及用印，並點交房屋、土地 予原告，及依系爭契約特約事項第12項、第11項約定，原告 應於系爭契約簽訂之日起1年6個月內就系爭合建土地全部完 成土地合建契約之簽訂，逾期系爭契約失效等事實，業據原 告提出系爭契約為證，且為被告所不爭執，堪信為真實。四、原告主張其已與系爭合建土地之39戶住戶簽訂合建契約，請 求被告履行出具土地使用權同意書及用印，並點交房屋、土 地予原告之義務，為被告所否認，並以上開情詞置辯。經查 ：
㈠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 277條前段定有明文。原告主張其已與系爭合
建土地之39戶住戶簽訂合建契約，為被告所否認，原告自應 舉證證明系爭合建土地已全部簽定合建契約完成之事實。 ㈡原告固提出其與系爭合建土地之39戶住戶簽訂之合建契約影 本為證，惟其中門牌號碼基隆市○○街 0巷00號房屋所有權 人張洪玉因右側小腦出血併腦室出血、肺炎及呼吸衰竭，於 97年間進行基隆市身心障礙者鑑定，經基隆長庚醫院於97年 4 月11日鑑定結果，張洪玉因大腦功能嚴重障礙，完全臥床 ，無法照顧自己飲食起居及通便，無法與他人溝通等情形， 符合身心障礙等級所列之植物人類別、等級極重度，嗣於97 年12月16日重新鑑定結果亦相同，有基隆市政府104年8月18 日基府社長參字第0000000000號函附基隆市身心障礙者鑑定 表影本足憑，則原告與張洪玉於101年8月25日簽訂之土地合 建契約書是否張洪玉本人所簽名，張洪玉於簽約當時是否意 識清楚而得為合作興建房屋之法律行為，顯有疑問。 ㈢證人即原告與系爭合建土地上39戶住戶簽訂土地合建契約之 見證人柯金標到庭證稱：「（問：地主張洪玉是否本人簽名 及捺指印？）其中一個住戶蔡銘堂（已過世，其繼承人辜阿 珠）把契約拿給張洪玉，簽名捺指印後由蔡銘堂將契約交給 我，我沒有親眼看到張洪玉簽名及捺指印。」（見本院 104 年7月2日言詞辯論筆錄），可知證人柯金標雖為原告與張洪 玉間土地合建契約之見證人而於其上簽名，但證人柯金標並 未與張洪玉接觸，自無法得知張洪玉有無與原告簽訂土地合 建契約之真意。
㈣又就張洪玉於101年8月25日簽約之意識或精神狀態，本應交 由專業醫療機關鑑定，惟張洪玉業於 103年1月9日死亡，有 個人戶籍資料查詢結果可憑，自無法再為鑑定，惟張洪玉於 97年 4月11日因跌倒後意識不清緊急至基隆長庚醫院住院， 並因小腦出血、腦室積水進行手術後，有大腦功能嚴重障礙 ，完全臥床，無法照顧自己飲食起居及通便，無法與他人溝 通等情形，經基隆長庚醫院於97年4月11日鑑定及97年12月1 6 日重新鑑定結果，張洪玉符合身心障礙等級所列之植物人 類別、等級極重度，於98年5月8日基隆長庚醫院復健科檔區 亦註明植物人、極重度，而在98年5月8日經註明植物人、極 重度之前，張洪玉在基隆長庚醫院住院時之護理記錄單顯示 張洪玉之昏迷指數最高為E4VTM4，依系爭回函檢附之昏迷指 數評分意義代表「睜眼反應：眼睛自發性的睜開著；言語反 應：放置氣切管；動作反應：對痛的刺激只有退縮反應（捏 他，他只會手彎起來，像胎兒）」，在98年5月8日經註明植 物人、極重度至 100年1月7日止，張洪玉在基隆長庚醫院住 院時之護理記錄單顯示張洪玉之昏迷指數最高亦為E4VTM4，
基隆長庚醫院復於100年7月25日開立病症暨失能診斷證明書 ，有基隆長庚醫院104年8月19日（104）長庚院基法字第146 號函附張洪玉病歷影本可稽，足見張洪玉極重度之植物人病 況並未改善。雖系爭回函說明三記載：「張洪玉因陳舊性腦 中風合併水腦症臥床、行動不便，依病歷所載，由其家屬至 本院門診代為領取藥物，故醫師無法確認病患於最近一次回 診日是否呈現植物人狀態及其有無意思表示、受意思表示和 辨識其意思表示之能力。」等情，然系爭回函係因張洪玉於 最近一次回診日未親自回診而由家屬代領藥，醫師遂無法確 認張洪玉於最近一次回診日之意識狀態，並未認定張洪玉有 意思表示、受意思表示和辨識其意思表示之能力，而張洪玉 既於97年 4月11日因右側小腦出血併腦室出血、肺炎及呼吸 衰竭，在基隆長庚醫院住院治療，自此有大腦功能嚴重障礙 ，完全臥床，無法照顧自己飲食起居及通便，無法與他人溝 通等情形，經基隆長庚醫院於97年 4月11日、97年12月16日 鑑定為植物人之極重度者，並領有身心障礙手冊，自已喪失 意思能力，且依張洪玉於基隆長庚醫院之病歷，亦未見其極 重度之植物人病況有所改善，復無證據證明張洪玉於101年8 月25日簽約時對於日常或法律事務具有正常之辨識或意思能 力，堪認張洪玉於101年8月25日與原告簽訂土地合建契約時 ，並無意識能力得為合作興建房屋之法律行為。 ㈤按無行為能力人之意思表示，無效；雖非無行為能力人，而 其意思表示，係在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中所為者亦同。民法第 75條定有明文。張洪玉為植物人之極重度者，並無意思能力 ，已如前述，揆諸前開規定，應認原告與張洪玉於101年8月 25日簽訂之土地合建契約為無效，原告主張其已與系爭合建 土地上全部住戶簽訂土地合建契約，洵不足採。五、綜上所述，原告既未於系爭契約有效期間內與系爭合建土地 上全部住戶簽訂土地合建契約，自不符系爭契約第4條第5項 之約定，且依系爭契約特約事項第12項、第11項約定，系爭 契約已失效，原告依系爭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出具土地 使用權同意書及用印，並點交房屋、土地予原告，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依 附，應併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經明確，原告雖聲請訊問證人即張洪玉之子張聰 興，以確認張洪玉於101年8月25日簽約時之意識狀態，然張 聰興雖係張洪玉之照顧者，但無醫學專業，為原告所自承（ 見本院 104年10月15日言詞辯論筆錄），自無從僅憑張聰興 之證言認定張洪玉於101年8月25日簽約時具有意識能力，且 張洪玉業經基隆長庚醫院鑑定為植物人之極重度者，已足以
認定張洪玉喪失意識能力，核無訊問張聰興之必要；又兩造 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提出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 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駁之必要，併 此敘明。
七、結論：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 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1 月 30 日
民事庭法 官 陳湘琳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對於本件判決如有不服，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敘述上訴之理由，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並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具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1 月 30 日
書記官 修丕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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