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基隆地方法院刑事簡易判決 104年度基侵簡字第1號
公 訴 人 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郭昱麟
選任辯護人 賴昱任律師（法律扶助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性自主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4 年度偵字
第972號），本院受理後（104年度侵訴字第13號），因被告於審
理時自白犯罪，本院合議庭認為宜以簡易判決處刑，爰裁定不經
通常審判程序，逕以簡易判決處刑如下：
主 文
甲○○對精神障礙之人犯強制性交罪，處有期徒刑壹年拾月。緩刑叁年，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
事實及理由
一、甲○○為智能障礙者，領有中度身心障礙手冊，因其智能障 礙之缺陷，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已達 顯著降低之情形，自民國103年1月15日起，在基隆市中正區 之○○醫院（詳卷，下稱乙醫院）精神科313 號病房住院治 療。甲男（依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2條第2 項規定，不得揭 露足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卷內代號3409－104012，年 籍詳卷內代號與真實姓名對照表）為中度精神障礙之成年男 子，自103年10月18日起同在上開醫院精神科309號病房住院 治療，甲○○因而與甲男相識並知悉甲男精神與常人有異而 屬精神障礙之人，甲○○自104年2月初之某日起，主動在31 3號病房浴廁內為甲男洗澡，而於同年2月6日18 時許，甲○ ○在313 病房浴廁內為甲男洗澡時，竟基於對精神障礙之人 強制性交之犯意，先以手撫摸甲男之生殖器，再以手指、生 殖器插入甲男之肛門，甲男遭甲○○以手指、生殖器插入肛 門，因精神缺陷欠缺反應能力，僅以言詞表達反對性交行為 之意，未為肢體上反抗之舉動，而甲○○對甲男言詞反對未 予理會，持續以生殖器插入甲男之肛門而違反甲男之意願強 制性交得逞。嗣甲男返回309 號病房，同房病友麥懷升察覺 有異，遂詢問甲男有無與甲○○一起洗澡，有無遭甲○○以 生殖器插入肛門，甲男回覆有，麥懷升隨即找來病友賈明德 、涂書銘商議後，請甲男當場脫下褲子觀察，麥懷升、賈明 德、涂書銘及龔庭軒發現甲男之肛門口擴張約2 公分大，肛 門口周圍有兩處破皮，遂通知護士潘怡寧處理，潘怡寧再通 知醫師陳輝銘對甲男驗傷，嗣醫院人員通報聯繫警方，而查 悉上情。案經甲男訴由基隆市警察局移送臺灣基隆地方法院 檢察署（下稱基隆地檢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二、上揭犯罪事實，有下列證據足資認定：
㈠被告甲○○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之自白。
㈡證人即告訴人甲男於警詢及偵訊之證述。
㈢證人麥懷升、賈明德、涂書銘、潘怡寧、陳輝銘於警詢及偵 訊之證述；證人即告訴人之母丙女（卷內代號0000-000000A ，年籍詳卷內代號與真實姓名對照表）及證人龔庭軒於偵訊 之證述。
㈣基隆地檢署檢察官104年3月12日現場勘驗筆錄（偵字卷第48 頁）。
㈤告訴人之身心障礙手冊影本、衛生福利部基隆醫院受理疑似 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告訴人住院醫院之驗傷照片、現場 勘驗照片（偵字卷附彌封袋）。
㈥被告、告訴人之乙醫院病歷資料（本院外放彌封卷）。三、論罪科刑
㈠按稱性交者，謂非基於正當目的所為之下列性侵入行為： 以性器進入他人之性器、肛門或口腔，或使之接合之行為。 以性器以外之其他身體部位或器物進入他人之性器、肛門 ，或使之接合之行為，刑法第10條第5 項定有明文。本件被 告於前揭時間、地點，以手指、性器即生殖器插入告訴人肛 門之行為，屬刑法第10條第5 項所規定之性交，自堪認定。 又刑法第222 條第1項第3款所定對精神、身體障礙或其他心 智缺陷之人犯強制性交之加重強制性交罪，指對之為性交之 行為人，採用有形、無形或物理、心理的不法手段，壓抑身 心障礙者之性自主決定意思之情形；倘被害人非因行為人之 外力或加工，而係自身或受行為人以外之人所致身心缺陷程 度嚴重，對於行為人所為之性交，不知或不能抗拒者，乃屬 同法第225條第1項所定之乘機性交罪範疇，二者尚有不同。 申言之，依身心障礙者之缺陷程度，若仍存有決定性自主之 能力者，予以壓抑，應構成加重強制性交罪，如根本不能或 不知要抗拒性交，而行為人利用此狀態進行性交，無合意可 言，亦非強予壓抑，乃成立乘機性交罪。至被害人之身心狀 態如何，應以性交行為之時為準；持有政府依法核發之殘障 手冊，固可作為重要之參考資料，但仍應依行為人之主觀認 知、客觀作為，與被害人之對應方式、身心發育情形暨相關 之氛圍情境等各情，予以綜合判斷（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 第3933號判決意旨參照）。查告訴人雖持有中度身心障礙手 冊（見偵字卷附彌封袋），而屬精神障礙之人，惟告訴人尚 能分辨遭受性侵害及表達反對意願，但由於缺乏能力，只能 以口語拒絕，而無法以更具體方法抗拒等情，業據告訴人證 述明確（見偵字卷第9 頁）。是以依告訴人身心障礙程度， 應仍存有決定性自主之能力，尚未達到對性交不知或不能抗 拒之程度。再按刑法強制性交罪，係以對於男女以強暴、脅
迫、恐嚇、催眠術或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而為性交為其構 成要件。所稱違反其意願之方法，不必達於使被害人不能抗 拒之程度，祇須所施用之方法違反被害人之意願，足以壓抑 被害人之性自主決定權者，即足當之（最高法院103 年度台 上字第4518號判決意旨參照）。查告訴人案發時以言詞拒絕 ，惟仍遭被告性交得逞，業如前述，堪認被告以上開方式壓 抑告訴人之性自主決定權，自屬以違反告訴人意願之方法對 其為強制性交行為，且被告與告訴人同在乙醫院精神科住院 就醫，對告訴人為精神障礙之人此一事實當知之甚稔，是核 被告之所為，係犯刑法第222條第1項第3 款之對精神障礙之 人強制性交罪。又被告撫摸告訴人生殖器之猥褻低度行為， 應為其性交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被告雖分別以手 指及生殖器進入告訴人肛門，然係在密接時間內，利用同一 機會接續為之，侵害同一被害人之法益，在刑法評價上，以 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屬 接續犯，僅論以一罪。
㈡按行為時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 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低者，得減輕其刑，刑法第 19條第2 項定有明文。次按依刑法第19條規定，刑事責任能 力，係指行為人犯罪當時，理解法律規範，辨識行為違法之 意識能力，與依其辨識而為行為之控制能力。行為人是否有 足以影響意識能力與控制能力之精神障礙或其他心理缺陷等 生理原因，因事涉醫療專業，固應委諸於醫學專家之鑑定， 然該等生理原因之存在，是否致使行為人意識能力與控制能 力欠缺或顯著減低之心理結果，係依犯罪行為時狀態定之， 故應由法院依職權調查證據之結果，加以判斷（最高法院96 年度台上字第5297號、第5544號、第6368號判決意旨參照） 。查被告為中度智能之身心障礙者，此情形永久有效一節， 有中華民國身心障礙手冊影本附卷可考（見他字卷第2 頁） 。而被告小學因車禍造成腦傷，於99年2月、99年9月情緒不 穩、易怒、言語暴力、攻擊家人等情形，至馬偕醫院住院治 療，再於101年3月至103年1月期間，分別在培靈關西醫院、 北投醫院住院治療，業於103年1月15日前往乙醫院就診，經 評估症狀仍存，在乙醫院精神科住院治療迄今等情，有乙醫 院之病歷資料1 份附卷足參（見本院外放彌封卷），顯見被 告智能障礙之情況已延續相當時間，參之本案犯行時被告尚 在醫院住院治療中，堪認被告長期以來因病情影響，致其認 知功能不足及難以控制自身之行為，確因智能障礙致其辨識 行為違法之能力及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較一般人顯著降低 ，爰依刑法第19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
㈢又刑事審判旨在實現刑罰權之分配的正義，故法院對有罪被 告之科刑，應符合罪刑相當之原則，使輕重得宜，罰當其罪 ，以契合社會之法律感情，此所以刑法第57條明定科刑時應 審酌一切情狀，尤應注意該條所列10款事項以為科刑輕重之 標準，並於同法第59條賦予法院以裁量權，如認「犯罪之情 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者，得酌量減輕其刑 」。而刑法第59條規定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者，得酌量減輕 其刑，其所謂「犯罪之情狀」，與同法第57條規定科刑時應 審酌之一切情狀，並非有截然不同之領域，於裁判上酌減其 刑時，應就犯罪一切情狀（包括第57條所列舉之10款事項） ，予以全盤考量，審酌其犯罪有無可憫恕之事由（即有無特 殊之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以及宣告法 定最低度刑，是否仍嫌過重等等），以為判斷。經查，被告 因智能障礙而使其辨識行為違法之能力顯著降低，適被告與 告訴人單獨共處浴廁內，被告一時性慾衝動，思慮異於一般 常人，對告訴人未為任何肢體反抗，僅口頭拒絕之反對表示 過度輕忽，雖甚不該，惟究未以強暴、脅迫方式為之，犯罪 手段尚非極為激烈，其情節與一般正常人以強凌弱之心態， 強對心智缺陷之人施以強制性交行為有別。再佐以被告家屬 已與告訴人及其家屬達成調解，告訴人及其母親當庭表達原 諒之意，同意給予緩刑機會（見本院侵訴字卷第26頁反面） ，本院因認被告本案犯行相較其他性侵害案件之情狀，究非 惡性重大之徒，其所犯加重強制性交罪，為法定最輕本刑7 年以上有期徒刑之罪，經上開刑法第19條第2 項減輕其刑後 ，刑度猶重，倘令被告入監服刑，恐未收教化之效，先受與 社會隔絕之害，是認其犯罪之原因與環境等情狀，在客觀上 尚可憫恕，倘處以法定最輕本刑，仍屬失之過苛，而有情輕 法重之情，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人之同情，其情節實堪憫 恕，爰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遞予減輕其刑。 ㈣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因智能障礙，自我控制 能力薄弱而因一時性衝動對精神障礙之告訴人為違反意願強 制性交行為之動機，其未使用暴力加害告訴人之犯罪手段， 並無前科，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素行 尚佳，被告雖於偵查中否認犯行，然已於本院坦承犯行並與 告訴人及其家屬達成調解，犯後態度尚佳，告訴人及其家屬 亦表達諒解及願給被告自新機會，兼衡其智識程度、生活情 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資儆懲。再者，本 院考量上情且斟酌被告前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 之宣告，其因一時慾起，致罹刑典，犯後已坦承犯行，並和 解彌過，堪認被告經此偵審程序及科刑宣告後，當能知所警
惕，信無再犯之虞，本院因認上開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 適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規定，併予宣告緩刑3年 ，以啟自新。又被告所犯刑法第222條第3項之罪，依同法第 93條第1項第1款之規定，受緩刑之宣告，應於緩刑期間付保 護管束。
四、依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2 項，刑法第222條第1項第3款、第 19條第2 項、第59條、第74條第1項第1款、第93條第1項第1 款，逕以簡易判決處刑如主文。
五、如不服本判決，得自收受送達之日起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 訴狀，上訴於本院第二審合議庭（須附繕本）。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1 月 3 日
基隆簡易庭 法 官 鄭虹真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敘述上訴理由，上訴於本院合議庭，並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具繕本。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1 月 3 日
書記官 洪幸如
附錄論罪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94.02.02)第222條（加重強制性交罪）
犯前條之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 7 年以上有期徒刑：一、二人以上共同犯之者。
二、對未滿十四歲之男女犯之者。
三、對精神、身體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之人犯之者。四、以藥劑犯之者。
五、對被害人施以凌虐者。
六、利用駕駛供公眾或不特定人運輸之交通工具之機會犯之者。七、侵入住宅或有人居住之建築物、船艦或隱匿其內犯之者。八、攜帶兇器犯之者。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