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四年度台上字第三五八一號
上 訴 人 邱嵩程
選任辯護人 吳麗珠律師
上 訴 人 邱彥銘
選任辯護人 謝以涵律師
張齡方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殺人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中華
民國一○四年八月三十一日第二審判決(一○三年度上重訴字第
五號,起訴案號: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一○二年度偵字第二
六四六二號),提起上訴,及原審法院依職權逕送審判(邱嵩程
部分),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邱嵩程因積欠方士銘借款,與其兄即上訴人邱彥銘於民國一○二年十一月五日晚受方士銘之要約,一同前往高雄市○○區○○路○○○○○號「○○○餐廳」與方士銘、王耀德等人談判,上訴人二人因恐談判時發生衝突,遂各預藏一把水果刀赴約,於同月六日凌晨零時許,分別騎乘機車抵達「○○○餐廳」,其四人同桌坐在該餐廳戶外庭園處之座位談判;復因邱彥銘與林晉安另有債務糾紛,林晉安於同日凌晨零時十二分許,與林志松、周志翰、劉權輝、施承志、杜俊毅、鄭朝議及數名姓名不詳成年男子(其中一名攜帶木質球棒)陸續抵達該處,林晉安走至邱彥銘座位前,要求邱彥銘返還債務,因一言不合,林晉安遂掌摑邱彥銘臉部一下,上訴人二人旋即分持預藏之水果刀起身,共同基於傷害之犯意聯絡,各持刀揮砍林晉安、杜俊毅及其他持球棒欲加入雙方混戰衝突之人,上訴人二人主觀上雖均無置林晉安於死亡或重傷之意欲,且不期待林晉安發生死亡之結果,惟在客觀上非不能預見其等分持水果刀對他人揮擊,可能使他人受有傷害,導致大量出血而死亡之結果,惟仍分別持水果刀揮砍,致林晉安受有左手臂切割傷二十二點五七四公分、左上臂內側四三點五二點五公分切割傷;杜俊毅受有左前臂切割傷;鄭朝議受有左背部近臀部七公分割痕等傷害。林晉安負傷後,由劉權輝駕車載往高雄市楠梓區健仁醫院急救,仍因左手臂銳創切割傷致大出血,最後因出血性休克,於同日凌晨二時五十一分不治死亡。邱嵩程於上揭時、地與上開人互毆之過程中,持刀揮砍到鄭朝議前述之左下背近臀部一刀後,仍持水果刀自後追逐鄭朝議,鄭朝議背向邱嵩程逃跑至該處庭園水池前跌倒在地,起身後仍背向邱嵩程往水池方向逃跑,邱嵩程繼續持水果刀追至水池邊,明知背部相對之胸腔部位乃人體重要臟器密集之處
,持刀刺擊該等部位,將深及臟器、刺破血管,造成大量失血而致命,竟變更原先傷害之犯意,對鄭朝議昇高為殺人之故意,持刀刺向甫跌倒起身,背向邱嵩程毫無防備能力之鄭朝議左上背部一刀(皮膚傷口閉口三點二公分,斜向四十五度由背朝下內由左向右穿過左肋骨第八、九肋間,造成胸壁有三點八二公分閉口傷口,深約九至十公分,肺臟於左下葉有四四公分穿刺傷。另左下肢膝部有擦傷一點二一點一零點二公分、左手背有二零點八公分擦傷),鄭朝議落入水池內後,邱嵩程始離開水池邊,再與邱彥銘會合,分別騎乘機車離開現場。鄭朝議由方士銘、盧俊衛等人自水池中扶起,並經救護車將其送往國軍高雄總醫院左營分院急救,然到院前已無生命跡象,仍因左胸背之單一穿刺傷,致左肺塌陷、左側血胸、大量出血,致出血性休克及呼吸衰竭,於同日凌晨二時十七分宣告不治死亡。上訴人二人離開現場後,途中先丟棄各自所持之水果刀身,再於同日凌晨一時四十二分許,同至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楠梓分局翠屏派出所(下稱翠屏派出所),向值班員警黃權勝表示其二人於「○○○餐廳」遭十幾人毆打,經黃權勝告知可先行至醫院驗傷再行提告,上訴人二人隨即離去。於同日凌晨二時許,再返回「○○○餐廳」現場,當時現場早已有員警到場處理,林俊廷、盧俊衛見上訴人二人返回,立即向現場員警表示上訴人二人涉嫌殺人,現場員警觀看上訴人二人之身體外觀疑有犯案血跡,遂將渠二人逮捕,並於餐廳門口地上、北向機車道上分別扣得水果刀鞘各一支等情。二、原判決認定上開犯罪事實,係以上訴人二人於上揭時間、地點,與方士銘、王耀德,及後續到達之林晉安、林志松、周志翰、劉權輝、施承志、杜俊毅、鄭朝議及數名姓名年籍不詳成年男子間,如何因債務問題而發生打鬥,為本件衝突起因,業據上訴人二人供認不諱,並有現場監視器錄影光碟及翻攝彩色照片,檢察官、第一審分別勘驗上開光碟、照片之勘驗筆錄在卷足稽。而邱彥銘持刀揮砍林晉安、杜俊毅,致林晉安受有左手臂切割傷二十二點五七四公分、左上臂內側四三點五二點五公分切割傷,經送往健仁醫院急救,仍不治死亡;杜俊毅受有左前臂切割傷等情,除經邱彥銘自白外,並經杜俊毅指證綦詳,且有林晉安之健仁醫院一○二年十一月六日診斷證明書,杜俊毅之高雄榮民總醫院病歷及診斷證明書在卷可佐。林晉安受有上揭傷勢,終因左手臂銳創切割傷致大出血,出血性休克死亡,死亡方式為「他殺」;鄭朝議主要致命傷口,位於離足底一百十九至一百二十九公分間,背側離中線向左九公分,有皮膚傷口閉口三點二公分,斜向四十五度由背朝下內由左向右穿過左肋骨第八、九肋間,造成胸壁有三點八二公分閉口傷口,深約九至十公分,肺臟於左下葉有四四公分穿刺傷,造成左側血胸約五百毫升,另左下
肢膝部有擦傷一點二一點一零點二公分、左手背有二零點八公分擦傷,雖經送醫急救,然到院前已無生命現象,死亡原因為左胸背有單一穿刺傷,致左肺塌陷、左側血胸、大量出血,因出血性休克及呼吸衰竭死亡,死亡方式為「他殺」等情,均經檢察官督同法醫師相驗及解剖屍體屬實,分別製有檢驗報告書、相驗筆錄、複驗筆錄、相驗屍體證明書、屍體照片;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一○二年十二月五日法醫理字第○○○○○○○○○○號函暨所附(一○二)醫剖字第○○○○○○○○○○號解剖報告書、醫鑑字第○○○○○○○○○○號鑑定報告書,一○二年十二月五日法醫理字第○○○○○○○○○○號函暨所附(一○二)醫剖字第○○○○○○○○○○號解剖報告書、醫鑑字第○○○○○○○○○○號鑑定報告書、相驗及解剖相片在卷可據。此部分事實均堪認定。因法務部法醫研究所鑑定書就鄭朝議主要致命傷口之相關位置、深度、身體內部臟器所受傷害等之記載較為明確,應以其鑑定書之記載為主。雖法務部法醫研究所鑑定書未記載鄭朝議「左背部近臀部有一割痕七公分」,然經法醫師相驗鄭朝議屍體時發現此情,有驗斷書、相驗相片等可憑,是鄭朝議傷勢除法務部法醫研究所鑑定書所記載外,尚有「左背部近臀部有一割痕七公分」,應予補充。
三、案發後,警方在「○○○餐廳」前北向機車道上及「○○○餐廳」門口地上分別扣得同型塑膠材質之刀鞘各一個,長約十五公分,寬度中段約二點八公分等情,有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楠梓分局函附之刑案現場勘察報告、扣案刀鞘二個及照片六張可參。上開刀鞘內之刀刃長、寬若刺入人體,確能造成上揭鑑定報告書所載林晉安、鄭朝議之傷口長、寬及深度。從而,林晉安、鄭朝議所受之切割傷及穿刺傷、杜俊毅所受之切割傷等,應係扣案之二支刀鞘內之水果刀(未扣案)所致,堪以認定。再依高雄市政府警察局現場勘察報告及現場測繪圖所示之現場各項跡證,警方所採現場地上留下之血液跡證後,將其中部分血跡進行DNA型別鑑定,與辯護人聲請再鑑定其中部分血跡,警方採自邱彥銘右腳拖鞋內側邊緣、採自邱嵩程上衣正面之棉棒血跡等鑑驗結果,綜合判斷,如何可認定鄭朝議係於水池邊被刀刺入其上背部深達九至十公分之穿刺傷,被刺當時,其血跡噴濺至與其距離密接之邱嵩程上衣正面;林晉安左手臂遭切割時,血跡噴濺至與其距離接近之邱彥銘右腳拖鞋內側邊緣之事實,亦有高雄市政府警察局一○三年一月十七日高市警鑑字第○○○○○○○○○○○號、一○四年六月十八日高市警鑑字第○○○○○○○○○○○號鑑定書在卷可查。復經檢察官及第一審分別勘驗現場監視器錄影光碟結果,邱彥銘如何於衝突發生時起五至六秒內即手持物品跨步往前攻擊,且上訴人二人在與對方發生衝突後共三十三秒期間,將
對方十餘人打得不敢再靠近,並造成林晉安死於切割傷、鄭朝議死於穿刺傷、杜俊毅受有左前臂切割傷,傷勢均為刀刃所造成之結果。而上訴人二人之身體均無任何刀傷或利器造成傷痕之事實,亦有渠等照片、法務部矯正署高雄看守所函附入所前受傷、患病經過自述登記簿、新收內外傷紀錄表在卷足憑。上開現場監視器錄影並顯示邱嵩程確有在馬路旁,對其前方一名男子跨步舉手由上往下攻擊一下,再自後追逐鄭朝議,鄭朝議跑至水池附近跌倒,再爬起來往水池邊跑,邱嵩程右手似持物品自後追到水池邊鄭朝議之身邊,鄭朝議始落入水池中,水池旁除邱嵩程追趕鄭朝議之外,無其他人之事實,且為邱嵩程所不爭。證人方士銘、林志松、周志翰皆目擊上訴人二人於衝突發生後立刻起身持水果刀之類刀子攻擊,且於偵查及第一審審理時就主要情節之證詞前後一致,復與前揭監視錄影光碟顯示情形大致相符。另證人即翠屏派出所所長陳璿琪於原審亦證稱:現場有人指證上訴人二人持刀,我問刀是否上訴人二人的,他們才承認等語。四、上訴人二人共同傷害杜俊毅部分,依杜俊毅於偵查、第一審所證其遭上訴人二人攻擊之經過,及其所受之傷害為切割傷,至高雄榮民總醫院急診時主訴被陌生人用刀砍,有該院急診病歷治療紀錄單、傷口照片及診斷證明書可憑,足見杜俊毅係先遭上訴人中之一人持物品在面前亂揮,再由另一人持利器攻擊所致。且由上開血液跡證顯示,杜俊毅、林晉安所受傷勢主要是由邱彥銘揮刀所致,鄭朝議背部近臀部之割痕,係由邱嵩程持刀揮砍而成。上訴人二人相互援助以持刀揮擊之方式為傷害行為,彼此有犯罪意思之交換,主觀上有傷害林晉安、杜俊毅及鄭朝議之犯意聯絡,行為分擔甚明。林晉安傷害致死部分,依邱彥銘行為時基於傷害之犯意、持刀砍殺林晉安手部猛力攻擊之情節,及林晉安手部受傷深可見骨等因素綜合考量,足認邱彥銘應係以傷害林晉安身體之故意,於客觀情況下,可預見林晉安受水果刀揮砍時可能發生死亡之加重結果,惟主觀上對超越原先傷害犯意之死亡結果未能預見,且其傷害行為與林晉安死亡結果間有相當因果關係,足認其犯傷害致人於死之犯行。再林晉安傷害致死,雖主要由邱彥銘揮刀擊傷,惟上訴人二人均年輕力盛、身材健壯,其等各持水果刀對他人手部猛力攻擊,極有可能傷及動脈,造成失血過多而死亡之結果,客觀上為常人所得預見。邱嵩程於行為之際,主觀上雖未預見其等合力所加諸林晉安之傷害將導致死亡結果,然客觀上應能預見,且有相當因果關係,自應對因犯傷害致生之死亡結果負責。上訴人二人所犯傷害致人於死犯行,均堪以認定。五、邱嵩程之殺人犯行部分,雖囿於畫面限制及燈光昏暗、距離較遠,致水池邊之畫面無從藉由勘驗現場監視器光碟直接得知邱嵩程與鄭朝議之上半身動作,亦無從判定邱嵩程手中所持物品為
何。然據現場目擊證人方士銘、林俊廷、盧俊衛均明確指認邱嵩程在水池邊有持刀揮刺鄭朝議背部之行為,佐以邱嵩程供承有於上揭時、地自後追逐鄭朝議至水池邊之事實,及依現場監視錄影畫面之勘驗及血跡鑑驗結果,足證邱嵩程於光碟時間零時十四分十一秒至十八秒時對其前方一名男子跨步舉手由上往下攻擊一下,於零時十四分二十六秒至二十九秒,自鄭朝議後方追逐鄭朝議時,邱嵩程手上所持有之物品,確為刀械無訛,且邱嵩程於水池邊追到鄭朝議時,即持刀刺向鄭朝議背部。又依鑑驗書及警方現場勘察報告編號(下稱編號)1、3、17、18四處血跡DNA-STR與鄭朝議型別相符。編號1 即餐廳前空地魚池旁有血灘一處,魚池內水已染紅。足認鄭朝議係在水池邊遭攻擊後,落入水池內,而將水池內之水染紅,而留有上開跡證。又相驗及解剖報告顯示,鄭朝議之主要致命傷口,位於離足底一百十九至一百二十九公分間之左上背部一刀,證人方士銘、林俊廷、盧俊衛皆目睹鄭朝議遭邱嵩程持刀刺傷之事實,與警方現場勘察報告及鑑驗結果相符,亦與相驗及解剖報告之鑑定結果一致,堪可信實。鄭朝議因上胸背遭邱嵩程持刀穿刺,為其致命傷,已如上述,是鄭朝議之死亡結果與邱嵩程刺殺行為間,自有相當因果關係存在。邱嵩程雖以方士銘所稱其不知悉刀子種類,長度多少,及邱嵩程揮刀是在鄭朝議跌倒之前等語,質疑方士銘未曾見聞邱嵩程持刀揮砍鄭朝議,然方士銘於第一審所證固對邱嵩程手上所拿刀子種類、長度不清楚,但並非證述邱嵩程手上未持刀械,且其於第一審作證時距案發已逾七月餘,且亦表示已記憶不清,自不能僅因其對邱嵩程手上所持刀械種類、長度不明,即認其所為邱嵩程手上持刀之證述不可採,況其證述之主要情節又與鄭朝議之背部確實有二處刀痕、監視器畫面之勘驗結果等客觀事證相符。至於證人盧俊衛就鄭朝議跌倒的位置、被刺的地點、係由上訴人二人中何人刺鄭朝議一刀或二刀等節,於警詢、偵查、第一審所為證述,固稍有出入,然其所述鄭朝議跌倒,高壯之人有持刀揮刺鄭朝議,鄭朝議掉到水池之主要內容,前後並無不同;顯係因時間之經過,對其細節遺忘所致,尚屬情理之中。非可因此細節性瑕疵,遽認方士銘、盧俊衛之證述不可採信。按殺人與傷害人致死之區別不以兇器及傷痕多少為絕對標準。依邱嵩程持刀殺害鄭朝議所受傷勢,足見邱嵩程持刀刺向鄭朝議背部之力道甚為猛烈。而人體背部相對之胸腔部位內有心臟及肺葉,為人體重要器官,如以利刃刺入,客觀上有極大可能因此造成大量出血休克死亡之危險,為一般人主觀上所能預見,邱嵩程將屆而立之年且智識健全,自難諉為不知。其明知所持之水果刀可殺人,猶持該刀刺入鄭朝議背部直達胸腔內之肺臟,導致鄭朝議左肺塌陷、左側血胸、大量出血,終因出血性休克及呼吸衰竭死亡,足見邱嵩程行為時之
手段兇殘、殺意至堅。以鄭朝議受背部近臀部七公分之割痕傷害後,一路沿紅磚道逃至水池旁跌倒,邱嵩程仍一路追躡,見鄭朝議自地上爬起,仍自後窮追不捨至水池邊,持刀朝鄭朝議人體重要部位之上背部猛刺,予以致命一擊,其行為時,主觀上已將其先前傷害鄭朝議之犯意,另行升高為殺害鄭朝議之犯意,應甚明確。邱嵩程辯稱:伊沒有攜帶刀械,只拿行動電話反擊,把對方打到開始散開云云,除與前開各項客觀事證不符外,其所稱僅以手及手機即可將十餘名手持棍棒之人打散之詞,亦與常情有違,顯係卸飾之詞。另辯護人辯稱邱嵩程僅一次性攻擊,欠缺殺人犯意,但邱嵩程持刀刺入鄭朝議之背部要害,一刀斃命,其用力之猛,縱未反覆刺殺,仍見殺意甚堅,所辯委無可採。至於邱嵩程事後離去前,向他人指出「那個人快死了,還不去救他」等語,或係囂張狂悖之意,不能作為其有利之認定。綜上所述上訴人二人共同傷害林晉安、鄭朝議、杜俊毅之身體後,並因而致林晉安於死之犯行,邱嵩程對鄭朝議復提高為殺人犯意,而殺害鄭朝議之犯行,均事證明確,應依法論科。
六、上訴人二人及辯護人其餘各項辯解,原判決分別以邱嵩程質疑扣案其所穿之衣服是否沾有鄭朝議血跡乙節,然依證人即高雄市政府警察局鑑識中心警員陳淵德證述其採證程序,與鑑定人羅時強所述相符,此部分採證及鑑驗如何應無疑義。上訴人二人雖否認有預藏水果刀之情,惟此業經在場處於不同角度之目擊證人方士銘、林志松、周志翰迭次一致證述,復有證人陳璿琪之證言及前揭勘驗監視器錄影光碟之結果可佐。邱嵩程固以第一審勘驗監視錄影光碟畫面未能明確認定其手中持有刀械云云,惟以水果刀體積甚小,原即不易自監視錄影畫面中看出,參以邱彥銘雖坦承其持長約二十五公分之刀,然勘驗筆錄僅能記載其手持物品等語可知,且勘驗監視錄影光碟之畫面顯示現場燈光昏暗,眾人移動快速,經辯護人聲請擷取畫面送鑑,仍因影像欠清晰,無法鑑定,縱無法藉由勘驗或鑑定影像而查悉其手持物品為何,但依上述各項事證,綜合評價結果,已足證明上訴人二人用以行兇之水果刀,乃渠等預藏,並於邱彥銘受林晉安掌摑後,立即取出報復反擊無訛,自不能以勘驗不明即為上訴人二人有利之認定。另邱彥銘辯稱:刀械是林晉安的,是伊跑去大街上撿到云云。然考其歷次供述,於警詢、偵查中均隻字未提林晉安有持刀,卻於審理時始為此辯解,已難以信實,參以上開勘驗結果顯示邱彥銘於衝突發生時起五至六秒內即有手持物品跨步往前攻擊之動作,監視器又未攝得邱彥銘彎身撿拾地上物品之畫面,其此部分辯解實乏憑據。邱嵩程又質疑何以劉權輝、王耀德未目睹上訴人二人自始持有刀械云云。然證人劉權輝係證述其當時位於案發現場對面馬路,與案發現場有相當距離,其未陳述目睹有人持刀之情,不難
理解。況即使左前臂受有切割傷之杜俊毅於第一審亦證稱因當時燈光很暗、場面混亂,其未能注意有人持刀等語,證人王耀德亦稱「我看到弟弟(即邱嵩程)是拿長長的東西」等語。綜上判斷,尚不能僅以劉權輝、杜俊毅、王耀德未見上訴人二人持刀,即認方士銘、林俊廷、盧俊衛前揭證述不可採。上訴人二人再辯稱當日僅與方士銘討論清償債務之事,並無鬥毆之準備,實無預藏刀械之必要云云。然以上訴人二人分別積欠方士銘、林晉安等人債務,王耀德並證稱當時口氣應有施加壓力之情,已非全然平和,否則何必從超商轉至案發地點?上訴人二人因而預藏刀械以備不時之需,非無可能。另王耀德於原審雖證稱上訴人二人身上衣物無處可供藏放刀械云云,然其於警詢先稱見邱嵩程自機車置物箱取出一把刀子,於偵訊時稱是拿長長的東西,前後已有不一,其於原審又自承雙方衝突時,立即上車離去等語,顯見其於原審上開證詞之可信度甚低,不足採信。邱彥銘另辯稱其係過失傷害林晉安云云,但以林晉安左手臂所受傷勢,傷口長且深,參酌上開事證及犯案情節,實係基於傷害之故意而為,況邱彥銘於原審又一度認罪,上開辯解難認可採。又上訴人二人既在默示合致之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自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傷害結果,共同負責,所辯事發倉促,難有犯意聯絡云云,亦難採信。七、上訴人二人均辯稱係正當防衛,且係林晉安先打邱彥銘云云,然林晉安雖先徒手毆打邱彥銘臉部一下,上訴人二人旋即持預藏之水果刀起身攻擊,與在場之人發生拉扯,且均有持刀揮砍之行為,可見當時雙方係互毆。而林晉安之友人上前時,縱使持有木質球棒,但尚未實施不法侵害,林晉安打邱彥銘之臉時為徒手,並已結束,鄭朝議及杜俊毅均為空手,上訴人二人對林晉安等人加害即非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加以防衛,與正當防衛不符。上訴人二人對侵害過去後之報復行為,自無主張防衛權之餘地。況邱嵩程持刀揮砍鄭朝議臀部一刀後,仍持水果刀自後追逐鄭朝議,持刀刺向毫無防備甫跌倒起身之鄭朝議背部,直至落入水池後始罷休,何來防衛之情?所辯未殺害鄭朝議云云,俱非可取。至辯護意旨另謂從編號17、18鄭朝議之血跡滴落位置可知,鄭朝議在被刺殺入池前,其實已經受傷而流血,其傷是否邱嵩程所為,非無疑義云云。但依鑑定人羅時強說明:編號17、18之血跡並無明顯噴濺,應該是從傷口流下,不像編號6 是快速移動等語。據此可認編號17、18之血跡,應非鄭朝議被追殺時傷口所流出之噴濺血跡,反而較像是救起鄭朝議抬向救護車所滴下之血跡。準此,辯護意旨所持論據,亦不足採。邱嵩程之辯護人另以鄭朝議曾經他人施行心肺復甦術,是否可能加劇鄭朝議之傷勢,而聲請鑑定云云。惟鄭朝議經法醫師相驗及解剖屍體,並由法務部法醫研
究所鑑定後,已明確認定其死亡原因如上,此部分待證事實已臻明瞭,核無調查之必要。上訴人二人及其辯護人所為辯解,均屬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八、核上訴人二人所為,其等於同一時地,傷害林晉安、杜俊毅、鄭朝議之犯行,互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二人就林晉安死亡之結果,主觀上雖不預見,在客觀上非不能預見持刀傷害林晉安之手臂,將導致大量出血而死亡之結果,自應就傷害林晉安致死部分負責。邱彥銘於同一密接時地,以一般通念難以分割之一行為,對杜俊毅、鄭朝議犯傷害罪,及對林晉安犯傷害致人於死罪,屬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依刑法第五十五條規定,應從一重依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二項前段傷害致人於死罪處斷。邱嵩程在共同傷害行為實行中,其犯意昇高為殺人,仍於同一時地繼續實行侵害行為,致其犯意轉化前後二階段行為,雖分別該當傷害、殺人罪,而發生傷害與殺人之轉化。因嗣以殺人故意繼續侵害,係屬同一不法範圍之內涵有所昇高,參以其所實行之舉動兼有傷害及殺人行為,而身體與生命法益在個人法益上亦有層昇關係,本案實行地點同一,時間緊密而無間斷。邱嵩程雖先犯共同傷害罪、並應負傷害致死罪,後再犯殺人罪,但既屬在同一時地密接進行,顯係一整個侵害人身安全之行為,可認定係基於同一目的之相續行為,具有關聯性,而為法律上之一行為。其前兩罪應為高階之殺人罪所吸收,不另論罪,僅論以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之殺人罪。邱嵩程前因妨害自由案件,經第一審法院判決有期徒刑五月確定,於九十八年五月四日執行完畢,有台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其於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五年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除殺人罪法定刑為死刑、無期徒刑部分依法不得加重外,餘應依刑法第四十七條第一項規定,加重其刑。原判決乃撤銷第一審不當之科刑判決,適用刑法第二十八條、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二項前段、第五十五條、第四十七條第一項、第三十七條第一項,刑法施行法第一條第一項、第二項前段規定,改判論邱嵩程犯殺人罪(累犯),邱彥銘犯傷害致人於死罪。並說明上訴人二人雖辯稱係自首云云,但依證人即到場處理之翠屏派出所所長陳璿琪、副所長童清池、偵查佐蕭巧彬之證言,陳璿琪、蕭巧彬、刑事小隊長劉俊男分別製作之職務報告之記載,一致顯示係林俊廷在現場向警方告知犯罪人為上訴人二人,並經證人方士銘、林俊廷證述在卷。另證人即翠屏派出所值班員警黃權勝證稱上訴人二人至該所僅向其表示被毆等語,核與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楠梓分局員警工作紀錄簿記載、證人剪祝華之證言相符,足認本案業經現場證人林俊廷告知員警行兇者為上訴人二人,員警因此對上訴人二人以準現行犯逮捕,顯已經
員警發覺,而上訴人二人至翠屏派出所,係以被害人之身分,向員警黃權勝申告其等被十幾人打,全無表明其等有傷害或殺人之犯罪事實,並不成立自首,無從依刑法第六十二條之規定減刑。再上訴人二人攜帶水果刀赴約談判債務,林晉安縱有與邱彥銘發生口角及打邱彥銘臉部一下之行為,然尚非不得藉由其他途徑解決,上訴人二人竟以預藏刀械揮砍在場之人,致林晉安因左手臂銳創切割傷致大量出血,最後因出血性休克死亡,邱嵩程更持刀刺殺手無寸鐵之鄭朝議背部要害,造成無可彌補之憾,其等犯案之情境,實無令人憫恤寬恕之處,客觀上不足以引起一般人之同情,亦無情輕法重或刑罰過苛之情,認無依辯護人所請適用刑法第五十九條規定酌予減輕其刑之餘地。經審酌上訴人二人僅因債務糾紛即預藏攜帶水果刀赴約談判,因林晉安率眾索債,不甘遭林晉安當眾掌摑耳光,進而與對方之人互毆,共同持刀揮砍林晉安、杜俊毅及鄭朝議成傷,並致林晉安左手臂銳創切割傷,深可見骨,最後出血性休克而死亡,造成林晉安家屬痛失至親;邱嵩程與鄭朝議素無仇怨,僅因雙方互毆,無視己身攻擊力及武器之優勢,竟持危險性甚高、對人之身體足以致死之水果刀,猛力刺殺手無寸鐵且已無攻擊意識,背向邱嵩程逃跑之鄭朝議背部,深及胸膛內肺臟,終致鄭朝議死亡,其殺人手段極為兇殘,足見泯滅人性。上訴人二人所為惡害非輕,危及他人之身體、生命法益。邱嵩程尚有詐欺犯罪紀錄,邱彥銘則有傷害、詐欺之前案紀錄,復斟酌邱嵩程智識程度為高中畢業、已離婚,邱彥銘為大學肄業、未婚,上訴人二人於受羈押前均係從事賣麵工作、邱嵩程與林晉安、杜俊毅及鄭朝議素昧平生,赴約談判是其與王耀德積欠方士銘新台幣(下同)四十萬元之債務,上訴人二人於犯罪後並未與死者之家屬達成民事和解,迄今均未賠償被害人林晉安、鄭朝議之家屬分文,撫平家屬之悲痛心靈,且經原審調解,仍未能達成和解,甚將犯案之動機推諉被害人所致,難認有真誠悔悟之心。上訴人二人雖未自首認錯,但其於犯後仍前往警局,尚足以反應其等非具高度法敵對性之人,並於原審多次表達願與被害人或家屬和解之意願,嗣其中杜俊毅願與上訴人二人以三萬元達成調解,並已履行收訖,杜俊毅乃表明願不再追究。依上開各情,並以上訴人二人之責任為基礎,綜合審酌其等之犯罪動機、目的、手段及所受之刺激,犯罪所生之危害與犯後態度,二人之生活狀況、品行、智識程度及與被害人之關係等一切情狀,就邱嵩程所犯殺人罪,量處無期徒刑,並依法宣告褫奪公權終身;就邱彥銘所犯傷害致死罪,量處有期徒刑十一年十月,以資懲儆。上訴人二人持以犯罪所用之水果刀各一支,並非違禁物,又未扣案,邱彥銘並供稱已丟棄,無證據證明水果刀二支尚屬存在,應認業已滅失,爰不予宣告沒收。至扣案之刀鞘二個,為上揭二支水果
刀之從物,因主物不宣告沒收,從物亦不予宣告沒收。其餘扣案之衣褲各二件,僅為上訴人二人為本案犯行時穿著之物,均非直接供犯罪所用或犯罪預備之物,亦非違禁物,皆不予沒收。經核原判決所為採證認事、用法與量刑,均無違誤。九、邱彥銘、邱嵩程上訴意旨均略以:原判決認邱彥銘對林晉安的殺傷行為無正當防衛情狀,然由第一審勘驗現場監視光碟筆錄可知,林晉安出手毆打邱彥銘前,其身後共五名男子,且其中有持細長物品者,林晉安出手朝邱彥銘臉部毆打後,上訴人二人起身站立,林晉安後方之四名男子均上前朝上訴人二人而來,其中最後一名持一細長物品,嗣最前方者朝上訴人二人方向攻擊,其餘三名男子亦朝上訴人二人而來,旋又有另名男子自畫面右側手持疑似球棒朝邱彥銘而來,距離邱彥銘約二步,邱彥銘似手持物品往前方一名穿著短袖、長褲之男子跨步往前攻擊,以左手與該名男子拉扯,該名男子面對邱彥銘。依此,係林晉安身後之男子先攻擊邱彥銘,其餘人亦朝邱彥銘方向而來,邱彥銘始出手反擊,自有現時不法侵害存在,且林晉安方面人多勢眾,並有人持棍棒及刀械,若邱彥銘未反擊,恐有生命安全之虞,邱彥銘所為應屬正當防衛,至多僅係防衛過當,起訴意旨亦認邱彥銘係防衛過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二人無正當防衛之適用,有判決不適用法則、認定事實與卷證資料不符之違誤云云。邱彥銘上訴意旨另略以:㈠原判決認方士銘證詞可信,王耀德證詞不可信。然方士銘與邱嵩程有債務糾紛,其帶來之人又因故死亡,自有構陷上訴人二人之動機。反觀王耀德與邱彥銘無仇隙,亦無利害關係,其證詞較為可採。況王耀德於原審具結證稱其於偵查中作證有受到方士銘之壓力,可見其審判中之陳述可信。原判決未論述王耀德受壓力所迫之事實,有理由不備之違法。㈡本件無直接證據證明邱彥銘預先攜帶刀械至案發現場,邱彥銘亦堅詞否認。且水果刀長達二十五公分,如何預藏?輔以王耀德亦為相同證述,原判決對邱彥銘如何預藏水果刀,並未說明,僅認定王耀德之證詞不可採,憑臆測對邱彥銘作不利之認定,有判決不備理由,及認定事實違背經驗及論理法則之違誤。㈢原判決以上訴人二人積欠債務,為防尋仇,非無可能預藏刀械云云,顯係以推測之方式對上訴人二人作不利之認定,自有違法。㈣監視錄影光碟畫面並未發現上訴人二人預藏水果刀,原判決認無法以監視錄影畫面未看出即認定上訴人二人並未預藏水果刀。然又謂邱彥銘坦承其持長約二十五公分之刀,然於勘驗筆錄僅記載「期間邱彥銘手持物品,並有揮動之動作」等語。即先說明水果刀體積甚小,原即不易自監視錄影畫面看出,又認仍能從勘驗筆錄看出有持「物品」(即水果刀)。既然仍能看出是否有持「物品」,為何在案發前影像未發現上訴人二人持有「物品」時,仍能逕認上訴人二人預持水果刀
?顯有理由矛盾違法云云。邱嵩程上訴意旨另略以:㈠邱嵩程與方士銘起初相約便利商店見面,若心存歹念,不會約至便利商店,且單純商談債務,何需帶刀前往?後方士銘告知有人(即王耀德)欲在○○○餐廳請吃飯,邱嵩程至餐廳時,王耀德已在現場,顯見王耀德與鄭朝議事先至餐廳勘查地形,欲對邱嵩程不利,否則何需更換地點,且多名男子陸續出現?方士銘等人稱邱嵩程起身時即持有刀械,惟現場監視錄影未能佐證,檢察官及法院未提出影像說明。王耀德於原審供稱其於警詢、偵訊時所證不實,是受方士銘之父即高雄知名角頭大哥威脅,致偽證稱刀械係邱嵩程帶到場,其於原審則稱刀械是邱嵩程在汽車旁撿到的等語,原審不予採信,已有違法之嫌。㈡案發時,除上訴人二人外,尚有方士銘等及林晉安等二夥人,彼此互不相識。鄭朝議是在餐廳外機車道上受傷,當時含邱彥銘有八人左右在該處鬥毆,邱嵩程則在水池另一處和餐廳內。混亂中,鄭朝議所受之傷,如何確定不是他人所為?且鬥毆中看到不認識之人,定會認係對方的人,而加以追打,鄭朝議受傷後往水池方向跑,依常理,若係被邱嵩程所傷,應會反方向逃跑,其往水池方向逃,顯係遭不明人士所傷。邱嵩程鬥毆中,不知何人是鄭朝議,看到有人掉入水池後,才轉身與他人鬥毆。若鄭朝議遭邱嵩程所刺傷,邱嵩程衣物上當有鄭朝議之大量血跡,但經檢驗後卻僅有一滴,且肉眼看不見。鄭朝議遺留在機車道上之血跡,經鑑定後,確定是鄭朝議受傷後走路時流出,非奔跑遺留,亦非噴濺式,若係邱嵩程所傷,豈會如此?顯示在邱嵩程追鄭朝議前,鄭朝議已遭他人刺傷。原審應再勘驗監視錄影。㈢監視錄影畫面顯示零時十四分十一秒至十八秒間,邱嵩程沒有持刀揮舞動作,零時十三分十五秒後,鄭朝議與杜俊毅一直攻擊邱彥銘,鄭朝議後方有二至三人衝向鄭朝議背面攻擊,有一體型肥胖著黑色短衣長褲之男子向鄭朝議背面刺殺,鄭朝議確為他人所殺,並非邱嵩程所為。原審認定該人即為邱嵩程,但邱嵩程當日穿著完全不同,請重新勘驗錄影光碟。原審未依監視錄影內容,僅依證人等不實指控即為認定,自屬率斷。㈣依原判決第十頁、第十一頁所記載監視錄影所示之案發過程,邱嵩程於互毆過程中,雖有對其前方一名男子跨步舉手由上往下攻擊一下,惟邱嵩程並無持刀或物品,原判決據此認定邱嵩程持刀揮砍,與上開勘驗錄影光碟之內容不符。且依上開光碟之勘驗結果,邱嵩程為上開舉動時,係立於約七、八名男子前方,並無互毆之畫面,原判決認邱嵩程係於互毆時持刀揮砍,亦與勘驗錄影光碟內容不符。又依上開勘驗結果,鄭朝議從地上爬起,邱嵩程從後方追至,手持疑似物品,並揮舞手上物品;邱嵩程僅有手持疑似物品揮舞,並未追鄭朝議至水池邊,持刀或物品揮砍鄭朝議背部之畫面,原判決認定,與勘驗錄影光碟內容不符。有證據上
理由矛盾之違誤。原判決謂水果刀體積小,不能以勘驗錄影光碟結果未能明確認定邱嵩程手持刀械,而為邱嵩程有利之認定。惟依原判決所認現場燈光昏暗,足見現場仍有燈光,衡情,若邱嵩程當時手持水果刀,且該水果刀長度有二十五公分,並有揮舞之動作,於揮舞時應會有刀刃反光之情,惟勘驗結果並無此情,又依勘驗錄影結果,邱嵩程有跨步舉手由上往下攻擊一下之動作,若當時邱嵩程係手持水果刀,應可看出係手持細長之物品,始合常情,惟光碟內容並無手持物品之畫面,足見,邱嵩程供稱當時僅有手持行動電話反擊,並未持水果刀,應係真實,原判決認定事實錯誤。㈤證人方士銘於偵查中雖證稱,鄭朝議先跌倒,又爬起來繼續跑,邱嵩程在後面追,追到水池,有看到邱嵩程向鄭朝議由上往下揮刀子,後鄭朝議倒在水池內等語,惟依第一審勘驗現場監視錄影光碟所見,於零時十四分十七秒至二十二秒間,一名男子朝邱彥銘身體攻擊,邱彥銘轉身面對該男子,該男子及其餘人均朝畫面左側逃離,方士銘等於鄭朝議遭人砍傷時,是否在現場附近,誠非無疑,且現場燈光昏暗,方士銘若未於鄭朝議附近,是否能清楚看到事發過程,亦有可疑。參酌證人方士銘於偵查中證稱:「當時人都被他們打散,他們走出餐廳去騎車,邱嵩程就比向水池說,那個人快要死了,還不去救他。」等語,足見並無人目睹鄭朝議跌落水池之情,否則,應會到水池搶救,無須由邱嵩程告知,益見方士銘、盧俊衛、林俊廷證稱目睹鄭朝議遭邱嵩程在水池邊砍殺云云,並非事實,原判決採信其等此部分證述,違反證據法則。參酌證人林俊廷於第一審時證稱其在警察局時有看監視器錄影。則同日製作警詢筆錄之方士銘、盧俊衛,警方應亦同時播放監視錄影予渠等觀看,方士銘自有可能因現場監視光碟畫面邱嵩程有出現在水池邊及鄭朝議跌落水池,而為不利於邱嵩程之證述,況方士銘與邱嵩程有債務糾葛,其證詞難期客觀公正,原判決未究明方士銘於鄭朝議遭人砍傷時,是否在現場?所在位置是否能清楚目睹現場情況,遽採方士銘之證詞,有違證據法則。㈥原判決另採證人盧俊衛於偵查中之證述,惟其於偵查中證稱有看到邱嵩程朝鄭朝議的正面刺、鄭朝議爬起來往餐廳內跑等語,所證與第一審勘驗監視錄影之內容不符。其是否確有目睹現場情形,不無可疑。參酌其於第一審所證其當時之位置,及當時天色昏暗,盧俊衛坐在距離水池邊約二百公尺以上之編號17之車內,實不可能目睹鄭朝議在水池邊之狀況,原判決就此未予釐清,遽採盧俊衛上開有瑕疵之證詞,有違證據法則。㈦依林俊廷於第一審證稱其當時離上訴人二人約二百公尺以內,及其所在位置等情,當時燈光昏暗,其應無可能清楚目睹現場情形,原判決遽採林俊廷有瑕疵之證詞,違反證據法則。㈧依勘驗監視錄影所見,零時十四分三十一秒鄭朝議往水池邊跑,邱嵩程右手似
持物追至,零時十四分三十二秒邱嵩程追至鄭朝議身邊,鄭朝議落入水池中。是自邱嵩程追鄭朝議至水池邊及鄭朝議落入水池中,僅相隔一秒,且並無邱嵩程持刀砍人之畫面,若鄭朝議在水池邊遭人砍傷,因時間短暫,顯不可能於水池邊留下大灘血跡,足見該處血跡應係鄭朝議被其友人由水池中救起時留下,原判決認定邱嵩程於水池邊刺鄭朝議之背部一刀,有認定事實錯誤及判決不備理由等違誤。㈨若如原判決所認,邱嵩程係近距離持刀剌入鄭朝議之背部,其血跡理應噴濺至邱嵩程之上衣,況鄭朝議之背部傷口深達九至十公分,血跡噴濺之範圍應會有數處,且會呈放射點狀,始合常情,惟邱嵩程所穿上衣僅為不明之斑跡,鑑識人員尚須以生理食鹽水於不明之斑跡處沾溼才能取出化驗,並無明顯之血跡,且警方於邱嵩程之右腳小腿上及右腳掌上所採之血跡,經鑑定亦無鄭朝議之血跡,足見邱嵩程並無近距離猛力刺殺被害人背部之情,原判決認定與常情有違。㈩鄭朝議致命部位為左胸背單一穿刺傷,不宜對其胸口作重壓之行為,以免加重其胸部出血,惟勘驗監視錄影結果,鄭朝議被人自水池中扶起後,竟有人對其施行心肺復甦術,則其左肺塌陷,左側血胸大量出血,不無可能係因此所致,為究明其傷勢是否因此加劇,導致大量出血致死,自有送請法務部法醫研究所鑑定之必要,原判決以法務部法醫研究所業已鑑定鄭朝議之死因明確,不予調查,惟單一穿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