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四年度台上字第三四七五號
上 訴 人 黃瑞峯
選任辯護人 陳鼎駿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文書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一
０四年六月三十日第二審判決（一０三年度上訴字第七二四號，
起訴案號：台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八年度偵字第一四０六
九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 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 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 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 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 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 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審審理結果，認上訴人 黃瑞峯有原判決事實欄（下稱事實欄）所載，與林○○（ 第一審法院通緝中）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及行使偽 造私文書之犯意聯絡，併與亦有詐欺取財犯意聯絡之蔡○○ （另案由原審法院判處罪刑確定），冒用○○機械工程股份 有限公司（下稱○○公司）關係企業○○投資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公司）名義，向○○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公 司）詐騙硬碟（價格合計新台幣〈下同〉3070萬元）；事實 欄㈠至㈢所載，先後與林○○共同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之 犯意聯絡，分別偽造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編號2至4所示 之私文書並持以行使等犯行明確；因而維持第一審就事實欄 部分，依想像競合犯之規定，從一重論上訴人以犯行使偽 造私文書罪（同時犯民國103年6月18日修正公布施行前〈下 稱修正前〉詐欺取財罪）；事實欄㈠至㈢部分，各論以行 使偽造私文書罪，計3罪；分處有期徒刑1年6月、7月、7 月 、7月，定應執行有期徒刑2年6 月，暨為相關沒收諭知之判 決，駁回上訴人在第二審之上訴。已敘述其調查、證據取捨 之結果及憑以認定犯罪事實之心證理由。
二、上訴意旨略稱：
（一）上訴人因林○○施用之不正方法有延伸性，自98年10月10 日警詢起至102年3月13日第一審準備程序止（102年5月上 訴人方出獄），自由意志皆受到壓迫而不能自由陳述；而 非單獨主張於98年10月10日警詢、偵訊、99年2月3日（按 應為24日之誤寫）第一審準備程序中之自白欠缺任意性。
李○○（原名李○○）律師受林○○及其妻廖○○委任與 ○○電腦洽談和解，在其他民事案件曾擔任林○○之辯護 人及訴訟代理人，未收到上訴人或其家人任何酬金，卻自 願擔任上訴人辯護人，不符常情，其證言憑信性值疑。且 上訴人於101年4月24日已解除李○○律師之委任，其於10 2年7月3 日庭期，仍在報到單上以上訴人辯護人身分簽到 ，坐在上訴人身旁之辯護人席，以辯護人名義聲請閱卷； 上訴人之母親亦證稱上訴人在監時，住處附近常有不明車 輛徘徊、落地窗及大門半夜遭不明人士敲破等情。上訴人 直至出獄、確定能保護家人，自102年7月3 日到庭應訊之 自白，始不受林○○影響而具備任意性。上訴人已於98年 10月10日及第一審陳明自白並非真實。原判決認定上訴人 於警詢、偵查以至於第一審102年7月3 日準備程序前之自 白，及於原審法院101年度上訴字第762號案件審理時所為 之不利己供述，皆具備任意性而有證據能力，有證據調查 未盡、理由矛盾、與卷內證據不符、違反經驗及論理法則 之違法。
（二）上訴人因勘驗播放警詢光碟喚起回憶，與陳○○律師皆稱 警詢當天李○○律師係於未開始錄影前，趁偵查佐不在時 脅迫上訴人承認和蔡○○第一次見面時就知道蔡○○不是 ○○公司總經理特助蔡○○，也要上訴人勿提到林○○； 上訴人因懼怕林○○為擁槍自重之黑道份子，方於警詢坦 承於事發時即知蔡○○不是蔡○○，且從警詢起到偵查庭 要求辯護人退庭時為止，面對警員及檢察官詢問共犯身分 ，都用「陳總」、「陳○○」、「陳○○」代替，不敢指 認或曝光林○○姓名。原判決以「製作筆錄過程中」之錄 影、陳○○律師未目睹該脅迫之事，認無上訴人所指不正 取證之存在，且認林○○委請李○○律師到場陪同做筆錄 乙事，不致影響上訴人於偵、審中自白陳述之自由意志， 違反經驗法則。
（三）上訴人於原審勘驗偵訊光碟後回想，係在兩位辯護人退庭 ，復經法警請其等再度入庭，由檢察官告知其等聲押上訴 人之消息，兩位辯護人退庭後，李○○律師才邊脫律師袍 邊走近上訴人耳語「該講什麼自己想清楚」，為檢察官喝 斥，問其在講什麼？警告此舉會干擾偵查程序公平性，李 ○○律師方悻悻然離開。此段經過在勘驗過程出現「檔案 異常」之訊號而無法判讀。原審未命檢察官就當日李○○ 律師有無脅迫情事再指出其他證明方法，亦未依職權主動 傳喚98年10月10日製作偵訊筆錄之書記官或偵查檢察官為 調查，釐清真相，復未完整引用陳○○律師關於李○○律
師靠近上訴人講話時間點之證詞，逕認上訴人所辯不可採 ，使上訴人負擔「自白係出於非任意」之舉證責任，負擔 舉證失敗之不利結果，導致非任意性自白具有證據能力， 構成與卷證不符、有論理瑕疵、應調查證據而未調查之違 法。
（四）原判決理由引用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2210號判決，指 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1項規定對被告施用不正方法而影響 自白任意性之主體，乃「實施刑事訴訟之公務員」；惟嗣 僅就上訴人自白之自由意志未受共同正犯林○○透過李○ ○律師、龔○○等人（皆為實施刑事訴訟公務員以外之第 三人）脅迫為論述，有理由矛盾之違法云云。
三、惟查：
（一）被告之自白，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 、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得為證 據，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1項定有明文。關於上訴人自白 之任意性，原判決已敘明：
1.經勘驗上訴人於98年10月10日接受警詢時之錄影內容， 並無出現上訴人於103年11月12日準備程序時所指李○ 律師要求其承認第一次和蔡○○見面時就知道蔡○○不 是○○公司總經理特助之對話。再上訴人警詢時，李○ ○律師果有要其不可供出林○○，以及坦承第一次與蔡 ○○碰面時，即知悉其假冒○○公司總經理特助等情， 衡情陳○○律師當會記憶深刻，並為上訴人分析利害關 係，而非毫無印象。
2.經勘驗上訴人於98年10月10日接受偵訊時之錄影內容， 於李○○、陳○○律師受上訴人要求而暫退庭時，並無 上訴人所指李○○律師上前對其說話並遭檢察官斥責之 畫面。及經證人陳○○律師證稱當天暫退庭後，即與李 ○○律師一直待在偵查庭外，未見李○○律師再走進偵 查庭，且李○○律師表示有事先行離開，嗣上訴人當庭 經檢察官聲請羈押，僅其一人再進偵查庭等語，亦無上 訴人所稱2 位辯護人退庭後，李○○律師又擅自走進偵 查庭對其恐嚇之情形。且參以陳○○、李○○2 位辯護 人均在庭內時，上訴人雖未供出林○○，但亦否認自己 有任何犯罪；於2 位辯護人暫退庭後，上訴人則供出是 其本身要該批防震硬碟，林○○為策畫者，偽以○○公 司名義向○○公司購買等語，係供述與林○○共同犯罪 ；均與上訴人所辯林○○之目的在透過李○○律師脅迫 其扛下全部犯行云云相違。另說明陳○○律師固證稱在 檢察官複訊時，其印象中李○○律師有靠近上訴人，可
能有講一些話，其未聽到內容等語；惟經勘驗當日偵訊 錄影內容，陳○○、李○○律師於檢察官偵訊時，皆有 走近上訴人身旁，然無上訴人所指李○○律師對其說「 講什麼話自己想清楚」等內容。陳○○律師此部分證詞 ，不足為上訴人所指遭李○○律師恐嚇之證據。 3.依第一審99年2月3日筆錄記載，當天因辯護人陳○○律 師未到庭，經上訴人要求而改期；又依陳○○律師、上 訴人之母林○○之證詞，上訴人應係99年2 月24日準備 程序結束，步出法院後，被人帶至車上；則已在上訴人 於該日準備程序為認罪之不利於己陳述之後，難認上訴 人係因在車上遭林○○脅迫而為該不利陳述。林○○、 陳○○律師之證詞，均無從證明當日上訴人在車內是與 林○○通話，及內容是脅迫上訴人扛罪。況上訴人於該 次庭訊係供述與林○○共同犯罪，與上訴人所稱其遭脅 迫勿供出林○○云云亦相違。又林○○所述住處遭恫嚇 、毀損等情，不能證明係林○○所為，尚難憑此認林中 斌脅迫上訴人為認罪之不實供述。
4.經第一審勘驗上訴人於101年4月16日在法務部矯正署台 北看守所與龔○○會面時之對話錄音內容，上訴人雖提 及幫林○○脫罪等語，然自其所言，至多僅可看出上訴 人表達將使本案追究至其為止，不會再供出林○○涉案 情節；依其對話內容，亦難認上訴人有何遭林○○或龔 ○○以對其家人不利為由，脅迫其承擔一切責任之情事 ，益見上訴人至遲於101年4月16日前（即99年2月24 日 ）之自白，係出於自由意思所為，非受林○○之脅迫； 嗣後於101年4月17日、5月2日、7月11日、102年3 月13 日第一審審理時及101年4月25日於原審法院101 年度上 訴字第762號案件審理時，所為之自白陳述，亦與99年2 月24日之供述內容大致吻合，未見有何受脅迫而大幅變 異其詞之現象。
5.依上訴人供述，係其本人於98年10月10日刑事委任狀之 委任人處簽名；上訴人主張李○○律師係受林○○委任 而擔任上訴人之本案辯護人之詞，固堪採信，然仍不能 因此遽認林○○脅迫上訴人扛罪。且參以所臚列之第一 審歷次準備、審理程序之辯護人到庭情形及上訴人陳述 內容，與上訴人所稱林○○透過他人到庭脅迫，所欲達 到由上訴人扛下全部犯行，不供出林○○之目的相違背 。在在足徵上訴人主張遭林○○脅迫致為自白犯罪之不 實陳述，洵不可採。
6.經核原判決認上訴人於前揭警詢、偵查、第一審及原審
法院101年度上訴字第762號案件審理中關於其有參與本 件犯行之不利陳述，均有證據能力，並無違反證據法則 、論理法則、理由矛盾或不備之情形。上訴意旨就此等 證據能力認定之問題為爭執，自非適法。
（二）原判決理由引用本院99年度台上字第2210號判決，並說明 依上訴人之主張，可先為排除本案有實施刑事訴訟之公務 員對上訴人施用不正方法而影響自白任意性之情形，繼而 論述本件亦無上開公務員以外之第三人足以影響上訴人自 白之自由意思，核無不合。上訴理由㈣就此指摘，難謂為 上訴第三審之合法理由。
（三）刑事訴訟法所稱依法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係指與待 證事實有重要關係，在客觀上顯有調查必要性之證據而言 ，故其範圍並非漫無限制，必其證據與判斷待證事實之有 無，具有關聯性，得據以推翻原判決所確認之事實，而為 不同之認定，若所證明之事項已臻明瞭，自均欠缺調查之 必要性，原審未為無益之調查，無違法之可言。原判決已 敘明上訴人於98年10月10日偵訊中之自白如何得作為證據 ，前已論述。雖當日偵訊錄影檔案有無法繼續播放之情形 ，據台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回覆無其他電子檔留存，當 日偵訊時，庭外之錄影光碟亦因時間久遠而無存檔。然證 人陳○○律師已證述，當日李○○律師暫出庭後，即行離 去而未再入庭等情甚詳，前已敘明，此部分事實已臻明確 ；復卷查，上訴人及其辯護人於原審審判期日，經審判長 詢以「尚有何證據請求調查？」均答稱「沒有」（見原審 卷二第114 頁反面）。原審認上訴人犯罪事證已明，未再 為其他無益之調查，亦無調查職責未盡之可言。（四）至其餘上訴意旨，核屬對於事實審法院取捨證據與自由判 斷證據證明力之職權行使，徒以自己之說詞，泛指其為違 法，並就原判決理由已經說明之事項，再為單純之事實上 爭執，難認已符合首揭法定之第三審上訴要件。（五）綜上，上訴人之上訴，核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 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應認其此部分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 式，予以駁回。
四、次按裁判上一罪案件之重罪部分得提起第三審上訴，其輕罪 部分原雖不得上訴，因審判不可分原則，第三審法院亦應併 予審判，係指重罪部分之上訴合法為前提，如該上訴為不合 法，第三審法院既應從程序上予以駁回，而無從為實體上之 判決，對於輕罪部分自無從適用審判不可分原則，併為實體 上審判。原判決認上訴人關於事實欄想像競合犯修正前刑 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部分，核係刑事訴訟法第376 條
第4 款所列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之案件；上訴人對前揭重 罪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部分所提起之第三審上訴，既屬不合 法而應從程序上予以駁回，則不得上訴第三審之詐欺取財罪 部分，已無從併為實體上審判，自應均併予駁回。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一○四 年 十一 月 十二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李 伯 道
法官 林 立 華
法官 李 錦 樑
法官 胡 文 傑
法官 彭 幸 鳴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四 年 十一 月 十八 日
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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