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上易字第337號
上 訴 人 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曾郁琇
選任辯護人 蔡將葳律師
被 告 蘇劉秀卿
郭蘇桂綢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傷害等案件，不服台灣屏東地方法院103 年易
字第264號中華民國104年5 月2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102年度調偵字第430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蘇劉秀卿部分撤銷。
蘇劉秀卿傷害人之身體，處罰金新台幣參仟元，如易服勞役，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緩刑貳年。
其他上訴駁回。
事 實
一、曾郁琇為李英傑之女性友人，李英傑為蘇惠娟之配偶，蘇劉 秀卿、郭蘇桂綢分別為蘇惠娟之母及姑姑，郭晉志為蘇惠娟 之表弟。蘇劉秀卿、郭蘇桂綢、郭晉志因蘇惠娟之告知，得 知李英傑與曾郁琇駕車前往屏東縣潮州鎮○○路000 號曼波 汽車旅館，乃於民國102 年4 月13日夜間前往上開汽車旅館 外之馬路等候，迄於同日23時35分許，李英傑駕車搭載曾郁 琇欲離開汽車旅館，蘇劉秀卿見狀，即在曼波汽車旅館出入 口前，趴在李英傑所駕駛自小客車引擎蓋上，阻止李英傑駕 車離開，郭蘇桂綢則由車前方繞到副駕駛座開啟副駕駛座車 門。詎蘇劉秀卿竟基於傷害之直接故意，繞至郭蘇桂綢所站 立之右側，由李英傑所駕駛之自小客車副駕駛座車門伸手抓 扯及毆打曾郁琇，致曾郁琇受有右肩、右前臂及右小腿多處 抓傷、右下巴、右肩及右上背多處擦挫傷之傷害。二、案經曾郁琇訴由屏東縣政府警察局潮州分局移送臺灣屏東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撤銷改判部分：
壹、證據能力部分：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 之1 至之4 等4 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 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 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
同法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本判決後引關於傳聞證據部分 ，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蘇劉秀卿（下稱被告蘇劉秀卿）於 本院已明示同意得為證據（見本院卷第32頁），審酌上開傳 聞證據均係經合法程序取得，亦無證明力顯然過低之情形， 依上引刑事訴訟法之規定，認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蘇劉秀卿對於102 年4 月13日夜間，在屏東縣潮州 鎮○○路000 號曼波汽車旅館出口處質問告訴人曾郁琇之事 實，固坦承不諱，惟否認有傷害之犯行，辯稱：伊僅阻止李 英傑駕車離去，並未出手拉扯告訴人曾郁琇云云。二、經查：
㈠經原審及本院勘驗案發當日之蒐證光碟結果，被告蘇劉秀卿 先是趴在李英傑所駕駛之自小客車前，嗣於共同被告郭蘇桂 綢打開自小客車副駕駛座之車門後，被告蘇劉秀卿旋亦走到 副駕駛座旁，站在共同被告郭蘇桂綢右後方，右手伸入車內 ，並有拉的動作，有勘驗筆錄在卷可憑（見原審卷第52頁正 反面、本院卷第61頁背面），證人李英傑於原審證稱：郭蘇 桂綢是後來才來的，到現場先過來駕駛座那裡罵我一頓，指 責我為何會做這種事，後來就跑去副駕駛座開車門，我和曾 郁琇不敢下去，因為現場有太多壯漢；郭蘇桂綢還沒有離開 那個位置時，蘇劉秀卿就過來，手就有進來車內等語（見原 審卷第75頁背面）；於偵查中證稱：我看到蘇劉秀卿一直要 拉曾郁琇的口罩，也有要拉她下車，也有揮拳打到她的身體 、肩膀、手部等語（見偵查卷㈡第37頁）。告訴人曾郁琇於 偵查中亦證稱：蘇劉秀卿要把我拉出來時，造成我的身體的 傷害，傷害是在那次衝突過程中造成的等語（見偵查卷㈡第 42頁）；於警詢中陳稱：蘇劉秀卿強拉我口罩，徒手打我臉 ，及頭部和下巴及用腳踹我右下腳等語（見警卷第16頁）大 致相符。
㈡告訴人曾郁琇確受有右肩、右前臂及右小腿多處抓傷、右下 巴、右肩及右上背多處擦挫傷之事實，亦有屏東市民眾醫院 於102年4月15日所出具之診斷證明書及受傷照片在卷可憑（ 見警卷第34至37頁），其受傷之部位核與證人李英傑及告訴 人曾郁琇證述毆打之部位大致相符，經原審調閱告訴人曾郁 琇案發後之就醫紀錄，其就醫時主訴係一人造成伊之受傷（ S：assault by one stranger），有民眾醫院104年1月28日 （104）民眾字第025號函暨病歷資料在卷可考（見原審卷第 109-111頁），參與證人李英傑與蘇惠娟於案發時是夫妻關 係，而被告蘇劉秀卿係蘇惠娟之母，被告蘇劉秀卿目睹其女 婿與告訴人曾郁琇自汽車旅館出來，情緒激動在所難免等情
，告訴人曾郁琇及證人李英傑所證，應堪採信。 ㈢證人李英傑雖於103 年12月4 日在原審證稱：蘇劉秀卿也有 打的動作，已經經過那麼久了，我現在已經不確定了等語（ 見原審卷第76頁），應係記憶淡忘所致，不足為被告蘇劉秀 卿有利之認定。
㈣綜上所述，被告蘇劉秀卿所辯應係避重就輕之詞，不足採信 ，其犯行應堪認定。
三、核被告蘇劉秀卿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四、原審未詳為推求，遽為被告蘇劉秀卿無罪之判決，尚有未恰 ，檢察官上訴意旨執以指摘，非無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 關於被告蘇劉秀卿部分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係以徒手傷害 告訴人曾郁琇之犯罪手法，告訴人曾郁琇受傷之程度，事件 肇因於告訴人曾郁琇與證人李英傑前往汽車旅館，行為非無 可議，被告蘇劉秀卿之教育程度為國民小學畢業，此經其於 警詢中陳明在卷，犯後雖否認犯行，然態度尚稱良好等一切 情形，量處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之刑，並諭知罰金如易服勞役 之折算標準。又被告蘇劉秀卿前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 告，有台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記錄表在卷可憑，本件係偶發 初犯，經此偵審程序及科刑之判決，當無再犯之虞，爰併宣 告緩刑2年，以啟自新。
乙、上訴駁回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曾郁琇為李英傑之女性友人，李英傑為蘇惠 娟之配偶，蘇劉秀卿、郭蘇桂綢分別為蘇惠娟之母及姑姑， 郭晉志為蘇惠娟之表弟。郭蘇桂綢及郭晉志因蘇惠娟之通知 ，而於102 年4 月13日23時35分許，在屏東縣潮州鎮○○路 000 號曼波汽車旅館出入口前，阻止曾郁琇與李英傑休息結 束駕車離開。詎曾郁琇基於傷害之故意，在與蘇劉秀卿拉扯 中，出腳踹踢蘇劉秀卿，致蘇劉秀卿因此受有右上臂挫瘀傷 、右大腿挫瘀傷之傷害；郭蘇桂綢於上開時間，基於公然侮 辱之犯意，在上開公眾均得共見共聞之旅館出入口，以「這 女人怎麼那麼可惡、不要臉戴什麼口罩」等語辱罵曾郁琇， 足以貶損被告曾郁琇之社會評價與人格，因認被告曾郁琇涉 犯刑法第277 條第1 項之普通傷害罪；被告郭蘇桂綢係犯刑 法第309 條第1 項之公然侮辱罪。
二、訊據被告曾郁琇否認有何涉犯傷害之犯行，辯稱：伊當天都 沒有下車，一直坐在車上，等到警察來後，警察請伊與李英 傑下車，伊才下車，所以伊不可能毆打蘇劉秀卿等語。被告 郭蘇桂綢亦矢口否認有何涉公然侮辱之犯行，辯稱：伊沒有 罵被告曾郁琇，伊到現場時警察已經在現場了，伊不可能罵 被告曾郁琇不要臉，伊只有說不要戴口罩等語。
三、經查：
㈠證人即告訴人蘇劉秀卿於警詢固證稱：案發時伊擔心曾郁琇 會逃離現場，才抱住曾郁琇不讓她離去，在伊抱住曾郁琇的 同時，曾郁琇就徒手毆打伊之右手臂及用腳踹伊之右大腿等 語（見警卷第23頁反面）；於偵訊時證稱：當時曾郁琇要從 副駕駛座出來離開現場，伊為了不讓她走，就站在副駕駛座 車門外擋住她，曾郁琇就用腳踢伊等語（見偵查卷㈠第42頁 反面）；於原審證稱：當時伊為了阻止曾郁琇下車，有站在 車門外並且把曾郁琇推入車內，曾郁琇是坐在車上用腳踹伊 的手腳，伊並沒有抱住曾郁琇，曾郁琇如何用腳踹到伊的手 ，伊也不知道原因，伊印象中曾郁琇有踹到伊之大腿，至於 伊的手是如何受傷，伊已經沒有印象了，而蘇惠娟有看到曾 郁琇用腳踹伊，所以蘇惠娟才用台語說有說「你不要再打我 母啊」等語（見原審卷第158 頁至第160 頁反面）。則告訴 人蘇劉秀卿自警詢至原審審理時，就被告曾郁琇究竟如何處 傷害伊、伊是否有抱住被告曾郁琇、被告曾郁琇係以徒手毆 打或用腳踹踢其右手臂及右大腿等節，前後陳述並不相符。 又案發時在現場之證人蘇惠娟於偵查中陳稱：當天伊在駕駛 座旁，曾郁琇與蘇劉秀卿拉扯時，伊沒有見到，是隔天蘇劉 秀卿說她手臂在痛，伊才看到蘇劉秀卿身上有瘀青等語（見 偵查卷㈡第37頁）；於原審證稱：本案發生時現場很混亂， 伊並沒有看到曾郁琇踹蘇劉秀卿等語（見原審卷第151 頁） ，依證人蘇惠娟前開所證，伊是隔天經由蘇劉秀卿告知，方 知曉蘇劉秀卿受傷，與告訴人蘇劉秀卿前開所述，證人蘇惠 娟因在現場看到曾郁琇毆打伊，故而用台語說「你不要再打 我母啊」等語，顯屬不符，且證人蘇惠娟並非本案之被害人 ，而係旁觀之中立第三人，其又係蘇劉秀卿之女，與蘇劉秀 卿間之立場應不具有對立性，乃陳述之內容卻有利於被告曾 郁琇，所證應非屬虛構。
㈡經原審及本院勘驗曼波汽車旅館大門現場監視錄影光碟結果 ：告訴人蘇劉秀卿於案發時，從車頭離開走向郭蘇桂綢右後 方，右手亦伸入車內，左腳彎曲身體向後，右手有拉的動作 ，有原審及本院勘驗筆錄附卷可憑（見原審卷第52頁反面、 本院卷第61頁背面），依上開勘驗結果，被告曾郁琇係坐在 自小客車車內之副駕駛座，僅見蘇劉秀卿欲將曾郁琇拉出車 外，未見被告曾郁琇有何攻擊蘇劉秀卿之行為。 ㈢告訴人蘇劉秀卿於102 年4 月15日14時42分至屏東醫院急診 就醫診斷時，受有右上臂瘀傷、右大腿挫瘀傷之傷害，固有 行政院衛生署屏東醫院（下稱屏東醫院）102 年4 月15日出 具蘇劉秀卿之診斷證明書在卷可查（見警卷第38頁）。又依
告訴人蘇劉秀卿就醫時所拍攝的影像照片，其受傷之部位係 在右上臂內側及右大腿外側，有屏東醫院104 年1 月28日屏 醫醫政字第0000000000號函暨翻拍照片在卷可查（見原審卷 第117-118 頁）。而經勘驗案發現場監視錄影光碟，被告曾 郁琇係乘坐於車內副駕駛座，告訴人蘇劉秀卿則係面向被告 曾郁琇站立在車外，伸手入車內，共同被告郭蘇桂綢亦身體 前傾，其右手亦伸入車內，有前揭勘驗筆錄可憑，則依被告 曾郁琇之姿勢，在物理上不能踢到告訴人蘇劉秀卿之右大腿 外側，再者，告訴人蘇劉秀卿右上臂所受之瘀傷面積非小且 呈橢圓形，瘀痕均勻，有照片可按（見警卷第40頁），從外 觀觀之，較似碰撞所致，不似遭徒手毆打或拉扯所造成，再 加上其既與共同被告郭蘇桂綢併排在狹窄之副駕駛座旁之車 外，2 人身體難免互相擠撞，則碰撞到自小客車某部位所造 成亦非無可能，更何況被告曾郁琇係坐在副駕駛座，告訴人 蘇劉秀卿則站立在被告曾郁琇旁，則如何造成蘇劉秀卿右手 臂上之傷害，亦殊難想像。
㈣綜上所論，告訴人蘇劉秀卿對被告曾郁琇所為傷害指述，尚 未達於一般通常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之程度，案發現場之錄 影畫面，復無從證明被告曾郁琇有公訴意旨所指毆打告訴人 蘇劉秀卿之行為，是被告曾郁琇被訴傷害告訴人蘇劉秀卿之 罪嫌，尚嫌不足。
㈤證人李英傑於檢察事務官訊問時證稱：「我是聽到郭蘇桂綢 講這女人不要臉，這麼可惡及戴什麼口罩」等語（見偵查卷 ㈡第37頁）；於原審亦證稱：伊印象中是郭蘇桂綢罵的（見 原審卷第76頁背面）。而告訴人曾郁琇警詢中亦證稱：蘇惠 娟姑姑( 即被告郭蘇桂綢）當場辱罵我台語說這女人怎麼那 麼可惡，不要臉戴什麼口罩等語（見警卷第16頁）；於偵查 中亦陳稱：在警察詢問我時，我有說蘇惠娟姑姑有辱罵我等 語（見偵查卷㈡第41頁背面），於原審證稱：郭蘇桂綢先到 駕駛座打開門罵李英傑，後來郭蘇桂綢走來副駕駛座開啟伊 的車門，並扯伊的頭髮並把伊的口罩扯掉，及罵伊不要臉的 女人，戴什麼口罩等語（見原審卷第154 頁至第154 頁背面 ）；核與其於警詢及偵查中所述相符，亦與證人李英傑上開 所證一致，況證人潘啟明（即前往現場之警員）於原審亦證 稱：有人罵不要臉，是誰伊沒辦法辨認等語（見原審卷第91 頁背面），亦可證明當時確有人出口罵告訴人曾郁琇無訛， 是告訴人曾郁琇上開指訴，應屬可信。是被告郭蘇桂綢確有 對告訴人曾郁琇稱不要臉等語無訛。
㈥刑法第309 條第1 項所稱侮辱固係指以粗鄙之言語、舉動、 文字、圖畫侮謾辱罵或為其他輕蔑他人人格之一切行為。然
必以該行為依一般社會健全之認識，認係侮謾辱罵，始足當 之，如係基於某特定事實而為合理之斥責，因並未損社會對 該人之人格評價，即非侮辱，自非公然侮辱罪構成要件所描 述之行為。本件被告郭蘇桂綢固有對告訴人曾郁琇稱不要臉 等語，然告訴人曾郁琇於行為時係有夫之婦，而證人李英傑 於行為時亦係有婦之夫，此經渠等各自陳明在卷，乃告訴人 曾郁琇與李英傑一同前往汽車旅館投宿休息，依當今社會一 般人之看法，確有足以被推認係為婚外情等不倫行為之疑慮 ，被告郭蘇桂綢執以斥責告訴人曾郁琇，即與刑法第309 條 第1 項之構成要件不該當。此外，檢察官亦未舉出其他積極 之證據以證明被告郭蘇桂綢有損及一般人對告訴人曾郁琇所 持之人格評價，是被告郭蘇桂綢被訴公然侮辱之罪嫌尚嫌不 足。
四、原判決就被告曾郁琇被訴傷害及被告郭蘇桂綢被訴公然侮辱 部分認為犯罪不能證明（原審為被告郭蘇桂綢無罪部分所持 之理由雖未盡妥適，然與本院論斷之結論相同，故不予撤銷 ），而為無罪之判決，於法並無不合，檢察官仍循告訴人曾 郁琇、蘇劉秀卿之請求，提起上訴，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77條第1項、第42條第3項、第74條第1項第1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吳茂松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0 月 13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李炫德
法 官 徐美麗
法 官 李嘉興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0 月 13 日
書記官 葉淑華
附錄本件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277條第1項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 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1 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