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上易字第772號
上 訴 人 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莊銘山
選任辯護人 林鴻駿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傷害等案件，不服臺灣屏東地方法院103年度
易字第225 號中華民國103 年10月6 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102 年度偵字第7010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毀損他人物品無罪部分撤銷。
乙○○共同犯毀損他人物品罪，處拘役肆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其他上訴駁回。
事 實
一、乙○○因其女兒於民國102 年3 月23日上午7 時許遭丁○○ 強行襲胸（所犯強制猥褻罪，嗣經本院103 年度侵上訴字第 68號判決判處罪刑確定），因此心生不滿，於同年月25日晚 上9 時許，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數名成年男子（下稱不詳 男子）共同基於傷害之犯意聯絡，前往丁○○位於屏東縣九 如鄉○○村○○路0 ○0 號住處，由某不詳男子將丁○○自 房間拉至大廳，由乙○○質問丁○○「你對我女兒怎樣」後 ，即持棒球棒毆打丁○○，其他不詳男子則分持棒球棒、板 凳、茶壺等器具，毆打丁○○；又共同基於毀損之犯意聯絡 ，由某不詳男子擊打丁○○之父丙○○所有之佛桌玻璃，致 丁○○受有頭部外傷併頭皮6 公分撕裂傷、臉部挫擦傷併左 眼周圍腫脹、背部多處挫擦傷、右膝挫擦傷併1 公分撕裂傷 ，丙○○所有佛桌玻璃因損壞破裂致令不堪用（侵入住宅部 分未經原審判決，不在本院審理範圍）。
二、案經丁○○訴由屏東縣政府警察局里港分局報告臺灣屏東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 之1 至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 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 ，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 ，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 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證人即告訴人丁○○、丙○○、甲○○、
證人尤子偉於警詢之證述、屏基醫療財團法人屏東基督教醫 院診斷證明書、義大醫療財團法人義大醫院診斷證明書，被 告及其辯護人於本院審判程序均同意作為證據（本院卷第40 頁），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並無不當取得情形，認以 之作為本案證據亦屬適當，均有證據能力。
貳、有罪部分
一、訊據被告乙○○固坦承於上開時地前往告訴人丁○○之住處 ，惟矢口否認與多名不詳男子分持棒球棒、板凳、茶壺等器 具毆打丁○○，並毀損前開佛桌玻璃，辯稱：我到丁○○住 處是想質問他為何欺負我女兒，但當天有好多人去找他理論 ，我有看到別人動手毆打丁○○，但因事不關己，所以直接 離開等語。經查：
㈠丁○○於上開時地遭多名男子持球棒等物毆打，受有前開傷 勢，且丙○○所有佛桌玻璃亦因而破裂損壞等情，業經證人 即被害人丁○○、證人（即丁○○之母）甲○○、證人（即 丁○○之父）丙○○分別證述在卷，並有現場照片（警卷第 27、28頁、偵卷第52頁）、屏基醫療財團法人屏東基督教醫 院診斷證明書（見警卷第16、27-28 頁）可憑、且為被告所 不爭執（原審卷第13頁、本院卷第40頁）；被告於案發時正 在丁○○住處等情，亦據其坦承不諱，核與證人甲○○、丁 ○○、尤子偉證述情節相符，此部分事實，應可認定。 ㈡被告於上開時地帶同不詳男子分持棒球棒等物共同毆打丁○ ○之情，迭經證人甲○○於警詢、偵訊、原審審理中指證「 一群黑衣人來我家，有人將丁○○從房間拖出來，那人說『 你把我哥的女兒怎麼樣？』，就打丁○○，之後乙○○進來 說『你把我女兒怎麼樣？』後，就用球棒打丁○○」等語明 確（見警卷第10頁、偵卷第17頁、原審卷第43頁），且證人 甲○○在丁○○遭毆打期間，見他人持椅子砸丁○○，為避 免丁○○受傷而向前阻擋，右手因此遭砸傷等情，業經證人 甲○○陳明在卷（見警卷第10頁，原審卷第43頁），並有義 大醫療財團法人義大醫院診斷證明書（見警卷第18頁）可憑 。
㈢證人丙○○證稱：我看到一群人衝進家裡，被告說「為何要 欺負我女兒」，後來丁○○被圍住毆打，我拿鐵管阻擋他們 ，被告有擋我，讓那些人打丁○○等語（見原審卷第45頁） ，核與證人甲○○所證上情相符，且證人丙○○若有刻意誇 大、渲染被告犯行之意，亦可指證其目睹被告親自下手毆打 丁○○，但僅指證：有4 、5 個人打丁○○，但沒有看到是 誰下手打的等語（見偵卷第18頁反面、原審卷第46頁），可 見其確係憑藉親身經歷而為指證，故其所證應屬可信，並徵
證人甲○○前開指證屬實。
㈣丁○○曾於本案案發前2 日即102 年3 月23日上午7 時許對 被告女兒強行襲胸，涉犯強制猥褻罪之事實，業經本院103 年度侵上訴字第68號判決認定在案（本院卷第49-50 頁）， 且被告已供明，伊於案發時到丁○○住處之目的，是要質問 對方為何強制猥褻其女兒（見原審卷第12頁反面），且其於 前往案發現場之前，與友人尤子偉聊到女兒遭丁○○襲胸之 事，因「越想越不對勁」，所以請尤子偉載其去丁○○住處 理論等語（見偵卷第17頁），而證人尤子偉亦證稱：被告當 時心情不好等語（見本院卷第63頁），則被告既因丁○○對 其女兒襲胸，並因此心生不滿轉而向友人吐露，又在情緒不 佳狀況下，前往丁○○住處找其理論，則其糾集多名不詳男 子毆打丁○○以洩憤，至為顯明，益徵證人甲○○、丙○○ 所證可信。
㈤被告雖另辯稱，伊到場時，被害人家中已聚集數人，伊害怕 受牽連即行離去，且其他被害人曾遭丁○○猥褻，並非僅有 伊女兒1 人云云。惟本院調取卷內現場錄影光碟勘驗結果， 案發時畫面中陸續出現3 台車停靠被害人家中路旁，其中出 現2 名黑衣男子與1 名綠衣男子及1 名白上衣橫條紋男子， 綠衣男子係自第1 輛車下車，第一位黑衣男子先進入被害人 家中，綠衣男子係第2 位進入被害人家中，接續白上衣橫條 紋男子、黑衣男子進入被害人家中…有一穿著黑衣男子手持 球棒走入被害人家中，自被害人家中衝出一黑衣男子回到車 上取出球棒…陸續有6 名男子自被害人家中走出…其中綠衣 男子係第4 位走出，手中未持物品等情明確（見本院卷第62 -64 、96頁）。而證人甲○○於偵查中即指認該綠衣男子即 為被告本人（偵卷第70頁），被告雖先否認，惟於本院最後 審理中亦坦認係伊本人無誤（本院卷第173 頁），則被告當 日係搭乘第一輛車到達現場，且係隨其他不詳男子之第2 位 進入被害人家中，若被告係已見被害人家中有人滋事而立即 離開，豈會搭乘第一輛車，且隨同黑衣男子先行入內，又在 其他黑衣男子持球棒進入被害人家中後，最後始與其他人一 同走出？另參以丁○○於本案發生之102 年3 月前，別無其 他性侵害犯罪之犯罪前科，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 在卷可查（本院第46頁，僅103 年間因性騷擾案件經被害人 撤回告訴後經檢察官不起訴處分）；且本院向屏東縣政府警 察局里港分局函詢結果，丁○○於101-102 年間亦查無性侵 害或性騷擾之報案紀錄，此有該局104 年2 月4 日里警偵字 第00000000000 號函在卷可查（本院卷第53頁），實無被告 所指案發時尚有他人亦遭丁○○強制猥褻之情事，凡此更見
被告確係因不滿其女遭丁○○強制猥褻，而邀集其他不詳男 子間前往報復，其間具有犯意聯絡，至為明確。 ㈥證人丁○○雖於審理中證稱：我確定被告沒有動手打我等語 （見本卷第46頁），然其於同次審理中，經被告質之以「我 何時打你的？」，先答稱「用球棒打我的頭、手、腳」等語 ，經被告再次質問「我哪一隻手打你？」，旋改稱：「對方 是一群人，我確定被告本人沒有動手打我」等語（見同上頁 ），前後證詞明顯矛盾歧異，參以證人丁○○自承於102 年 前即腦部受傷，並領有中華民國身心障礙手冊，障礙等級為 中度等情，有身心障礙證明、重大傷病免自行部分負擔證明 卡可稽（見警卷第26頁），可見其記憶力遠不如常人，則其 所為前開「我確定被告沒有動手打我」之指證，即難為有利 於被告之認定。
㈦證人尤子偉雖於原審另證稱：我與被告一起到丁○○的住處 ，並未看到被告動手打人云云（見原審卷第62頁反面），然 ：
⒈關於被告及尤子偉有無進入丁○○之住處，證人尤子偉於原 審中證稱：我走到丁○○家門口，「沒有進去裡面」，被告 則往丁○○家方向走，不確定有無走進家裡面等語（見原審 卷第62頁反面），顯表明自己未進入丁○○住處內，且不確 定被告有無入內，但此不僅與其偵訊中所證：到丁○○家後 「乙○○走進去」，我也跟著下去，「裡面都是人，我有進 去看」等語（見偵卷第18頁反面）明顯矛盾，亦與被告所稱 ：我進去丁○○家不久後，就看到別人打丁○○，我跟尤子 偉到丁○○家裡時，已經有很多人找丁○○理論等語（見原 審卷第13頁）不符，且若被告與證人尤子偉前往丁○○住處 時，已見他人聚集向丁○○尋釁，衡情其2 人勢單力薄，已 無法確定該批人是否會遷怒於其等，自應儘速離開，而無理 由滯留該處，可見尤子偉審理中所證不實。
⒉證人尤子偉既受被告之邀同往丁○○的住處，又跟隨被告一 同入內，並目擊多人聚集吵雜（見偵卷第18-19 頁），且被 告亦供稱有見聞丁○○遭毆打之經過（見原審卷第13頁）， 則同行在旁之證人尤子偉，衡情應無可能對上開經過一無所 知，但其卻稱：我進去看，因為人多，沒有看清楚等語（見 偵卷第18頁反面），顯與常情不符，益見其並未吐實，並有 迴護被告之情形。
⒊證人尤子偉之證詞既有上開矛盾及與事理不符之瑕疵，自難 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㈧被告雖一再辯稱，並未動手毆打丁○○，且與在場其他對丁 ○○施暴之人並不認識等語，惟其辯解有下列前後矛盾及與
卷證、事理不符之處，無可採信：
⒈關於案發時有無前往丁○○住處，被告於警詢中稱：我「沒 有」前往該處，當時我在一口爺檳榔攤等語（見警卷第4 頁 反面），惟此不僅與其偵訊中所稱：我本來在一口爺檳榔攤 ，後來朋友載我到甲○○的住處（即丁○○住處）等語（見 偵卷第17頁）矛盾，且被告於原審始終否認伊為該監視器之 綠衣男子，直至本院審理中始坦認該監視器翻拍畫面之綠衣 男子為其本人，已如上述，前後不一，足見其辯解始終避重 就輕，隨案情進展不斷遊移，可信度極低。
⒉關於案發當天有無和丁○○說話一節，被告於偵訊中稱：我 過去丁○○就在那邊，我問他，他都不理我等語（見偵卷第 17頁），於原審準備程序中稱：我是質問丁○○的媽媽，「 沒有」跟丁○○說到話等語（見原審卷第13頁），前後矛盾 ；且被告一再供稱，當天前往案發現場目的，就是要質問丁 ○○本人，然其抵達該處、見到（欺負其女兒之）丁○○後 ，竟未要求丁○○提出說明，反而質問丁○○之母親甲○○ （見同上頁），其所為不僅與常理有違，更與其所辯前往該 處的目的不符，足見其所辯不實，並徵證人甲○○、丙○○ 所證：被告與不詳男子共同傷害丁○○等語可信。 ㈨再就丙○○所有佛桌玻璃毀損乙節，證人丁○○、甲○○、 丙○○均未提及係被告所為，證人甲○○更於原審審理中證 稱：沒有親眼看到，所以不知道佛桌上的玻璃如何被破壞等 語（見原審卷第43頁反面），固難證明被告有下手實施毀損 佛桌之行為。惟按共同正犯之成立，祇須具有犯意之聯絡， 行為之分擔，既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 行，均經參與。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內 ，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 犯罪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共 同正犯間，非僅就其自己實行之行為負其責任，並在犯意聯 絡之範圍內，對於他共同正犯所實行之行為，亦應共同負責 ；又共同正犯不限於事前有協議，即僅於行為當時有共同犯 意之聯絡者亦屬之，且表示之方法，不以明示通謀為必要， 即相互間有默示之合致亦無不可（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 2517判決意旨參照），查本案係因被告不滿其女兒遭丁○○ 強行褻胸，始邀集不詳男子持球棒前往毆打丁○○之情，已 如上述，而依卷內現場相片所示（警卷第27-28 頁），案發 後現場一片零亂，桌椅倒地，顯然其住宅內用品曾遭一陣拉 扯擊打，被告縱未持有任何工具，其實行中不可能不知其他 不詳男子亦攜帶球棒等器物進入丁○○家中打砸，可認被告 於行為時對於其他不詳男子毀損丁○○家中器物，亦係明知
，何況被告本係出於報復之意前往現場，至少亦係默許而有 犯意聯絡，依上開共犯理論，自應同負其責。
㈩綜上所述，被告與不詳男子共同傷害、毀損之犯行，事證明 確，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7 條第1 項之傷害罪、第354 條 之毀損他人物品罪。被告與不詳男子就傷害犯行有犯意聯絡 、行為分擔，就毀損犯行有犯意聯絡，均為共同正犯。而該 等共犯男子之身分、年籍既均不明，自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 定，即認渠等均為成年人，附此敘明。
㈡檢察官上訴意旨另援引告訴人聲請上訴狀，認丁○○因上開 傷勢演變為器質性腦徵候群，並於102 年4 月3 日至同年5 月9 日、19日入院治療難以治癒之重傷害，並喪失工作能力 ，因認被告上開傷害丁○○所為，另涉刑法第278 條之重傷 害罪，並請求變更起訴法條等語。惟查：
⒈按刑法第278條第1項之重傷罪（或第277條第2項之傷害致重 傷罪），係以重傷害為結果，其構成要件必須傷害之行為與 重傷害之間，有相當因果關係之存在。而相當因果關係之存 在，既為構成要件之一，自必需依憑證據認定之（刑事訴訟 法第154條第2項參照），如積極證據不足以證明，而依調查 所得資料，在一般生活經驗上尚非不得另為其他有利被告之 推定，本罪疑惟輕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⒉丁○○於本案案發前，即於102 年3 月5 日經鑑定取得身心 障礙證明，障礙等級為中度，有其所提中華民國身心障礙證 明在卷可查（警卷第26頁）。其於102 年3 月23日對被告女 兒為強制猥褻犯行時，經法院囑託屏安醫院鑑定其行為時精 神狀態，亦認「被告（指丁○○）於成年人早期即出現嚴重 精神症狀，合併多次暴力行為及明顯功能退化，多次住院精 神病房，其診斷皆相同，精神醫學診斷為器質性精神病、反 社會性人格違常，應無庸置疑…被告（指丁○○）持有中度 精神障礙之殘障手冊，雖曾經接受多次精神科住院治療，但 病識感不佳，致出院後服藥順從性亦不佳，使其精神症狀無 法獲得有效控制，精神狀態長期處於不穩定狀態，其目前確 有部分認知功能減損情形，且其疾病為長期慢性疾病，案發 時其疾病應持續存在，因此可推估其辨識能力以及依此辨識 能力而行為之能力已經嚴重減損，於犯行當時之精神狀態符 合『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 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降低』之情形，但尚未達到完全不 能辨識其行為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的程度」、 「被告（指丁○○）之精神醫學診斷為：器質性精神病，反
社會性人格違常。被告（指丁○○）過去對於治療服藥遵從 性不佳，衝動行為難以克制，屬於性侵害或性騷擾高再犯率 之危險個案，建議可以考慮強制治療之處遇方式」等情，有 本院103 年度侵上訴字第68判決在卷可查（本院卷第49頁） ，可見丁○○於本案遭被告毆打前，已經患有器質性精神病 ，是否與被告傷害行為有相當因果關係，即非無疑。 ⒊本院再囑託屏安醫院對丁○○為精神鑑定，其內容略為：「 疾病史：個案（指丁○○）過去有數次重大意外，按時序敘 述如下：個案17歲時，因騎機車撞到砂石車，導致頭部外傷 ，腦膜下出血，昏迷，住院十天，當時失去記憶約2 個月， 且只記得家人而已。在民國100 年個案與朋友喝酒後，駕車 返家發生車禍，從屏基轉送義大住院26天。醒來時已在醫院 且開刀結束，個案自述之後除了記憶力差，並無其他後遺症 」、「若比較個案於被毆事件前後的智力表現，其智力程度 均維持中下智力，但若比較本次與103 年1 月之施測結果， 則有差異，可能與個案精神症狀反覆發作，未規律就醫與服 藥致其認知功能損害漸增較有關聯，與其民國102 年遭毆事 件之影響顯得較無明顯關聯」、「大體來看，個案之精神症 狀除了案發前以衛動控制不佳為主以外，案發復又多了正性 症狀（幻聽及被害妄想）及負性症狀（無動機、表情淡漢、 性需求稍微降低），且於日後屏安醫院住院期間皆持續有觀 察到（民國102 年8 月22號至同年9 月27號；民國103 年3 月14號至同年3 月24號；民國103 年6 月13號至同年7 月14 號；民國103 年12月12號至同年12月23號），非僅只於案發 後半年內出現而已。如前開所述，個案自民國100 年8 月車 禍後所得之器質性腦徵候群，中間又經民國102 年3 月被毆 打事件之影響，其器質性腦徵候群至目前仍未痊癒。且參酌 文獻及臨床經驗可知，器質性腦徵候群之認知損傷及行為後 遺症，若無在一年內有所改善，則可能隨著時問而終生殘餘 ，若要痊癒，機率極低。以目前之醫學水準來看，本案之病 症因屬外力造成腦部不可逆之傷害，故應肯認已達重大不治 或難治之程度。故若不採痊癒而採精神復健之觀點，此個案 之長期生活功能低下，自我照顧技巧不佳，且認知功能比起 一般人差，雖難以回復原來之功能，為防止精神功能日益敗 壞，需持續接受精神治療與評估，以期安排進一步的自我照 護能力訓練及職業復健。」此有屏安醫院104 年8 月12日屏 安醫字第（104 ）0356號函暨丁○○鑑定報告書在卷可查（ 本院卷第103-110 頁）。觀諸上開鑑定報告可知，丁○○於 案發前之100 年8 月車禍後早有器質性腦徵候群之精神疾病 ，其精神症狀反覆發作，係與未規律就醫與服藥致其認知功
能損害漸增較有關聯，而與本案之影響較無明顯關聯；且因 器質性腦徵候群若未於1 年內改善，本可能終生殘餘，痊癒 機會極低，參以丁○○於案發前之102 年3 月5 日經鑑定取 得身心障礙證明，102 年3 月23日為強制猥褻犯行時，亦經 鑑定為器質性精神病，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 能力，顯著降低等情，亦如上述，足見丁○○於本案發生前 之100 年8 月間患有器質性腦徵候群之精神疾病已逾1 年， 並未改善，是以縱然其精神疾病已達重大不治或難治之程度 ，其重傷結果既已發生，即難認與本案被告傷害行為有相當 因果關係。
⒋至告訴代理人所提出之丁○○義大醫院診斷證明書所載：「 診斷：器質性腦徵候群。醫囑：上述疾病，於西元2013年4 月3日至2013年5月9日住院治療，及西元2013年07月19日住 院。住院期間接受完整評估與治療。此兩次住院原因與西元 2013年03月26日病人頭部受球棒之生理心理影響，有相當大 的因果關係，而與西元2011年病人車禍重擊後之生理心理影 響較不顯著的因果關係。」（本院卷第90頁），亦係指丁○ ○於案發後之102年4月3日及同年7月19日兩次「住院」之原 因，係本案102年3月26日之傷害行為，並非本案傷害行為導 致其器質性腦徵候群。
⒌告訴代理人復提出屏安醫院104 年9 月4 日屏安醫字第（10 4 ）0382號函（本院卷第143-152 頁），主張丁○○於102 年3 月25日遭毆打後，病情惡化，推論其間有因果關係云云 ，惟據該函係謂：「一、『器質性腦徵候群』與『器質性精 神病』係指同一診斷，都是指大腦受損傷之後大腦器官之功 能出現異常並於臨床上出現明顯精神症狀之診斷。丁○○所 患之『器質性腦徵候群』與先前所患之『器質性精神病』， 既然是屬於相同疾病，因此應該是同一病症之延續發展。至 於丁○○所患之『器質性腦徵候群』與其於102 年3 月25日 遭毆打所致傷勢的因果關係，如果丁○○於102 年3 月25日 遭毆打後臨床症狀更惡化，個人職業功能與社交功能折損與 被毆打有因果關係。二、丁○○自訴於102 年3 月25日遭毆 打前所後事之工作主要是農業種植之棚架搭建工作與機車行 顧店與維修工作。每日約可以執行農業種植之棚架搭建工作 與看顧機車行顧店與協助維修工作約8 小時。如個案自訴屬 實，丁○○於102 年3 月25日遭毆打前，受『器質性精神病 』而減少或喪失的勞動能力不明顯…」。觀諸上開函文內容 可知，屏安醫院於認定丁○○本案被毆前後所喪失之勞動能 力，主要係依丁○○「自訴」被毆前之工作能力，並非客觀 之施測結果，且係指「職業功能與社交功能」之「折損」而
言，並非發生。惟丁○○被毆前既能正常工作達8 小時，且 處理複雜之機車修理工作，何以又能於102 年3 月5 日經鑑 定取得中度身心障礙證明，102 年3 月23日為強制猥褻犯行 時，亦經鑑定為器質性精神病，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 而行為之能力，顯著降低？其自訴之工作能力顯乏明確之佐 證，依罪證有疑利歸被告之原則，仍難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⒍綜上，丁○○所受器質性精神病之重傷害，與被告所為傷害 犯行間，並無相當因果關係，檢察官請求變更起訴法條，自 難准許。
四、對原判決之審查
㈠原判決就被告傷害犯行部分，適用刑法第28條、第277 條第 1 項、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等規定， 並審酌被告無犯罪前科，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 憑，其因丁○○涉嫌對其女兒強制猥褻，竟不思理性方式解 決，率然集結不詳男子至告訴人住處，分持棒球棒、板凳等 器具毆打丁○○，使丁○○受有診斷證明書所示傷害，並造 成其心理恐懼，所生損害非輕；被告犯後否認犯行、一再更 易供述，迄今未對丁○○表達歉意或賠償，毫無悔意等一切 情狀，量處有期徒刑5 月，並諭知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10 00元折算1 日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經核原判決此部分認事 用法，尚無不合，量刑亦稱妥適，檢察官及被告上訴意旨分 別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為無理由，均應予駁回。 ㈡原判決就被告毀損他人物品犯行部分，未慮及共同正犯之成 立在於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並非僅就其自己實行之行為負 其責任，並在犯意聯絡之範圍內，對於他共同正犯所實行之 行為，亦應共同負責之法理，遽以被告未實行毀損行為即為 無罪之諭知，尚有未洽；檢察官上訴指摘此部分不當，為有 理由，自應由本院撤銷改判。
五、量刑
本院亦審酌被告並無犯罪前科，素行尚可，竟不思理性方式 解決紛爭，貿然集結不詳男子至上開處所，分持棒球棒等器 具擊毀丙○○所有佛桌玻璃，魯莽輕率，且犯後否認犯行， 一再更易供述，未對告訴人表達歉意或賠償，未見悔意，惟 念毀損物品價值尚屬有限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 項所 示之刑，並諭知同上之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叁、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乙○○基於傷害之犯意，於102 年3 月25日 21時許糾同數名男子，前往屏東縣九如鄉○○村○○路0 ○ 0 號丁○○住處毆打丁○○，期間丁○○之母甲○○見狀上 前勸阻，為板凳打到右手，受有右腕挫傷疑似韌帶受損之傷
勢，因認被告對甲○○另涉犯刑法第277 條第1 項傷害罪嫌 。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刑事訴訟 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 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 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而刑事訴 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均須達到通常 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 據為有罪之認定，若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 ，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 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 認定（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3105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 例可資參照）。次按刑法第28條之共同正犯之成立，須具有 犯意之聯絡，行為之分擔，自以實施犯罪行為者有共同故意 為必要。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傷害甲○○之右手，無非以證人即告訴人甲 ○○指證「我看到不詳男子持椅子要砸丁○○，就伸手阻擋 ，右手因而遭砸傷（見警卷第10頁，原審卷第43頁）」等語 、義大醫療財團法人義大醫院診斷證明書為主要依據。訊據 被告固坦承前往案發地點，惟否認有（與不詳男子）共同傷 害甲○○，辯稱：我看到別人打丁○○，因為與我無關，所 以就直接離開等語。經查：
㈠證人甲○○遭人砸傷右手等情，業經其指證明確，並有診斷 證書可憑，且為被告所不爭執，此部分事實應可認定。 ㈡證人甲○○僅指證遭「不詳男子」持椅子砸傷右手，未提及 係被告所為，更於審理中證稱：不確定右手傷勢係被告造成 等語（見原審卷第44頁），自難認被告有下手實施傷害證人 甲○○之行為。
㈢上開前往丁○○住處之不詳男子，係針對丁○○涉嫌強制猥 褻被告女兒，要求丁○○給予交代等情，已如上述，復依證 人甲○○所證，持椅子砸傷其右手之男子係針對丁○○而來 ，因其向前阻擋，所以才會受傷等語（見原審卷第43頁）， 可見上開男子所欲施暴之對象係丁○○，並非證人甲○○， 僅甲○○阻擋時，不慎傷及而已，且該男子若有意傷害證人 甲○○，大可持椅子直接攻擊證人甲○○，但其並未為之， 況證人甲○○除手部受有上開傷勢外，身體其餘部位並未受 傷，亦經證人甲○○陳明在卷（見原審卷第44頁），並有診 斷證明書可憑（見警卷第18頁），自難認該不詳男子有傷害
證人甲○○之故意，至多僅係因過失而傷害甲○○，被告雖 在現場，並未為傷害甲○○之行為，對此一突發狀況亦非其 所得預見，難認被告與該男子有傷害證人甲○○之犯意聯絡 ，依上述說明，被告自無需共同負擔該不詳男子傷害甲○○ 之罪責。
㈣基上，公訴意旨所為舉證尚無法遽然推論被告此部分犯行， 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認定被告有（與不詳男子共 同）傷害甲○○之犯行，揆諸首揭說明，自應就此部分為無 罪判決之諭知。
四、原審因而以不能證明被告犯傷害罪（甲○○部分），而為被 告無罪之諭知，核無違誤；檢察官援引共同正犯法理，指摘 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299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28條、第354 條、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文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0 月 20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王光照
法 官 莊秋桃
法 官 蔡廣昇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傷害部分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其餘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0 月 20 日
書記官 劉鴻瑛
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277條第1項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 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1 千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354條
毀棄、損壞前二條以外之他人之物或致令不堪用，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 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