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原選上訴字第5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葉榮福
選任辯護人 蕭芳芳律師
傅爾洵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不服臺灣臺東地方
法院103年度原選訴字第3號中華民國104年5月20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檢察署103年度選偵字第7號），提
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葉榮福無罪。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有 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 定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及第310條第1款分別定 有明文。而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 礎，自須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 力，且須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 據。倘法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 之諭知，即無前揭第154條第2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 罪事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308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 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 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 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 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 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 高法院100年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意旨參照）。本判決以下 認定被告無罪所引用之證據，部分證據雖屬被告以外之人於 審判外陳述之傳聞證據，依上開判決意旨，本院就其等為何 有證據能力毋庸論述，合先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葉榮福係臺東縣○○鎮第20屆平地原住 民鎮○○○○○○0○區○○○0號候選人，明知對於有投票 權之人不得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 為一定之行使，詎其為求順利當選，竟基於對有投票權人交 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之接續犯意，以每票新臺 幣（下同）1,000元之代價，於①民國103年11月初某日，至 臺東縣○○鎮○○路000號有投票權人馬榮順住處，以握手
時暗中交付1張摺疊成小四方形之千元紙鈔方式，將1,000元 之賄賂交付與馬榮順，作為約定投票予葉榮福之對價，而馬 榮順明知上情，仍基於投票受賄犯意，當場收受而允諾（馬 榮順涉犯妨害投票罪嫌另案偵辦中）；②103年11月中旬某 日，至臺東縣○○鎮○○里○○路00號有投票權人陳公司住 處，以握手時暗中交付1張摺疊成小四方形之千元紙鈔方式 ，將1,000元之賄賂交付與陳公司，作為約定投票予葉榮福 之對價，而陳公司明知上情，仍基於投票受賄犯意，當場收 受而允諾（陳公司涉犯妨害投票罪嫌另案偵辦中）；③103 年11月中旬某日，至臺東縣○○鎮○○里○○路000號有投 票權人陳嘉偉住處，以握手時暗中交付1張摺疊成小四方形 之千元紙鈔方式，將1,000元之賄賂交付與陳嘉偉，作為約 定投票予葉榮福之對價，而陳嘉偉明知上情，仍基於投票受 賄犯意，當場收受而允諾（陳嘉偉涉犯妨害投票罪嫌另案偵 辦中）；④103年11月中旬某日，至臺東縣○○鎮○○里○ ○路000號有投票權人吳冬梅住處，以握手時暗中交付1張摺 疊成小四方形之千元紙鈔方式，將1,000元之賄賂交付與吳 冬梅，作為約定投票予葉榮福之對價，而吳冬梅明知上情， 仍基於投票受賄犯意，當場收受而允諾（吳冬梅涉犯妨害投 票罪嫌另案偵辦中）。葉榮福並均於交付上開金錢時同時表 示此次出來參選，拜託把票投給他等語，而約其投票權為一 定之行使。嗣於103年11月24日，經臺東縣警察局成功分局 持搜索票執行搜索，於葉榮福位於臺東縣○○鎮○○路0000 號住處屋內查獲日曆紙名單3張、十行紙名單1張、記載名單 之活頁硬皮筆記本1本、花香線圈筆記本1本，於葉榮福之妻 石芳蘭名下所有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內查獲日 曆紙名單1張，復於103年11月25日，於臺東縣○○鎮○○里 ○○路000號陳公司住處及臺東縣○○鎮○○里○○路000號 陳嘉偉住處，扣得行賄之贓物1000元紙鈔各1張，而查悉上 情。因認被告涉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之投票 交付賄賂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 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 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 證據；又認定犯罪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之證據為限，間 接證據亦包含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 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 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於
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事實審法院復已就其心 證上理由予以闡述，敘明其無從為有罪之確信，因而為無罪 之判決，尚不得任意指為違法（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 、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資參照）。另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 86號判例參照）。再者，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 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認定時，即應為有 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30年上 字第816號判例）；而所謂「積極證據足以為不利被告事實 之認定」係指據為訴訟上證明之全盤證據資料，在客觀上已 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確曾犯 罪之程度，若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時，即 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 又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 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 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 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 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 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臺上字 第128號著有判例可資參照。
三、再按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 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刑事訴訟 法第156條第2項定有明文。該條「立法意旨乃在防範被告或 共犯自白之虛擬致與真實不符，故對自白在證據上之價值加 以限制，明定須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真實性。而所謂補強證 據，係指除該自白本身之外，其他足以證明該自白之犯罪事 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而言。至該被告或共犯前後 供述是否相符、有無重大矛盾、指述是否堅決、態度是否肯 定等情，僅得為判斷其供述有無瑕疵之基礎，非自己或共犯 相關犯罪事實之補強證據。」(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第3117 號判決意旨參照)。且「刑事審判上之共同被告，係為訴訟 經濟等原因，由檢察官或自訴人合併或追加起訴，或由法院 合併審判所形成，其間各別被告及犯罪事實仍獨立存在。若 共同被告具有共犯關係者，雖其證據資料大體上具有共通性 ，共犯所為不利於己之陳述，固得採為其他共犯犯罪之證據 ，然為保障其他共犯之利益，該共犯所為不利於己之陳述， 除須無瑕疵可指外，且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 否與事實相符，不得專憑該項陳述作為其他共犯犯罪事實之 認定，即尚須以補強證據予以佐證，不可籠統為同一之觀察
；兩名以上共犯之自白，除非係對向犯之雙方所為之自白， 因已合致犯罪構成要件之事實而各自成立犯罪外，倘為任意 共犯、聚合犯，或對向犯之一方共同正犯之自白，不問是否 屬於同一程序，縱所自白內容一致，因仍屬自白之範疇，究 非自白以外之其他必要證據。故此所謂其他必要證據，應求 諸於該等共犯自白以外，實際存在之有關被告與犯罪者間相 關聯之一切證據；必其中一共犯之自白先有補強證據，而後 始得以該自白為其他共犯自白之補強證據，殊不能逕以共犯 兩者之自白相互間作為證明其中一共犯所自白犯罪事實之補 強證據。」(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第6592號判決意旨參照 ) 、「又上開所謂共犯，包括任意共犯及必要共犯(含對向犯 罪之共犯 )；所謂補強證據，則指除該自白或不利於己之陳 述本身之外，其他足以證明自白之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 真實性之證據而言，雖所補強者，非以事實之全部為必要， 但亦須因補強證據與自白之相互利用，足使犯罪事實獲得確 信者，始足當之。」( 最高法院87年度台上第3472號判決意 旨參照 )。
四、「又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九條第一項之投票交付賄賂 罪，乃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條之特別規定，相對應於刑法第一 百四十三條第一項之投票收受賄賂罪，立法目的在於維護人 民參政權中之投票權得以純正行使，就其犯罪結構之屬性， 屬於必要共犯之對向犯類型。以投票收受賄賂者指證他人投 票交付賄賂，因自首或自白收受賄賂，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 法第一百十一條第一項規定，得邀免除其刑或減輕其刑之寬 典，甚或得由檢察官為職權不起訴或緩起訴處分；指證他人 投票行求賄賂而拒絕收受賄賂，並不成立刑法第一百四十三 條第一項之罪，又選舉競爭激烈，不乏從事不正競選之情形 ，有關指證他人投票行求賄賂之證言，本質上存在較大之虛 偽危險性，為擔保其陳述內容之真實性，尤應認有補強證據 之必要性，藉以限制其證據價值。」(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 字第2890號、第2067號判決意旨參照)。五、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前揭罪嫌，無非係以：被告之供述、證 人馬榮順、陳公司、陳嘉偉、吳冬梅具結之證述、臺東縣警 察局成功分局搜索扣押筆錄、在被告住處及被告之妻石芳蘭 所有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小客車內查獲之日曆紙名單3張 、十行紙名單1張、記載名單之活頁硬皮筆記本1本、花香線 圈筆記本1本、日曆紙名單1張、於證人陳公司、陳嘉偉住處 扣得行賄之1000元紙鈔各1張為其論據。
六、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起訴書所載時間、地點交付證人馬榮順 、陳公司各1千元之事實，惟堅詞否認有投票交付賄賂之犯
行，辯稱：
1.被告交付證人馬榮順、陳公司各1000元，係分別向馬榮順借 車、支付油錢，及請陳公司幫忙插競選旗幟及發傳單，亦未 將1千元摺成小方塊後交付2人，是對摺拿給他們。 2.被告與馬榮順係表兄弟之親戚關係，馬榮順原本即為被告之 支持者，且馬榮順於偵查中亦供稱被告拿錢給伊時就有說要 訂車子、應該是補貼油錢，要伊幫忙等語，且馬榮順亦有擔 任被告競選團隊副執行長，有被告成立競選總部大會之邀請 函可稽。
3.被告與證人陳公司係教友，本係朋友關係，前幾屆選舉均主 動為被告助選，本次選舉前陳公司亦主動表示願為被告助選 ，被告亦邀請陳公司幫忙散發傳單等活動，陳公司於偵查中 亦證稱被告有說這次競選要幫幫忙，是伊幫他助選的補助， 伊有去競選總部聊天、幫忙雜事等語。
4.被告並未於吳冬梅所述之103年11月20日，至陳嘉偉、吳冬 梅○○路住處，亦未交付1000元予陳嘉偉、吳冬梅；被告於 103年11月20日晚上係與友人在台東縣○○鎮○○路000○0 號家中吃飯聊天，並未出門。另證人吳冬梅是幫陳明德競選 代表，不是幫被告的。
5.扣案之日曆紙名單(偵卷三第56頁上方照片，辯護人誤為活 頁硬皮筆記本上名單)，是被告上屆選舉時，於選前自行估 票所用，此由其上載有未參選本屆代表之「賴進德」姓名即 可證明該記載顯與本屆選舉無關；偵卷三第56頁下方照片名 單，是向被告購買蝦子之訂單，與選舉無涉；偵卷三第57頁 上方照片名單，是被告上屆選舉期間之工作人員名單；偵卷 三第57頁下方照片名單，係本屆代表競選期間所用以宣傳之 車輛名單，觀之該名單內載有「馬榮順」，亦足證被告確有 向馬榮順商借車輛使用；花香線圈筆記本載有名單部分(偵 卷三第58-60頁照片)，該名單係被告家族祖譜，顯與本案無 涉；另十行紙名單1張、信封名單2個與本案完全無涉；日曆 紙名單1張係記載被告女兒朋友之姓名、地址，係向被告買 蝦欲宅配之記載，亦與本案完全無涉等語。
七、經查：
(一)被告係103年11月29日舉行之臺東縣○○鎮第20屆平地原住 民鎮民代表選舉第2選區鎮民代表候選人，證人馬榮順、陳 公司、陳嘉偉、吳冬梅均為該次選舉有投票權之選舉人，此 有103年鄉鎮市民代表選舉候選人登記冊（原審卷一第64頁 ）、選舉人名冊各1份在卷足稽（原審卷一第157至159頁） 。
(二)證人馬榮順、陳公司、陳嘉偉、吳冬梅雖指證被告有交付賄
賂之犯行，惟彼等證詞之內容或有瑕疵，或缺乏補強證據， 均不足以認定被告有投票行賄之犯行：
1.證人馬榮順部分：
⑴證人馬榮順於103年11月24日晚間10時許警詢時證稱：(問 ：被告是否有向你行賄，表示要你這次選舉要投他？)有 。詳細時間我忘記，約在半個月前（103年11月初），被 告到伊住處，突然向伊握手，順便將手裡對折成小四方形 的1000元現鈔塞給伊，伊就把錢放入口袋，他跟伊說要請 伊幫忙，伊與被告是表兄弟，原本就是要幫忙他等語（警 卷一第14頁）。
⑵嗣於警詢翌日上午10時許檢察官偵訊時，馬榮順則證稱： 被告將1千元紙鈔折成四摺成小方形，在握手時一併把錢 交給我，並跟我說幫幫忙，因為我有小貨車，要幫忙載幹 部，跟在候選人後面，要開車，所以他應該是要給我補貼 油錢，他拿錢給我時就有說要訂車子；我在警詢中沒提到 這部分，是因為突然被叫過來，所以沒有想到，被告本來 就是代表，選了好多次，有的有選上有的沒選上；從昨天 開始參與助選活動，昨天也有開車去幫忙，我們五台車都 是親戚來幫忙的，跑來跑去的都不夠油錢；被告可能怕在 外面有人發現，握完手發現手上多了1張紙鈔，他就說幫 忙，錢不是我主動要的；（你覺得被告給你1000元，會不 會影響你決定投票的意願？)總是會啦；被告給我1千元與 選舉沒有關係；因為候選人的錢，我們也不應該拿，拿了 就有事等語（詳見偵卷三第11-18頁）。其於原審亦證稱 ：我有擔任被告競選團隊副執行長，競選期間還有幫忙提 供車子，幫被告開車，被告在外面拿1千元給我，與借車 是同一天，同時交1千元給我，他說要用我的車子，然後 就拿給我，我認為那是借車的油錢補貼，他以前選舉時我 就有幫過他了等語(詳見原審卷一第90頁起)。是以證人馬 榮順在警詢時雖未提及被告借車一事，但亦有提及被告說 要幫忙等語，且隨後於檢察官偵訊時即明確證稱被告交付 1千元時有提到幫忙、借車一事，其2次訊問相隔時間甚短 ，復無其他事證顯示其證詞有受到外力影響之情事，堪認 相當可信。
⑶被告於103年11月19日競選總部成立大會之邀請函上亦記 載「副執行長：馬榮順」，有上開邀請函影本可佐(原審 卷一第47頁)，可以合理推論被告確有邀請馬榮順協助競 選事宜，始會將馬榮順列為副執行長，故證人馬榮順於偵 查及原審所述被告有請馬榮順幫忙、借車並交付1千元等 情，應非虛妄。而馬榮順於偵訊時雖證稱：伊握完手，發
現手上多1張紙鈔，伊嚇一跳，因為伊怕被關、犯法，伊 會聯想到賄選等語（偵卷三頁14至15），對照其前述：候 選人的錢，我們也不應該拿，拿了就有事等語，足見證人 馬榮順因擔心選舉期間風聲鶴唳，即使候選人有請其幫忙 或借車並給予相當之對價，其仍甚擔心遭指控為賄選，惟 此乃證人馬榮順主觀之想法，尚不足以此即認被告是基於 賄選之意思而交付上開金錢。
⑷原判決雖以被告交付馬榮順前揭1000元以借車、貼補油錢 ，以當時競選活動激烈，臺東縣○○鎮轄區遼闊，1千元 無法貼補汽油費；且何須將錢事先折成小四方形等節，認 證人馬榮順嗣後翻異之證詞不可採。然被告與馬榮順為親 戚，復擔任被告競選期間之副執行長，被告僅以些微金錢 表示貼補之心意，馬榮順亦不予計較，依社會常情而言並 無不合理之處。另證人馬榮順於警詢、偵查時雖稱被告所 交付之1千元係對折或四折成小正方形等語，為被告所否 認，辯稱只是從口袋裡對折交付等語，查交付對折之1千 元紙鈔相較於一般人之使用習慣而言，並無怪異之處，而 馬榮順於偵查中改稱是折成「四折」，與警詢所述對折云 云已有明顯歧異，而且對折與四折之形狀差異甚鉅，馬榮 順上開供述明顯不一而有瑕疵；況對照卷附證人陳公司於 偵查中所述收到被告折成小方形之1千元照片(見偵卷三第 26頁、原審卷一第97頁背面陳公司筆錄、偵卷三第40頁照 片)，似是隨意亂摺，成不規則形狀，難認為刻意折成不 易被發現之小四方形或「四折」之小方形，故證人馬榮順 所述被告將折成之小四方形或「四折」之小方形等語，是 否可信，實非無疑。
⑸況且證人馬榮順上開證詞，雖與被告坦承交付1千元之供 述一致，但就被告以如何方式交付1千元予馬榮順、是否 基於賄選之犯意等重要事項，並無其他積極事證可資補強 馬榮順之證詞，而證人馬榮順之證詞既有前後不一致及前 述瑕疵可指，揆諸前揭最高法院之判決要旨，即難據以認 定被告有對馬榮順賄選之犯行。
2.證人陳公司部分：
⑴證人陳公司於103年11月25日凌晨於警詢證稱：(問：被告 是否有向你行賄？表示要你這次選舉要投他？)有向我行 賄，是要我投他。詳細時間我忘記，大約是103年11月中 旬，當時被告來我家跟我談這次選舉的事情，被告到我家 裡後便將折成小四方形的1000元現鈔以握手方式交付給我 ，我就把錢放進口袋，(問：你是否知道被告行賄1千元給 你，就是要你投票給他的意思？)對等語(警卷一第17頁)
。
⑵其於警詢翌日在偵查中證稱：我知道被告這次有參選鎮民 代表，我有幫忙被告助選，就發傳單；被告有給我1千元 ，他到我家聊天，站起來打算走時，要跟我握手，我就站 起來跟他握手，在握手的同時，他跟我說了，這次競選要 幫幫忙，就利用握手時，將折成小方型的千元鈔，一併放 到我手上。看到時有嚇到，只是後來我告訴自己，二個部 落離那麼遠，交通方面油價也貴，拿來付油錢什麼的，大 家都是朋友，就算他沒給錢，我還是會幫他忙；他只給我 這一點點的小費，不幫忙不行，只想說是為我幫他助選的 補助，朋友是互相的，雖然我們二個住很遠，還是會幫他 發傳單；被告拿錢給我時，只說麻煩我幫幫忙，他的意思 就是要我去幫忙，被告有規定何時要去發傳單、何時要去 部落拉票，不過我沒有去發傳單、拉票，我有自動去助選 ，就到競選總部聊聊天，有雜事幫個忙，覺得時間差不多 可以發傳單了，去他那邊幫忙，就是他的員工了；( 問： 被告交1千元給你，會不會多多少少影響到決定把票投給 誰的意願？)這個一定會有影響的；我認為他給我1千元是 因為我要幫忙跑腿，不過被告都沒跟我說，也沒有問我何 時有空幫忙助選，實際助選行程自己看就知道了，這個工 作什麼時候來，什麼時候要工作，我們就自動去做，我認 為被告給我1千元跟平常所謂的買票不一樣；交給警察的1 千元不是被告給我的，是我另外折給警察的，那張我用掉 了等語（偵卷三第26至32頁）。
⑶陳公司於原審證稱：(問：被告交給你的鈔票是如偵卷三 第40頁照片？)對，他從口袋伸手出來的時候已經這樣了 ，他把錢擠到我手上就出去了，都沒有跟我講到話；被告 沒有跟我說要幫幫忙，我也沒有回答檢察官說被告有這樣 講；被告只有給我那個錢，那時候都還沒有決定投給誰； (問：你在偵查中曾經有表示過，你在這次二十屆的鎮民 代表選舉當中你有幫被告競選，對不對？)那時候有是有 、我沒有去...(結巴)，(問：你有沒有這樣講？)沒有， 我沒有這樣講；我沒有發傳單，我沒有要幫被告競選；被 告成立的那一天我有去幫忙；如果沒有發生這件事情，可 能是下面做的事情也可能說會支持他，結果發生這種事情 ，轉票的事情我就心裡感覺到...(未說完)；(問：所以你 是因為被檢方約談了，所以心裡很害怕？)對，那時候已 經送到偵查去了；鈔票是不規則的，不是整齊的對折再對 折等語，除一致證稱被告有交付1千元外，對於其曾在警 詢、偵查中陳述有與被告談話、有幫忙助選等情均一概否
認，對於何以有如此迥異之證詞則稱因為偵查中及原審訊 問時很緊張之故；惟其於被告詰問其是否曾到被告家中詢 問何時成立服務處、被告告知尚未確定、確定了再去拜訪 、嗣於11月13日有去陳公司家等問題，陳公司則予以承認 ，且不否認陳公司之妻曾擔任被告先前選縣議員時之廣播 員等情(詳見原審卷一第97-105頁)。
⑷觀諸證人陳公司前揭證詞，其警詢之初雖未言及有幫被告 助選、至競選總部幫忙一事，惟於偵查中則敘明甚詳，其 於原審雖再翻異前詞，否認曾於警、偵訊時證稱被告有與 其談論選舉、請其幫忙等過程，復無法合理說明何以反覆 其詞，而證人陳公司為00年0月生，教育程度國小畢業， 於警詢時已經00歲，其於原審證稱因受到偵查所以心裡害 怕、自己覺得很緊張，從來沒有發現過這種事情等語(原 審卷一第99頁背面)，則證人陳公司是否因擔心受累而全 盤否認曾與被告談論幫忙選舉之相關過程，不無疑問，故 證人陳公司所述被告交付1千元是否基於賄選之意為之， 在無其他積極事證足以補強其證詞可信度之前，難以遽採 。況依證人陳公司於偵查中所述有至被告競選總部幫忙等 證詞，被告交付陳公司1千元，不無作為表示感謝被告幫 忙選舉之意，則證人陳公司既有為有利被告之證詞，基於 罪疑唯輕原則，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
⑸另證人陳公司扣押筆錄及扣押物品目錄表、1千元紙鈔照 片2張等物（警卷一頁34至39），僅能證明證人陳公司有 提出1千元予警方，且證人陳公司亦已陳明該1千元並非被 告所交付之原物，而依照片所示，證人陳公司所指被告交 付1千元時之紙鈔形狀為不規則形，並非如警詢或偵查中 所述折疊成小四方形或小方形，且依其形狀似是隨手摺放 所致，尚難認為被告是刻意將鈔票折疊成可藏在手掌不被 他人發現之形狀，而證人陳公司之證詞尚缺乏補強證據可 資佐證，難認被告有對證人陳公司賄選之犯行。 3.證人陳嘉偉、吳冬梅部分：
⑴證人陳嘉偉於警詢、偵查中證稱：被告是上開禮拜四(103 年11月20日)下午18時30分左右，在伊住處門前直接由被 告拿1千元給母親吳冬梅，再拿1千元給伊；被告跟伊握手 時，將折成約5X5公分大小四方形之1000元鈔票交付予伊 ，並請伊投票予被告，錢伊花掉了，願意繳交不法利得， 伊因為收了錢，有打算投給被告等語（偵卷三頁94至98） ；並於原審證稱：伊知道被告給伊1000元，是要買伊選票 ，等語明確（原審卷一第114反面至116頁）。 ⑵證人吳冬梅於警詢、偵查中證稱：被告大約在1個禮拜前
，大約晚上8點左右，在伊住處拿1千元給伊，被告跟伊握 手時，將折成四方形之1000元鈔票交付予伊，並說「拜託 」，錢我不敢花所以帶在身上(經主動提示扣案)等語，並 陳稱：我沒有把鈔票打開，鈔票還在我家中，被告給我的 鈔票我不敢花掉，我提供給調查站的鈔票的是我自己的錢 ，所以才沒有摺痕，被告給伊錢後，伊決定投給被告等語 （詳見偵卷三第93至98頁）；於原審時證稱：伊知道被告 給伊錢，是希望伊投票給自己等語明確（詳見原審卷一第 105至111頁反面）。惟證人吳冬梅既然稱錢不敢花所以帶 在身上等語，惟提出者竟為2張500元之紙鈔，且嗣又改稱 所提出者為其自己的錢云云，前後矛盾，實難盡信。 ⑶雖證人陳嘉偉、吳冬梅2人證述被告交付1千元之情節大致 相符，且2人因自白收受被告交付賄賂1000元之犯行，經 檢察官以103年度選偵字第23號、第31號為緩起訴處分， 並附負擔：應自緩起訴確定日起6個月內，向臺灣臺東地 方法院檢察署繳回不法利得1000元（均已履行完畢）確定 ，有上開緩起訴處分書1份附卷可查（見選偵23卷第18頁 ），惟證人陳嘉偉、吳冬梅為母子關係，同住一處，彼此 極易事先比對、勾串證詞，參酌前揭最高法院見解，亦不 能逕以證人陳嘉偉、吳冬梅2人之證詞相互間作為證明其 中一人證詞之補強證據；而證人陳嘉偉、吳冬梅指證被告 投票行賄之犯行，業經緩起訴處分，所附緩起訴之負擔金 額不高，衡情證人陳嘉偉、吳冬梅因此事所付代價不大， 難認2人所述必然屬實；再證人吳冬梅於原審證稱該次選 舉第二選區有9個候選人、每人長相都知道等語，並可當 庭說出其中8人之姓名，對於選舉狀況似相當注意，其並 陳稱三年前曾在其中候選人陳明德之親戚陳春妹擔任理事 長之○○里社區發展協會上班，陳春妹沒有請其幫忙支持 候選人，陳明德與陳春妹好像是有親戚關係，(問：你知 道他們是兄妹嗎？)不是吧，不清楚等語，惟其子陳嘉偉 對辯護人所詢問之7個候選人中，證稱僅認識陳明德，其 餘均不認識，陳明德是我們之前○○里里長，跟我們關係 不錯，也認識陳春妹，她跟我母親很熟，跟我們全部都很 要好，且陳明德競選期間有跟我拜訪，請求支持等語，可 知證人陳嘉偉、吳冬梅應與被告之競選對手關係良好，則 彼等指證被告賄選之證詞在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補強其證 詞可信度之前，自難僅憑彼等之證詞而入被告於罪。(三)物證部分：
1.檢察官雖提出搜索扣押筆錄及扣押物品目錄表1份(警卷一第 34、37頁，記載在證人陳公司處扣押1千元紙鈔1張)、證人
陳公司、陳嘉偉住處扣得之1千元紙鈔各1張為證。然證人陳 嘉偉於偵查中證稱：被告所給的1千元已經花掉了等語，其 交付之1千元為偵查中當庭繳交之不法利得(見偵卷三第95頁 筆錄)，則陳嘉偉所提出之1千元顯非被告所交付之賄賂。另 證人陳公司亦證稱：交給警察的1千元不是被告給我的，是 我另外折給警察的，那張我用掉了等語( 參前述陳公司之證 詞)，則檢察官所謂在陳公司、陳嘉偉住處扣得之1千元紙鈔 實係證人為配合本身證詞而提出，應與證人之證詞同視，不 足以作為被告犯罪之積極證據或另行評價為證人陳公司、陳 嘉偉證詞之補強證據。
2.檢察官雖舉搜索扣押筆錄及扣押物品目錄表1份(警卷一第23 、26頁)記載扣押活頁硬皮筆記本1本、日曆紙(名單 )3張、 十行紙(名單)1張、花香線圈筆記本1本、日曆紙(名單 )1張 、信封(名單 )2個，證明被告住處內有其親自書寫之有投票 權陳公司等人之名單多張之事實，並認可證明被告有預備賄 選之事實(見本院檢察官蒞庭補充理由書)。然： ⑴日曆紙(名單)3張部分：其中日曆紙(名單)1張(偵卷三第 56頁上方)記載有陳明德、賴進德等人字樣，被告辯稱是 上屆選舉估票之用，且賴進德並未參選本屆代表選舉等語 ，而陳明德確為被告競選對手，故被告所辯應非無據，難 認上開日曆紙與被告本次選舉有關。另其中日曆紙(名單) 1張(偵卷三第56頁下方)雖記載陳明通等人姓名，惟被告 辯稱是向被告買蝦子之訂單，而檢察官亦未舉證說明如何 與本次選舉或預備賄選有具體關連，自不足為被告本件犯 罪之補強證據。另日曆紙(名單)1張(偵卷三第57頁上方) 雖記載陳公司、馬榮順及沈義山等數人姓名，惟被告辯稱 是上屆代表選舉之工作人員名單等語，而被告既參與多次 選舉，確實需要甚多工作人員，其上名單究竟是何意義， 衡情確有多種可能，單憑上開姓名之記載，實難認為被告 賄選或預備賄選之證據。
⑵活頁硬皮筆記本1本(偵卷三第57頁下方 )上雖載有沈義山 、馬榮順等人姓名，然惟同前所述，亦無從單憑上開姓名 之記載推認為被告賄選或預備賄選之證據，且馬榮順之姓 名同時出現在前述之日曆紙上，形式上觀察可以判斷其用 意不同(即前述偵卷三第57頁上方日曆紙)，更可知不能僅 憑上開名單之記載即作為被告賄選之證據。
⑶花香線圈筆記本1本(偵卷三第58-60頁)，被告辯稱為被告 家族祖譜等語，觀其上記載者多有同姓者或家族系統表、 日文等語，與被告所辯相符，應屬可採，且檢察官亦未敘 明如何與被告賄選或預備賄選有關，自不足為被告犯罪之
證據。
⑷日曆紙(名單)1張、信封(名單)2個(見偵卷三第61、62頁) 其上除記載姓名外，並有電話、地址、「76萬」、「7點 到」等字，被告辯稱與本案完全無涉等語，而檢察官亦未 舉證證明如何與本次選舉或預備賄選有關，自不足為被告 犯罪之證據。
⑸證人馬榮順、陳公司、陳嘉偉、吳冬梅等4人緩起訴處分 書只能證明證人自白收受賄賂之犯行，參諸前述最高法院 見解(見前揭四、所述)，尚不能以此作為被告賄選之積極 證據或證人證詞之補強證據。
八、綜上各節，本件檢察官所為各項人證、物證，均無法使本院 獲得被告確有投票行賄犯行之心證。此外，復無其他積極證 據足資認定被告有檢察官所指上開犯行，揆諸前揭判解及說 明，被告之犯罪即屬不能證明。原審認事用法固非無見，惟 原判決雖引用證人馬榮順、陳公司、陳嘉偉、吳冬梅於警詢 、偵查及原審之證詞，認證人陳公司、陳嘉偉、吳冬梅分別 繳回相當於所收受賄賂1千元之現金、搜索扣押筆錄及扣押 物品目錄表2份、活頁硬皮筆記本1本、日曆紙(名單 )3張、 十行紙(名單)1張、花香線圈筆記本1本、日曆紙(名單)1張 、信封(名單)2個、馬榮順、陳公司、陳嘉偉、吳冬梅等4人 緩起訴處分書均堪以佐證被告犯行等語，然並未就證人前後 供述內容詳細勾稽，亦未說明扣案之上開現金等物如何得為 證人馬榮順、陳公司、陳嘉偉、吳冬梅證詞之補強證據，扣 案之日曆紙等物如何可以證明被告賄選之犯行，其遽為被告 有罪之判決，尚嫌速斷，難以維持，爰撤銷原判決，另為被 告無罪之諭知。
九、檢察官移送併辦之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檢察署103年度選偵字 第23、31、28號被告違反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其 併辦之犯罪事實與起訴之事實相同，惟本件起訴部分業經本 院判決無罪，即無從就併辦部分一併審理，應退回檢察官另 行偵辦，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春暉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0 月 30 日
刑事庭審判長法 官 張健河
法 官 林信旭
法 官 林碧玲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敘述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狀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1 月 2 日
書記官 唐千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