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選上訴字第1211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楊道慶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 劉秋蘭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方
法院 103年度選訴字第29號中華民國104年7月23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103年度選偵字第268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楊道慶係民國103年彰化縣溪湖鎮第20屆鎮○○○○○○0○ 區○○○ 0號之候選人，為使自己能順利當選，竟與楊榮鐏 、楊張招（起訴書誤載為楊張昭）共同基於對於有投票權之 人交付賄賂使其為投票權一定行使之犯意聯絡，由楊道慶於 103 年11月初某日（起訴書誤載為11月初某日及11月12日） ，分別前往楊張招位在彰化縣溪湖鎮○○路00號住處、楊榮 鐏位在彰化縣溪湖鎮○○路 000號居所，囑其等以每票新臺 幣（下同）500元向選民買票，並交付5,000元予楊張招以及 交付3萬元予楊榮鐏，其中包含2,500元之賄賂係與楊榮鐏約 定上開鎮民代表選舉投票時應投票予楊道慶。楊榮鐏即基於 有投票權人收受賄賂之犯意，當場收受自家5票共2,500元予 以同意。嗣楊張招、楊榮鐏即分別於如附表編號1、3至11所 示之密接時間內，向附表編號1、3至11所示之有投票權人交 付附表所示之現金，並囑受賄者及其等戶內有投票權家人於 投票日支持楊道慶，而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而對附表所示 受賄者交付賄賂。附表之有投票權人於收受後均應允（附表 1、3至11所示之有投票權人均經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 察官為緩起訴處分），但事後未將賄款轉交其他有投票權之 家人。嗣於103年11月22日，為警循線查獲，並經附表編號1 至11所示受賄者同意，自行繳回附表編號 1至11金額欄所示 之賄款金額扣案（楊榮鐏共同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 第 1項之交付賄賂罪部分，已經原審判決判處有期徒刑1年9 月，褫奪公權 4年；另犯有投票權人收受賄賂罪部分，則判 處有期徒刑 3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均緩刑 4年確定。楊張招共同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 第 1項之交付賄賂罪部分，亦經原審判決判處有期徒刑1年6 月，緩刑3年確定）。
二、案經彰化縣警察局溪湖分局及法務部調查局彰化縣調查站報 請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 ，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 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 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 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 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 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 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 、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查本判決所引用之各項據以認 定事實之傳聞證據，除法律另有規定而有證據能力者外，檢 察官、被告楊道慶及指定辯護人於本院辯論終結前，均不爭 執而未曾聲明異議，並同意本院調查之，本院審酌該等言詞 及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亦無不適當之情形，揆諸前開說 明，依法均有證據能力。餘本判決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均 經本院於審理時當庭直接提示而為合法之調查，檢察官及被 告與指定辯護人均對證據能力無意見，且查無各該證據有應 不具證據能力之情事，亦認皆有證據能力，均先予敘明。二、被告楊道慶於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就上開事實均坦承 不諱（見103年度選偵字第268號卷第199頁背面至第204頁， 下稱選偵268號卷；原審卷二第39頁至第39頁背面；本院104 年9月22日審判筆錄、104年10月20日審判筆錄）；核與原審 同案被告楊榮鐏、楊張招在偵查、原審所證述及供述之情節 （選偵 268號卷第139頁至第141頁、第144頁、103年度核交 字第 142號卷第18頁至第19頁；原審卷二第39頁至第39頁背 面），證人楊志添、巫平西、吳桂玲、許月姿、蔡文化、陳 玲蕉、施珍珠於警詢及偵查中證述、證人郭庭妤、楊錦繡、 王淑貞於偵查中證述之主要情節相符（見選偵 268號卷第46 頁至第48頁、第57頁至第59頁、第65頁至第67頁、第70頁至 第72頁、第81頁背面至第84頁、第155頁背面至第156頁、第 159頁至第160頁、第164頁背面至第165頁背面、第 167頁至 第168頁、第176頁背面至第177頁背面、第181頁至第 182頁 、第186頁背面至第187頁背面、第189頁背面至第190頁、第 76頁至第78頁、第207頁、第212頁）；且有彰化縣選舉委員 會103年11月23日彰選一字第00000000000號之彰化縣第20屆 鄉鎮市民代表選舉候選人名單公告、103年12月5日彰選一字 第0000000000號彰化縣第20屆鄉鎮市民代表選舉當選人名單 公告及彰化縣溪湖鎮第 2選區鎮民代表之選舉人名冊影本在 卷可憑（見核交卷第2頁至第16頁背面；彰化縣溪湖鎮第2選 區鎮民代表之選舉人名冊卷），此外，復有附表所示之受賄
者所繳回之賄賂現金共19,000元扣案可佐，足證被告楊道慶 上開自白與事實相符。從而本案事證明確，被告楊道慶犯行 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三、至起訴書犯罪事實欄記載被告楊道慶於103 年11月12日前往 原審同案被告楊榮鐏之居所交付 3萬元，囑託原審同案被告 楊榮鐏向選民買票之情，惟原審同案被告楊榮鐏於附表編號 3 所示時間即同年月10日已交付賄賂予證人陳玲蕉，此已認 定如前，顯見被告楊道慶交付 3萬元予原審同案被告楊榮鐏 之時間應早於同年月10日，堪認被告楊道慶應於 103年11月 初即已交付 3萬元並囑託原審同案被告楊榮鐏向選民買票， 是起訴書此部分誤載應予更正（另原審同案被告楊榮鐏如附 表編號 1至11各次所示交付賄賂之時間或地點記載有如附表 編號1至11所註明之誤載情形，各應更正如附表編號1至11所 示，附此敘明）。
四、論罪科刑部分：
㈠核被告楊道慶上開所為，係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 1項之交付賄賂罪。
㈡按刑法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95年7月1日施行）刪除連續 犯規定之同時，對於合乎接續犯或包括的一罪之情形，為避 免刑罰之過度評價，已於立法理由說明委由實務以補充解釋 之方式，發展接續犯之概念，以限縮數罪併罰之範圍。而多 次投票行賄行為，在刑法刪除連續犯規定之前，通說係論以 連續犯。鑑於公職人員選舉，其前、後屆及不同公職之間， 均相區隔，選舉區亦已特定，以候選人實行賄選為例，通常 係以該次選舉當選為目的。是於刪除連續犯規定後，苟行為 人主觀上基於單一之犯意，以數個舉動接續進行，而侵害同 一法益，在時間、空間上有密切關係，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 ，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實 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於此情形，即 得依接續犯論以包括之一罪。否則，如係分別起意，則仍依 數罪併合處罰，方符立法本旨（最高法院99年度第 5次刑事 庭會議㈠要旨可參）。查被告楊道慶係基於單一之犯意，在 特定單一之選區，為使特定單一之候選人當選之目的，而由 原審同案被告楊榮鐏、楊張招接續在密接之時間，向同選區 上開有投票權之受賄者行求、交付賄賂，侵害同一法益，皆 應論以接續犯之一罪。
㈢又按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 即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如甲分別邀約乙、丙犯罪 ，雖乙、丙間彼此並無直接之聯絡，亦無礙於其為共同正犯 之成立（最高法院77年台上字第2135號判例要旨足參）。查
原審同案被告楊榮鐏與楊張招雖無直接聯絡，然揆諸前開說 明，被告楊道慶、原審同案被告楊榮鐏、楊張招就上開交付 賄賂罪犯行間即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 ㈣被告楊道慶於偵查及審判中均自白上開交付賄賂犯行，是被 告楊道慶前揭所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 1項之交付 賄賂罪，應依同法第99條第5項前段規定，減輕其刑。五、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㈠公訴意旨另以：被告楊道慶與原審同案被告楊榮鐏、楊張招 共同基於以交付賄賂使他人為投票權一定行使之犯意聯絡， 由原審同案被告楊榮鐏於 103年11月12日，向原審同案被告 謝慈惠、蔡阿免、洪蕾茹、江秀娥、蘇楊月杏各交付 1,500 元、3,000元、2,000元、500元、1,000元，並囑原審同案被 告謝慈惠、蔡阿免、洪蕾茹、江秀娥、蘇楊月杏及其等有投 票權家人於投票日支持被告楊道慶，而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 。原審同案被告謝慈惠、蔡阿免、洪蕾茹、江秀娥、蘇楊月 杏於收受後均應允。因認被告楊道慶此部分與原審同案被告 楊榮鐏、楊張招皆另涉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 1項 之交付賄賂罪嫌云云（原審同案被告楊榮鐏、楊張招涉嫌交 付賄賂予附表編號12至16所示之受賄者部分已經原審判決不 另為無罪諭知；而原審同案被告謝慈惠、蔡阿免、洪蕾茹、 江秀娥、蘇楊月杏所涉投票受賄罪嫌部分亦經原審判決無罪 確定）。
㈡按被告未經審判證明有罪確定前，推定其為無罪；犯罪事實 ，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 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3 01條第 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 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 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 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 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 ，即難遽採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 號判例要旨參照）。次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已於91年2月 8 日修正公布，其第 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 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 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 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 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 ，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 128 號判例要旨參照）。另按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規定，被 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
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其立法意旨乃在 防範被告或共犯之自白與真實不符，故對自白在證據上之價 值加以限制，明定須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真實性。故就刑事 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之立法意旨觀之，共犯之自白或其他不 利於己之陳述，固得作為認定被告犯罪之證據，但不得作為 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 否與事實相符，亦即仍須有補強證據以擔保該共犯自白之真 實性，始得採為斷罪之依據，並非絕對可由法院自由判斷該 共犯之自白或不利於己之陳述之證明力。若不為調查，而專 憑此項供述據為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即與上開規定有違。 所謂補強證據，則指除該自白或不利於己之陳述本身之外， 其他足以證明自白之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 而言，雖所補強者，並非以事實之全部為必要，但亦須因補 強證據與自白之相互利用，足使犯罪事實獲得確信者，始足 當之。所稱共犯，應包括任意共犯及必要共犯（包含對向犯 罪之共犯）在內。
㈢公訴人認被告楊道慶亦涉有對原審同案被告謝慈惠、蔡阿免 、洪蕾茹、江秀娥、蘇楊月杏投票交付賄賂罪嫌，無非以被 告楊道慶在偵查中之供述，與證人即原審同案被告楊榮鐏在 偵訊中之證述為其論據。
㈣訊據被告楊道慶，否認有此部分之交付賄賂罪行，辯稱：原 審同案被告謝慈惠、蔡阿免、洪蕾茹、江秀娥、蘇楊月杏等 人部分，伊是委託楊榮鐏去處理的，所有事情都是由楊榮鐏 去處理，伊沒有直接向他們五個人買票等語。經查： ⒈原審同案被告謝慈惠、蔡阿免、洪蕾茹、江秀娥、蘇楊月杏 等在原審均堅詞否認有上開投票受賄犯行，原審同案被告謝 慈惠辯稱：原審同案被告楊榮鐏沒有拿錢給伊，只有拿鎮長 、里長、議員的宣傳單而已等語；原審同案被告蔡阿免辯稱 ：伊那一個月每天都採收橘子，工作都很晚回家，選舉前沒 有遇過原審同案被告楊榮鐏來伊家中找伊等語；原審同案被 告洪蕾茹辯稱：原審同案被告楊榮鐏沒有拿錢給伊等語；原 審同案被告江秀娥辯稱：伊每天都在做生意，沒有在家遇到 原審同案被告楊榮鐏等語；原審同案被告蘇楊月杏辯稱：伊 沒有收錢，原審同案被告楊榮鐏那陣子也沒有去過伊家中等 語（原審卷二第20頁至第40頁）。
⒉證人即原審同案被告楊榮鐏於偵查中具結證稱：被告楊道慶 給我 3萬元買票，他說每票500元叫我去發，我有向000號開 挖土機的有買2票。警方帶我去查證，我指認○○街000號、 000號、000號、000號、000號、000號、000號、000號、000 號、000 號住戶，天色很暗我看不到門牌，如果警察是依我
指認的話就是這10戶等語（見選偵卷第140頁至第141頁、第 143頁至第144頁），復於原審審理中具結證稱：警察開車帶 我去指認，我坐在車內，沒有下來，晚上暗暗的我看不清楚 ，我不知道有沒有指認10戶，警察整條街都抓完了，我怎麼 知道哪一間有、哪一間沒有。我不知道 000號住誰，我看到 原審同案被告謝慈惠認得他，但不知道名字，我不知道原審 同案被告謝慈惠住哪一戶，我不知道他們家有幾個人，不知 道他們有幾票，這麼久了我不記得拿錢給誰等語（見原審卷 二第22頁至第24頁背面），是證人楊榮鐏對於是否有向原審 同案被告謝慈惠、蔡阿免、洪蕾茹、江秀娥、蘇楊月杏等五 人交付賄賂之現金乙事，其證述顯有前後不一之出入，是其 證述是否可採，即屬有疑。而證人楊榮鐏對於原審同案被告 謝慈惠等五人而言，屬收受賄賂之必要共犯之對向犯類型， 尚需有其他補強證據以擔保其證述之真實性，始能據以為論 罪之依據。
⒊被告楊道慶於偵查中供稱：103年11月初，我給被告楊榮鐏3 萬元，他當時不在場，我請他家人轉交給他，隔天我再跟他 接洽，請他處理每票 500元，至於他實際跟誰買我不清楚， 如果是我自己認識的人我自己去拜託就好等語（見選偵卷第 203頁至第203頁背面），可見被告楊道慶僅供稱有拿錢給原 審同案被告楊榮鐏，請原審同案被告楊榮鐏去交付賄賂，惟 被告楊道慶並不知被告楊榮鐏實際向何人交付賄賂，則被告 楊道慶此部分供述自不足為其確有交付賄賂之補強證據。 ⒋況且證人即原審同案被告楊榮鐏於偵查中僅證稱門牌號碼， 並未明確證述交付之對象係何人，而原審同案被告謝慈惠、 蔡阿免、洪蕾茹、蘇楊月杏家中均另有同住之家人，有原審 同案被告謝慈惠、蔡阿免、洪蕾茹、蘇楊月杏之全戶戶籍資 料查詢結果在卷可參（見警卷第149頁至第152頁、第 156頁 至第 162頁、第166頁至第170頁、第177頁至第181頁），甚 且原審同案被告謝慈惠等五人家中平時亦可能有其他親友出 入，縱證人楊榮鐏指認之門牌號碼正確，原審同案被告謝慈 惠等五人亦確實分別居住於彰化縣溪湖鎮○○街000號、000 號、000號、000號、000 號，然原審同案被告楊榮鐏交付賄 賂之對象究為該門牌號碼內之何人，即有可疑，自難僅憑此 證述遽認證人楊榮鐏交付賄賂之對象即為原審同案被告謝慈 惠等五人，顯尚無從遽認被告楊道慶有對原審同案被告謝慈 惠等五人論以交付賄賂罪之犯行。
㈤本案此部分既原審同案被告謝慈惠、蔡阿免、洪蕾茹、江秀 娥、蘇楊月杏均否認有上開收受金錢之情事；又證人即原審 同案被告楊榮鐏就有無交付賄賂予原審同案被告謝慈惠、蔡
阿免、洪蕾茹、江秀娥、蘇楊月杏之情，於偵查中及原審審 理中前後證述不一，且證述內容僅指出交付賄賂之門牌號碼 ，無從確定證人楊榮鐏交付之特定對象，又乏其他補強證據 擔保其證述之真實性，在被告楊道慶否認有此部分犯行之情 下，被告楊道慶此部分犯罪尚屬不能證明，惟被告楊道慶被 訴此部分交付賄賂犯行，與上開交付賄賂予附表編號 1至11 受賄者之有罪部分有接續犯之實質上一罪關係，故被告楊道 慶此部分犯行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六、原審因認被告楊道慶前揭之罪證明確，適用公職人員選舉罷 免法第99條第1項、第3項、第5項前段、第 113條第3項，刑 法第11條、第28條、第37條第2項，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 1等 之規定，並審酌國家民主政治之基礎在於建立公平及公正之 選舉，賄選行為破壞選舉之公平及公正性，將侵蝕選賢與能 之選舉目的，進而影響國家政治、經濟、社會發展之良窳， 其所造成之損害極為深遠，對民主法治之基礎蝕害匪淺，所 侵害之國家、社會法益甚鉅，被告楊道慶為本件候選人，為 求當選，不思透過正當選舉程序尋求支持，竟策動他人為其 買票賄選，就本件賄選案居於主導地位，所生危害非輕；惟 念及被告坦承犯行，且前並無因案受刑之執行紀錄，有臺灣 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參，素行尚屬良好，復兼衡 其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行賄對象人數、金額、參與之 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原審判決主文第一項所示之刑。又 被告楊道慶所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 1項之罪，既 經宣告如原審判決主文第一項所示之有期徒刑，是審酌被告 楊道慶前揭犯罪情狀，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13條第3項 、刑法第37條第 2項之規定，併宣告褫奪公權如原審判決主 文第一項所示。復敘明：審酌被告楊道慶身為候選人，竟主 導本案投票行賄犯行，若對此種傷害民主選舉制度之犯罪行 為人，率爾宣告緩刑，將弱化對賄選犯罪之遏止與防治，易 使人心存僥倖、鋌而走險，是原審認對被告楊道慶尚不適宜 宣告緩刑。再以：按預備或用以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 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為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 第 3項所明定，乃刑法沒收之特別規定，係採義務沒收主義 ，倘該應沒收之賄賂物係屬金錢時，因金錢為代替物，重在 兌換價值，而不在原物，自難拘泥於一般沒收原物之理論， 故不以當場搜獲扣押或仍由犯人持有、管理、支配原物為限 ，苟經確認其為上開預備或用以行求、期約或交付之金錢賄 款時，原則均應適用上揭規定宣告沒收；又該項沒收為刑法 第38條沒收之特別規定，採絕對義務沒收主義，祇要係預備 或用以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不論是否屬於被告所有或
已否扣案，茍不能證明已滅失而不存在，法院均應宣告沒收 ，並無自由裁量之餘地。但如其賄賂已交付予有投票權之人 收受，因收受者係犯刑法第143條第1項之投票受賄罪，其所 收受之賄賂應依同法條第 2項規定沒收之，如全部或一部不 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故犯投票行賄罪者，其已交付之賄 賂固應依刑法第143條第2項之規定，於其對向共犯所犯投票 受賄罪之從刑宣告沒收、追徵，而毋庸再依上開規定重複宣 告沒收。但若對向共犯（即收受賄賂者）所犯投票受賄罪嫌 ，業經檢察官依刑事訴訟法第 253條規定為不起訴處分，或 依同法第253條之1為緩起訴處分確定者，則收受賄賂之對向 共犯既毋庸經法院審判，其所收受之賄賂即無從由法院依刑 法第143條第2項之規定宣告沒收、追徵。至刑事訴訟法第25 9條之1雖規定：檢察官依同法第253條或第253條之 1為不起 訴或緩起訴之處分者，對供犯罪所用、供犯罪預備或因犯罪 所得之物，以屬於被告者為限，「得」單獨聲請法院宣告沒 收。惟其特別限制供犯罪所用、供犯罪預備或因犯罪所得之 物，必須「屬於被告者」，始「得」由檢察官聲請法院宣告 沒收，係採相對義務沒收主義，與刑法第38條第 1項第2、3 款及第 3項規定之內容相仿，而與前揭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 第99條第 3項規定「不問屬於犯人與否」均沒收之，其範圍 並不相同。且該法條用語既曰「得」，而非曰「應」，則檢 察官是否依該條規定單獨聲請法院宣告沒收，仍有裁量權。 若檢察官未依上述規定單獨聲請法院宣告沒收，或不合於上 述單獨聲請沒收規定之要件而未獲准宣告沒收，則法院自仍 應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 3項之規定，將犯投票行 賄罪者所交付之賄賂，於投票行賄罪之本案予以宣告沒收， 始符立法本旨；此外，共同正犯預備或用以行求期約或交付 之賄賂為新臺幣時，因係合併計算，為避免執行時發生重複 沒收之情形，故各共同正犯之間係採連帶沒收主義，於裁判 時應諭知被告共同犯罪所得之財物應與其他共同正犯連帶沒 收之。但若共同正犯預備或用以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如現 金）之全部或一部業經扣案，則該扣案部分之應沒收物既無 發生重複執行沒收之虞，即無適用共同正犯連帶沒收主義之 餘地。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 3項規定宣告沒收時 ，僅須對於未扣案部分賄賂諭知共同正犯連帶沒收之旨，而 就已扣案部分款項逕依上述規定宣告沒收即可，無庸一併諭 知與其他共同正犯連帶沒收（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5635 號、100年度台上字第214號、98年度台上字第7877號判決要 旨參照）。而查：
㈠附表編號1、3至11所示之收受賄賂之對向共犯等人所犯刑法
第143條第1項之投票受賄罪，均經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 檢察官為緩起訴處分，有其等之緩起訴處分書附卷可稽（見 選偵卷第217頁至第218頁背面），而其等自動繳回扣案之賄 賂款項共計 1萬6,500元，檢察官並未依刑事訴訟法第259條 之 1規定，單獨聲請法院宣告沒收，有原審104年6月10日電 話記錄表附卷可參（見原審卷二第 5頁），揆諸前開說明， 此部分繳回之賄賂，不問屬於犯人與否，均應依公職人員選 舉罷免法第99條第 3項規定及共同正犯間責任共同之原則， 於被告楊道慶所涉交付賄賂罪犯行項下宣告沒收。 ㈡附表編號 2所示之原審同案被告楊榮鐏繳回之所收受之賄賂 款項2,500元，應依刑法第143條第 2項之規定，於原審同案 被告楊榮鐏所犯投票受賄罪項下宣告沒收。
㈢又被告楊道慶交付原審同案被告楊榮鐏用以行賄之 3萬元， 扣除附表編號2至11所示受賄者交回扣案之金額，尚有1萬4, 000 元未扣案，此部分未扣案金額係屬預備交付之賄賂，應 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 3項之規定，並參以上開判 決意旨，於被告楊道慶所涉交付賄賂罪犯行項下宣告與原審 同案被告楊榮鐏、楊張招連帶沒收。至被告楊道慶交付原審 同案被告楊張招用以行賄之現金 5,000元，扣除向證人楊志 添行求賄賂之現金3,000元，尚有2,000元未扣案，原審同案 被告楊張招供稱 2,000元已返還被告楊道慶等語，則此部分 未扣案金額係屬預備交付之賄賂，亦應依同條項之規定，於 被告楊道慶所涉交付賄賂罪犯行項下宣告與原審同案被告楊 榮鐏、楊張招連帶沒收。
核其採證及認事用法均無違誤，量刑亦屬妥適，應予維持。 被告楊道慶提起上訴，並未提出其他有利之事證，僅以其均 坦承犯行，且已深知悔改，原審量刑顯然過重云云，指摘原 審判決不當，為無理由，其上訴應予駁回。另被告上訴意旨 以其雖然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 1項之交付賄賂罪 ，然被告於偵查、原審及本院始終坦承犯行，犯後態度良好 ，確實已有悔悟之意；且被告平日經常服務地方民眾，向來 素行良好；而緩刑之目的是針對被告給予獎勵自新之機會， 原審判決所持之理由似乎已逾越緩刑之目的及所應裁量之事 由。且原審法院以往判決，就同為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 案件，亦有給予緩刑者，被告與其他人之案情相同，其他人 可獲得緩刑宣告，卻不予被告緩刑，顯然有失公允。故請考 量上情，給予緩刑等語。然按緩刑之宣告，除應具備刑法第 74條第 1項所定之形式要件外，並須有可認為以暫不執行刑 罰為適當之情形，始得為之。至是否適當宣告緩刑，本屬法 院之職權，得依審理之結果斟酌決定，非謂符合緩刑之形式
要件者，即不審查其實質要件，均應予以宣告緩刑，故倘經 審查認不宜緩刑，而未予宣告者，尚不生不適用法則之違法 問題。查本件原審判決已說明被告楊道慶身為候選人，竟主 導本案投票行賄犯行，若對此種傷害民主選舉制度之犯罪行 為人，率爾宣告緩刑，將弱化對賄選犯罪之遏止與防治，易 使人心存僥倖、鋌而走險，是原審認對被告楊道慶尚不適宜 宣告緩刑等語，是難認原審判決有何不當或違法之處。再者 ，被告楊道慶自陳前曾擔任里長，可認其有豐富之參與選舉 經驗，自應深知選舉公平性之重要，而其所為賄選行為，顯 非因一時失慮所為而致罹刑典者。又選舉乃民主政治之基石 ，由選民評斷候選人之才德、品行、學識、操守、政見而選 賢與能，攸關國家政治之良窳甚鉅；賄選則為敗壞選風之主 要根源，抹滅實行民主政治之真意，影響選舉之公正及純潔 ；況因賄選而當選者，其因賄選而支出之龐大資金，是否須 自所從事職務或其職務上之機會，俟機謀取，則又敗壞官箴 ；以此而言，賄選之戕害民主政治，莫此為甚，自不宜輕縱 給予緩刑。另上訴意旨雖以原審法院之他案判決，稱其他案 件亦多有宣告緩刑者；然個案之犯罪情節不同，縱同係候選 人行賄，其各人之犯罪態樣、參與選舉之經驗有異，且是否 有多次參選經驗，而對民主政治之真締應有不同之認識等等 ，均非必相同，本難以比附援引，被告上訴意旨執無拘束力 之他案判決，指摘原審判決未予宣告緩刑為不當，自亦非適 法。綜上，本案被告所宣告之刑，殊無以暫不執行為適當之 情形，自不宜宣告緩刑，被告上訴意旨請求為緩刑之宣告等 語，自非可採，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幸敏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0 月 27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郭 同 奇
法 官 楊 萬 益
法 官 張 智 雄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 志 德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0 月 27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
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 3 年以上 10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 百萬元以上 1 千萬元以下罰金。預備犯前項之罪者，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
預備或用以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
犯第 1 項或第 2 項之罪，於犯罪後六個月內自首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因而查獲候選人為正犯或共犯者，免除其刑。犯第 1 項或第 2 項之罪，在偵查中自白者，減輕其刑；因而查獲候選人為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
刑法第143 條第1 項
（投票受賄罪）
有投票權之人，要求、期約或收受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許以不行使其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 3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 5 千元以下罰金。
附 表：
┌──┬───┬───┬──────┬────────────┬───────┐
│編號│行賄者│受賄者│時間（民國）│地點 │金額（新臺幣，│
│ │ │ │ │ │編號1至11均繳 │
│ │ │ │ │ │回扣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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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楊張招│楊志添│103 年11月5 │彰化縣溪湖鎮○○路0段000│3,000元 │
│ │ │ │日上午11時許│號 │ │
│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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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楊道慶│楊榮鐏│103 年11月初│彰化縣溪湖鎮○○路000 號│2,500元 │
│ │ │ │某日 │（起訴書誤載為○○街000 │ │
│ │ │ │ │號，已據檢察官當庭更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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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楊榮鐏│陳玲蕉│103 年11月10│彰化縣溪湖鎮○○街000 號│2,000元 │
│原起│ │ │日下午5 、6 │（起訴書誤載為000 號） │ │
│訴書│ │ │時許 │ │ │
│附表│ │ │ │ │ │
│編號│ │ │ │ │ │
│6）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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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楊榮鐏│蔡文化│103 年11月12│彰化縣溪湖鎮○○街000號 │2,000元 │
│原起│ │ │日下午4 、5 │ │ │
│訴書│ │ │時許 │ │ │
│附表│ │ │ │ │ │
│編號│ │ │ │ │ │
│7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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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楊榮鐏│巫平西│103 年11月12│彰化縣溪湖鎮○○街000號 │2,000元 │
│原起│ │ │日晚上7 、8 │ │ │
│訴書│ │ │時許 │ │ │
│附表│ │ │ │ │ │
│編號│ │ │ │ │ │
│3）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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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楊榮鐏│郭庭妤│103 年11月21│彰化縣溪湖鎮○○街000號 │2,000元 │
│原起│ │ │日前一週某日│ │ │
│訴書│ │ │晚上7 時許 │ │ │
│附表│ │ │ │ │ │
│編號│ │ │ │ │ │
│4）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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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楊榮鐏│吳桂玲│103 年11月21│彰化縣溪湖鎮○○街000號 │500元 │
│原起│ │ │日前一週某日│ │ │
│訴書│ │ │晚上7 、8 時│ │ │
│附表│ │ │許 │ │ │
│編號│ │ │ │ │ │
│5）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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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楊榮鐏│施珍珠│103 年11月14│彰化縣溪湖鎮○○街000號 │1,500元 │
│ │ │ │日、15日晚上│ │ │
│ │ │ │6 、7 時許（│ │ │
│ │ │ │起訴書誤載為│ │ │
│ │ │ │12日下午4 、│ │ │
│ │ │ │5時許）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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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楊榮鐏│許月姿│103 年11月22│彰化縣溪湖鎮○○街000號 │1,000元 │
│ │ │ │日前一週某日│ │ │
│ │ │ │下午5 、6 時│ │ │
│ │ │ │許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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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楊榮鐏│楊錦繡│103 年11月間│彰化縣溪湖鎮○○街000號 │2,000元 │
│ │ │ │某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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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楊榮鐏│王淑貞│103 年11月間│彰化縣溪湖鎮○○街000號 │500元 │
│ │ │ │某日（起訴書│ │ │
│ │ │ │誤載為12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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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楊榮鐏│謝慈惠│103年11月12 │彰化縣溪湖鎮○○街000號 │1,500元 │
│ │ │ │日 │ │（否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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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楊榮鐏│蔡阿免│103年11月12 │彰化縣溪湖鎮○○街000號 │3,000元 │
│ │ │ │日 │ │（否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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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楊榮鐏│洪蕾茹│103年11月12 │彰化縣溪湖鎮○○街000號 │2,000元 │
│ │ │ │日 │ │（否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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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楊榮鐏│江秀娥│103年11月12 │彰化縣溪湖鎮○○街000號 │ 500元 │
│ │ │ │日 │ │（否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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