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上易字第829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鄧可亞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風化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03年度易
字第958號中華民國104年5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103年度偵字第6572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甲○○成年人故意對少年犯公然猥褻罪，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甲○○為成年人，於民國103年5月31日上午7時03分前某時 許，騎乘車牌號碼000-000號重型機車前往彰化縣二水鎮二 水火車站，並於當日上午7時3分許，搭乘502車次莒光號列 車北上。未滿18歲穿著制服就讀高中之少年Ａ女（86年間出 生，依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69條第2項之規定， 其姓名及足以識別身分之資訊，於本判決以代號Ａ女稱之） ，於同日上午7時26分許，在彰化縣員林鎮（現已改制為員 林市）員林火車站搭乘該列車上學，並於上車後站立於該列 車第4、5節車廂間之上下車走道處。嗣於同日上午7時35分 許，該列車行經彰化縣花壇鄉花壇站與彰化站之間時，甲○ ○見穿著高中制服之Ａ女在該走道處，明知尚就讀高中之Ａ 女應係未滿18歲之少年，竟意圖供Ａ女觀覽，於該屬不特定 或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列車第4、5節車廂間上下車走道處 ，在Ａ女前方，以半褪褲子之方式裸露性器官並以手撫摸性 器官自慰，而公然為猥褻行為。Ａ女乍見上開情狀，受到驚 嚇，旋即向列車長葉俊巖告知上情。嗣經報警處理，經警調 閱車站及便利商店之監視錄影畫面而循線查獲，始悉上情。二、案經Ａ女訴由內政部警政署鐵路警察局報請臺灣彰化地方法 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本件必須公示之判決書，依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 69條第2項之規定，不得揭露被害人之姓名、出生年月日、 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爰就被害人之姓 名、就讀學校等相關資料均以代號表示。被害人為86年出生 ，本判決以Ａ女稱之（年籍詳偵查卷第14頁），合先敘明。二、證據能力之說明：
（一）按被告之自白，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 問、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得為
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1項定有明文。被告就其於10 3年6月25日15時至15時34分所為之警詢筆錄供述內容雖爭 執其自白之任意性，惟查：本件係被害人Ａ女於犯罪事實 欄所載時、地，乍見被告裸露生殖器，驚慌失措而向列車 長葉俊巖求助，經列車長先行暫時查詢後，轉由彰化站運 轉員接續處理，始輾轉由司法警察依Ａ女、列車長所陳內 容、調閱監視錄影畫面而循線查獲被告，司法警察於被告 執行之監所製作警詢筆錄時，依該被害人、證人供述內容 、監視錄影畫面等資料，已足令警方有相當懷疑被告涉犯 公然猥褻案件，足見本件係屬偵辦員警在握有被告相關客 觀之犯罪證據下，勸導被告據實陳述，坦承面對自己之行 為，以獲得刑事訴訟上從寬處理利益所實施之辦案手段， 自非屬不正訊問，而被告於該次警詢時亦就其犯罪之動機 敘明係因伊即將入監服刑，為了尋求刺激，才會有這種行 為，且自承伊是在壓力太大之下才會有這種行為，伊很想 控制自己的行為，可是就是沒辦法，看到漂亮的異性或其 他奇奇怪怪的事情，就會不由自主的幻想或性衝動等情， 倘被告係非出於自由意志為之，又豈會將犯罪之動機及原 因敘述如此清楚，足見被告於上開警詢中所述均係出於自 由意志為之無訛，從而被告於103年6月25日15時至15時34 分所為之警詢筆錄當然具有證據能力。
（二）次按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 及共同被告等）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之4等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 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 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 之同意，同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 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 若當事人已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 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 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 ，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 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 查本件下列所引用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因檢 察官、被告均表示不爭執其證據能力，復本院認其作成之 情形並無不當情形，經審酌後認為適當，故前開審判外之 陳述得為證據。
（三）另本院以下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均與本件事實具有自然
關聯性，且核屬書證、物證性質，又查無事證足認有違背 法定程序或經偽造、變造所取得等證據排除之情事，復經 本院依法踐行物證、書證之調查程序，檢察官及被告對此 部分之證據能力亦均不爭執，是堪認均有證據能力。三、事實之認定及理由：
（一）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甲○○於103年6月25日15時至15 時34分警詢時坦承不諱（偵卷第10至13頁），核與證人即 被害人Ａ女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內容，以及於原審審理 中證稱：「我在103年5月31日早上約7時26分許，在員林 火車站搭乘台鐵北上502車次莒光號列車要去上學，當時 我穿著制服。上車後，我站在第4、5節車廂間走道，沒有 進到車廂內，被告也在同車廂走道間。那個中間走道的空 間，是乘客可以自由進出的空間。當時空間內只有我們2 個，我注意到他在我面前進行自慰動作，我有看到他直接 掏出生殖器，我們2個中間有點距離，但他是看著我。他 那時候戴口罩、眼鏡，上衣穿黑色或深藍色T-SHIT，運動 褲長度約到膝蓋，黑色襪子長度到腳踝以上、咖啡色皮鞋 。我在員林剛上車時，有注意到這人，那時候他在車廂裡 面，他沒有戴口罩，他有跟我對到眼，我認為他是看到我 上車後，才走到我站的車廂間走道。他做自慰動作後，我 當下看見很害怕，馬上離開那空間，去找列車長，我告訴 列車長我看見的事情，列車長叫我待在列車長室，他去我 說的地點找那人，列車長剛開始沒有找到這個人，就再回 去找我，那時火車已經到彰化車站，列車長帶我從月台走 到車廂，帶我走進第5節車廂，我就看到被告待在他進到 車廂間之前的位置上。那個位置就是沒有椅子，可以讓人 站在那裡，就是第5節車廂最後一排座位椅背跟牆壁間空 位，跟他做自慰動作的空間只有隔一道門。當時我本來沒 有注意到他做什麼，我發現他手一直在動，就轉過去看， 發現他一直在做自慰動作，這中間應該有過半分鐘。他沒 有把褲子脫下來，他把褲頭往下拉，露出生殖器，他大約 穿鬆緊帶褲子。被告的生殖器顏色是偏淺的肉色，我也可 以比出長度。那天受到很大驚嚇，找列車長時一直哭。」 等語（原審卷第69頁至第72頁）相符；而觀諸證人即上開 莒光號火車列車長葉俊巖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內容，以 及於原審審理中具結證稱：「那天列車在員林開車後，一 位女學生來跟我說第5車有人在做不雅動作。女學生來一 直哭哭啼啼，耽誤了5、6分鐘，我問好久，她才說出2個 字『自慰』。我請女學生帶我過去，後來火車在彰化靠站 停了，我趕快帶女學生從月台跑過去第5車廂，去指認，
結果女學生一直哭在月台不敢指認，用手一直比第5車廂 ，我打開車門進去，在車門右邊最後一排椅背，我上去看 ，有2個人，1個是長頭髮，好像是被告，被告趴在椅背， 另1個是站著，我看沒有不雅動作，我向這2位年輕人說有 旅客反映有人做不雅動作，這2名年輕人說沒有，因為當 時沒有發現犯罪情況，我就先離開。我看1、2分鐘沒看到 犯罪事實，我就下車，我就拜託女學生上車看這2位是那 位，但是女學生一直哭不敢指認，她可能嚇到，過了3、4 分鐘才講出來車廂有人在自慰。我在火車靠站到彰化才注 意到第4、5節車廂中間的情形，斗六時我有出去查票，查 票時我從第1車一直查過來，車廂跟車廂之間大概從4、5 、6車車廂與車廂間走道，就是門的地方會站2、3個人。 到員林之前我已經驗票驗好了，那時候我已經在第1節車 廂，所以沒有注意到過員林站之後的情形。那班車車廂的 人數，以早班車算多，但是不是很擁擠。」等語（原審卷 第57頁至第59頁），亦與被告上揭警詢自白內容及證人Ａ 女前開證述內容，均相符合，堪信被告於103年6月25日15 時至15時34分警詢中之自白，確與事實相符無訛。（二）另查Ａ女係86年間出生，於案發當時係12歲以上未滿18歲 之少年，且因當時Ａ女係穿著高中制服搭乘台鐵列車，被 告當可從外觀穿著高中校服而知悉Ａ女尚未滿18歲，是被 告主觀上對Ａ女係屬12歲以上未滿18歲之少年一節應有認 識無訛。又查被告於103年5月31日上午7時03分許，在彰 化縣二林火車站搭乘502車次莒光號列車北上，該列車於 當日上午8時許，抵達臺中火車站等情，有交通部臺灣鐵 路管理局104年3月9日鐵運調字第0000000000號函檢送之 103年5月31日502次莒光號二水＝臺中間行駛紀錄（時刻 表）、103年5月31日上午8時許之臺中火車站出站前方、 全家便利超級商店監視錄影擷取畫面可佐（偵查卷第24頁 至第25頁、原審卷第92頁至第93頁）。而被告於臺中火車 站出站時，確實穿著深藍色（或黑色）上衣、深藍色（或 黑色）長度及於膝下之短褲、著深藍色（或黑色）襪子、 戴眼鏡、口罩、穿著咖啡色休閒皮鞋等情，觀之上開監視 錄影擷取畫面自明，核與證人Ａ女前開所證被告之外觀情 狀互核相符。再者，原審於104年2月11日審理中，證人Ａ 女證稱被告性器官為偏淺的肉色，且當庭以左手虎口以手 勢比出其當時所見被告性器官之長度，經當庭丈量證人Ａ 女以手勢形容之長度約為13公分；又經被告同意後，勘驗 被告之性器官，經勘驗結果約為10.5公分等情，此有原審 104年2月11日勘驗筆錄及照片可佐（原審卷第71頁反面、
第72頁反面、照片存放於原審卷之證物袋內彌封存卷）。 證人Ａ女對於被告性器官顏色特徵部分之陳述與原審當庭 勘驗結果吻合，雖然證人Ａ女所形容被告性器官長度部分 有輕微差異，惟此部分差異，或係基於證人Ａ女當時事發 受驚嚇後瞬間目測，原即存有一定之誤差值，或係事發當 日與本院勘驗時，被告性器官勃起狀態之程度有所差異所 致，均有可能，此部分之細微差異，對於被告前揭犯行之 認定，尚不生影響。
（三）被告其後雖於偵查中及審理時均翻異前詞，否認有何公然 猥褻犯行，辯稱：伊當時無法立刻勃起，在那麼多人的車 廂，如果有對Ａ女做自慰動作，就會有人看到，伊沒有裸 露性器官，而且當時門沒關，Ａ女大叫就可以有人過來云 云。然查觀諸證人Ａ女上開證述，迭於警詢、偵查及原審 審理時歷次陳述有關被告於上開時、地裸露生殖器之情節 ，記憶清晰，前後所述均相合致，如非親身經歷，當無法 牢記所杜撰之情節，亦不可能經過偵審一再反覆訊問，猶 能將遭遇過程鉅細靡遺而為前後一致之陳述；且證人Ａ女 與被告原無宿怨嫌隙，又係年少單純之高中學生身分，衡 情實無置己名節不顧，虛構前開不堪之情節故為誣陷被告 ，並置己於訟爭之中之動機，參以證人Ａ女在此突發之情 境下，乍見陌生男子在其面前且裸露生殖器並為撫摸之猥 褻行為，受有極度驚嚇而迅速離開該處，向列車長求救， 實屬自然且合理之反應等情，被告事後所辯，核屬飾卸諉 責之詞，毫無足取。
（四）末按刑法分則中公然二字之意義，祇以不特定人或多數人 得以共見共聞之狀況為已足（司法院院字第2033號解釋） 。本件案發地點為列車車廂間乘客上下車走道之開放空間 ，係供乘客上下車、進出、走動、穿越銜接車廂之用，顯 係不特定人或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地點，被告對於上開 時、地之客觀情狀當非不能理解，又已知悉穿著制服之Ａ 女為高中生，猶執意在僅有其等所在之前述開放空間，對 於未滿18歲之Ａ女為裸露生殖器及撫摸之動作，其顯有供 人（Ａ女）觀覽之意圖，而其裸露生殖器及撫摸之舉，不 僅足以刺激或滿足性慾，且客觀上足以引起普通一般人羞 恥或厭惡感而侵害性的道德感情，有礙於社會風化，被告 有故意對少年犯公然猥褻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
四、論罪科刑之適用：
（一）按成年人教唆、幫助或利用兒童及少年犯罪或與之共同實 施犯罪或故意對其犯罪者，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兒童及
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且該 規定中成年人故意對兒童、少年犯罪之規定，係對被害人 為兒童、少年之特殊要件予以加重處罰，乃就犯罪類型變 更之個別犯罪行為予以加重，屬刑法分則加重之性質，成 為另一獨立之罪名（參照最高法院92年第1次刑事庭會議 決議意旨）。查被告係於犯罪事實欄所載時間，在不特定 人或多數人可以共見共聞之列車車廂走道之公共空間，對 Ａ女為公然猥褻之行為；又被告於行為時係成年人，Ａ女 係86年間出生，被告為犯罪事實欄所示行為時，Ａ女屬兒 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2條所規定12歲以上未滿18 歲之少年，有被告及Ａ女之年籍資料可稽。是核被告所為 ，係犯刑法第234條第1項、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 第112條第1項之成年人故意對兒童犯公然猥褻罪。公訴意 旨認被告係犯刑法第234條第1項公然猥褻罪，漏未引用兒 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規定，惟因其基 本社會事實同一，爰依法變更起訴法條為刑法第234條第1 項、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之成年人 故意對兒童犯公然猥褻罪。
（二）原審經審理結果，以被告之犯罪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 ，固非無見，然按被告之自白，只要查明非出於強暴、脅 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 ，且與事實相符者，依法即得為證據，亦即當然具有證據 能力及證明力。本件經查被告於103年6月25日15時至15時 34分警詢中之自白，依全案卷證資料顯示係屬合法之自白 無誤，不容被告事後查覺對己不利即恣意否認其任意性， 原審就此以「為免爭議」為由而逕認被告於警詢中之自白 為無證據能力，容有未洽。本件被告上訴理由猶執前詞否 認犯罪，固均無理由，惟原審判決既有如上可議之處，即 屬無可維持，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學歷為 大學幼教系肄業，曾從事電腦教學工作，未婚，父親已過 世，家中另有兄姐等生活狀況；前已有多次不良素行，仍 不知悔改，復再次於供公眾使用之台鐵列車上，公然以裸 露及撫摸性器官之猥褻方式，致年少青春之Ａ女身心受創 ，犯後雖於警詢時一度悔悟坦承犯行，其後竟不知深切自 省，反而恣意翻異前詞，飾卸諉責，犯後態度至為可議， 兼衡其犯罪情節、手段、所生損害及檢察官之求刑等一切 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
第1項，刑法第11條前段、第234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但書，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0 月 29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鄭 永 玉
法 官 卓 進 仕
法 官 李 進 清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賴 成 育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0 月 29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34條
（公然猥褻罪）
意圖供人觀覽，公然為猥褻之行為者，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3 千元以下罰金。
意圖營利犯前項之罪者，處 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 1 萬元以下罰金。
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
成年人教唆、幫助或利用兒童及少年犯罪或與之共同實施犯罪或故意對其犯罪者，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但各該罪就被害人係兒童及少年已定有特別處罰規定者，從其規定。
對於兒童及少年犯罪者，主管機關得獨立告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