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選上訴字第14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盧廷宏
選任辯護人 趙立偉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選舉罷免法案件，不服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03
年度選訴字第11號，中華民國104年4月2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103年度選偵字第73號，移送併辦
案號：103年度選偵字第10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吳菊花係103年度地方公職人員選舉新竹縣議員（第18屆） 第二選舉區候選人，盧廷宏為吳菊花之夫，負責綜理吳菊花 選務。盧廷宏為使吳菊花能順利當選，竟基於對於有投票權 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之犯意，於民國 103年10月12日晚間6時許，至其遠房親戚、喚稱「姑姑」之 盧賢妹位於新竹縣湖口鄉○○路000巷00弄0號住處，以每票 新臺幣（下同）500元之代價，交付共計3000元之現金賄賂 予該選區有投票權之盧賢妹，並告以：這次選舉拜託等語， 意欲盧賢妹及其他有投票權之家人共6 人投票支持吳菊花當 選。盧賢妹則基於收受賄賂之犯意，當場收受之，並許以投 票支持吳菊花（盧賢妹所涉收受賄賂罪，已由原審判決有罪 確定）。
二、盧廷宏承前對有投票權人交付賄賂之犯意，央請盧賢妹帶同 拜訪新竹縣湖口鄉長泰路421 巷10弄附近之住戶，尋求支持 吳菊花當選，二人共同基於對有投票權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 票權為一定行使之犯意聯絡，以1 票500 元之對價，為下列 交付賄賂行為：
（一）103年10月12日晚間6時許，盧賢妹帶同盧廷宏至新竹縣湖 口鄉○○路000巷0號，由盧賢妹向其大伯葉標介紹盧廷宏 為吳菊花的先生，葉標表示家中有投票權人共4人後，盧 廷宏即交付2000元予葉標，意欲該4名投票權人均投票支 持吳菊花當選。葉標則基於收受賄賂之犯意，而當場收受 之，並許以投票支持吳菊花（葉標所涉收受賄賂罪，及盧 賢妹所涉共同交付賄賂罪部分，均由原審判決有罪確定） 。
（二）103年10月12日晚間6時許，盧賢妹與盧廷宏得知葉標之弟 葉興家無人在家，經詢問葉標之子葉力綸，知悉葉興家中 有投票權人共5人後，盧廷宏即提出2500元，央請葉標轉 交，作為葉興家及其家人投票支持吳菊花當選之對價。葉
標、葉力綸與盧廷宏、盧賢妹共同基於對有投票權人交付 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犯意聯絡，由葉力綸於同 日晚間某時，至新竹縣湖口鄉○○路000 巷00弄0 號葉興 家住處，將上開2500元交予葉興家之子葉明清，並告以： 「這2500元是吳菊花給的」，意欲葉明清及家中有投票權 之人均投票支持吳菊花當選。葉明清則基於收受賄賂之犯 意，而當場收受之，並許以投票支持吳菊花（葉明清所涉 收受賄賂罪、及葉標、葉力綸、盧賢妹所涉共同交付賄賂 罪部分，皆由原審判決有罪確定）。
（三）103年10月12日晚間6時許，盧賢妹帶領盧廷宏至葉玟伶位 於新竹縣湖口鄉○○路000巷00弄0號住處，盧廷宏得悉葉 玟伶及其家人共4人有投票權，遂交付2000元予葉玟伶， 並告以：「我是吳菊花親戚，給你加菜，要支持吳菊花， 但是現在還沒有號碼（按當時尚未抽籤）」等語，意在使 葉玟伶及其家中有投票權之人投票支持吳菊花。葉玟伶則 基於收受賄賂之犯意，當場收受之，並許以投票支持吳菊 花（葉玟伶所涉收受賄賂罪，經原審判決有罪確定）。（四）103年10月12日晚間6時許，盧賢妹帶領盧廷宏至陳珮妮位 於新竹縣湖口鄉○○路000巷00弄0號住處，盧賢妹告以： 「這是議員候選人吳菊花的老公」等語，盧廷宏復稱：「 我是吳菊花的老公，拜託投吳菊花1票，吳菊花要選議員 」等語，盧廷宏交付500元現金賄賂予投票權人陳珮妮。 陳珮妮則基於收受賄賂之犯意，當場收受之，並許以投票 支持吳菊花（陳珮妮所涉收受賄賂罪，經原審判決有罪確 定）。
（五）103年10月12日晚間6時許，盧賢妹帶領盧廷宏至葉協保位 於新竹縣湖口鄉○○路000巷00弄0號住處，盧賢妹告以： 「投票投給姓吳的」等語，盧廷宏旋交付500元予有投票 權人葉協保，欲使葉協保投票支持吳菊花。葉協保則基於 收受賄賂之犯意，當場收受之，並許以投票支持吳菊花（ 葉協保所涉收受賄賂罪，經原審判決有罪確定）。（六）103年10月12日晚間6時許，盧賢妹帶領盧廷宏至邱垂旺位 於新竹縣湖口鄉○○路000巷00弄00號住處，盧廷宏得知 邱垂旺及其家人共5 位有投票權後，盧廷宏即交付2500元 予邱垂旺，並告以：「請你跟你家人投票支持吳菊花」等 語。邱垂旺則基於收受賄賂之犯意，當場收受上開金錢， 並許以投票支持吳菊花（邱垂旺所涉收受賄賂罪，經原審 判決有罪確定）。
三、嗣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接獲檢舉上開賄選情資， 指揮檢察事務官、法務部調查局新竹縣調查站、新竹縣政府
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竹北分局偵查隊、新竹市警察局刑事 警大隊於103 年11月27日持搜索票執行搜索，分別查扣盧賢 妹、葉標、葉玟伶、葉明清、陳珮妮、葉協保、邱垂旺所提 交上開賄款，始循線查知上情。
四、案經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自動檢舉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經查，本判決所引用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不包 括證人即收賄者盧賢妹、葉力綸、葉標、葉明清、葉玟伶、 陳珮妮、葉協保、邱垂旺等人於警詢之證述），經檢察官、 上訴人即被告盧廷宏及辯護人於本院行準備程序時，均表示 同意有證據能力（本院卷第38頁反面至42頁反面），本院審 酌上開傳聞證據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 過低之瑕疵，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揆諸前開規定， 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規定，認前揭傳聞證據 均有證據能力。
二、盧賢妹、葉力綸、葉標、葉明清、葉玟伶、陳珮妮、葉協保 、邱垂旺等人於警詢之證言，均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 陳述，且被告及辯護人認此等均屬傳聞證據，無證據能力（ 本院卷第41頁反面至42頁反面），復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之1至4所定傳聞證據例外得為證據之情形，依同法第159條 第1項規定，應認上開盧賢妹等8人於警詢時之證言，均無證 據能力，皆不得作為認定被告犯罪之證據。惟仍可作為彈劾 證據使用（貳、三、（三）２部分），併此敘明，貳、認定被告犯罪所憑證據及理由：
一、吳菊花係103年度地方公職人員選舉新竹縣議員（第18屆） 第二選舉區候選人，其配偶為被告，而葉力綸、葉標、葉玟 伶、葉明清、陳珮妮、葉協保、邱垂旺均為該選區具有投票 權人一情，業經葉力綸、葉標、葉明清、陳珮妮、葉協保、 邱垂旺證述在卷（103年度選偵字第73號，下稱選偵73號卷 ，第100頁反面、132、152頁反面、178、207、225、244頁 ），並有葉標、葉力綸、葉玟伶、葉明清、陳珮妮、葉協保 、盧賢妹、邱垂旺及被告之戶役政連結作業系統-全戶戶籍 資料各1 份（選偵73號卷第93至95、151 頁正反面、175 至 176 、191 至192 、222 頁，103 年度選偵字第101 號卷， 下稱選偵101 號卷，第52頁正反面、65至66、159 至161 頁 ）、103 年縣市議員選舉候選人登記概況彙總表1 紙（選偵 73號卷第251 頁）及第17屆縣長、第18屆縣議員、第17屆（ 竹北市第8 屆）鄉（鎮、市）長、第20屆（竹北市第8 屆、 竹東鎮、寶山鄉第18屆）鄉（鎮、市）民代表、第20屆（竹
北市第8 屆）村（里）長選舉臺灣省新竹縣選舉人名冊共4 紙（原審卷一第216 至219 頁）等在卷可參，此部分事實已 堪認定。
二、盧賢妹、葉力綸、葉標有共同交付賄賂，及盧賢妹、葉力綸 、葉標、葉玟伶、葉明清、陳珮妮、葉協保、邱垂旺等人， 分別有前揭收受賄賂行為：
盧賢妹、葉標、葉玟伶、葉明清、陳珮妮、葉協保、邱垂旺 ，關於其等分別於事實欄一、二所示時、地，收受上揭賄賂 而許以投票予新竹縣議員候選人吳菊花，以及盧賢妹於上開 事實欄二所示時、地共同交付賄賂予葉標、葉玟伶、葉明清 、陳珮妮、葉協保、邱垂旺等人，葉力綸、葉標亦有於事實 欄二（二）所示時、地共同以上揭方式交付賄賂予葉明清一 節，已分別據盧賢妹、葉力綸、葉標、葉玟伶、葉明清、陳 珮妮、葉協保、邱垂旺等人於檢察官訊問、及盧賢妹、葉力 綸、葉標、陳珮妮於原審審理時證述在卷（選偵73號卷第72 至74、101、110至111、134至135、155至156、178至179、2 08、227 、247 頁，原審卷二第18、19頁反面、24、28頁反 面至29、39至40、41頁）。並有盧賢妹、葉標、葉玟伶、葉 明清、陳珮妮、葉協保、邱垂旺收受之賄款扣案可佐，及新 竹縣政府警察局查扣葉標、葉玟伶、葉明清、陳珮妮、葉協 保、邱垂旺收受賄款之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 品收據證明書各1 件在卷可考（選偵73號卷第124 至127 、 145 至148 、163 至166 、186 至188 頁反面、215 至218 、238 至242 頁）。堪認盧賢妹、葉力綸、葉標共同對有投 票權人行賄，及盧賢妹、葉力綸、葉標、葉玟伶、葉明清、 陳珮妮、葉協保、邱垂旺等人所為有投票權之人受賄行為， 屬實無訛。
三、盧廷宏部分：
（一）盧廷宏固坦承為第18屆新竹縣議員候選人吳菊花之夫，負 責服務處大小雜務，為吳菊花競選總部的總管，新竹縣湖 口鄉○○○○○區○○○○○00號卷第31、262至263頁， 原審卷一第22頁反面至30頁），惟矢口否認上開對有投票 權人交付賄賂之犯行，辯稱：伊未對有投票權人盧賢妹等 人行賄，伊與弟弟盧廷芳之相貌、身形相似，盧賢妹等人 指認有誤云云（選偵73號卷第31頁反面至32、44、257 頁 反面至258 、266 頁，原審卷一第23至24頁，本院卷第38 頁反面）。辯護人則為被告辯以：被告並無前開行賄犯行 ，本案行為人實為被告的弟弟盧廷芳，盧廷芳已向檢察官 自首上開犯行，盧賢妹等人於警詢時係將被告誤認為盧廷 芳，應以原審傳喚被告與盧廷芳，由盧賢妹等人進行真人
併列後之指認，較為可信等語。
（二）經查：
１、葉力綸於檢察官訊問時證稱：103 年10月11或12日晚上6 點許，嬸嬸盧賢妹帶吳菊花的先生盧廷宏過來拜票，當時 只有伊與父親葉標在家，盧賢妹先介紹盧廷宏是吳菊花的 先生，盧廷宏拜票說他是吳菊花的先生，希望這次可以投 給她，盧廷宏也問伊家中有幾票，葉標回答有4 票，盧廷 宏就拿出2000元給葉標，說是走路工費用；又伊告知小叔 叔葉興家一家人有5 票，但葉興家住處無人在家，於是盧 廷宏共交付4500元給葉標，其中2500元是要轉交給葉興家 ，當日伊就拿到葉興家住處，交給葉興家之子葉明清，並 稱這是吳菊花的先生盧廷宏轉交的等語（選偵73號卷第 101 、110 至111 頁）。核與葉標於檢察官訊問時證稱： 盧賢妹於103 年10月間某日傍晚，帶盧廷宏來買票時，共 交付4500元，伊連同家人共4 票，葉興家一戶5 票，其中 2000元給伊，2500元要請伊轉交給葉興家，他也請伊等支 持吳菊花等語相符（選偵73號卷第134 至第135 頁）。足 見葉力綸與葉標就盧賢妹帶同被告前來買票，並交付共 4500元，意在使葉標、葉興家及具有投票權之家人，均投 票給吳菊花等情屬實。
２、陳珮妮於檢察官訊問時證稱：盧賢妹陪同盧廷宏以1票500 元，向伊買票，請伊投票支持縣議員候選人吳菊花等語（ 選偵73號卷第208頁）。葉力綸亦於原審審理時證述：當 天伊聽見盧賢妹以客語介紹他是吳菊花的先生這一段話等 語（原審卷二第25頁反面至26頁）。而被告即為吳菊花之 夫，顯見陳珮妮、葉力綸所指與盧賢妹前來買票之人，即 為被告本人無訛。
３、又103年10月12日晚間6時許，盧賢妹陪同1名男子，先後 至葉標、葉玟伶、陳珮妮、葉協保、邱垂旺住處行賄一事 ，分據盧賢妹、葉標、葉力綸、葉玟伶、陳珮妮、葉協保 、邱垂旺於檢察官訊問及盧賢妹、葉力綸、葉標、陳珮妮 於原審審理時證述明確（選偵73號卷第72至74、101、110 至111、134至135、208、155頁反面至156、227、247頁， 原審卷二第18、19頁反面、24、28頁反面至29、39至40、 41頁）。參之葉力綸、葉標、陳珮妮前開所指，關於盧賢 妹帶來之男子，或直指為被告，或經介紹為吳菊花的先生 。而被告與盧賢妹行賄之葉標、葉力綸，係居住在新竹縣 湖口鄉長泰路421 巷內，葉玟伶、陳珮妮、葉協保、邱垂 旺則均居住於同巷10弄內，是其等行賄地點相近，時間密 接，可見與盧賢妹一同向葉標等人行賄之人，應為被告無
誤。
（三）被告所辯不足採信之理由：
１、盧賢妹雖於檢察官訊問及原審審理時證稱：不是被告與伊 一起向葉標等人買票，而是盧廷芳云云（選偵73號卷第74 、281 頁，原審卷二第17頁），且葉力綸、葉標皆於原審 審理時改稱：來買票之人是盧廷芳，不是被告云云（原審 卷二第23、24頁反面、26頁反面、27、28頁反面）；陳珮 妮亦翻稱：買票之人不是被告云云（原審卷二第39、40頁 反面）。而盧廷芳於原審亦證稱：伊去找盧賢妹，請她幫 忙買票等語（原審卷二第6 頁反面至7 、14至15頁）。 ２、盧賢妹部分：
（１）其於調查人員詢問時供稱：盧廷宏是遠房的親戚，平時 稱伊「阿姑」，大概在10月某天，盧廷宏下午來找伊問 家裡有幾票，伊表示有6 票，他知道後就拿3000元給伊 ，並表示「這次選舉拜託拜託」，伊知道盧廷宏跟吳菊 花的關係，於是認為這些錢就是他幫吳菊花買票的錢等 語（選偵第73號卷第60頁）；其經檢察官聲請羈押，由 原審法院進行訊問程序時，亦明確指認方才一同在羈押 室候審之盧廷宏，即為一同行賄之人，還叫他自己擔起 來等情（原審聲羈字第274 號卷第19至20頁反面、選偵 73號卷第254 頁反面至255 頁）。是盧賢妹曾於警詢、 原審法官訊問時，指陳被告即為行賄買票之人，其嗣於 檢察官訊問及原審審理時翻前詞，改稱不是被告行賄一 節，是否可採，已非無疑。
（２）又其先於檢察官訊問時稱伊不認識買票之人，不知道是 誰，並指明不是被告（選偵73號卷第69頁）；及至原審 審理時，卻證稱：買票之人是伊哥哥的兒子，伊向鄰居 介紹他是伊哥哥的兒子等語（原審卷二第18至19、21頁 反面）。則盧賢妹既於買票時己介紹買票者與伊之親屬 關係，何以於檢察官訊問時卻稱不認識買票之人；再盧 賢妹與被告、盧廷芳之間有遠房姑姪關係，且盧賢妹於 原審審理時亦稱：盧廷芳在伊家隔壁種田，所以本來就 認識，伊不會混淆盧廷芳與被告等語（原審卷二第19頁 ）。堪認盧賢妹與盧廷芳之間，因親族關係、農事工作 之故，已甚熟稔，而無誤認之虞。倘與盧賢妹共同買票 之人為盧廷芳，盧賢妹亦可於檢察官訊問時陳明買票者 之特徵、與伊交往關係等線索，俾利檢警即時追查時實 際行為人，然盧賢妹卻捨此不為，僅於偵查中否認被告 為買票人，或以不認識，不知道回應，直至原審方指行 為人係盧廷芳以觀，益見盧賢妹迴護被告之意甚明，其
所證盧廷芳買票一節不實。
（３）盧賢妹於檢察官訊問時稱：買票之人有來裝電燈等語（ 選偵73號卷第69頁），又於原審行準備程序時曾供稱： 103 年10月12日之前有看過盧廷宏，他在1 、2 年前裝 路燈等語明確（原審卷一第101 頁），復於原審審理時 再稱：盧廷宏以前好像來裝過路燈等語在卷（原審卷二 第22頁），核與其於前揭調查局人員詢問、原審羈押訊 問時指稱行賄者係盧廷宏一節相合。
（４）參合上情，盧賢妹所為行賄者並非盧廷宏，而係盧廷芳 之證述，不僅有上揭前後歧異、與常情有違之處，且係 附合盧廷芳在被告遭起訴後前往自首之說詞（有關證人 盧廷芳自首部分詳下述），顯不足作為有利於被告盧廷 宏認定之依據。
３、盧廷芳部分：
（１）盧廷芳於103年12月22日前往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 自首，供稱：103年度選偵字第73號有關盧廷宏之犯罪 事實，就是伊要自首的犯罪事實，伊收到盧廷宏女兒交 付有關盧廷宏的起訴書後，因為長期受到盧廷宏照顧， 起訴書上盧廷宏之行賄行為，都是伊做的，伊跟盧廷宏 長的很像，受賄人可能分不清楚等語（原審卷一第38頁 反面至39頁）。其復於104 年1 月13日檢察官訊問時供 稱：伊在103 年12月16日、17日看到盧廷宏女兒拿來的 起訴書，才知道盧廷宏因此被羈押（原審卷一第144 頁 ）；惟其經檢察官質以盧廷宏羈押一事，業經報紙大幅 報導，則改稱：伊知道賄選，但不知是哪件事云云（原 審卷一第144 頁）。參諸盧廷芳自承：伊與盧廷宏住在 隔壁，每天會見面，在本案起訴書送達後，伊才去自首 等語（原審卷一第144 頁）；且盧廷芳之妻於103 年7 月23日逝世，由被告夫妻幫忙打理喪事，盧廷芳亦為被 告工作，其與被告、吳菊花的感情良好等情，業據盧廷 芳證述明確（原審卷一第144 頁反面，原審卷二第6 頁 反面、5 頁反面、11頁）。是依盧廷芳前開供證內容， 其與被告夫妻之住處相鄰，兩家人感情甚好，在被告突 遭搜索羈押禁見，盧廷芳豈會毫無所悉。倘本件行賄犯 行確係盧廷芳所為，何以其未於被告羈押後即出面自首 ？反而遲至被告經檢察官起訴後，知悉被告所涉犯罪事 實內容後，方自首其行賄犯行，是盧廷芳所為，已然悖 乎常理。益見盧廷芳係獲悉檢察官起訴之全部犯罪事實 後，為迴護被告，始出面自首，獨攬此案於一身，俾使 被告得以脫免本件罪責。
（２）盧廷芳於檢察官訊問時供稱：伊向盧賢妹行賄時，曾說 嫂嫂這次有出來競選議員（原審卷一第144頁反面）； 復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伊好像有介紹吳菊花是伊的大嫂 ，拜託投給吳菊花等語（原審卷二第7頁反面、15頁） ，然此與盧賢妹於原審審理時所稱：伊跟鄰居以客語說 這是哥哥的兒子等語（原審卷二第21頁反面）不同。且 本案受賄之盧賢妹、葉力綸、葉標、葉玟伶、陳珮妮、 葉協保、邱垂旺等人，無一於警詢或檢察官訊問時證述 賄選者有表明吳菊花是伊嫂嫂一節。反之，卻有葉力綸 、陳珮妮證述是吳菊花的先生，或直指是盧廷宏前來賄 選等詞（選偵73號卷第208 頁，原審卷二第25頁反面至 26頁）。堪認盧廷芳所證其為行賄者云云，應非實在。 （３）盧廷芳於自首時雖提出委請徵信社於103年12月21日跟 拍之光碟之譯文為證（104年度選他字第4號影卷第6至 7頁）。然觀諸前揭譯文記載，盧廷芳（代號A）先表示 ：「我來買票害你，害你煩惱，真是不好意思」等語後 ，盧賢妹（代號B）雖感無奈，但未於斯時表示盧廷芳 為買票行為人，徵信業者陳鈺鑫（代號C）旋即表示： 「那天到底誰來買票，你（指盧廷芳）叫什麼名字」等 語，盧廷芳旋接稱：「盧廷芳、我叫盧廷芳」等語，盧 賢妹僅稱：「我認識人，不認識名字」等語，陳鈺鑫再 加強稱：「確定是他（指盧廷芳）嗎？」盧賢妹始稱： 「是啊就是他」等語。繼而前往葉標住處，盧廷芳主動 稱：「喂，標哥，這次來來來來跟你買票實在…啊害你 們這樣，實在不好意思」，陳鈺鑫接稱：「那天是他（ 盧廷芳）來買票吼，是他嗎？」，盧廷芳再稱：「我是 叫阿芳，你知道嗎？」，葉標初稱：「我不知道你（盧 廷芳）叫什麼名字，說你爸，我就認識」，陳鈺鑫再強 調：「就是他（盧廷芳）來嘛」，盧賢妹亦在旁稱：「 就是他（盧廷芳）啦，人我知道啦，他（盧廷芳）叫什 麼名字我不知道，他（盧廷芳）那麼多兄弟，確定就是 他（盧廷芳）」，陳鈺鑫再稱：「確定就是他（盧廷芳 ）嘛」、「確定是他（盧廷芳）就好了」，嗣後葉標方 稱：「假如現在調我去問，你跟你哥哥（盧廷宏）站在 一起，我會認出是你（盧廷芳）」。渠等再到葉協保（ 代號G ）住處，盧廷芳主動稱：「歐哩桑，我叫盧廷芳 ，我很抱歉，這次來買票害你煩惱」，盧賢妹在旁旋稱 ：「那天就是這個人（盧廷芳）來買」，陳鈺鑫接稱： 「是他嗎」，然葉協保稱：「我現在也認不出來」，陳 鈺鑫竟稱：「有沒有像，是他（盧廷芳）來，不是他哥
哥（盧廷宏）來吧，真的很抱歉」。續至邱垂旺（代號 H ）住處，盧賢妹即稱：「那天來買票是他（盧廷芳） 」，盧廷芳接稱：「害你煩惱，真的不好意思」，盧賢 妹再加強稱：「你現在應該認得出他（盧廷芳）吧」。 其等嗣至陳珮妮（代號I ）住處，盧賢妹初稱：「你應 該是第一次看到盧先生（盧廷芳）」，盧廷芳接稱：「 這次真的很抱歉，我來買票害到你，害你煩惱」，盧賢 妹續稱：「上次那個人你認得出來嗎？」，陳珮妮稱： 「你（盧廷芳）跟那個相片的人不一樣」，陳鈺鑫稱： 「是他（盧廷芳）嗎？」，盧賢妹續稱：「是他（盧廷 芳）是他（盧廷芳）是他（盧廷芳）來」，陳珮妮稱： 「是相片那個嗎？那天來的那個就是他（盧廷芳）對阿 ，是他，可是他的臉，相片的臉跟你（盧廷芳）不一樣 ，相片比較有肉」，陳鈺鑫再稱：「你叫什麼名字」， 盧廷芳稱：「我叫盧廷芳」，盧賢妹在旁稱：「他叫盧 廷芳」等各情。準此，上開譯文內容，呈現盧廷芳、盧 賢妹及徵信人員，相互呼應，積極主動地向葉標、葉協 保、邱垂旺、陳珮妮等人，灌輸103 年10月12日行賄之 人係「盧廷芳」之印象。若盧廷芳即為本案之行賄者， 其於自首後，當可待檢警偵辦或法院傳喚調查相關人證 釐清真相，豈會私下一一尋訪人證，先向葉標等人表明 行賄之人即為盧廷芳，意在影響葉標等人之指證。可見 盧廷芳於本案起訴後，以搜證為名，行干擾、污染盧賢 妹、葉標、葉協保、邱垂旺、陳珮妮等記憶之實。益徵 盧廷芳待起訴後始前往自首之舉，意在頂替被告本件犯 行。
４、葉力綸、葉標、陳珮妮部分：
葉力綸於原審行準備程序時供稱：做完筆錄後，盧賢妹有 說行賄的人不是盧廷宏，而是盧廷宏的弟弟盧廷芳，因為 盧賢妹這樣說，伊才覺得誤認當天去的人是盧廷宏等語（ 原審卷一第80頁反面）。而葉力綸於原審審理時固曾指認 本件行為人係盧廷芳（原審卷二第23、24頁反面），然其 亦明確指證：當時盧賢妹有介紹來人為吳菊花之老公，該 名男子面無表情等語（原審卷二第25頁反面至26、27頁） 。若行賄者實為盧廷芳，何以其未當場澄清此節。又葉標 、葉力綸、陳珮妮等人於原審104 年2 月17日審理時，距 離本件犯罪時間時隔近4 個月之久，難免記憶不清，雖盧 廷芳與被告之相貌、身形有相似之處，有其二人照片在卷 可稽（原審卷二第62至64頁）。惟參諸葉標、葉力綸、陳 珮妮於原審作證前，已遭盧賢妹、盧廷芳等人暗示、影響
其指認被告之記憶，是葉標、葉力綸、陳珮妮等人於原審 審理時所為行賄人係盧廷芳之指述，均無從採為有利於被 告之依據。
５、被告雖聲請傳喚證人即親戚盧朝杉、盧廷彬、盧廷增、盧 廷助到庭作證，欲證明被告於案發當日未曾離開吳菊花之 競選總部等情。然觀諸盧朝杉所述：伊自10月開始就在競 選總部，但從哪一天伊想不起來，應該可以確定103年10 月12日這天，有跟盧廷宏吃晚餐等語（原審卷二第43至44 頁）；盧廷彬稱：伊不確定於103年10月12日，盧廷宏有 無在競選總部等語（原審卷二第45頁反面至46頁）。盧廷 增證稱：103年10月12日伊有到吳菊花競選總部，因為伊 假日一定來幫忙，伊沒有寫日記，當天亦非特殊日子等語 （原審卷二第47頁反面至48頁）。盧廷助則證稱：伊沒有 刻意記在103年10月12日有無去吳菊花競選總部，但伊在 假日幾乎都有到，就算假日去，也不會從早上待到晚上不 離開，而是來來往往等語（原審卷二第49頁反面）。是依 盧廷彬、盧廷助所證，均無法確定103 年10月12日被告是 否在吳菊花競選總部；而盧朝杉、盧廷增雖一再強調其二 人於103 年10月12日均至吳菊花競選總部幫忙選務工作， 然其二人係依其等假日時在該處之記憶而推認此情，並無 相關書面記錄、或有何特定事件致記憶深刻。況且，縱認 此二人確於該日在吳菊花之競選總部內，然自盧賢妹住處 附近開車前往吳菊花競選總部，僅需8 至10分鐘一情，亦 經盧廷彬證述明確（原審卷二第46頁反面），而被告至盧 賢妹住處附近行賄葉標等人，需時無多，盧朝杉、盧廷增 既來競選總部協助選務工作，豈有時時注意、觀察被告動 態。是盧朝杉、盧廷增、盧廷彬、盧廷助所證前詞，無從 遽為有利被告之佐證。
６、辯護人雖以檢警搜索之車輛，實為盧廷芳所有，且盧廷芳 亦證稱：伊使用車號0000-00 號車輛，且登記在伊的妻子 名下，沒有借給被告使用等語（本院卷第55頁），故不得 認被告是本件行賄者等語。然查，盧賢妹、葉標、葉力綸 、葉玟伶、陳珮妮、葉協保、邱垂旺等，無人指證被告於 103 年10月12日駕駛該車前來賄選，是被告有無使用該車 ，要與本案無涉，尚難執此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７、綜上所述，被告盧廷宏確有於上揭時間，先向盧賢妹行求 賄賂交付賄款，再與盧賢妹共同以上開方式向葉標等人行 求賄賂交付賄款等情，已詳述如前，被告所辯，顯係畏罪 卸責之詞，不足為採。其所為上揭對有投票權人交付賄賂 之犯行，事證明確，應依法論科。
叁、論罪科刑及上訴駁回之理由：
一、論罪部分：
（一）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之罪，係刑法第144條 賄選罪之特別規定，依特別法優於普通法之法律競合關係 ，應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規定論處。次按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之投票行求、期約、 交付賄賂或不正利益罪，係以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 約、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 一定之行使為構成要件。所謂「行求」，指行賄人自行向 對方提出賄賂或不正利益，以備交付，祇以行賄者一方之 意思為已足，不以受賄者之允諾為必要，如行賄之相對人 拒絕收受或予以返還，顯無收受之意思，則行賄人應僅成 立行求賄賂或不正利益罪。如行賄者與受賄者就期望而為 約定於一定期間內交付賄賂或不正利益，乃雙方意思表示 已合致而尚待交付，則係「期約」。而所稱「交付」，指 行賄者事實上交付賄賂或不正利益，受賄者取得賄賂而加 以保持或不予返還收受（最高法院101年臺上字第277、14 09號、98年臺上字第1951號判決意旨參照）。又公職人員 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之罪，以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 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 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為構成要件，其預備、行求、期約、 交付行為，係屬階段行為，經過行求、期約而最後交付賄 賂，或於行求、期約當時即行交付者，均應依交付行為處 斷。
（二）核被告所為，係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 票權為一定行使之行為，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 1 項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 之行使罪。
（三）被告與盧賢妹就事實欄二、（一）、（三）至（六），被 告與盧賢妹、葉力綸、葉標就事實欄二、（二）所示上開 犯行，各具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皆為共同正犯。（四）被告就同一選舉，先後於事實欄一、二共7 次交付賄賂行 為，然衡以其上開行為，均為使候選人吳菊花能當選新竹 縣第18屆縣議員，主觀上顯係基於單一犯意，以數個舉動 接續進行，而侵害同一法益，且在密切接近之時間、地點 ，接續對於有投票權人實行之複次行為，均係基於單一犯 意為之，依一般社會觀念，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 ，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實行予以評價，較為合理，均應 依接續犯之規定，論以一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 項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
行使罪；公訴意旨認此部分應論以集合犯，容有誤會，併 予敘明。
（五）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103年度選偵字第101號，移送併 辦關於被告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部分，與本件之犯罪 事實相同，本院自應併予審理，附此敘明。
二、上訴駁回之理由：
（一）原審認被告罪證明確，適用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 1項、第113條第3項，刑法第11條、第28條、第37條第2項 規定，並審酌選舉制度乃落實民主政治之最直接方式，藉 由評斷候選人之才德、品行、學識、操守、政見後加以選 擇，方能達到選賢與能之目的，其攸關國家民主政治發展 ，影響國家根基及人民權利至深且鉅，而賄選為敗壞選風 之主要根源，金錢介入選舉將嚴重戕害民主政治之根基， 且倘若於選舉時藉由投入大量金錢操控選舉方得以選上， 自難期待當選者能秉持清廉、操守執行公職，勢必藉由當 選後之權勢取回當初所付出之代價，此當非民主政治所樂 見，且選舉期間，政府、司法機關亦均有加強宣導不得賄 選，端正選風，詎被告竟為求其配偶即候選人吳菊花得以 順利當選縣議員，竟單獨或與盧賢妹、葉力綸、葉標等人 共同對有投票權人交付賄賂，影響有投票權人自主行使其 投票權之意思，敗壞選風，助長賄選，腐蝕民主法治根基 ，導致民主政治無法落實建立，無視我國法治，所為實不 可取，兼衡被告並無前科，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 憑；及被告位居本案之主導地位，且為候選人吳菊花之配 偶，竟不思以正當方式競選，其犯後否認態度，暨被告高 職畢業之智識程度，家中尚有母親、太太、3 名子女，從 事預拌混凝土生意，擔任負責人之生活情狀，量處有期徒 刑4 年2 月，併予宣告褫奪公權4 年；復說明被告交付予 盧賢妹、葉標、葉玟伶、陳珮妮、葉協保、邱垂旺等人， 及葉力綸轉交予葉明清之賄款，均已扣案，無庸於被告所 犯罪刑項下沒收。核其認事用法，並無違誤，量處刑度， 亦稱妥適。
（二）被告不服，提起上訴略以：被告並無本件行賄投票權人之 犯行，而係遭盧賢妹等人誤認一節，業經盧賢妹等人於原 審證述明確，且被告與盧廷芳五官、身形有相當神似之處 ，亦據原判決認定在卷，彼等錯誤指認被告，應不足採云 云。然查，被告實為本件行賄者，業經本院認定如前，被 告猶執前詞，否認犯行，尚無可採。其上訴為無理由，應 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熙懷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0 月 8 日
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李麗玲
法 官 陳坤地
法 官 高玉舜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賴怡孜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0 月 8 日
附錄：本案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
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一百萬元以上一千萬元以下罰金。預備犯前項之罪者，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
預備或用以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
犯第一項或第二項之罪，於犯罪後六個月內自首者，減輕或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