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上易字第1796號
上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翠梅
選任辯護人 劉岱音 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3 年
度易字第706號，中華民國104年4 月2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2年度少連偵字第161號），提起上
訴，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壹、本院認定被告甲○○被訴犯罪事實不能證明，應為無罪判決 的理由，同於原審認定，引用如下：
一、公訴意旨：「甲○○為王世仁、陳麗珠夫妻之大嫂，與王世 仁、陳麗珠同住於新北市○○區○○○路000巷0弄00號。其 於民國102 年5月2日17時許，在上址前，因認丙○○、乙○ ○就其等與王世仁、陳麗珠間之租屋糾紛訴求無理，心生不 滿，竟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在上址前之不特定人及多數人 得共見共聞之場所，公然以『這人有多壞，你知道嗎』、『 他們真的有夠白目』等語辱罵丙○○、乙○○，足以生損害 於丙○○、乙○○之名譽及社會評價。」因認被告甲○○涉 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公然侮辱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 ，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 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 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 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 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 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致 使事實審法院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 被告」之證據法則，即應由事實審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 決（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30年上字第816 號、76年 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參照）。再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 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 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 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
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 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 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參照）。另告訴 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 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被害人之陳述如無 瑕疵，且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固足採為科刑之基 礎，倘其陳述尚有瑕疵，而在未究明前，遽採為論罪科刑之 根據，即難認為適法（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00號、61年 台上第3099號判例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上開罪嫌，無非係以告訴人丙○○、乙 ○○之指訴、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勘驗筆錄、現場錄影 光碟等件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固坦承其於上開時間在上址鐵欄杆內、建築物住宅 門口處言稱「他們真的有夠白目啦（臺語）」等情，惟矢口 否認有何公然侮辱犯行，辯稱：①上址鐵欄杆內為伊等的住 宅與土地，上址鐵欄杆外面則係作為停車場使用；②案發時 伊係對伊婆婆呼喚稱「阿母啊你在那邊幹嘛啦（臺語）」、 「你是在怕什麼啦（臺語）」、「要不然你站在這是要幹嘛 （臺語）」等語，伊該等言語係在叫喚伊婆婆回到上址建築 物內；③案發時伊係對伊婆婆發牢騷稱「他們真的有夠白目 啦（臺語）」等語，伊該言語係指在上址外面吵架的該群人 舉止很吵鬧；④案發時伊所言均係在與伊婆婆對話而非係與 丙○○、乙○○對話；⑤案發時伊從未言稱「這人多『ㄆㄞ 、』你知道嗎（臺語）」等語，伊無公然侮辱丙○○、乙○ ○等語。其辯護人則以：①「這人多『ㄆㄞ、』你知道嗎（ 臺語）」等語，依其聲音判斷顯非被告所陳述，而該言語中 所謂「ㄆㄞ、」應係指「兇」而非指「壞」，況該女子言稱 「這人多『ㄆㄞ、』你知道嗎（臺語）」等語應僅係在陳述 其感覺丙○○、乙○○態度很兇一事，既無貶損、侮辱丙○ ○、乙○○之意，亦非謾罵丙○○、乙○○「壞」，實非侮 辱行為；②案發時被告係對其婆婆言稱「阿母啊你在那邊幹 嘛啦（臺語）」、「你是在怕什麼啦（臺語）」、「要不然 你站在這是要幹嘛（臺語）」等語，此係因被告擔心其婆婆 在上址門外，故被告乃勸其婆婆勿管此事、勿站在那邊，被 告該等言語咸無辱罵丙○○、乙○○之意，誠與公然侮辱罪 之構成要件不符；③至被告對其婆婆言稱「他們真的有夠白 目啦（臺語）」等語，則係因被告認為丙○○、乙○○未經 同意即擅自至上址門外停車場大聲喧鬧，經王世仁、陳麗珠 要求離去後仍繼續留滯該處，並以手機對上址住宅與其內家 族成員拍攝錄影之舉措，核屬搞不清楚狀況與不得體之行為
，顯非毫無依據，非屬無端謾罵，客觀上難謂已影響丙○○ 、乙○○之人格評價，要非侮辱行為，自應諭知被告無罪等 情詞為被告辯護。經查：
（一）被告係王世仁、陳麗珠夫妻之大嫂，並與王世仁、陳麗珠 及王世仁之母（即被告之婆婆）共同居住在址設新北市○ ○區○○○路000巷0弄00號住宅之情，業據被告於偵審程 序供承無訛（見偵查卷第88頁、原審卷第75頁），並經證 人陳麗珠證述在卷（見偵查卷第88頁），復有刑事辯護暨 聲請狀、刑事辯護狀各1份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103頁、 第107頁、第201頁），應堪認定。
（二）丙○○、乙○○因向王世仁、陳麗珠承租房屋衍生租屋糾 紛，遂於102 年5月2日17時許至上址前，與王世仁、陳麗 珠發生口角爭執，嗣經警據報到場處理等情，業經證人丙 ○○、乙○○於偵審程序、證人陳麗珠於警詢及偵查中、 證人即到場處理警員楊世雄、鄭翔元於偵訊時證述明確（ 見偵查卷第3 頁至第13頁反面、第86頁至第91頁、原審卷 第183頁至第190頁），復有現場錄影畫面擷取照片44幀、 告訴人乙○○所提出之現場錄影光碟1 片暨所附「王世仁 全家-1」、「王世仁全家-2」錄影檔案等件在卷可按（見 原審卷第159頁至第180頁），可臻明瞭。（三）被告於上開時間在上址鐵欄杆內、建築物住宅門口處有言 稱「阿母啊你在那邊幹嘛啦（臺語）」、「你是在怕什麼 啦（臺語）」、「要不然你站在這是要幹嘛（臺語）」、 「他們真的有夠白目啦（臺語）」等語之事實，業據被告 於原審審理中坦承詳實（見原審卷第101頁反面、第187頁 反面至第188頁、第192頁），並經證人丙○○、乙○○於 偵審程序證述綦詳（見偵查卷第3頁至第9頁反面、第91頁 、原審卷第183頁至第190頁），另有現場錄影畫面擷取照 片44幀、「擷取畫面一」、「擷取畫面二」各1 紙、「王 世仁全家-2」錄影檔案等件存卷可考（見原審卷第159 頁 至第180 頁、第194頁、第195頁），復經原審當庭勘驗「 王世仁全家-2」錄影檔案核閱確認無訛，有原審103年8月 22日勘驗筆錄1 份附卷可憑（見原審卷第87頁至第88頁反 面），應與實情相侔，固臻明確。
（四）至被告於上開時間在上址鐵欄杆內、建築物住宅門口處有 無言稱「這人多『ㄆㄞ、』你知道嗎（臺語）」等語？經 查：
１、證人丙○○、乙○○於警詢及偵訊時雖指證：被告於 102 年5月2日17時許在上址的停車場辱罵伊等「壞」；被告於 102年5月2 日傍晚在上址辱罵伊等「那兩個女人有多壞你
知道嗎」云云（見偵查卷第3頁至第9頁反面、第91頁）， 然證人丙○○於原審審理中證稱：伊未親眼見到係被告言 稱「這人多『ㄆㄞ、』你知道嗎（臺語）」等語，伊係依 據一氣呵成的惡劣態度判斷該言語係被告所陳述，案發時 伊有與陳麗珠、被告婆婆等女性在上址理論等情（見原審 卷第183頁反面、第185頁）；證人乙○○於原審審理時證 述：伊未親眼見到係被告言稱「ㄆㄞ、（臺語）」等語， 伊係依憑聲音判斷該言語係被告所陳述，案發時在上址住 宅進出的女性，除被告外尚有陳麗珠、被告婆婆等節（見 原審卷第189 頁），據此觀之，矧案發時既至少有被告、 陳麗珠、被告婆婆等數名女性同在上址住宅，而證人丙○ ○、乙○○又未能親眼目睹、確認「這人多『ㄆㄞ、』你 知道嗎（臺語）」等語究係出於案發時在上址住宅的數名 女性中之何女子所陳述，則證人丙○○、乙○○指述案發 時被告有言稱「這人多『ㄆㄞ、』你知道嗎（臺語）」等 語云云，尚嫌主觀臆測、推論，殊堪置疑。
２、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勘驗筆錄固敘及：「依王世仁全 家-2.3gp檔案2分25秒起，畫面外有1女子開始說話，內容 包含『這人有多壞，你知道嗎』、『他們真的有夠白目』 等語。當時除警方已到場外，自畫面可看出楊（指乙○○ ）、廖（指丙○○）、王（指王世仁）、陳（指陳麗珠） 及另3名男女在場」等節（見偵查卷第100頁），惟該署勘 驗筆錄既已載明「王世仁全家-2」錄影檔案未有拍攝錄到 案發時言稱「這人有多壞，你知道嗎」等語或「他們真的 有夠白目」等語之女子的任何影像畫面，又載稱自「王世 仁全家-2」錄影檔案畫面中可見及案發時丙○○、乙○○ 、陳麗珠及其餘不詳3 名男女同在上址現場，執此以觀， 該署勘驗筆錄至多祇能證明案發時先後有不詳女子在上址 某處出言「這人有多壞，你知道嗎」等語、「他們真的有 夠白目」等語一事，非但無法遽認「這人有多壞，你知道 嗎」等語與「他們真的有夠白目」等語必定係出於同一人 所陳述，亦無從率爾推論「這人有多壞，你知道嗎」等語 即係被告所陳述。
３、嗣經原審當庭勘驗「王世仁全家-2」錄影檔案，主要勘驗 結果如下（詳見原審卷第87頁至第88頁反面原審103年8月 22日勘驗筆錄1份）：
「女聲Ａ：阿母啊你在那邊幹嘛啦（臺語）？
女聲Ａ：妳是在怕什麼啦（臺語）？
女聲Ｂ：這人多『ㄆㄞ、』你知道嗎（臺語）？ 女聲Ａ：妳是在怕什麼啦（臺語）？
女聲Ａ：要不然妳站在這是要幹嘛（臺語）？
女聲Ａ：啊他們真的有夠白目啦（臺語）」。
４、再經原審於104年4月8日審理程序多次當庭播放「王世仁 全家-2」錄影檔案，並仔細比對區辨女聲Ａ與女聲Ｂ之聲 音，而依女聲Ａ與女聲Ｂ之音質、語音特徵、聲音來源詳 予觀察，顯有未盡相似之處，難謂女聲Ａ與女聲Ｂ為同一 人之聲音，可徵被告所辯其於上開時、地未言稱「這人多 『ㄆㄞ、』你知道嗎（臺語）」等語一節，尚非子虛，委 不得逕認「這人多『ㄆㄞ、』你知道嗎（臺語）」等語確 係出於被告所為。
（五）被告於上開時間在上址鐵欄杆內、建築物住宅門口處言稱 「他們真的有夠白目啦（臺語）」等語，其主觀上有無公 然侮辱丙○○、乙○○之犯意？客觀上是否屬公然侮辱丙 ○○、乙○○之行為？
１、刑法第309條第1項公然侮辱罪之成立，須以行為人主觀上 出於公然侮辱他人之意思，而以客觀上足以貶損他人人格 及地位之行為，公然加以侮蔑、辱罵、嘲笑，始足當之； 若行為人無公然侮辱他人之主觀犯意，縱其行為有所不當 或致他人產生人格受辱之感覺，尚無從以該罪相繩；刑法 第309 條所規定「侮辱」，係以使人難堪為目的，以粗鄙 之言語、舉動、文字、圖畫等，對他人予以侮辱、謾罵、 嘲笑，而表示不屑、輕蔑或攻擊之意思，足以對於個人在 社會上所保持之人格及地位，達貶損其評價之程度，方為 已足，故該罪所擬保護者，乃個人經營社會群體生活之人 格評價；抑且，個人之名譽究竟有無受到減損或貶抑，非 單依被害人主觀上之情感為斷，縱行為人所為已傷及被害 人主觀上之情感，惟對於被害人在社會上客觀存在之人格 評價或地位並無影響時，仍非該罪所規範處罰之範圍。至 是否構成「侮辱」之判斷，呈現浮動之相對性，除應注意 行為人與被害人之性別、年齡、職業類別、教育程度等個 人條件外，尤應著重行為人與被害人間之關係、行為時之 客觀情狀、行為地之方言或語言使用習慣等事項，依社會 一般人對於語言使用之認知，綜合全盤情狀詳予審查，進 行客觀之綜合評價，不宜僅著眼於特定之用語文字，即率 爾論斷。從而，是否屬足以貶損他人人格評價之侮辱行為 ，應參酌行為人之動機、目的、智識程度、慣用之語言、 當時所受之刺激、所為之用語、語氣、內容及連接之前後 文句統合觀之，非得以隻言片語而斷章取義。
２、被告於上開時間在上址鐵欄杆內、建築物住宅門口處係對 其婆婆言稱「阿母啊你在那邊幹嘛啦（臺語）」、「你是
在怕什麼啦（臺語）」、「要不然你站在這是要幹嘛（臺 語）」、「他們真的有夠白目啦（臺語）」等語之情，業 經證人丙○○偵查及原審審理中證述：案發時被告係對被 告婆婆稱「你是在怕什麼」、「白目」等語；案發時被告 係利用與被告婆婆說話的方式，而以臺語對被告婆婆稱「 媽你是在怕什麼」、「真是有夠白目」等語藉此辱罵伊與 乙○○，因被告所述「阿母啊你在那邊幹嘛啦（臺語）」 、「你是在怕什麼啦（臺語）」、「要不然你站在這是要 幹嘛（臺語）」、「他們真的有夠白目啦（臺語）」等語 中已經提及「阿母」用語，故被告該等言語顯然係在與被 告婆婆交談；被告陳述該等言語時應係站在上址鐵欄杆內 、建築物門口處等語（見偵卷第91頁、原審卷第184、186 至187 頁反面），及證人乙○○於偵訊及原審審理時證述 ：案發時被告係對被告婆婆稱「你是在怕什麼」、「白目 」等語；案發時被告係與被告婆婆對話，被告係對被告婆 婆稱「白目」等語，蓋被告的對話內容中有提及「阿母」 用詞；被告對被告婆婆稱「白目」時，伊有看到被告站在 上址鐵欄杆內、建築物門口外接近門口處等情（見偵卷第 91頁、原審卷第190 頁），核與被告於原審審理中所述之 案發情節及現場錄影畫面擷取照片44幀、「擷取畫面一」 、「擷取畫面二」、「王世仁全家-2」錄影檔案所呈現之 案發過程並無齟齬（見原審卷第187 頁反面至188、192、 159至180、194、195頁），應符實情，足徵被告辯稱案發 時其所言均係在與其婆婆對話而非係與丙○○、乙○○對 話一情，顯非虛妄，堪值採信。
３、被告於原審審理時供稱：案發時伊只有1 次至上址鐵欄杆 外面倒廚餘，其後伊就一直站在上址鐵欄杆內、建築物門 口處，當伊倒完廚餘要走進上址建築物大門時，伊見到伊 婆婆仍站在上址鐵欄杆外面，因伊擔心伊婆婆高血壓，故 伊就站在上址鐵欄杆內、建築物門口處對伊婆婆呼喚稱「 阿母啊你在那邊幹嘛啦（臺語）」、「你是在怕什麼啦（ 臺語）」、「要不然你站在這是要幹嘛（臺語）」等語， 伊該等言語中「你」均係指伊婆婆，伊該等言語係在叫喚 伊婆婆回到上址建築物內，又因丙○○、乙○○等人在上 址外面大聲吵架，故伊就站在上址鐵欄杆內、建築物門口 處對伊婆婆發牢騷稱「他們真的有夠白目啦（臺語）」等 語，伊該言語係指在上址外面吵架的該群人舉止很吵鬧等 語（見原審卷第187 頁反面至188、192頁）。勾稽現場錄 影畫面擷取照片以觀，於「王世仁全家-2」錄影檔案播放 時間2分39秒至2分52秒，被告對其婆婆言稱「阿母啊你在
那邊幹嘛啦（臺語）」、「你是在怕什麼啦（臺語）」、 「要不然你站在這是要幹嘛（臺語）」、「他們真的有夠 白目啦（臺語）」等語之際（見原審卷第171至176頁圖26 至35），於「王世仁全家-2」錄影檔案播放時間2 分46秒 至2分49秒，確實同時有1名身著藍色長褲與平底休閒鞋之 人自上址鐵欄杆外逐漸走向、進入上址鐵欄杆內（見原審 卷第173至175頁圖30至34），嗣於「王世仁全家-2」錄影 檔案播放時間2分54秒至2分59秒，該名身著藍色長褲與平 底休閒鞋之人業已站在上址鐵欄杆內、建築物住宅門口處 （見原審卷第176至179頁圖36至41、第195 頁「擷取畫面 二」），參照被告於原審審理中復供明該名穿藍色長褲與 休閒鞋之人即為其婆婆一情（見原審卷第192 頁），可徵 被告辯稱案發時其所言係在呼喚其婆婆返回上址建築物內 及對其婆婆發牢騷一節，誠非無稽。基此，案發時被告主 觀上既認知其係在上址鐵欄杆內、建築物住宅門口處與其 婆婆對談，進而對其婆婆脫口說出「他們真的有夠白目啦 （臺語）」等語，縱丙○○、乙○○在上址鐵欄杆外聽聞 後主觀上雖有感覺不怏、不舒服，能否執此逕謂被告確實 係基於公然侮蔑、詈罵、嘲笑丙○○、乙○○之主觀犯意 而刻意為之，容非無疑。
４、所謂「白目」一詞，係指搞不清楚狀況、不識相。茲綜觀 告訴人丙○○、乙○○所指訴、證人陳麗珠、楊世雄、鄭 翔元所證述之案發情節及原審當庭勘驗、播放「王世仁全 家-2」錄影檔案之結果，被告對其婆婆言稱「他們真的有 夠白目啦（臺語）」等語之緣由，係因丙○○、乙○○至 上址前與王世仁、陳麗珠就租屋糾紛發生口角爭執，丙○ ○、乙○○即持續以手機對上址住宅內、外及被告家族成 員拍攝錄影，迭經王世仁、陳麗珠制止、要求離去與到場 處理警員予以勸導，丙○○、乙○○猶未停止拍攝錄影行 為且繼續留滯該處，被告始出言呼喚其婆婆儘速返回上址 建築物內，並對其婆婆脫口說出「他們真的有夠白目啦（ 臺語）」等語，是以，斟酌案發過程全盤情狀，足認被告 對其婆婆言稱「他們真的有夠白目啦（臺語）」等語應係 針對丙○○、乙○○前述言行所提出之主觀評論，藉以向 其婆婆表達其覺得丙○○、乙○○前述舉止搞不清楚狀況 ，顯與毫無緣由恣意攻訐、惡意謾罵之侮辱行為迥然有別 。抑且，丙○○、乙○○雖與王世仁、陳麗珠間因租屋糾 紛衍生口角爭執，然被告等其他家族成員既未介入該租屋 紛爭，則丙○○、乙○○可否持續持手機對被告等其他家 族成員及上址住宅內、外拍攝錄影，非無爭議，亦極易引
發被告等其他家族成員之恐慌或反彈，從而，被告或係因 不堪丙○○、乙○○持續持手機對自己或其他家族成員與 上址住宅內、外拍攝錄影及在上址前與王世仁、陳麗珠起 言語爭執而留滯不去致干擾被告等其他家族成員居住生活 安寧、隱私之行止，始出言對其婆婆稱「他們真的有夠白 目啦（臺語）」等語，藉以向其婆婆傳達自己無法認同丙 ○○、乙○○前述舉措所為之主觀意見，從實質上判斷， 究非出於毫無依據之惡意侮蔑、謾罵、嘲笑或其他表示足 以貶損他人人格評價之意思，難認被告主觀上有何公然侮 辱丙○○、乙○○之犯意，客觀上亦不足以對於丙○○、 乙○○在社會上所保持之人格及地位，達貶損其等評價之 程度，縱被告措辭或失允當，傷及丙○○、乙○○主觀上 之情感或致丙○○、乙○○產生人格受辱之感覺，仍不得 遽以公然侮辱罪責相繩。
貳、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形式上被告雖似向特定他人表示告 訴人『白目』；然依被告當時話語音量、言語內容及雙方發 生爭執的氣氛，足認被告於公然場合，以在場所有人可得共 聞的音量，以屬於貶損他人的言語辱罵告訴人。依當時情狀 ，在場人均得特定被告所辱罵的對象即告訴人，自已構成公 然侮辱罪。」
叁、駁回上訴維持原判決之本院判斷：
一、被告之所以對其婆婆聲稱：「他們真的有夠白目啦（臺語） 」等語，實因告訴人持續以手機對被告住宅及家族成員拍攝 錄影，迭經制止、要求離去，甚至經到場員警勸導，猶未停 止且繼續留滯不去，被告始向其婆婆表示上述言語，針對告 訴人言行提出主觀評論，的確與毫無緣由恣意攻訐、惡意謾 罵的侮辱行為有別；況且告訴人與訴外人王世仁、陳麗珠因 租屋糾紛口角爭執，被告與其他家族成員並未介入，告訴人 持續以手機對被告與其家族成員及住宅內外拍攝錄影的舉動 ，顯然不友善。告訴人的行為既已引發被告等家族成員恐慌 與反感，被告因不堪告訴人干擾居住生活安寧，而與其婆婆 交談：「他們真的有夠白目啦（臺語）」等語，言談的對象 既非告訴人，則被告向家人傳達不能認同告訴人此等舉動， 既非出於毫無依據的惡意侮蔑、謾罵、嘲笑或貶損他人人格 之意，的確難以認定被告主觀上具有公然侮辱告訴人的犯意 。而被告對話的對象既非告訴人，客觀上也不存在貶損事實 上確實已實行侵擾被告家人行為的告訴人人格及地位的不法 行為。
二、公訴人所舉證據，未能達於可排除合理懷疑而形成被告有罪 確信程度，不足以證明被告確有公然侮辱犯行；此外，查無
其他積極證據證明被告涉有不法。原審以不能證明被告犯罪 ，諭知被告無罪，認事用法並無不當。檢察官上訴並未提出 更積極有力事證，無非僅憑己意認為原審未採信公訴人自認 為有利的證據而主張原判決認定有誤，核無理由，應予駁回 。
肆、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郭永發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0 月 30 日
刑事第二十二庭審判長法 官 劉嶽承
法 官 李麗珠
法 官 郭豫珍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采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1 月 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