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上易字第1531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張義信
選任辯護人 葉繼升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自由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4
年度易字第28號，中華民國104年5月2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3年度偵字第21048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第一審判決對被告張義信為無罪之諭知 ，核無不當，應予維持，並引用第一審判決書記載之證據及 理由（如附件）。
二、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
㈠本件證人王雅婕與告訴人郭詠綺雖就發生爭執時之地點、告 訴人所駕駛貨車之位置，以及被告係以單手或雙手舉起鐵盤 攻擊告訴人等情節之證述，固有不一致之情形，然參酌事發 當下除告訴人、被告及王雅婕外，尚有其他人圍觀，現場應 相當混亂，又衡諸常情一般人對所發生或經歷的事實並不能 機械式無誤地捕捉，亦未必能洞悉事實發生過程之每一細節 及全貌，且常人對於過往事物之記憶，隨時日之間隔而漸趨 模糊或失真，自難期其如錄影重播般地將過往事物之原貌完 全呈現，且既已事過境遷，囿於各人記憶能力不同，就該事 發經過之細節，難免所陳不一。細繹王雅婕於偵查中證稱： 民國103年9月13日上午6時在民生西路45巷7號，我跟告訴人 照常開車到我們攤位的位子靠右側停下卸貨，被告剛好擺攤 在我們車子的左側，造成對面來車無法通行，告訴人跟被告 說請他移位子，讓對向車子可以通行，但被告不理，還出口 罵「幹你娘」，告訴人又跟被告溝通幾次，被告不聽就拿起 他的秤盤作勢要打告訴人等語，審理中證稱：被告與告訴人 發生爭執時，被告有罵告訴人三字經，用台語罵「幹ｘｘ」 ，有拿鐵盤要打告訴人等語，再觀諸告訴人警詢中陳稱：於 103年9月13日上午6時許在民生西路45巷7號前下貨，所以將 車輛停放於巷內白線，後方還有三台汽車正要下貨，旁邊被 告的攤販路霸擺放在紅線內，和我剛好擋住整條巷子造成機 車騎士過不去，於是被告就辱罵我三字經「幹你娘」，又拿 起磅秤上的鐵盤作勢要打我，但是我閃開了，這作勢打我的 動作雖然沒打到我，但使我心生畏懼等語，審理中證稱：當 天6點時我在下貨，被告的攤位停在雙向車道我的位置左邊
，前方對向有機車無法經過，被告堅持不肯讓位，機車騎士 就罵我，我很生氣，就找被告說為何不讓位，被告就用一隻 手拿他攤位上的鐵盤恐嚇我，並罵我「幹你娘」，作勢要打 我等語，歷次陳述被告辱罵告訴人，並拿磅秤作勢要打告訴 人等情之基本事實順序並無變異，並與告訴人證述相符，若 苛求告訴人、王雅婕對於犯案相關細節，均能鉅細靡遺，精 確陳述，無異緣木求魚，嚴重妨害真實之發現，從而，原審 僅泛指證人王雅婕與告訴人之指訴不相符合，而未查證人王 雅婕證述有何得認為虛偽證述之瑕疵，自有判決不備理由之 違法。
㈡被告於本案偵查中並未提出證人吳文郎，直至本案行準備程 序時，始稱可以請隔壁攤商吳文郎作證，而證人吳文郎於審 理中證述：警察來時伊有跟警察說伊要做證，但警察都不接 受，也沒有幫伊製作筆錄，伊有跟被告說伊知道的部分，伊 可以做證等語，依此陳述，被告應於偵查中即知悉可請證人 吳文郎作證，何以遲至本案行準備程序時始提出證人吳文郎 ？故證人吳文郎證詞之憑信性，已有可疑，原審逕予採信證 人吳文郎之證詞，恐有率斷之嫌。
三、本件證人王雅婕、吳文郎均證稱自己於被告、告訴人發生爭 執時在現場，王雅婕證稱被告有檢察官起訴所指犯行，吳文 郎則證稱被告無此犯行，應審究二證人之證言何者為真。查 ：
㈠王雅婕與告訴人為同事，平時素有來往，並常以LINE聯絡， 於本院審理中復相約一同到庭，此據王雅婕證述在卷(本院 卷第53頁)，可見其二人相熟且有感情，王雅婕為本案作證 ，其證言不無受告訴人影響乃至迴護之虞。告訴人與王雅婕 於偵查中向檢察事務官陳述之內容籠統，嗣二人於原審審理 中具結後接受檢察官、辯護人之詰問並法院之訊問，關於被 告有以三字辱罵及作勢毆打告訴人之主要情節雖相符，但被 告係在何情況下辱罵及作勢毆打告訴人之細節則有不同，告 訴人證稱：被告堅不讓位，對向機車無法經過，機車騎士就 罵我，我很生氣，就找被告說你為何不讓位，被告用一隻手 拿著他攤位上的鐵盤恐嚇我並罵我「幹你娘」，作勢要打。 當時下完貨，車子也移走了，才跟被告發生爭執，車子是我 移走的，移完了車才和被告發生爭執，所以當時沒有擋到別 人路的問題。在爭執過程中王雅婕有在我們兩人攤位的中間 馬路上云云(原審卷第37、38頁)。王雅婕證稱：被告與告訴 人吵架時，車子還在旁邊，沒有開走，因為我們還在下貨。 告訴人叫被告移推車，被告不移，在吵架過程中被告就拿起 鐵盤，用兩隻手拿。當被告要拿鐵盤的動作時，告訴人有往
後退，有閃躲的動作。告訴人警告被告後就去開車移走我們 的車子，因為車子不能一直停在那裏影響別人云云(原審卷 第39頁背面～41頁)。二人指證被告犯行之時點明顯不同， 此係攸關被告有無犯罪之重要事項，自不能以二人均證述被 告有辱罵及作勢毆打告訴人遽以認定被告確有此犯行。 ㈡告訴人與王雅婕於原審均僅證稱被告係拿砰盤作勢毆打告訴 人，嗣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中陳稱：當時車子還沒開走，我 們就發生爭執，我問被告為何不讓車子過，他就口出三字經 ，並雙手拿磅秤的鐵盤高舉超過頭部往下打，我閃開沒有打 到，不只是作勢而已云云(本院卷第26頁)。嗣王雅婕於本院 審判程序到庭，於檢察官詰問時，在檢察官未詰問當時被告 之動作如何之情形下，主動證稱：他有高舉過頭，有打下的 動作，但告訴人有閃開云云(本院卷第52頁)，非惟告訴人將 其關於被告辱罵及作勢毆打之時點之陳述更正與王雅婕於原 審證述車子尚未開走相同，即王雅婕關於被告是否不只作勢 而是高舉過頭向下打之動作描述，亦有異其於原審所證「當 被告要拿鐵盤的動作時，告訴人有往後退，有閃躲的動作」 而改稱「他有高舉過頭，有打下的動作」，與告訴人於本院 準備程序中之陳述完全相符，顯然其二人於到庭前已有溝通 ，王雅婕之證言係受告訴人之影響，不足採信。 ㈢被告於偵查中檢察事務官詢問本案與告訴人發生爭執時尚有 何人在場，被告陳稱認識隔壁擺攤的，但不知其姓名(偵查 卷第27頁)。惟檢察官未再通知被告到庭進行調查即提起本 件公訴，被告於原審準備程序中始由辯護人聲請傳喚該隔壁 攤商吳文郎，難認被告係臨訟勾串隨意聲請傳喚不相干之吳 文郎為證人。而吳文郎雖與被告隔壁擺攤，但被告不知其姓 名，可見二人交情非深。而告訴人表示其在該處設攤長達九 年，與吳文郎相識，吳文郎既與被告、告訴人雙方均相識， 復與被告無深交，於具結後為證言，堪信無迴護被告而虛偽 陳述之情。吳文郎之證言可以採信。
㈣王雅婕證稱告訴人與被告爭執時其在卸貨，倘所言屬實，其 既在工作中，對告訴人與被告之舉動不免無法完全注意，而 吳文郎之位置就在被告所擺攤位旁，在告訴人不斷指責被告 之情形下，吳文郎因為注意而看到全程，堪信其對本案見聞 程度較王雅婕為高。又吳文郎在此設攤多年，與告訴人相識 ，王雅婕證稱三、四年來到此設攤地點已有二十餘次，沒見 過吳文郎，可見王雅婕對於其設攤周遭事物多不關心，對於 人、事並無良好之觀察力，則其所言在卸貨時見聞被告辱罵 、作勢毆打，乃至將磅秤高舉過頭向下打，但告訴人有閃開 云云，既與吳文郎之見聞相佐，即不足採信。
四、原審以本案難僅憑王雅婕之證詞逕認告訴人之指訴可採，而 以吳文郎之證言較可採，公訴人之舉證仍有合理之懷疑存在 ，尚未達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 ，諭知被告無罪，於法核無違誤。檢察官於本院審理中之舉 證仍不足以使本院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檢察官上訴指摘原 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3條、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何景東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0 月 22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陳筱珮
法 官 沈宜生
法 官 陳德民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啟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0 月 2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