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上易字第1456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姜勝澤
吳鈺梅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竊盜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3 年度易
字第551 號，中華民國104年6月2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102 年度偵字第9530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姜勝澤、吳鈺梅與許可芸、莊世杰（以 上2 人業經原審判刑確定）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 犯意聯絡，推由莊世杰先竊取告訴人吳界文所持用向陳正峰 借得之車牌號碼00-000 0號自用小客車鑰匙，並到桃園縣桃 園市○○路000 號前，持該竊得之車鑰匙竊得該車（該車及 車鑰匙均已於102 年1 月2 日晚間8 時許尋獲，業經陳正峰 領回），另推由許可芸、被告姜勝澤將意識模糊之告訴人吳 界文攙扶至址設於桃園縣桃園市○○路000 號「夢蝶HOTEL 」旅社樓下，被告姜勝澤於該旅社門口等待，由許可芸攙扶 告訴人吳界文至該旅社之602 號房內，並趁告訴人吳界文倒 在床上不省人事之際，竊取告訴人吳界文所有之新臺幣（下 同）約3 、4 千元、手機1 支（含行動電話門號為00000000 00之SIM 卡1 張）、永豐銀行之VISA金融卡、身分證、健保 卡各1 張等物（除現金外之財物、均已於102 年1 月2 日晚 間8 時許尋獲，業經告訴人吳界文領回），許可芸得手後隨 即至樓下與被告姜勝澤會合，並打電話予莊世杰，莊世杰駕 駛上開竊得之車輛搭載被告吳鈺梅到場接應，許可芸與被告 姜勝澤即上車離去，於車上許可芸旋將竊得之2 千元朋分予 莊世杰，竊得之手機則交予被告吳鈺梅使用。因認被告姜勝 澤及吳鈺梅均涉犯刑法第320 條第1 項之竊盜罪嫌等語。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 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不利於被告之 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 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另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 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 係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
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 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之 懷疑存在，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 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度台上字第86號、30 年度台上字第816 號、76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可資 參照）。又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 證明之方法，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亦有明定，是檢察 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 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 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 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 92年度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姜勝澤及吳鈺梅涉犯上開竊盜罪嫌，無非係 以被告姜勝澤及吳鈺梅於警詢及偵查中之供述、證人吳界文 及陳正峰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為其主要論據。四、訊據被告姜勝澤及吳鈺梅堅詞否認有何上開竊盜犯嫌，被告 姜勝澤辯稱：伊沒有與莊世杰一同去竊車，不知道莊世杰如 何取得車鑰匙，也沒有拿吳界文的財物等語；被告吳鈺梅辯 稱：伊有拿許可芸交給莊世杰的手機，沒有參與其他事情等 語。經查：
㈠本件被告姜勝澤雖於偵查中供稱：莊世杰在卡拉OK店時有說 要偷車，嗣後並搭乘莊世杰竊得之車輛返家等語，惟被告姜 勝澤知悉莊世杰之犯罪計畫，並搭乘該贓車返家，尚難認被 告姜勝澤有何參與竊盜之犯行。證人吳界文雖於原審審理中 證稱：伊發現遭竊後有聯繫許可芸，當時許可芸稱「兩個男 生堅持要把車子開走」等語，然許可芸於警詢、偵查及原審 訊問時均未提及被告姜勝澤有何共同竊車之犯行，是證人吳 界文上開所述，自難為不利被告姜勝澤之認定。又被告姜勝 澤雖與許可芸一同攙扶告訴人至旅館樓下，嗣後許可芸並竊 取告訴人之財物得逞，然經原審勘驗「夢蝶HOTEL 」監視器 光碟，於102 年1 月1 日晚間8 時46分被告姜勝澤攙扶告訴 人至旅館後，於同日晚間8 時47分隨即離開現場，有原審勘 驗筆錄在卷可參，參以證人吳鈺梅於偵查及原審審理中證稱 ：莊世杰竊得車輛後過來載伊和綽號「小愛」女子等人，當 時車上已坐著姜勝澤，後來約5 分鐘後，許可芸打電話要莊 世杰去接她，許可芸在車上拿出錢包、手機等物，將錢及手 機交給莊世杰等語（見偵卷第80頁反面、原審卷2 第29頁反 面至30頁），核與證人許可芸、莊世杰所述由莊世杰拿走現 金、手機等語相符，則被告姜勝澤既未分得許可芸竊取之財 物，且未在旅館外等候許可芸，先搭乘莊世杰竊得之車輛離
去，實難僅因其與許可芸一同攙扶告訴人至旅館門口並乘坐 於車內，即認其有何共同竊盜犯行。
㈡同案被告莊世杰雖於原審訊問時曾一度供稱：伊有與姜勝澤 一同去竊車云云，然證人莊世杰於原審審理時係證稱：伊與 吳鈺梅、小孩子一起去停車格開車；嗣又以被告身分於原審 審理時供稱：車子是伊一個人偷的，沒有共犯等語（見原審 卷2 第152 頁反面、原審卷1 第121 頁反面、第154 頁）， 莊世杰所述前後不一，自難採為對被告姜勝澤或吳鈺梅不利 之認定。
㈢又被告吳鈺梅雖於警詢中供稱：伊有看到許可芸倒了2 包白 色粉末在吳界文酒杯內，許可芸說那是她的精神藥，此時伊 就知道許可芸要拿吳界文的錢財，嗣後並透過莊世杰取得許 可芸竊得之手機等語（見偵卷第94至95頁），然起訴書內並 未提及被告吳鈺梅有何參與竊盜之犯行，被告吳鈺梅單純知 悉許可芸之行竊計畫、乘坐贓車及取得贓物，尚難認即有何 與許可芸、莊世杰共同基於竊盜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至 於被告吳鈺梅是否涉犯收受贓物犯行部分，宜由檢察官另行 偵辦，併此敘明。
五、綜上所述，檢察官所引各項事證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 有所懷疑，復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證被告姜勝澤及吳鈺梅確有 竊盜犯行，而得確信其有犯罪之程度，容有合理之懷疑存在 ，自屬不能證明被告姜勝澤及吳鈺梅犯罪。揆諸首揭說明， 自應對被告姜勝澤及吳鈺梅被訴竊盜部分為無罪之諭知。六、檢察官上訴意旨雖以：原審認被告姜勝澤、吳鈺梅2 人無罪 ，無非係認被告2 人未與同案被告許可芸、莊世杰2 人有何 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據，然證人即被告吳鈺梅於警詢證稱 ：「（問：你們各拿取被害人何物？）…姜勝澤則是我有看 到他在車上有翻到一條好像是鑽石項鍊…」；於偵訊時證稱 ：「（問：你知道許可芸、莊世杰、姜勝澤如何分工？）姜 勝澤搜吳界文車上東西，在車上搜到一條項鍊，他交給許可 芸收起來…」；在原審審判時亦供稱：「（問：你於警詢中 稱姜勝澤在車內裡面有翻到一條鑽石項鍊？）對，是姜勝澤 在車內看到鑽石項鍊拿給許可芸，後來開庭的時候，我有問 鑽石項鍊去哪裡，許可芸說是假的已經丟掉了。」等語（參 102 年度偵字第9530號卷第81頁背面、第95頁，103 年度易 字第551 號卷104 年1 月14日審判筆錄第4 頁），是依證人 吳鈺梅上開前後一致之證述，應可認同案被告許可芸於旅館 內搜括告訴人吳界文財物後，回到由同案被告莊世杰駕駛、 自告訴人處竊得之車輛內，朋分自告訴人處竊得金錢、物品 之際，被告姜勝澤當時亦在該車輛內搜羅告訴人車內財物。
衡情，倘非被告姜勝澤與同案被告莊世杰、許可芸等人已有 竊盜之犯意聯絡，豈會於同案被告許可芸朋分自告訴人竊得 之款項及物品時，亦主動在告訴人車輛內搜括財物？另證人 即被告吳鈺梅於警詢證稱：「（問：上述情形【即許可芸有 倒1 小包白色粉末在吳界文的酒杯內】，你們在場的人是否 都知情？有無何人勸阻？）在場的人都知道，我們是利用吳 界文離開位置去抽菸時摻藥的。沒有。」；於偵訊時供稱： 「（問：你是否知悉許可芸對吳界文下藥是要拿他的錢財？ ）知道，在下藥時就知道了。」等語，則依證人即被告吳鈺 梅上開陳述，應可推知被告姜勝澤、同案被告莊世杰及被告 吳鈺梅等人於離開渠等與告訴人共同飲酒之卡拉OK店前，即 均已知悉同案被告許可芸將竊取告訴人財物，而被告姜勝澤 、吳鈺梅及同案被告莊世杰等人除未有任何阻止或反對之舉 動或表示外，同案被告莊世杰更有竊取告訴人車輛之行為， 被告姜勝澤亦有於告訴人車內搜羅財物之行為，而被告吳鈺 梅則隨即於同案被告許可芸朋分竊得財物之際，收取自告訴 人處竊得之行動電話，綜合前開情形，應可認被告姜勝澤、 吳鈺梅與同案被告許可芸、莊世杰就本件起訴之竊盜犯行確 有犯意聯絡。綜上所述，被告姜勝澤、吳鈺梅與同案被告許 可芸、莊世杰共犯本件起訴竊盜犯行應堪認定，原審所認尚 非無誤云云。惟查，被告姜勝澤於原審審理時已否認在該車 輛內搜羅告訴人車內財物之事實（見原審卷第152 頁背面） ，遍查卷內資料亦無該鑽石項鍊扣案可憑，此部分即乏依據 ；又同案被告許可芸並不承認對吳界文下藥之事，且告訴人 吳界文事後也無前往醫院抽血作藥物檢驗，自無從證明被告 吳鈺梅前開所述為真，尚不足為被告姜勝澤、吳鈺梅不利之 認定，基於無罪推定原則，被告犯罪之事實應由檢察官提出 證據，並指出證明方法加以說服，使法院達於確信之程度， 始得為被告有罪之認定，否則，即應諭知被告無罪，由檢察 官蒙受不利之訴訟結果，此為檢察官於刑事訴訟個案中所負 之危險負擔，即實質舉證責任。而被告否認犯罪，並不負任 何證明責任，僅於訴訟進行過程中，因檢察官之舉證，致被 告將受不利益之判斷時，被告為主張犯罪構成要件事實不存 在而提出某項有利於己之事實時，始需就其主張提出或聲請 法院調查證據，然僅以證明該有利事實可能存在，而動搖法 院因檢察官之舉證對被告所形成之不利心證為已足，並無說 服使法院確信該有利事實存在之必要。此為被告於訴訟過程 中所負僅提出證據以踐行立證負擔，而不負說明責任之形式 舉證責任，要與檢察官所負兼具提出證據與說服責任之實質 舉證責任有別（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6294號判決意旨
參照）。本件被告姜勝澤、吳鈺梅否認參與竊盜犯行，並不 負任何證明責任，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尚不足以使法院產 生被告有罪之心證。原審認本件不能證明被告犯罪，為被告 姜勝澤、吳鈺梅無罪之諭知，核無不合。檢察官上訴指摘原 判決不當，難認有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何俊英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0 月 28 日
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 官 葉騰瑞
法 官 陳芃宇
法 官 莊明彰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蘇佳賢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0 月 2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