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訴字第46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寬
選任辯護人 蕭慶鈴律師
上列被告因偽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3年度偵字第15573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林寬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林寬係坐落臺中市○○區○○段00○00 ○00地號（重測前分別為井子頭段井子頭小段16、17、19地 號）、臺中市○○區○○段000○000地號（重測前分別為井 子頭段蔗廍小段30、28地號）土地之登記名義人，上開5筆 土地（下稱系爭土地）係紀樹旺於民國69年12月2日向告發 人洪金標購買，嗣因部分土地共有人未作農業使用，致無法 取得農地做農業使用證明書，且紀樹旺無自耕農身份，系爭 土地無法辦理過戶登記，乃要求以被告之名義辦理過戶登記 。詎被告明知系爭土地係紀樹旺向其借名登記，竟於本院10 0年度訴字第1220號清償債務事件中，於100年9月8日在民事 第23法庭言詞辯論程序時，就系爭土地係由何人向原告（即 告發人）購買乙節，對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供前具結而 為虛偽陳述證稱：「（問：提示被證一、土地所有權買賣契 約書，買賣契約是否你向原告購買？）是的，錢是我支付給 原告，價錢好像140幾萬買的，後來以170幾萬賣給紀樹旺」 等語。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168條第1項之偽證罪嫌等語。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證人有下列各款 情形之一者，得拒絕證言：一、證人為當事人之配偶、前配 偶、未婚配偶或四親等內之血親、三親等內之姻親或曾有此 親屬關係者。二、證人所為證言，於證人或與證人有前款關 係之人，足生財產上之直接損害者。三、證人所為證言，足 致證人或與證人有第1款關係或有監護關係之人受刑事訴追 或蒙恥辱者，民事訴訟法第307條第1項第1款至第3款定有明 文。本條款旨在免除證人陷於抉擇控訴自己或與其有一定身 分關係之人、或陳述不實而受偽證之處罰、或不陳述而受罰 鍰處罰，甚而主觀上認為違反具結文將受偽證處罰之困境。 又證人此項拒絕證言權，與被告之緘默權，同屬不自證己罪 之特權。為確保證人此項權利，民事訴訟法第307條第2項復 規定，審判長應於訊問前或知有前項情形時告知之。如審判
長未踐行此項告知義務，而告以具結之義務及偽證之處罰並 命朗讀結文後具結，將使證人陷於如前述之抉擇困境，無異 剝奪證人此項拒絕證言權，強迫其作出讓自己入罪之陳述， 違反不自證己罪之原則，自係侵犯證人此項權利，揆諸上揭 說明，自不生具結之效力。被告在該次程序中所為之證言， 不論其作證內容如何，既欠缺審判長告知得拒絕證言之程序 ，被告該次證言即難遽予認定構成偽證之犯行，即難依刑法 第168條偽證之罪責相繩（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7239號 判決意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刑法第168條之偽證罪嫌，無非係以： 證人即告發人洪金標之指述、經95年度中院民認宜字第672 號公證人吳宜勳認證由告發人洪金與案外人紀樹旺簽署之約 定書、本院100年度訴字第1220號清償債務事件卷證為其論 據。訊據被告堅決否認犯行，辯稱當時均係據實陳述等語； 被告辯護人則為被告辯稱：告發人指述係以被告受刑事訴追 為目的，應該調查其他證據來做審認；經公證人認證之約定 書，僅能證明約定書形式真正，不能證明實質真正，且約定 書係告發人與案外人紀樹旺所簽署，非得因其等約定即認定 被告陳述不正確；雖民事判決一、二審均對告發人為有利的 認定，然民事一審判決第8頁亦記載「經訊問證人藍綉鳳、 林寬二人，無從認定上開第二條約定的事實，然其就相關的 問題，亦經未為明確的答覆，所以無從認定被告與林寬間， 就系爭土地間確未存有借名登記契約」，故被告證述非與案 情有重要關係的事項，無從成立偽證罪等語。
四、經查：
（一）被告於告發人對案外人紀樹旺提起請求清償債務之民事訴 訟（本院100年度訴字第1220號民事事件）中，於100年9 月8日在民事第23法庭言詞辯論程序中，經審判長詢以： 系爭土地是否你向告發人購買乙節，被告證稱：系爭土地 係伊向告發人購買，錢是伊支付給告發人，價錢好像140 幾萬買的，後來以170幾萬賣給案外人紀樹旺等語，業據 本院調閱本院100年度訴字第1220號民事事件卷宗查明屬 實，該部分事實固堪認定。
（二）惟本院100年度訴字第1220號民事事件100年9月8日言詞辯 論期日，以證人之身分傳喚被告，係欲詢問被告有無向告 發人購買系爭土地乙情，倘被告證述其有向告發人購買系 爭土地，因告發人實際上僅出賣系爭土地應有部分面積共 1200平方公尺，然辦理移轉登記時，代書因計算錯誤，而 誤將系爭土地各移轉登記應有部分18分之1予被告，換算 實際登記總面積為1750.65平方公尺，被告因而受有溢領
應有部分面積550.65平方公尺之不當利得，依上開情節觀 諸，客觀上被告即有可能遭告發人訴請返還溢領之550.65 平方公尺土地，而生財產上之直接損害，實會使被告陷於 抉擇陳述不實而受偽證之處罰、或不陳述而受罰鍰處罰等 困境。雖被告嗣後並未因其證述而受有何財產上之損害， 惟證人拒絕證言權之行使，並不以該證人事後果已因該項 陳述而生財產上之直接損害為為必要，祇要證人因其陳述 在客觀上有生財產上之直接損害之虞，即足當之（最高法 院99年度台上字第429號判決意旨參照）。意即應就問題 本身及證人本身是否可能生財產上之直接損害作為是否應 告知其得拒絕證言之要件，事後證人是否果因此項陳述使 其生財產上之直接損害，並不影響其拒絕證言權之行使， 以及法院依法踐行告知證人得拒絕證言之義務。是本院10 0年度訴字第1220號民事事件承審之審判長當應依民事訴 訟法第307條第2項規定，告知被告有得拒絕證言之訴訟上 權利，始發生具結之效力；惟審之本院100年度訴字第122 0號請求清償債務事件，於100年9月8日言詞辯論筆錄內僅 記載「諭知證人具結之義務及偽證之處罰並命其朗讀結文 後具結」等語（見本院100年度訴字第1220號影卷第106頁 ），觀諸上揭筆錄記載內容，並未見記載已履行告知證人 即被告得拒絕證言之程序，已違反具結前之告知義務，有 悖於拒絕證言制度之旨，參照前開說明，自不生合法具結 之效力。從而，不論被告作證時之陳述是否虛偽，然其具 結程序既有瑕疵，而不生合法具結之效力，自無從課以偽 證罪之處罰。
五、綜上所述，檢察官所舉之證據尚無從使本院獲致被告已該當 於刑法第168條偽證罪之確切心證；復無其他證據足認被告 確涉有公訴人所指之偽證罪嫌，本件犯罪應屬不能證明。揆 諸前開法條及判例意旨之說明，依法自應諭知無罪之判決。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林思蘋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0 月 6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簡璽容
法 官 李宜璇
法 官 許曉怡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江慧貞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0 月 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