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侵訴字第76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清榮
選任辯護人 劉嘉堯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性自主罪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3 年度偵
字第27049 號），茲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丙○○對心智缺陷、未滿十四歲之女子，以違反其意願之方法而為性交，累犯，處有期徒刑柒年拾月；又對心智缺陷、未滿十四歲之女子，以違反其意願之方法而為性交，累犯，處有期徒刑柒年拾月；又對心智缺陷、未滿十四歲之女子，以違反其意願之方法而為性交，累犯，處有期徒刑柒年拾月。應執行有期徒刑拾年。
犯罪事實
一、丙○○曾於民國97年間因施用第1 、2 級毒品案件，經本院 以97年度訴字第2940號刑事判決各判處有期徒刑1 年、7 月 ，應執行有期徒刑1 年5 月確定；復於97年間因施用第1 、 2 級毒品案件，經本院以97年度訴字第5044號刑事判決各判 處有期徒刑1 年、7 月，應執行有期徒刑1 年6 月確定，上 開4 罪經本院以98年度聲字第5003號裁定應執行有期徒刑2 年6 月確定（下稱甲案）；另於98年間因竊盜、贓物等案件 ，經本院以98年度易字第3250號刑事判決各判處有期徒刑7 月、3 月，應執行有期徒刑9 月確定；又於98年間因施用第 1 級毒品案件，經本院以98年度訴字第3993號刑事判決判處 有期徒刑1 年確定，上開3 罪經本院以99年度聲字第651 號 裁定應執行有期徒刑1 年8 月確定後（下稱乙案），經移送 接續執行即甲案刑期自98年6 月11日起至100 年10月4 日止 （構成累犯）；乙案刑期自100 年10月5 日起至102 年6 月 4 日止，嗣經合併計算其最低應執行期間後，於102 年1 月 28日因縮短刑期假釋出監並付保護管束，並於102 年4 月17 日保護管束期滿視為執行完畢（構成累犯）。其為成年人， 且係甲○（即乙○之父；真實姓名、年籍資料均詳卷內對照 表，下稱甲○）之友人，於下列行為時，明知甲○之女即乙 ○（警詢代號：3488—103376號，89年10月生，真實姓名、 年籍資料均詳卷內之真實姓名代號對照表，下稱乙○）係未 滿14歲之女子，且係輕度智能障礙即心智發展狀態並非正常 ，對於較為複雜情境及應變，難以做出適當回應，對於性相 關議題所知有限，不易做出合宜判斷，亦不甚清楚行為後果 ，無完整性自主能力，對於抗拒他人為性交行為或猥褻行為 ，有相當困難，亦即對於性事均屬懵懂無知，並無同意或拒
絕為性行為之能力，屬於心智缺陷之女子，竟利用邀約乙○ 外出之機會，個別3 次基於對心智缺陷未滿14歲女子違反其 意願而為性交之犯意，分別①於103 年7 月初某日、②於10 3 年7 月初某日後至103 年8 月上旬某日晚上約11時許前， 該期間內之某日、③於103 年8 月上旬某日晚上約11時許， 在乙○住處（真實地址詳卷）附近之海邊沙灘處、臺中市大 安區休閒農場旁土地公廟或丙○○位於臺中市○○區○○路 000 號住處內，以手撫摸乙○胸部、下體等處，再由其以陰 莖插入乙○陰道內射精，以此違反乙○意願方式，對輕度智 能障礙之乙○強制性交得逞，共計3 次。嗣經丙女（即乙○ 之母，警詢代號：3488—103376A 號；真實姓名、年籍資料 均詳卷內之真實姓名代號對照表，下稱丙女）於103 年8 月 24日透過丁女（即乙○之堂姐，警詢代號：3488—103376 C 號；真實姓名、年籍資料均詳卷內之真實姓名代號對照表， 下稱丁女）、戊女（即乙○之堂妹，警詢代號：3488—1033 76D 號；真實姓名、年籍資料均詳卷內之真實姓名代號對照 表，下稱戊女）告知而發覺，並於103 年9 月2 日報警處理 ，始查悉上情。
二、案經乙○、丙女分別訴由臺中市政府警察局大甲分局報請臺 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程序部分：按本法所稱性侵害犯罪，係指觸犯刑法第221 條 至第227 條、第228 條、第229 條、第332 條第2 項第2 款 、第334 條第2 款、第348 條第2 項第1 款及其特別法之罪 ；又因職務或業務知悉或持有性侵害被害人姓名、出生年月 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其身分之資料者，除法律另有規 定外，應予保密。警察人員必要時應採取保護被害人之安全 措施。行政機關、司法機關及軍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示之文 書，不得揭露被害人之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 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2 條、第12 條定有明文。又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2條及第13條第1 項所 定其他足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包括被害人照片或影像 、聲音、住址、親屬姓名或其關係、就讀學校與班級或工作 場所等個人基本資料，性侵害犯罪防治法施行細則第6 條， 亦定有明文。依前揭規定，本案判決書於犯罪事實欄及理由 欄內關於被害人乙○、被害人乙○之父即甲○、被害人乙○ 之母即丙女、被害人乙○之堂姐即丁女、被害人乙○之堂妹 即戊女等人之姓名僅各記載代號乙○、甲○、丙女、丁女、 戊女（真實姓名、年籍資料均詳見本院保密卷宗內所示）； 另被害人乙○實際住處亦不予揭露，均先予說明。
二、證據能力部分：
㈠按檢察官職司追訴犯罪，就審判程序之訴訟構造言，檢察官 係屬與被告相對立之當事人一方，偵查中對被告以外之人所 為之偵查筆錄，或被告以外之人向檢察官所提之書面陳述， 性質上均屬傳聞證據。自理論上言，如未予被告反對詰問、 適當辯解之機會，一律准其為證據，似有違當事人進行主義 之精神，對被告之防禦權亦有所妨礙；然而現階段刑事訴訟 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必須對於被告 之犯罪事實負舉證之責，依法其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 之權，證人、鑑定人且須具結，而實務運作時，偵查中檢察 官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 ，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性極高，為兼顧理論與實務，乃於 修正刑事訴訟法時，增列第159 條之1 第2 項，明定被告以 外之人（含被害人、證人等）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 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並於92年9 月1 日施 行（最高法院94年度臺上字第7416號判決意旨參照）。又詰 問權係指訴訟上當事人有在審判庭輪流盤問證人，以求發現 真實，辨明供述證據真偽之權利，其於現行刑事訴訟制度之 設計，以刑事訴訟法第166 條以下規定之交互詰問為實踐， 屬於人證調查證據程序之一環；與證據能力係指符合法律所 規定之證據適格，而得成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在與否之證據資 格，性質上並非相同。偵查中檢察官為蒐集被告犯罪證據， 訊問證人旨在確認被告嫌疑之有無及內容，與審判期日透過 當事人之攻防，調查證人以認定事實之性質及目的，尚屬有 別。偵查中訊問證人，法無明文必須傳喚被告使之得以在場 ，刑事訴訟法第248 條第1 項前段雖規定：「如被告在場者 ，被告得親自詰問」，事實上亦難期被告有於偵查中行使詰 問權之機會。此項未經被告詰問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 檢察官所為之陳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之規 定，原則上屬於法律規定為有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於例外 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始否定其得為證據。是得為證據之被告 以外之人於偵查中所為之陳述，因其陳述未經被告詰問，應 認屬於未經合法調查之證據，並非無證據能力，而禁止證據 之使用。此項詰問權之欠缺，非不得於審判中由被告行使以 補正，而完足為經合法調查之證據。倘被告於審判中捨棄詰 問權，或證人客觀上有不能受詰問之情形，自無不當剝奪被 告詰問權行使之可言（最高法院96年度臺上字第4064號判決 要旨參照）。又按證人應命具結，但未滿16歲者，不得令其 具結，刑事訴訟法第186 條第1 項第1 款定有明文。本案證 人即被害人乙○、證人丁女、戊女於偵訊中所為陳述，因其
等均係未滿16歲，方未行具結；又證人丙女在檢察官偵查時 ，係以證人身分，經檢察官告以具結之義務及偽證之處罰， 經其具結，而於負擔偽證罪之處罰心理下所為，係經以具結 擔保其等證述之真實性；況司法實務運作上，咸認偵查中檢 察官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 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性極高，因而明定除顯有不可信 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且證人乙○、乙女、丁女、戊女分 別於檢察官訊問時之證述，並無證據顯示係遭受強暴、脅迫 、詐欺、利誘等外力干擾情形，或在影響其等心理狀況致妨 礙其等自由陳述等顯不可信之情況下所為；又證人乙○經被 告及其選任辯護人在本院審理中行使對質詰問權，補正詰問 程序，而完足為合法調查之證據，依上開說明，證人乙○、 乙女、丁女、戊女各於偵查中證言（參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 檢察署103 年度偵字第27049 號偵查卷宗第49頁至第51頁、 第48頁至第49頁、第59頁至第60頁；或本院保密卷宗第20頁 至第22頁、第19頁至第20頁），自均具有證據能力。 ㈡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立法意旨，在於確認當事人對於 傳聞證據有處分權，得放棄反對詰問權，同意或擬制同意傳 聞證據可作為證據，屬於證據傳聞性之解除行為，如法院認 為適當，不論該傳聞證據是否具備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所定情形，均容許作為證據，不以未具備刑 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所定情形為前提。此 揆諸「若當事人於審判程序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 據，基於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此時 ，法院自可承認該傳聞證據之證據能力」立法意旨，係採擴 大適用之立場。蓋不論是否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所 定情形，抑當事人之同意，均係傳聞之例外，俱得為證據， 僅因我國尚非採澈底之當事人進行主義，故而附加「適當性 」之限制而已，可知其適用並不以「不符前4 條之規定」為 要件。惟如符合第159 條之1 第1 項規定之要件而已得為證 據者，不宜贅依第159 條之5 之規定認定有證據能力（最高 法院104 年2 月10日104 年度第3 次刑事庭會議決議要旨參 照）。經查，以下本案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 或書面陳述（除理由欄㈠所述部分外），均經本院於審理 時當庭直接提示而為合法調查，檢察官、被告丙○○及其選 任辯護人，均同意作為證據，本院審酌前開證據作成或取得 狀況，均無非法或不當取證之情事，亦無顯不可信情況，故 認為適當而均得作為證據。是前開證據，依刑事訴訟法第15 9 條之5 規定，均具有證據能力，先予敘明。
㈢除法律另有規定外，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因違背法定
程序取得之證據，其有無證據能力之認定，應審酌人權保障 及公共利益之均衡維護，刑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4 定有明文 。本案引用之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實施刑事訴訟程 序之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且檢察官、被告及其選任 辯護人均未表示無證據能力，自應認均具有證據能力。三、訊據被告固坦承其與被害人乙○之父即甲○為普通朋友關係 ，亦明知被害人乙○係未滿14歲之女子，惟矢口否認有何對 心智缺陷未滿14歲女子違反其意願而為性交犯行，辯稱：其 未曾與被害人乙○於犯罪事實欄所示時、地碰面或發生性 交行為，其與被害人乙○年齡差距過大，幾乎已可為其女兒 之年齡，非男女朋友關係，亦未曾與之交往云云。惟查： ㈠被告為成年人，與被害人乙○之父即甲○為普通朋友關係， 於犯罪事實欄所示行為時間時，亦明知被害人乙○（89年 10月生）係未滿14歲之女子等情之事實，業據被告於本院審 理中坦承（參見本院卷宗第31頁反面），且有被害人乙○之 全戶戶籍資料查詢結果1 紙（參見本院保密卷宗第87頁）附 卷可參，此部分事實，應堪認定。
㈡又被害人乙○曾於103 年11月10日由家人帶至秀傳醫療財團 法人彰濱秀傳紀念醫院就診經診斷為輕度智能障礙，並領有 輕度智能障礙之身心障礙手冊等情，此有秀傳醫療財團法人 彰濱秀傳紀念醫院104 年5 月27日104 濱秀（醫）字第0000 000 號函檢附之病歷影本1 份、中華民國身心障礙證明影本 1 紙（參見本院保密卷宗第98頁至第100 頁、第96頁）附卷 可參；另於104 年7 月8 日經由家人及社工陪同至本院囑託 衛生福利部草屯療養院鑑定，該院鑑定結果認為：①身體檢 查：一般身體理學檢查發現被害人乙○生命徵象穩定，外觀 儀表尚整潔，肢體皆具自主行動能力，無明顯外傷情形，神 經學檢查未發現不正常反射；②精神狀態：被害人乙○接受 鑑定當時意識狀態為清醒，衣著整齊合宜，能理解問題，但 表達內容的豐富度與流暢性有限。情緒方面，被害人乙○情 緒尚且穩定，但於描述事件過程中顯得較為迴避，接觸負向 情緒相關刺激時則顯得防衛。無明顯思考方面之問題，未見 明顯知覺異常。注意力尚集中，無明顯不適切行為，定向感 及記憶力均正常；③心理評估：智能方面，被害人乙○智商 為70（95％信賴區間：66—77），整體認知功能表現屬輕度 智能不足至臨界範圍，個體內能力發展不均衡，其在執行重 覆性高之簡單作業上的表現相對較佳，可達平均範圍，語文 理解與表達及工作記憶的表現則尤為弱勢。被害人乙○可維 持基本自我照顧，但品質較草率；在課業學習、生活安排、 社區應用等均須較多引導與外在規範，社會判斷與問題解決
能力較弱。對性相關議題的理解有限，亦出現偏差行為，辨 識危險情境與自我保護的能力不佳。被害人乙○對於兩性交 往與性相關知識的理解有限，對於性行為後可能會懷孕、罹 患性病之結果皆表示不知道。僅含糊表示男生不能摸女生， 對於如何保護自己免於性侵害的方法方面，除想到被男生摸 時可反擊等，無法回應其他自我保護或求救的方式。④結論 ：根據晤談及測驗評估結果，精神科診斷部分：被害人乙○ 為輕度智能不足。綜合被害人乙○之過去生活史、心理測驗 結果及精神狀態檢查，其智能屬輕度智能不足程度，因內在 資源之侷限，被害人乙○在日常生活事項的處理能力尚可， 但對於較為複雜情境及應變，則難以做出適當回應。被害人 乙○對於性相關議題所知有限，不易做出合宜判斷，亦不甚 清楚行為後果。鑑定推估被害人乙○並無完整性自主能力； 對於抗拒他人為性交行為或猥褻行為，有相當困難等情，此 有衛生福利部草屯療養院104 年9 月1 日草療精字第000000 0000號函檢附之該院104 年8 月28日性侵害被害者鑑定報告 書1 份（參見本院卷宗第53頁至第55頁）附卷可參，是被害 人乙○係輕度智能障礙即心智發展狀態並非正常，對於較為 複雜情境及應變，難以做出適當回應，對於性相關議題所知 有限，不易做出合宜判斷，亦不甚清楚行為後果，無完整性 自主能力，對於抗拒他人為性交行為或猥褻行為，有相當困 難，亦即對於性事均屬懵懂無知，並無同意或拒絕為性行為 之能力，屬於心智缺陷之女子之事實，應堪認定。況由被告 亦於本院審理中自承：其與被害人乙○年齡差距過大，幾乎 已可為其女兒之年齡，其不知道為何被害人乙○會每日撥打 電話找其聊天或向其表示喜歡之意，其有向被害人乙○詢問 為何每日撥打電話，被害人乙○向其表示她高興，其覺得這 樣會造成其困擾，僅向被害人乙○表示如繼續撥打電話，將 會告知被害人乙○之父母（參見本院卷宗第31頁反面至第32 頁）等語觀之，被告既自知其與被害人乙○間，有相當年齡 差距，且被害人乙○每日無故撥打電話密集聯絡被告之異常 行為，甚或會向被告表示喜歡之意，均已超出與被害人乙○ 同齡之正常女子應有行為模式，可見被害人乙○具輕度智能 不足之特徵相當明顯，通常人士與之交談對話，即可知悉被 害人乙○並非智能正常之未滿14歲之女子；又被告自承其常 至友人即甲○住處遊玩，而友人即甲○亦會帶同家屬至其住 處遊玩（參見本院卷宗第31頁反面）等語，堪認被告於案發 前與被害人乙○結識已有相當期間，彼此往來頻繁，則被告 藉由與被害人乙○相處及對話等密切互動過程，亦能知悉被 害人乙○為輕度智能障礙即心智發展狀態並非正常，係心智
缺陷之人。從而，依上述情節觀之，益徵被告於本案行為時 ，已明知被害人乙○為輕度智能障礙即心智發展狀態並非正 常，對於性相關議題所知有限，不易做出合宜判斷，亦不甚 清楚行為後果，無完整性自主能力，對於抗拒他人為性交行 為或猥褻行為，有相當困難，亦即對於性事均屬懵懂無知， 並無同意或拒絕為性行為之能力，屬於心智缺陷女子之事實 ，足堪認定。
㈢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證人乙○分別於偵訊、於本院審理中證 述：其私下稱呼被告為「阿伯」，其與被告曾於103 年7 月 初某日至於103 年8 月上旬某日晚上約11時許，由被告以手 撫摸其胸部、下體等處，再由被告以陰莖插入其陰道內射精 ，發生性交行為共計3 次，發生性交地點包括在其住處附近 之海邊沙灘處、臺中市大安區休閒農場旁土地公廟或被告住 處內，其與被告發生性交行為前，未曾與他人發生性交行為 。嗣後其將上情告知其堂姐、堂妹（參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 檢察署103 年度偵字第27049 號偵查卷宗第49頁反面至第51 頁；本院卷宗第76頁至第82頁）等語明確，並有現場照片4 張（參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3 年度偵字第27049 號 偵查卷宗第40頁至第41頁）附卷可參，復參酌被害人乙○於 103 年9 月1 日至醫療機構驗傷後，經醫師診斷其頭面部、 頸肩部、胸腹部、背臀部、四肢部、肛門無明顯外傷，然陰 部有陳舊裂傷等情，此有光田醫療社團法人光田綜合醫院10 3 年9 月1 日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1 份（參見本 院保密卷宗第10頁至第12頁）附卷可參，是證人乙○證述其 與被告於上揭時地，發生性交行為之證述，堪可採信。至被 告及其選任辯護人為被告均辯稱，如被告於上揭所述時間與 被害人乙○發生性交行為，則證人乙○陰部理應為新裂傷， 由此可知證人乙○所述不實（參見本院卷宗第87頁）云云， 然被害人乙○係於103 年9 月1 日至醫療機構驗傷，經診斷 其陰部有陳舊裂傷等情，已如前述，核與證人乙○證述其與 被告曾於103 年7 月初某日至於103 年8 月上旬某日晚上約 11時許，發生性交行為之時間，已顯有相當差距，並無不合 之處；況男女每次發生性交行為後，並非必然會造成女性陰 部新裂傷，是尚難以此推論證人乙○所述不實。是被告及其 選任辯護人為被告上揭辯稱，均不足採信。
㈣至被告之選任辯護人為被告辯稱，證人乙○分別於警詢、偵 訊及本院審理中陳述，被告為第1 次強制性交行為之時間、 地點，或稱有於國中一年級上學期，或甫升國一暑假之初； 或稱西濱海邊，或被告住處，是證人乙○前後陳述不一，尚 難採信云云，經查，證人即被害人乙○分別於警詢、偵訊及
本院審理中陳述，被告為各次強制性交行為之時間、地點， 容或稱有於國中一年級上學期，或甫升國一暑假之初；亦或 稱西濱海邊，或被告住處等語，證人乙○固雖對被告為強制 性交細節性事項，前後或有出入，且無法明確指出發生強制 性交行為之時間、地點，然按告訴人、證人之陳述有部分前 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時，或因記憶淡忘、或事後迴護 被告、或因其他事由所致，究竟何者為可採，法院仍得本其 自由心證予以斟酌，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應認其全部均 為不可採信；尤其關於行為動機、手段及結果等之細節方面 ，告訴人之指陳，難免故予誇大，證人之證言，有時亦有予 渲染之可能；然其基本事實之陳述，若果與真實性無礙時， 則仍非不得予以採信（最高法院74年臺上字第1599號判例要 旨參照）；又證人所作先後不同之證言，何者為可採，事實 審法院本得參酌其他相關證據為自由之判斷，苟無違經驗法 則，即難指為違法（最高法院72年臺上字第3976號判例要旨 參照）；況認事採證、證據之取捨及證據證明力之判斷，俱 屬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苟無違證據法則，自不能指為違法； 是供述證據前後雖有差異或矛盾，事實審法院非不可本於經 驗及論理法則，斟酌其他情形，作合理之比較，定其取捨； 其就供述證據之一部，認為真實者，予以採取，亦非法則所 不許。因之，告訴人或證人供述之證據，前後縱有差異，事 實審法院依憑告訴人或證人前後之供述證據，斟酌其他證據 ，本於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取其認為真實之一部，作為論 罪之證據，自屬合法（最高法院90年度臺上字第6943號判決 要旨參照）。亦即，刑事訴訟制度除具有維護被告訴訟防禦 權之功能外，並兼有發現真實之重要目的。故證人之陳述有 部分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時，究竟何者為可採，法 院仍得本於職權詳為調查，斟酌各方面之情形，依自由心證 判斷其孰為可信，非謂稍有不符或矛盾，即應認其全部均為 不可採信；尤其關於行為動機、手段、方法及結果等細節方 面，證人有時因觀察角度、記憶能力、詢（訊）問方式及陳 述時之情緒等因素，所述難免詳簡不一或略有出入；但若對 於基本事實之陳述果與真實性無礙時，仍非不得予以採信（ 最高法院99年度臺上字第881 號判決要旨參照）。爰審酌證 人即被害人乙○智能程度為輕度智障，且為未滿14歲之女子 ，已如前述，其觀察力、理解力、記憶力難免有所障礙，雖 對被告為強制性交細節性事項，前後或有出入，且無法明確 指出發生強制性交行為之時間、相對應之地點，然其對於基 本事實之陳述及曾經發生地點，先後一致，若非親身經歷， 實難為此證述，堪認證人乙○證述遭被告強制性交之事實當
非虛構。被告之選任辯護人執此為被告辯稱，亦尚難採信。 ㈤又性侵害犯罪通常具有隱密性，若案發當時僅有被告與被害 人2 人在場，事後常有各執一詞，而難辨真偽之情形。被害 人以證人身分之陳述，雖非無證據能力，然其證言是否可信 ，事實審法院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查明其指證是否確與事 實相符。亦即，被害人之指證，仍須有補強證據以保障其憑 信性。所謂補強證據，固須與被害人所指證之被害事實具有 關聯性，且不具同一性之證據，始具補強證據之適格。證人 轉述被害人所陳關於被性侵害之事實，雖非依憑自己之經歷 見聞，而係聽聞自被害人所述，屬與被害人之陳述具同一性 之重覆性證據，應不具補強證據之適格。然證人所述該性侵 害事實以外之相關事實，既係證人親自見聞之事，如與被害 人所指證之被害事實具有關聯性，自得為補強證據（最高法 院102 年度臺上字第299 號判決要旨參照）。經查，證人即 被害人乙○分別於偵訊、於本院審理中均證稱，被告分別於 上開時、地，對其為性交行為後，其再將上情告知其堂姐即 證人丁女、堂妹即證人戊女（參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 103 年度偵字第27049 號偵查卷宗第49頁反面至第51頁；本 院卷宗第76頁至第82頁）等語，核與被害人乙○之堂姐即證 人丁女於偵訊中證述：其與被害人乙○曾於103 年約7 、8 月間，幫阿公辦桌時，被害人乙○聊天時向其表示，是被告 邀約被害人乙○出去海邊、附近廟宇或被告住處，與被告發 生性交行為，且被告有摸被害人乙○胸部、下體；另其與被 害人乙○外出時，被告撥打電話給被害人乙○，被害人乙○ 要其欺騙被告，表示被害人乙○不在，被告有發簡訊給被害 人乙○表示，如果不接電話，就會完蛋之類言詞（參見臺灣 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3 年度偵字第27049 號偵查卷宗第59 頁反面）等語；被害人乙○之堂妹即證人戊女於偵訊中證述 ：被害人乙○曾向其表示，被害人乙○曾與被告一起至海邊 ，第1 次被告有摸被害人乙○大腿，被告亦有向被害人乙○ 表示要擁抱，如果被害人乙○拒絕者，即將斷絕往來（參見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3 年度偵字第27049 號偵查卷宗 第60頁）等語相符。是證人丁女、戊女就被害人乙○轉述遭 受性侵害部分之事實，雖與證人即被害人乙○之陳述具同一 性，不具補強證據之資格，然證人丁女、戊女就其等親自見 聞證人乙○於日常生活中之情緒表現，且與證人乙○指證之 被害事實具有關聯性，自得為補強證據無疑。爰審酌證人乙 ○於本案案發時之年齡約13歲，適值青少年對於個人部分隱 私事項難以逕向長輩啟齒之階段，其於發生本案遭被告性侵 經過後，未將與異性發生性交行為之此一重大情形告知雙親
或老師，而僅於私下場合聊天場合，與年齡較近之堂姊妹談 及此事，亦與常情無違；況證人乙○係輾轉在被動情形下被 發覺遭受被告性侵，證人乙○從未刻意主動向警方報案或向 雙親陳述過程，自無假借不實事證欲敲詐財物而入被告於罪 之可能；況證人乙○平日素與被告並無恩怨，自無誣指或編 造遭被告性侵害情節之必要，益徵證人乙○指證被告分別於 上開時、地對其強制性交等情，顯非自行或在他人教唆下捏 造以構陷被告，而可採信。
㈥按㈠刑法第16章妨害性自主罪章於88年4 月21日修正公布， 其立法目的，係考量該章所定性交、猥褻行為侵害之法益， 乃是個人性自主決定權及身體控制權；倘將之列於妨害風化 罪章，不但使被害人身心飽受傷害，且難以超脫傳統名節之 桎梏，復使人誤解性犯罪行為之本質及所侵害之法益，故將 之與妨害風化罪章分列，自成一章而為規範。揆諸其中第22 7 條立法理由一之說明：「現行法（指該次修正前之刑法， 下同）第221 條第2 項『準強姦罪』，改列本條第1 項；第 224 條第2 項『準強制猥褻罪』改列本條第2 項」，以及該 次修正之立法過程中，於審查會通過修正第221 條之說明： 「理由六現行法第221 條第2 項準強姦罪係針對未滿14歲女 子『合意』為性交之處罰，與『強姦行為』本質不同，故將 此部分與猥褻幼兒罪一併改列在第308 條之8 （即修正後之 第227 條第1 項及第2 項）」等情，足見刑法第227 條第1 項之對於未滿14歲之男女為性交罪，係以「行為人與未滿14 歲之男女『合意』為性交」為構成要件，倘與未滿14歲之男 女非合意而為性交者，自不得論以該項之罪。㈡刑法第227 條第1 項之對於未滿14歲之男女為性交罪，既須行為人與未 滿14歲之男女有性交之「合意」，則必須該未滿14歲之男女 有意思能力，且經其同意與行為人為性交者，始足當之。至 意思能力之有無，本應就個案審查以判定其行為是否有效， 始符實際。未滿7 歲之幼童，雖不得謂為全無意思能力，然 確有意思能力與否，實際上頗不易證明，故民法第13條第1 項規定「未滿7 歲之未成年人，無行為能力」，以防無益之 爭論；此觀諸該條之立法理由自明。未滿7 歲之男女，依民 法第13條第1 項之規定，既無行為能力，即將之概作無意思 能力處理，則應認未滿7 歲之男女並無與行為人為性交合意 之意思能力。至於7 歲以上未滿14歲之男女，應係民法第13 條第2 項所定之限制行為能力人，並非無行為能力之人；自 應認其有表達合意為性交與否之意思能力。本院63年臺上字 第3827號判例意旨雖謂：「（修正前）刑法第227 條之規定 ，係因年稚之男女對於性行為欠缺同意能力，故特設處罰明
文以資保護」；然若認未滿14歲之男女概無為性交合意之意 思能力，勢將使刑法第227 條第1 項形同具文，故不宜援引 該判例意旨以否定7 歲以上未滿14歲之男女具有為性交與否 之意思能力。故而，倘行為人對於未滿7 歲之男女為性交， 因該未滿7 歲之男女並無意思能力，自無從論以刑法第227 條第1 項之對於未滿14歲之男女為性交罪；至若行為人係與 7 歲以上未滿14歲之男女合意而為性交，則應論以刑法第22 7 條第1 項之對於未滿14歲之男女為性交罪。㈢刑法第221 條所稱之「其他違反其（被害人）意願之方法」，參諸本院 97年度第5 次刑事庭會議決議一之意旨，應係指該條所列舉 之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以外，其他一切違反被害人意 願之方法，妨害被害人之意思自由者而言。於被害人未滿14 歲之情形，參照聯合國「兒童權利公約」（西元1990年9 月 2 日生效）第19條第1 項所定：「簽約國應採取一切立法、 行政、社會與教育措施，防止兒童（該公約所稱『兒童』係 指未滿18歲之人）…遭受身心脅迫、傷害或虐待、遺棄或疏 忽之對待以及包括性強暴之不當待遇或剝削」之意旨，以及 「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第24條第1 項：「每一兒童應 有權享受家庭、社會和國家為其未成年地位給予的必要保護 措施…」、「經濟社會文化權利國際公約」第10條第3 項： 「應為一切兒童和少年採取特殊的保護和協助措施…」等規 定（按：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及經濟社會文化權利國際 公約施行法第2 條明定：「兩公約所揭示保障人權之規定， 具有國內法律效力」），自應由保護該未滿14歲之被害人角 度解釋「違反被害人意願之方法」之意涵，不必拘泥於行為 人必須有實行具體之違反被害人意願之方法行為。否則，於 被害人未滿7 歲之情形，該未滿7 歲之被害人（例如：未滿 1 歲之嬰兒）既不可能有與行為人為性交之合意，行為人往 往亦不必實行任何具體之「違反被害人意願之方法行為」， 即得對該被害人為性交。類此，是否無從成立妨害性自主之 罪？縱或如甲說之意見，亦祇論以刑法第227 條第1 項之對 於未滿14歲之男女為性交罪。但如此一來，倘被害人係7 歲 以上未滿14歲之男女，尚得因其已表達「不同意」與行為人 為性交之意，行為人不得不實行違反其意願之方法行為，而 須負刑法第222 條第1 項第2 款之加重違反意願性交罪責； 而被害人未滿7 歲者，因其無從表達「不同意」之意思，竟 令行為人僅須負刑法第227 條第1 項之對於未滿14歲之男女 為性交罪責，法律之適用顯然失衡。㈣綜上，倘乙係7 歲以 上未滿14歲者，而甲與乙係合意而為性交，固應論以刑法第 227 條第1 項之對於未滿14歲之男女為性交罪；惟若甲與7
歲以上未滿14歲之乙非合意而為性交，或乙係未滿7 歲者， 則基於對未滿14歲男女之保護，應認甲對於乙為性交，所為 已妨害乙「性自主決定」之意思自由，均屬「以違反乙意願 之方法」而為，應論以刑法第222 條第1 項第2 款之加重違 反意願性交罪（最高法院99年9 月7 日99年度第7 次刑事庭 會議決議理由參照）。經查，被告明知被害人乙○於案發時 ，為13歲之年幼女童即係未滿14歲女子，且經常與被害人乙 ○相處，知悉被害人乙○具輕度智能障礙即心智發展狀態並 非正常，對於性相關議題所知有限，不易做出合宜判斷，亦 不甚清楚行為後果，無完整性自主能力，對於抗拒他人為性 交行為或猥褻行為，有相當困難，亦即對於性事均屬懵懂無 知，並無同意或拒絕為性行為之能力，屬於心智缺陷女子， 對於性行為無同意能力等情，已如前述。被告竟利用被害人 乙○未滿14歲且身心障礙、對於性事均屬懵懂無知不知反抗 之狀態，而故意對心智缺陷、未滿14歲之被害人乙○實施上 揭所示之強制性交行為3 次，依上揭規定，顯未徵得被害人 乙○之合意，堪認被告所為，均顯已妨害被害人乙○性自主 決定之意思自由。至公訴意旨僅以證人乙○證述，其願意與 被告發生性交等情，認為被害人乙○係與被告基於合意性交 等語，容有誤會，尚難採信。
㈦綜上所述，被告前揭所辯，顯係事後卸責之詞；另被告之選 任辯護人為被告上開辯稱，均不足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 告對輕度智能障礙即屬心智缺陷而對於性行為無同意能力， 且未滿14歲之被害人乙○所為之加重強制性交犯行3 次，均 應堪認定。
四、論罪科刑部分：
㈠核被告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22 條第1 項第2 、3 款對心智 缺陷、未滿14歲女子，以違反其意願之方法而為性交罪。至 公訴意旨認為被告就犯罪事實欄所示，對心智缺陷、未滿 14歲女子，以違反其意願之方法而為性交犯行，均應成立刑 法第227 條第1 項對於未滿14歲女子為性交罪，雖尚有未洽 ，然起訴之基本社會事實相同，本院自得於告知被告上開罪 名後（參見本院卷宗第74頁反面），均依刑事訴訟法第300 條規定變更起訴法條。
㈡又按稱性交者，謂非基於正當目的所為之下列性侵入行為： 以性器進入他人之性器、肛門或口腔，或使之接合之行為 。以性器以外之其他身體部位或器物進入他人之性器、肛 門，或使之接合之行為，刑法第10條第5 項定有明文。被告 就犯罪事實欄所示部分，均係以陰莖插入被害人乙○陰道 內，已如前述，依刑法第10條第5 項第1 款規定，被告對被
害人乙○以違反其意願之方法而為性交之行為，均應屬既遂 。
㈢又按刑法上之「猥褻」係指性交以外足以興奮或滿足性慾之 一切色情行為而言（最高法院63年臺上字第2235號判例要旨 、同院94年度臺上字第2873號判決要旨參照）；另按強制猥 褻與強制性交，係不同之犯罪行為，行為人若以強制性交之 犯意，對被害人實施性侵害，先為強制猥褻，繼而為強制性 交，其中強制猥褻行為係強制性交之前置行為，不容割裂為 2 罪之評價，則強制猥褻之階段行為自應為強制性交行為所 吸收（最高法院92年度臺上字第2964號判決意旨參照）。經 查，被告對被害人乙○為犯罪事實欄所示強制性交行為前 ，雖均有撫摸被害人乙○胸部、下體等處，以滿足自己性慾 之猥褻行為，然依上開說明，此一行為僅是被告強制性交行 為之階段行為，已為強制性交行為之一部分，自無庸另論以 強制猥褻罪。又被告上開犯罪事實中，對被害人乙○為犯罪 事實欄所示強制性交行為前，均有撫摸被害人乙○胸部、 下體等處，以滿足自己性慾之猥褻行為部分，雖未據檢察官 提起公訴，惟該部分犯行與檢察官起訴經本院論罪之加重強 制性交之犯行部分，具有吸收關係，自為起訴效力所及，應 由本院併予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