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重訴字第438號
原 告 黃成財
訴訟代理人 林清漢律師
侯銘欽律師
被 告 黃章強
黃章凱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鍾明達律師
複代理人 廖建榮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本院於民國104 年
10月16日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新臺幣壹拾貳萬貳仟伍佰柒拾陸元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 不變更訴訟標的，而補充或更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者， 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本文、第 256 條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起訴時，主張以借名登記契約及 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為其訴訟標的，嗣就借名登記契約部分 ，變更為以原告與訴外人黃成金之口頭協議為訴訟標的，然 按其主張，原告所謂借名登記契約，自始即指原告與黃成金 之間，於民國93年2 月2 日至93年10月23日間某日所為口頭 協議，是以，原告此部分主張之訴訟標的仍屬同一，僅在法 律上之定性有所變更，則其所謂變更，實屬更正法律上之陳 述，而非訴之變更，不受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本文之 限制，合先敘明。
貳、實體事項：
一、原告主張：
（一）原告與訴外人黃月英（原告之姐）、黃劉勤妹（原告之母 ）與黃成金（被告2 人之父）均為訴外人黃壹香之繼承人 ，而坐落桃園市○○區○○段000 地號土地（重測前桃園 縣中壢市○○段○○○段000 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 及其上未辦保存登記建物2 棟（門牌號碼：桃園市○○區 ○○路0 段000 號〔下稱系爭108 號房屋〕、110 號〔下 稱系爭110 號房屋〕）則原為黃壹香所有。黃壹香生前於 93年2 月2 日，以贈與為原因，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 記於黃成金名下，惟黃壹香本意係希望由原告、黃劉勤妹 及黃月英皆能共同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故於辦理系爭土 地移轉登記後，在黃壹香、黃月英、黃劉勤妹及原告均在
場時，黃成金口頭表示同意後將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 5044分之166 （換算面積約50坪）贈與黃月英，剩餘部分 由原告、黃劉勤妹、黃成金各分得3 分之1 即所有權應有 部分5044分之1626，而系爭土地應暫登記於黃成金名下（ 該協議下稱系爭口頭協議）。嗣黃壹香於93年10月23日死 亡，而系爭土地於94年5 月18日，經以黃月英為預告請求 權人，而就其所有權應有部分5044分之166 辦理預告登記 。嗣黃成金於101 年7 月27日死亡，系爭土地由被告2 人 繼承，並已辦理繼承登記，竟拒不依系爭口頭協議履行， 爰依系爭口頭協議及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擇一有利者， 請求被告2 人辦理移轉登記等語。
（二）聲明：被告黃章強、黃章凱各應將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 分5044分之813 移轉登記予原告黃成財。二、被告黃章強、黃章凱則以：
（一）黃壹香之繼承人雖曾於90年11月26日簽訂協議書，其中第 3 條約定，黃劉勤妹萬一發生重大疾病及需要雇用外勞或 住進療養院所治療等，需費用時，均由黃成金、黃成財雙 方按承領父親黃壹香不動產比例負擔，黃月英免負擔，從 未提及系爭口頭協議之存在，依證人黃哲友、黃玉清及胡 鳳英之證詞，亦可證明該協議不存在等語，資為抗辯。（二）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得心證之理由：
（一）關於依系爭口頭協議之請求：
1.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但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當 事人互相表示意思一致者，無論其為明示或默示，契約即 為成立。當事人對於必要之點，意思一致，而對於非必要 之點，未經表示意思者，推定其契約為成立，關於該非必 要之點，當事人意思不一致時，法院應依其事件之性質定 之。債權人基於債之關係，得向債務人請求給付。民事訴 訟法第277條、民法第153條、第199條第1項定有明文。 2.本件原告與黃月英、黃劉勤妹與黃成金均為黃壹香之繼承 人，系爭土地及其上系爭108、110號前房屋為黃壹香所有 ，黃壹香於93年2月2日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為黃成 金所有；黃壹香於93年10月23日死亡，而系爭土地於94年 5 月18日，經以黃月英為預告請求權人，就其所有權應有 部分5044分之166 辦理預告登記，黃成金於101年7月27日 死亡，系爭土地為被告2 人共同繼承等情，有戶籍謄本、 土地登記謄本、異動紀錄、桃園縣中壢市公所（現改制為 桃園市中壢區公所）92年10月13日中市○○○0000000000
號函、93年1 月12日中市農字第0000000000號農業用地作 農業使用證明書、桃園縣92年9 月18日（92）桃縣城都字 第023140號都市計畫土地使用分區（或公共設施用地）證 明書、桃園縣政府92年11月28日府農務字第0000000000號 函、桃園縣政府稅捐稽徵處93年1 月20日127562號土地增 值稅不課徵證明書、土地贈與所有權移轉契約書、財政部 臺灣省北區國稅局（現改制為財政部北區國稅局）93年1 月29日Z0000000000000號贈與稅不計入贈與總額證明書各 1 份存卷可查（見本院卷第11至13、85至91頁），且為兩 造所不爭執，堪可採認。原告主張其與黃劉勤妹、黃成金 、黃月英有系爭口頭協議，揆諸前開規定，即應就渠等確 有就「系爭土地應由黃月英分配50坪，餘由原告、黃劉勤 妹、黃成金各分配3 分之1 ，並暫登記於黃成金名下」乙 節意思表示合致之情事負舉證責任。
3.對此，證人黃劉勤妹證稱：黃壹香在世時，有要將系爭土 地3 分之1 要給原告，還要給黃月英50坪左右，伊不知道 有沒有要分1 份給伊，但是系爭土地已經登記在黃成金名 下等語（見103 年12月31日言詞辯論筆錄，本院卷第67至 68頁），依其證述，顯無從認定前揭意思表示合致之存在 ；證人黃月英則證稱：黃壹香生前曾對伊說，系爭土地50 坪要給伊，其他的由原告、黃劉勤妹、黃成金去分，當時 黃成金知道黃壹香這麼說，也同意這樣分配土地，原告與 黃劉勤妹都同意分給伊50坪等語（見103 年12月31日言詞 辯論筆錄，本院卷第69頁背面、70頁背面），而系爭土地 確有前開預告登記，已述如前，惟其所述內容，應係黃壹 香交代其死後財產分配之安排，而原告與黃劉勤妹、黃成 金表示同意黃壹香之安排，僅係對黃壹香表示接受其所為 分配之意，尚難謂原告與黃劉勤妹、黃成金與黃月英間有 前述合意存在，且證人黃月英更未提及約定系爭土地暫登 記於黃成金名下之情事，亦難為有利原告之認定，遽認渠 等有前開合意之存在。證人胡鳳英（即黃成金之配偶、被 告2 人之母）則證稱：沒有聽說過原告與黃壹香、黃劉勤 妹、黃成金與黃月英協議系爭土地要給黃月英50坪，餘由 原告、黃劉勤妹、黃成金各分配3 分之1 這樣的約定，黃 成金生前也沒說過系爭土地要分3 分之1 給原告等語（見 104 年8 月12日言詞辯論筆錄，本院卷第133 頁背面、第 134 頁），亦無從為有利原告之認定。
4.原告另提出原告、黃劉勤妹、黃月英及胡鳳英簽訂之協議 書，以其中第3 條約定：「甲方萬一發生重大疾病及需要 雇用（按：應為「僱」之誤）或住進療養院治療等等費用
時，均由乙、丙雙方按承領父親（黃壹香）不動產（按公 告價值）比例負擔。（長女免負擔）」等語（其中，「甲 方」指黃劉勤妹、「乙方」指黃成金、「丙方」指原告及 黃月英，見本院卷第40頁），主張有系爭口頭協議存在云 云，然查：⑴協議書第3 條前揭內容，並未提其黃壹香之 財產實際分配之情形，更無原告應分得部分暫登記於黃成 金名下之記載；⑵證人黃哲沐（即該協議書所載「在場證 人」）證稱：「（問：當初要寫協議書時，是否知道黃壹 香或是黃成金財產或是土地的狀況？）我不知道黃壹香財 產分配的狀況，但是第三條要寫負擔扶養費用的問題，才 有講到黃壹香財產沒有平均分配，所以才寫按照分配財產 的比例來負擔」等語（見104 年7 月3 日言詞辯論筆錄， 本院卷第108 頁背面），證人黃哲沐（即該協議書所載「 在場證人」）證稱：「（問：協議當天有無提到什麼人分 配何處財產及土地情形？）怎麼分我不清楚，可是大家有 說分比較多的人要按照比例負擔」、「（問：寫協議書當 天，你有無聽過黃成財或黃劉勤妹有說，在他們居住的四 、五分地，兄弟都有份？）他沒有提到這件事情，當天他 心裡很煩，黃劉勤妹沒有提到這件事情」等語（見104 年 7 月3 日言詞辯論筆錄，本院卷第110 頁），此等證述， 均未提及原告所指系爭口頭協議之存在；⑶原告所指系爭 口頭協議，倘確實有之，儘可在簽定前開協議書、約定依 分配黃壹香財產價值比例負擔扶養費時，併予載明，以杜 爭議，然該協議書對此未置一語，原告執以主張系爭口頭 協議存在、訴請被告2 人履行，亦無理由。
5.證人黃哲友證稱：黃壹香跟伊是同一個來臺祖第3 個兒子 的派下，伊係執業代書，黃壹香曾於92年間委託伊辦理系 爭土地過戶給黃成金，以及桃園縣中壢市○○段○○○段 00000 地號土地分割，其中25分之13給原告、25分之12給 被告的事宜；當時黃壹香並未表示系爭土地係暫時登記在 黃成金名下，且黃壹香再三叮囑，他有生之年如果沒有把 財產分好，會害兒子拔刀相向；伊從來沒有聽說過系爭土 地3 分之1 要分給原告的事情等語（見104 年3 月13日言 詞辯論筆錄，本院卷第80頁背面至第82頁），其所稱桃園 縣中壢市○○段○○○段00000 地號土地，實係「250 -3 地號」之誤（其重測後地號為桃園市○○區○○段000 號 ，見土地登記謄本，本院卷第126 頁），而其受黃壹香委 託辦理該土地分割登記之情事，則有土地登記謄本、異動 索引各2 份存卷可佐，堪可採認（見本院卷第125 至130 頁）。依其證述，則黃壹香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為黃成金
所有，確係基於贈與之目的始為之，亦無從認定系爭口頭 協議之存在。
6.原告另主張：如系爭口頭協議不存在，除原告使用系爭 110 號房屋為無權占有系爭土地，恐遭拆除，且與土地財 產分配情況不合，有違一般民間兄弟繼承分配財產由男性 繼承人均分家產，另就女性繼承人給予一定補貼之舊有習 俗云云，然查：⑴原告使用系爭110 號房屋，是否無權占 有系爭土地，應視其有無使用系爭土地之權能而定，而土 地使用權種類多端，不以所有權為限，原告以系爭110 號 房屋占有系爭土地應屬有權占有始屬合理云云，欲推認系 爭口頭協議存在，然兩者之間實無關聯；⑵原告之訴訟標 的為系爭口頭協議，而非以舊有習俗，其主張系爭口頭協 議之不存在恐違舊有習俗云云，實與本件無關，且黃壹香 並無不能就其遺產另做安排、異於習俗之理。此部分主張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7.小結：原告無法舉證證明系爭口頭協議之存在，其據以請 求被告2 人各就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5044分之813 移 轉登記，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二）關於不當得利之請求：
1.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 第179 條定有明文。依其規定，所謂不當得利，指無法律 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之情形，其要件為：⑴ 一方當事人受有利益；⑵他方當事人受有損害；⑶受損害 與受利益之間有直接因果關係；⑷無法律上之原因。 2.本件原告雖主張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請求被告2 人各將 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5044分之813 移轉登記為原告所 有云云，然黃成金取得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乃得自於黃壹 香因贈與所為之給付，未使原告受有損害，且有法律上之 原因，原告復未能證明系爭土地有何應歸屬於原告之情事 ，則被告2 人因繼承而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不構成不當 得利。此部分主張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四、綜上所述，原告本於系爭口頭協議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2 人各將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5044分之813 移轉登記為原 告所有，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及陳述，核與判決結果不 生影響，毋庸逐一論述，附此敘明。
六、末按法院為終局判決時，應依職權為訴訟費用之裁判；又訴 訟費用，由敗訴之當事人負擔。民事訴訟法第87條第1 項、 第78條定有明文。本件訴訟費用122,576 元（包括第一審裁
判費120,240 元、證人日、旅費2,336 元），應由原告負擔 ，爰判決如主文第2 項。
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0 月 30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孫健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0 月 30 日
書記官 楊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