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重訴字第186號
原 告 林碧華
訴訟代理人 莊志成律師
簡文玉律師
被 告 陳福來
陳福祥
林陳貴美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陳河泉律師
被 告 陳詩婷
陳儀銖
陳弘奇
陳霈臻
江鈞悅
江松峰
上 一 人
法定代理人 江念恩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陳福祥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4
年8 月2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陳福來、陳福祥、林陳貴美應將如附表一所示之土地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百分之三十一，餘由被告陳福來、陳福祥、林陳貴美各負擔百分之二十三。
原告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㈠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但 書第2 款定有明文。所謂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係指變更或 追加之訴與原訴之主要爭點有其共同性，各請求利益之主張 在社會生活上可認為同一或關連，而就原請求之訴訟及證據 資料，於審理繼續進行在相當程度範圍內具有同一性或一體 性，得期待於後請求之審理予以利用，俾先後兩請求在同一 程序得加以解決，避免重複審理，進而為統一解決紛爭者即 屬之。
㈡原告起訴時原列陳福來、陳福祥、林陳貴美、陳詩婷、陳儀
銖為被告（以下合稱被告陳福來等5 人），並聲明請求：⒈ 被告陳福來等5 人應將如附表一至四所示之土地辦理所有權 移轉登記予原告。⒉被告陳福來等5 人各應給付原告如附表 五所示之金額，及各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⒊第二項請求願供擔保請 准宣告假執行（見本院卷一第2 頁）。嗣因被告陳詩婷於民 國102 年6 月24日將附表二所示之土地所有權以贈與為原因 移轉登記予陳弘奇、陳霈臻，被告陳儀銖於102 年6 月24日 、同年7 月2 日分別將附表三、四所示之土地所有權以贈與 為原因移轉登記予江鈞悅、江松峰，原告遂追加陳弘奇、陳 霈臻、江鈞悅、江松峰為被告，並變更聲明為：⒈被告陳福 來、陳福祥、林陳貴美應將如附表一所示之土地辦理所有權 移轉登記予原告。⒉被告陳詩婷與被告陳弘奇、陳霈臻間於 102 年6 月24日就如附表二所示不動產，所為之贈與債權行 為及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應予撤銷。被告陳弘奇、陳 霈臻應就附表二所示不動產，於102 年6 月3 日經桃園市蘆 竹地政事務所，以贈與為登記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 字號：102 年蘆資字第148250號）應予塗銷，回復為被告陳 詩婷名義。被告陳詩婷應將附表二所示之土地持分辦理所有 權移轉登記予原告。⒊被告陳儀銖與被告江鈞悅間於102 年 7 月2 日就如附表三所示不動產，所為之贈與債權行為及所 有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應予撤銷。被告江鈞悅應就附表三 所示不動產，於102 年6 月3 日經桃園市蘆竹地政事務所， 以贈與為登記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字號：102 年蘆 資字第156880號）應予塗銷，回復為被告陳儀銖名義。被告 陳儀銖應將附表三所示之土地持分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 告。⒋被告陳儀銖與被告江松峰間於102 年6 月24日就如附 表四所示不動產，所為之贈與債權行為及所有權移轉登記之 物權行為應予撤銷。被告江松峰應就附表四所示不動產，於 102 年6 月3 日經桃園市蘆竹地政事務所，以贈與為登記原 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字號：102 年蘆資字第148260號 ）應予塗銷，回復為被告陳儀銖名義。被告陳儀銖應將附表 四所示之土地持分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⒌被告陳福 來等5 人各應給付原告如附表五所示之金額，及各自起訴狀 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利 息。⒍第五項請求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見本院卷四第 4 、5 頁）。
㈢經核原告先後所為請求，均係基於訴外人陳榮路生前與陳國 傳就如附表一至四所示土地簽立買賣契約，嗣陳國傳之繼承 人將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請求權讓與原告，原告遂依此為請
求權基礎主張陳榮路之繼承人即被告陳福來等5 人應履行土 地所有權移轉登記義務，是原告變更、追加之訴與原訴之主 要爭點有其共同性，原請求之訴訟及證據資料皆得於後請求 之審理中予以利用，揆諸前揭規定，並無不合，應予准許。貳、實體事項：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訴外人陳國傳於76年4 月8 日與被告陳福來等5 人之被繼承 人陳榮路簽立買賣契約書（下稱買賣契約一），以每公頃23 5 萬元向陳榮路購買坐落桃園縣（現改制為「市」）蘆竹鄉 ○○○○○○區○○○○○○段○○○○段0 地號等共241 筆土地（含地上物）之應有部分，因其中部分土地尚未完成 自耕保留地持分交換手續及三七五租約註銷登記，致暫未能 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故買賣雙方約定買賣土地分批辦理過 戶手續，先將能過戶之土地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其餘129 筆土地俟完成持分交換、三七五租約註銷登記後再辦理所有 權移轉登記。陳國傳已依約給付4,804,219 元之價金，陳榮 路亦於簽約後將其中可以辦理過戶之土地持分辦理所有權移 轉登記為陳國傳所有，其餘土地持分（以下合稱系爭土地） 則因上開所述原因而迄未過戶。嗣陳國傳於85年10月1 日與 原告簽訂買賣契約（下稱買賣契約二），將系爭土地之買受 權利轉賣給原告，陳國傳死亡後，其繼承人即訴外人陳振雄 、陳周富、陳周麗玉、陳姿蓉於103 年3 月31日復將陳國傳 向陳榮路買受而尚未辦理過戶之系爭土地之買受權利讓與原 告，並於本件訴訟進行中將權利讓與之事實通知被告。而陳 榮路死亡後，系爭土地已分別由訴外人陳台淇及被告陳福來 等5 人繼承。又系爭土地其中蘆竹區○○○○段○○○○段 0 00○0 ○0 地號等3 筆土地業於98年6 月23日完成三七五 租約註銷登記，其餘124 筆土地則於98年6 月19日已陸續完 成「自耕保留地持分交換」登記手續。另原告前於99年7 月 29日以存證信函催告陳榮路之全體繼承人履約，惟除陳台淇 同意履約外，被告陳福來等5 人則未予理會，爰依債權讓與 及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陳福來、陳福祥、林陳貴美應 將如附表一所示之土地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 ㈡本件土地總價款為5,679,345 元（已過戶價金2,694,622 元 ＋未過戶價金2,984,723 元），而陳國傳已支付陳榮路價金 4,804,219 元（已過戶價金2,694,622 元＋已支付未過戶價 金2,109,597 元），即已支付84.6% 之價金，被告陳福來等 5 人拒絕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顯屬違約甚明 ，自應依買賣契約一第9 條之法律關係給付如附表五所示之 違約金予原告。況本件原告請求違約金共計2,109,597 元係
未過戶土地中已支付之價金，非已支付之全部價金，尚無過 高之情事。
㈢被告陳詩婷於102 年6 月24日以贈與為原因，將其所有繼承 自陳榮路如附表二所示之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至被告陳弘奇 、陳霈臻名下；被告陳儀銖則於102 年6 月24日、同年7 月 2 日以贈與為原因，將其所有繼承自陳榮路如附表三、四所 示之土地所有權分別移轉登記至被告江鈞悅、江松峰名下， 致該等土地陷於給付不能之狀態，且被告陳詩婷、陳儀銖將 附表二至四所示之土地所有權以贈與為原因移轉登記予被告 陳弘奇、陳霈臻、江鈞悅、江松峰後，渠等剩餘財產已顯不 足清償本件違約金，而致生損害於原告之權利，爰依民法第 244 條第1 、4 項之規定，請求撤銷上開債權及物權行為， 並請求塗銷系爭所有權移轉登記，再依債權讓與及繼承之法 律關係，請求被告陳詩婷、陳儀銖應將如附表二至四所示之 土地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
㈣並聲明：如上開變更後之聲明所示。
二、被告方面：
㈠陳福來、陳福祥、林陳貴美則以：
⒈陳國傳無自耕能力：
陳國傳之住所係在新莊市，與系爭土地中間隔著桃園縣龜山 鄉，故陳國傳並不符合「自耕能力證明書之申請及核發注意 事項」第8 點第2 款之規定，無法就系爭土地取得自耕能力 。另依陳國傳之勞保資料顯示，陳國傳在買賣契約一成立時 是在「宏永建設有限公司」任職，顯非實際從事農耕或直接 經營耕作之人。
⒉買賣契約一為法律上給付不能而自始無效：
依原告起訴狀內所述，系爭土地於98年以前因未辦自耕保留 持分交換移轉登記而為法律上限制，乃不能辦理所有權移轉 登記云云，則陳國傳與陳榮路於76年間就此部分之土地買賣 行為，屬法律上之給付不能，且於訂約時並未約明待自耕保 留持分交換移轉登記完成後始為給付，故其買賣行為應為無 效。
⒊陳國傳依系爭買賣契約一尚有給付尾款、履行原價賣回部分 土地等義務，而依原告與陳國傳間買賣契約二之約定，亦由 原告概括承受契約之權利義務，故系爭買賣契約二絕非單純 債權讓與，而係將契約所生之權利義務，概括的讓與原告承 受之「契約承擔」，未經被告承認前，對被告不生效力。 ⒋觀諸買賣契約二之形式及內容均為打字製作，而所使用陳國 傳之印文又與買賣契約一上之印文不同，對於上百筆以上土 地持分權義之轉讓，竟以如此草率之方式為之，顯嚴重悖離
常理，故被告否認買賣契約二形式及內容之真正。又買賣契 約二係記載於85年10月01日簽立以「私有農地」為買賣標的 物之契約，然依當時之土地法第30條規定，私有農地所有權 移轉，其承受人以能自耕者為限。原告為「宏泰集團創辦人 林堉璘」之三女兒，實不可能具有自耕農能力，故該契約係 以無自耕能力之原告為私有農地之承受人，亦未指定登記予 有自耕能力之第三人，亦屬自始當然無效。
⒌被告否認原告所提103 年3 月31日權利轉讓契約書（以下稱 系爭權利轉讓契約書）之形式及內容之真正，陳國傳之繼承 人豈有可能願意只將請求土地移轉之權利讓與原告，而仍須 負擔給付買賣價金義務。況原告始終未提出就買賣契約二有 給付陳國傳受讓權利對價之資金證明，陳國傳之繼承人豈有 可能願意承認原告已付款而僅為債權讓與。又系爭權利轉讓 契約書第3 項約定陳國傳之繼承人履行給付尾款等債務完畢 後，尚可向原告結算請求，顯見形式上雖為權利轉讓，但實 質上仍為契約承擔，其內容亦屬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被告不 承認該權利轉讓契約書之效力，亦對被告不生效力。 ⒍退步言之，系爭權利轉讓契約書縱經認定為有效，原告之請 求權亦已罹於時效：
陳國傳於76年4 月8 日與陳榮路簽立買賣契約一，迄今早已 超過15年請求時效，縱若原告受讓陳國傳有關土地買賣契約 之權利義務為真，原告亦應承受時效消滅之法律效果。況自 耕保留地之出賣人若完成辦理持分交換之程序，即得將所有 權移轉登記予買受人，而依當時法令，自耕保留地並非不得 辦理持分交換，而係需檢附全體共有人或其繼承人同意之協 議書向地政機關辦理，故系爭土地並無法令之限制不能過戶 之問題。陳榮路未能取得全體共有人或其繼承人同意而未能 辦理持分交換及移轉登記，並非因法令限制，而係義務人實 際上取得全體共有人或其繼承人同意有無困難，能否為給付 之問題，陳國傳行使所有權移轉登記請求權並無法律上之障 礙。況就坐落蘆竹鄉○○○○段○○○○段000 ○0 ○0 地 號3 筆土地之三七五租約註記，並不會影響買賣之移轉登記 。
⒎就本件坐落蘆竹鄉○○○○段○○○○段000 ○0 ○0 地號 三筆土地，依舊式土地登記謄本所載，均係於84年12月30日 始於登記簿上註記「本筆土地訂有三七五租約」，84年12月 30日以前土地登記簿上並無有關三七五租約之記載，則買方 陳國傳無從知悉此3 筆土地有三七五租約存在，顯不可能於 簽約時即事先約定俟三七五租約註記塗銷後再行辦理過戶， 且證人游象政、李文祥、林祖郁於本案中亦均未證稱於買賣
契約一簽約時即有發現三七五租約問題，並約定三七五租約 登記註銷後再行辦理過戶。
⒏依買賣契約一第15條約定：「雙方同意山鼻子127 、135-15 地號土地由陳家全體以同條件買回為供陳家墓地之用（上開 土地因辦理移轉所支付之一切稅費均由買回人負擔，並於交 付移轉證件時結算支付）」，惟山鼻子127 地號土地並非陳 國傳所有，最新之土地登記謄本仍記載屬所有權人陳胎順於 69年5 月14日繼承取得，且地目為田，陳國傳無法將該土地 讓陳榮路及陳姓家族買回作為基地，則買賣契約一顯係以不 能給付者為契約之標的，且解除條件成就，致全部契約自始 無效。退步言之，縱認此項約定是否致契約全部自始無效仍 有疑義，被告亦依買賣契約一第8 條約定：「買方如不履約 者已交價款全部聽憑賣方沒收，並解除本契約，不得異議」 ，主張買方違約沒收已付價金並解除契約，並以民事辯論意 旨狀繕本送達予原告時，作為沒收已付價金並解除契約之意 思表示到達之時。
⒐再退步言之，若認被告應移轉系爭土地予原告，被告亦主張 同時履行抗辯，及依民法第227 之2 條第1 項規定請求增加 給付：
依買賣契約一計算，若土地每公頃實收235 萬元整，則每平 方公尺土地之買賣價款只有235 元，每坪土地之買賣價款僅 約777 元，惟現今因航空城計畫，機場捷運即將通車、桃園 縣升格直轄市等緣故致土地飆漲，現附近每坪農地市價至少 超過3 萬元以上，倘依原有契約所約定之價款顯不足以取得 系爭土地，而此項地價劇漲之因素，顯非76年訂立買賣契約 時所得預期，若仍依原買賣買賣契約一約定給付價款，對被 告而言顯失公平。
⒑陳榮路於生前向被告表示，其早已依約將買賣契約一所載標 的之土地所有權狀全部均交付予買方陳國傳指定之游代書， 則依買賣契約一第2 條第2 項約定：「所有權移轉登記賣方 應提出之證件書類等交與買方指定之游代書，並有關書類蓋 章完畢時交付第二次地價款即地價總額之六成（如證件分批 交付時，該期款依交付之面積比例分批計付）」，亦即買方 係因收受了賣方全部之土地所有權狀，始依約給付予賣方價 款，賣方並未逾收任何價款，原告之主張不實。再則，依買 賣契約一第9 條約定：「賣方如不履約者應即將已受取之價 款全部交還買方外，同時應再賠同額給予買方收入藉償損失 ，買方並得請求賣方繼續履約或解除本契約」，可知須賣方 故意拒不履約，賣方才須支付違約金。惟原告並非簽約之當 事人，若原買方陳國傳確有為債權讓與時，並未通知被告，
原告突於99年7 月間以存證信函要求被告辦理移轉登記，被 告自無從查證該函內容之真實性；原告於訴訟中又主張撤銷 契約承擔，於103 年7 月9 日準備㈣狀中始另依系爭權利轉 讓契約書為請求，更令被告備加質疑其請求之合法性，故原 告請求被告支付違約金並無理由。
⒒並聲明：⑴原告之訴駁回。⑵若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㈡陳詩婷、陳儀銖、陳弘奇、陳霈臻、江鈞悅、江松峰則以： 被告陳詩婷、陳儀銖於102 年6 、7 月間即將渠二人就系爭 土地之持分移轉登記予被告陳弘奇、陳霈臻、江鈞悅、江松 峰，嗣原告與陳國傳之繼承人於103 年3 月31日始簽立權利 轉讓書，被告陳弘奇、陳霈臻、江鈞悅、江松峰係於不知系 爭土地有爭議之情況下接受贈與等語置辯。並聲明：⒈原告 之訴駁回。⒉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陳國傳於76年4 月8 日與被告陳福來等5 人之被繼承人陳榮 路簽立買賣契約一，由陳榮路將坐落桃園市○○區○○○○ 段○○○○段000 地號等共241 筆之持分土地（含地上物） ，以每公頃土地235 萬元之價金出賣予陳國傳，簽約後陳榮 路僅移轉部分土地予陳國傳，而其餘129 筆土地即系爭土地 於陳榮路死亡後，已分別由訴外人陳台淇及被告陳福來等5 人辦理繼承登記完畢。
㈡系爭129 筆土地中，其中2-1 、3 、5 地號等3 筆土地於98 年6 月23日已完成三七五租約註銷登記，其餘126 筆土地則 均於98年6 月19日起陸續完成自耕保留地持分交換手續。 ㈢系爭買賣契約一，形式上載明之訂約日期為76年4 月8 日， 並於該契約第5 條、第8 條、第9 條、第10條、第14條，及 第15條分別記載「買賣雙方應限于自訂約日起，1 個月內備 齊各應提出之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有關文件，並會同辦理 所有權移轉登記手續」、「買方如不履約者已交價款全部聽 憑賣方沒收，並解除本契約，不得異議。」、「賣方如不履 約者，應即將已收取之價款全部交還買方（即陳國傳）外， 同時應再賠償同額給予買方收入藉償損失，買方並得請求賣 方繼續履約或解除本契約」、「本件買賣不動產將來辦理產 權移轉登記時，應聽任買方登記為任何人名義為所有不得異 議。」、「山鼻子145 等9 筆地號上現有房屋基地部份之土 地，買方同意買賣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完畢後同條件再轉賣 與房屋所有權人」，及「雙方同意山鼻子127 、135-15地號 土地由陳家全體以同條件買回為供陳家墓地之用」等語。此
外，系爭買賣契約二，形式上亦載明訂約日期為85年10月1 日，並於該契約第1 條至第4 條分別約定「原約中之系爭12 6 筆地號土地，於乙方（即陳國傳）向出賣人買受時即為共 有耕地未辦持分交換之土地，於土地共有人未向地政機關辦 理上開註記塗銷之前，不得辦理移轉登記。故迄至雙方簽訂 本買賣契約書，原約之土地出賣人未能將上開土地完成所有 權移轉登記為乙方所有，此為甲方所知」、「另原約中之系 爭2-1 、3 、5 地號等3 筆土地，因有三七五租約尚未排除 ，未能辦理移轉登記，亦為甲方（即原告）所悉」、「茲雙 方同意由甲方受讓乙方依原約買賣系爭129 筆土地所取得之 買受人權利，由甲方向原約之出賣人直接主張買受人權利； 又原約第10條約定：本件買賣不動產將來辦理產權移轉登記 時，應聽任買方登記為任何人名義為所有，賣方不得異議。 故乙方於簽訂本買賣契約書時，依上開約定就上開土地指定 甲方為產權移轉登記時之登記名義人（即承受人）」及「甲 方於簽訂本契約書時，同時給付乙方2,712,339 元，作為甲 方受讓買受人權利之代價；乙方依原約對出賣人所負之義務 有尚未履行者，於原約應履行時亦由甲方概括承受負擔」等 記載。
㈣原告曾於99年7 月29日以台北台塑郵局889 號存證信函催告 訴外人陳台淇及被告陳福來等5 人略以：「桃園縣蘆竹鄉○ ○○○段○○○○段0 地號等241 筆土地業於76年4 月8 日 出售予陳國傳並簽訂系爭買賣契約一，而陳國傳復於85年10 月1 日將系爭129 筆土地指定原告為登記名義人，並將買受 權利讓與原告，雙方亦為此簽訂系爭買賣契約二，並由原告 承受一切權利、義務，謹先陳明。查系爭129 筆土地因未辦 理自耕保留土地持分交換，以致蘆竹地政事務所逕行在土地 登記簿內加註限制登記禁止移轉，為貴我雙方在買賣契約簽 定當時所明知，且雙方共識該部分土地俟禁止移轉原因排除 再結算尾款並辦理移轉登記。爰以系爭129 筆土地業於98年 8 月19日塗銷限制移轉登記，現已可辦理土地移轉事宜為由 ，通知於文到10日內，備妥相關文件辦理移轉事宜」等語。 ㈤依蘆竹地政事務所99年7 月19日蘆地價字第0000000000號函 所示，42年政府頒行實施耕者有其田條例，其屬出租部分已 就分租面積依法辦理分割，徵收放領予現耕農民承領，由於 出租共有人對共有耕地之權利持分已因徵收而喪失，殘餘自 耕保留部分之耕地所有權，自應全部歸自耕之共有人所有， 惟當年實際執行上，對於殘餘自耕保留部分之耕地所有權並 未隨同辦理移轉登記為自耕共有人所有，以而使自耕共有人 之權益受損。65年登記機關轉新人工登記簿時，為易於辨識
共有耕地自耕保留部分未辦理持分交換移轉登記之土地，乃 於土地登記簿所有權部其他登記事項欄加註「未辦持分交換 前不得移轉及設定負擔」之註記，故未辦理自耕保留地持分 交換移轉登記前，限制共有人移轉、設定等登記，倘有分割 、繼承等地籍異動時，註記亦予同時轉載。
㈥陳國傳於76年4 月1 日期間，則係設籍於新北市○○區○○ 里0 鄰○○路00號，76年5 月7 日始遷入台北縣林口鄉○○ 村0 鄰○○路00○0 號2 樓，又其行業職業有：「農，自耕 農」等記載。
㈦被告陳詩婷於102 年6 月24日以贈與為原因，將其所有如附 表二所示之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至被告陳弘奇、陳霈臻名下 ；被告陳儀銖於102 年6 月24日、同年7 月2 日以贈與為原 因，將其所有如附表三、四所示之土地所有權分別移轉登記 至被告江鈞悅、江松峰名下。
四、兩造爭執之事項為：
㈠系爭買賣契約一、二之契約效力為何？
㈡倘上開買賣契約為有效，原告請求被告陳福來等5 人辦理系 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是否已罹於15年之時效而消滅？ ㈢原告得否依系爭權利移轉契約請求被告陳福來、陳福祥、林 陳貴美移轉附表一所示土地？
㈣被告陳福來等5 人以陳國傳未履行系爭買賣契約一第15條約 定之義務，辯稱系爭買賣契約一自始無效或解除契約，是否 有理？
㈤被告陳福來等5 人以陳國傳尚有系爭買賣契約一之尾款未為 給付，而主張同時履行抗辯權，是否有理？原告得否請求被 告陳福來等5 人給付違約金？系爭買賣契約一是否有情事變 更原則之適用，是否應依市價增加買賣價金？
㈥被告陳詩婷與被告陳弘奇、陳霈臻間及被告陳儀銖與被告江 鈞悅及江松峰間，就系爭土地所為之無償行為是否有害及債 權？原告得否依據民法第244 條第1 、4 項之規定，聲請撤 銷該等被告間就系爭土地所為之無償行為？
五、得心證之理由：
㈠系爭買賣契約一為有效：
⒈按「私有農地所有權之移轉，依89年1 月26日修正刪除前之 土地法第30條規定，其承受人以能自耕者為限，如承買人當 時係無自耕能力之人，須於訂約時明白約定由承買人指定登 記與任何有自耕能力之第三人，或具體約定登記於有自耕能 力之特定第三人，或約定待承買人自己有自耕能力時為移轉 登記，或其他預期於不能之情形除去後為給付者，其契約始 為有效，否則，即係以不能之給付為契約標的，依民法第24
6 條第一項前段規定為無效」，此有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 第1682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因此，依89年1 月26日修正前 土地法第30條之規定，私有農地所有權移轉時，雖其承受人 以自耕能力者為限，如買受人無自耕能力，則買賣契約即屬 違反民法第246 條而屬自始無效。然如承買人當時無自耕能 力，於訂約時明白約定由承買人指定登記與有自耕能力之特 定第三人，或約定待承買人自己有自耕能力時為移轉登記， 或其他有預期於不能之情形除去後為給付者，其契約仍為有 效。經查，依據新北市新莊戶政事務所記載之陳國傳戶籍資 料，76年5 月7 日抄錄戶籍謄本時，陳國傳之職業為記載自 耕農（見本院卷二第111 頁）。而陳國傳於另案（參見臺灣 高等法院102 年度重上字第698 號民事判決）向他人購買之 土地中，如蘆竹鄉南崁廟口段蕃子厝小段4-22、15-20 地號 等，不乏地目為「田」或「旱」者，亦足證陳國傳具有自耕 能力。再者，依據廢止前自耕能力證明書之申請及核發注意 事項第8 點規定，申請核發證明書之承受農地，應符合左列 規定：㈠承受農地之使用須符合區城計畫法或都市計畫法有 關土地使用管制法令規定。㈡承受農地與申請人之住所應在 同一直轄市、縣（市）或不同直轄市、縣（市）毗鄰鄉（鎮 、市、區）範圍內。其住所並應經戶籍登記六個月以上。㈢ 承受農地與申請人之現耕農地應在同一直轄市、縣（市）或 不同直轄市、縣（市）毗鄰鄉（鎮、市、區）範圍內。依據 前述陳國傳之戶籍謄本記事欄載明「民國柒陸年伍月柒日遷 出台北縣林口鄉」，而林口鄉與蘆竹鄉在地理位置上係屬毗 鄰鄉鎮，即可推知陳國傳係為符合當時法令規定，始從原台 北市南京東路之住處遷入台北縣林口鄉，並於嗣後取得自耕 能力證明繼而買受農地。此外，依據系爭買賣契約書一第10 條約定：「…本件買賣不動產將來辦理產權移轉登記時應聽 任買方登記為任何人名義為所有賣方不得異議」（見本院卷 一第10頁背面），足見陳國傳與陳榮路在簽訂系爭買賣契約 一之時即已約定，將來買受人陳國傳請求陳榮路為產權移轉 登記時，得由陳國傳指定登記名義人為買受人，則縱使陳國 傳無自耕農身分，但買賣契約既然已特別約定買方陳國傳得 指定產權登記為任何人名義，賣方不得異議，則買方自得將 土地指定登記於有自耕能力之人之名下，系爭買賣契約一不 因買方陳國傳無自耕能力而自始無效。
⒉被告固以證人林祖郁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問：你是否知 悉陳國傳購買本件土地的動機？）陳國傳本來就是在做不動 產投資的」、證人李文祥則證稱：「（問：你是否知悉陳國 傳買本件土地的動機？）…陳國傳那時候好像有說如果買成
了想開高爾夫球場」等語，並提出陳國傳於76年間之勞保明 細資料為據，辯稱陳國傳當時並非自耕農身份云云。然自耕 農身份並非不得從事相關投資，或兼營其他事業，兩者並不 相斥，且陳國傳之勞保投保薪資僅七、八千元，故依大法官 會議解釋第581 號解釋文之意旨，專任農耕以外職業者，非 不得取得自耕能力證明；是不能因陳國傳參加勞工保險，逕 謂陳國傳縱取得自耕能力證明，亦屬無自耕能力者，是被告 此部分所辯，洵無可取。
㈡系爭買賣契約二因被告拒絕承認，原告亦已於103 年7 月11 日以民事準備㈣狀撤銷之，不生效力：
⒈按當事人之一方將其因契約所生之權利義務，概括的讓與第 三人承受者，係屬契約承擔，與單純的債權讓與不同，非經 他方之承認，對他方不生效力（最高法院73年台上字第1573 號判例意旨參照）。再按第三人與債務人訂立契約承擔其債 務者，非經債權人承認，對於債權人不生效力。前條債務人 或承擔人，得定相當期限，催告債權人於該期限內確答是否 承認，如逾期不為確答者，視為拒絕承認。債權人拒絕承認 時，債務人或承擔人得撤銷其承擔之契約。民法第301 條、 第302 條分別定有明文。依據系爭買賣契約二之全文記載（ 詳見前揭不爭執事項㈢）（見本院卷一第19頁正、反面）， 顯然原告與陳國傳簽訂系爭買賣契約二當時，係針對系爭買 賣契約一未履行部分給付價款義務由陳國傳以2,712,339 元 將系爭買賣契約一中契約權利及義務概括讓與原告，並非單 純就系爭買賣契約一之請求移轉權利或給付價金義務為讓與 或承受，核其性質應屬原告對於陳國傳與陳榮路間簽訂之買 賣契約一為「契約承擔」，即足以使陳國傳脫離系爭買賣契 約一買受人地位，由原告概括承受之，就此觀之，當有免責 債務承擔之性質，揆諸前揭說明，非經系爭買賣契約一之對 造即被告陳福來等5 人承認，對渠等自不生效力。 ⒉又原告前於99年7 月29日寄發存證信函予被告陳福來等5 人 ，表明以系爭買賣契約二承受陳國傳一切權利義務等語（見 前揭不爭執事項㈣），渠等均不為確答，且於102 年6 月26 日具狀否認系爭買賣契約二形式及內容之真正（見本院卷二 第1 頁正、反面）。原告復於103 年7 月11日以民事準備㈣ 狀表明撤銷其承擔契約之意思表示（見本院卷二第259 、26 0 頁），則依前揭規定，系爭買賣契約二不發生任何效力甚 明。
㈢系爭權利轉讓契約書之效力屬債權讓與，原告因此取得請求 被告陳福來等5 人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之權利： ⒈按債權之讓與，非經讓與人或受讓人通知債務人，對於債務
人不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規定者，不在此限。民法第297 條 第1 項定有明文。次按債權讓與係屬準物權行為具獨立性， 於讓與契約發生效力時，債權即移轉於受讓人，其原因關係 之存否，於既已成立生效之債權讓與契約並無影響。是以債 權讓與為清償債務之方法，縱其債務不存在，亦僅生讓與人 得否請求受讓人返還不當得利之問題，要難謂其不生債權移 轉之效力（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624 號裁判意旨參照） 。
⒉查系爭權利轉讓契約書所載：「茲因甲方（即本件原告）前 與乙方（陳周麗玉、陳振雄、陳周富、陳姿蓉）之被繼承人 陳國傳簽訂土地買賣契約書，經原出賣人（含其繼承人）拒 絕承認而對其失效，特重新與乙方訂立本權利轉讓契約書， 將附件清冊所示陳國傳與陳榮路之買賣契約書（以下簡稱「 原約」）中之129 筆土地（詳附清冊）買受權利讓與甲方， 爰訂定本契約書以資雙方共同遵守：一、乙方願將繼承自陳 國傳對原約中坐落桃園縣蘆竹鄉○○○○段○○○○段000 地號等129 筆土地（詳附清冊）之買受人權利，轉讓與甲方 ，由甲方逕依原約約定先向出賣人（含其繼承人）請求所有 權移轉登記，於辦理產權登記同時通知乙方，由乙方依原約 負責於登記完畢三日內向原約出賣人（含其繼承人）結算繳 附尾款（含買回部分之價金抵銷）。二、甲方先前已交付新 台幣貳佰柒拾壹萬貳仟參佰參拾玖元與陳國傳，作為受讓買 受權利之對價，此為乙方全體所認知；故乙方任何一人不得 再向甲方請求轉讓權利之對價。三、甲方撤銷與陳國傳約定 契約承擔部分之意思表示，已為乙方全體所同意；關於陳國 傳就上開原約應履行之債務，由陳國傳之繼承人即乙方依繼 承法則向原約出賣人（含其繼承人）負連帶履行責任，與甲 方無關。惟於乙方向原約出賣人（含其繼承人）履行給付尾 款等債務完畢後，乙方始可向甲方結算請求」等語（見本院 卷二第323 、324 頁）。是原告因買賣契約二之效力未經被 告陳福來等5 人承認而無效，乃於陳國傳過世後，另與陳國 傳之繼承人重新簽訂系爭權利轉讓契約書，依據該契約書之 內容所載，原告取得陳國傳之繼承人請求被告陳福來等5 人 將系爭土地辦理過戶登記之權利，然陳國傳之繼承人仍得依 據系爭買賣契約一於登記完畢3 日內向原約出賣人結算繳付 尾款，足見原告受讓者僅為系爭買賣契約一內所表徵之請求 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之權利，陳國傳之繼承人並未脫離系爭 買賣契約一之契約當事人狀態，亦未脫離債務人之地位（非 免責債務承擔），原告並未承繼買賣契約一之概括權利義務 關係，是核系爭權利轉讓契約書之性質，當屬債權讓與無誤
。
⒊又債權之讓與，依民法第297 條第1 項之規定，非經讓與人 或受讓人通知債務人，對於債務人固不生效力，惟法律設此 規定之本旨，無非使債務人知有債權讓與之事實，受讓人對 於債務人主張受讓事實行使債權時，既足使債務人知有債權 讓與之事實，即應認為兼有通知之效力（最高法院22年上字 第1162號民事判例意旨參照）。被告陳福來等5 人既已於本 件訴訟進行中知悉有系爭權利轉讓契約書之存在，故系爭權 利轉讓契約書中所載之債權讓與，對渠等即生效力。況土地 法第30條規定關於自耕農移轉農地之限制，業已於89年1 月 26日廢止在案，故取得農地之買受人不以具備自耕農身分為 限，原告受讓系爭買賣契約一中陳國傳（其繼承人）之權利 ，即屬有效，亦因此取得請求被告陳福來等5 人移轉土地所 有權之權利。
㈣原告之請求權尚未罹於15年之消滅時效：
⒈按解釋契約，須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不能拘泥於契約 之文字；解釋契約，應於文義上及論理上詳為推求，以探求 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並通觀契約全文，斟酌訂立契約當時 及過去之事實、交易上之習慣等其他一切證據資料，本於經 驗法則及誠信原則，從契約之主要目的及經濟價值作全盤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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