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簡上字第36號
上 訴 人 周育嘉
訴訟代理人 周國材
被 上訴人 喬郁涵
訴訟代理人 趙建和律師
趙連泰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
4年4月29日本院103年度基簡字第990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
院第二審合議庭於104年10月1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
㈠上訴人前於民國102年4月20日向訴外人吳驊育借款，並簽發 如附表編號①②所示本票（下稱編號①、②本票），交由吳 驊育收執，以作為該筆借款之擔保，因上訴人無力償還該筆 借款，經吳驊育同意以新臺幣（下同）90萬元結清，訴外人 即上訴人之父周國材遂給付吳驊育90萬元而代上訴人清償完 畢，並經吳驊育簽給收據 1紙，是編號①本票與被上訴人無 關，兩造間亦無被上訴人抗辯之借貸原因存在。詎吳驊育於 上開借款債權獲償以後，不僅未將編號①本票返還上訴人， 而係交付被上訴人，使被上訴人持以向本院聲請 103年度司 票字第 170號裁定准予強制執行，為此提起本件訴訟，並聲 明：確認被上訴人持有上訴人簽發編號①本票之票據債權不 存在。
㈡被上訴人就持有編號①本票之原因，於前案（按：上訴人曾 對被上訴人另案提起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之訴，經本院以10 3年度基簡字第624號分案受理後，上訴人復對該案撤回其訴 ）本係宣稱：「上訴人因投資而向被上訴人借款」等語，嗣 於原審審理時改稱：「吳驊育與被上訴人合資，委由上訴人 代購股票，被上訴人遂將現金60萬元交付上訴人，詎上訴人 嗣後遲遲不能交付股票，吳驊育方轉交上訴人簽發之系爭本 票，並對被上訴人表示，上訴人稱該60萬元改作借款」等語 ，前後矛盾不一、不符常理，難信屬實。
㈢關於被上訴人有無交付60萬元予上訴人，僅有證人吳驊育之 證言，然60萬元並非小數目，不可能隨身攜帶，且被上訴人 究係何時取得編號①本票、何時得知60萬元投資款改為借款 等，證人吳驊育、許翠蘋證述內容與被上訴人陳述不符，參 以證人吳驊育、許翠蘋與被上訴人私交甚篤，並均與上訴人
間有債務糾紛等情，證人吳驊育、許翠蘋所為證述內容勢必 較為偏頗被上訴人，在別無其他事證情況下，逕採證人吳驊 育之證言為裁判基礎，恐非事理之平。
二、被上訴人抗辯略為：
㈠兩造於101年9月間經吳驊育介紹認識以後，上訴人屢次宣稱 其可代購上市上櫃公司股票，幾經勸說，被上訴人乃於 101 年10月間在吳驊育之車內，將現金60萬元交付上訴人以囑其 代購股票，詎上訴人遲未完成上開囑託，復未將上揭現金返 還被上訴人，幾經商討，兩造方合意逕將上揭60萬元轉作借 款，上訴人亦於102年4月20日開立票面金額60萬元之本票 1 紙交付被上訴人，但該紙本票竟欠缺絕對必要應記載事項， 導致被上訴人無從憑以行使票據權利，上訴人始另於102年9 月15日重新開立編號①本票（發票日期仍記載為102年4月20 日），囑由吳驊育轉交予被上訴人收執，兩造就編號①本票 確有60萬元之借貸原因關係存在。上訴人雖主張周國材曾代 償90萬元並經吳驊育簽給收據 1紙，係因上訴人另積欠吳驊 育多筆債款未償，上訴人亦曾簽發編號②本票交由吳驊育收 執，上訴人對吳驊育之債務固經周國材逕以90萬元代償結清 ，吳驊育亦將編號②本票返還上訴人，惟該90萬元並不包括 兩造間60萬元借款債務之清償，倘上訴人主張編號①本票之 原因債務併已清償完畢，何以不一併索回編號①本票，顯見 編號①、②本票確係用以擔保「不同借款」，上訴人逕執吳 驊育簽給之收據，主張編號①本票併係用以擔保上訴人對吳 驊育之債務且已清償完畢云云，要非可採。
㈡兩造原係基於代為購買股票之意思表示，由被上訴人在吳驊 育車內將現金60萬元交付上訴人，嗣因上訴人侵吞該60萬元 投資款，遂於102年4月20日合意將上揭60萬元更改為金錢消 費借貸，而由上訴人於102年 9月15日在基隆凱悅KTV包廂內 簽發編號①本票，並經吳驊育轉交予被上訴人等事實，業據 證人吳驊育、許翠蘋於原審證述明確，證人吳驊育、許翠蘋 於作證前業已具結，足證兩造間就編號①本票債務確屬存在 ，上訴人既未舉證證明證人吳驊育、許翠蘋之證言有何偏頗 被上訴人，並對被上訴人之陳述斷章取義，據此主張吳驊育 、許翠蘋證述內容與被上訴人陳述不符，顯不可採。三、原審判決上訴人之訴駁回，上訴人不服原審判決，提起上訴 ，並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確認被上訴人持有上訴人簽發 編號①本票之票據債權不存在。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 回。
四、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㈠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定有明文。所謂 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存否不明確，原 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此種不安 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經查，被上訴人持 有上訴人簽發編號①本票向本院聲請裁定准許強制執行，並 經本院以103年度司票字第170號裁定得為強制執行，有上訴 人所提本院103年度司票字第170號裁定確定證明書、編號① 本票影本各1件附卷足憑（見原審卷第9、12頁），且為被上 訴人所不爭執，上訴人既否認編號①本票之債權存在，顯然 兩造就編號①本票債權存在與否已發生爭執，則編號①本票 債權存否不明確，將影響上訴人私法上之權利，上訴人提起 本件確認之訴，應有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㈡次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 277條雖有明文，然當事實為法律關係發生 之特別要件者，在消極確認之訴，應由被告就其存在負舉證 責任。即確認法律關係不存在之訴，若被告主張其法律關係 存在時，應由被告負舉證責任（司法院30年院字第2269號解 釋意旨、最高法院42年台上字第 170號判例意旨參照），而 本票雖為無因證券，然發票人非不得以自己與執票人間所存 之抗辯事由對抗執票人，如發票人提出其基礎原因關係不存 在之對人抗辯，執票人自應就該基礎原因關係存在之積極事 實，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87年度台上字第1601號、96年度 台簡上字第23號判決意旨參照），因本票為無因證券，本票 債權人就其取得本票之原因，固不負證明之責任，惟執票人 如主張本票係發票人向其借款而簽發交付，以為清償方法， 而發票人稱未收受借款，消費借貸並未成立，則就借款之已 交付事實，即應由執票人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 100年度台 簡上字第 3號民事裁定意旨、73年度第一次民事庭會議參照 ）。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係因積欠被上訴人60萬元借款債務 而簽發編號①本票託由吳驊育轉交被上訴人，兩造為編號① 本票之直接前、後手，既為上訴人所否認，被上訴人對於兩 造間成立60萬元金錢消費借貸關係，自應負舉證責任。經查 ：
⒈被上訴人於原審聲請訊問證人吳驊育、許翠萍，業據證人吳 驊育具結證稱：兩造均係我介紹認識的朋友，上訴人則經常 向朋友宣稱其可代購上市上櫃公司股票； 101年10月間，被 上訴人欲囑上訴人代購股票，我遂將被上訴人載抵基隆，並 在我車內，親眼見聞被上訴人將現金60萬元面交上訴人，詎 上訴人嗣後不僅未能完成上開囑託（上訴人交不出股票）， 復未能將上開現金返還被上訴人，幾經商討，兩造方於 102
年 4月20日，合意逕將上揭60萬元轉作借款，並由上訴人當 場書立票面金額60萬元之本票交付被上訴人，惟該紙本票之 金額未以「國字大寫」，復有錯別字及糢糊不清之處，經我 們向上訴人提出反應並返還上開有問題的本票，上訴人方又 於102年 9月15日，在基隆凱悅KTV，重新開立編號①本票（ 發票日期仍記載為102年4月20日），囑託我代其轉交給較晚 到場的被上訴人收執（當日被上訴人較晚到場，上訴人復不 願在場等候，故上訴人方將上開本票交託給我，囑我代其轉 交給較晚到場的被上訴人收執）；而我與上訴人間的借貸關 係，則與編號①本票無關，因上訴人曾另向我及我的朋友借 款，前、後金額超過90萬元，因我的部分占了其中60萬元， 所以上訴人亦曾於102年4月20日，書立票面金額60萬元的另 紙本票給我，然該紙本票同未以「國字大寫」填載票面金額 ，復有錯別字及糢糊不清之處，上訴人方又於102年9月15日 ，重新開立編號②本票給我，因此，「被上訴人交付上訴人 60萬元」、「兩造合意將上開代購股票項款轉作借款」及「 上訴人簽發本票之前、後經過」，我均在場親身見聞；至上 訴人之父周國材固曾代償90萬元並獲我簽發收據 1紙（即原 審卷第10頁之原證㈡），然此實係用以清償上訴人對我及我 朋友的債務（因上訴人曾另向我及我的朋友借款，前、後金 額超過90萬元），而與編號①本票或兩造間的60萬元債務無 關等語（見原審卷第76頁至第84頁）；另證人許翠萍具結證 稱：兩造及吳驊育都是我的朋友，上訴人確實經常向朋友宣 稱其可代購上市上櫃公司股票，我亦曾聽兩造提及，被上訴 人囑託上訴人代購股票乙事，之後，又聽被上訴人及吳驊育 說，被上訴人委託上訴人代購股票的款項轉作借款乙情；事 實上，我們這些朋友囑託上訴人代購股票以後，因上訴人遲 遲未能完成囑咐，所以，上訴人才提議把先前我們已交付的 款項轉作借款，上訴人亦曾為此，於102年4月20日，簽發本 票 2紙分別交予被上訴人、吳驊育收執，這件事情我本人有 在場見聞，後來，吳驊育說，102年4月20日簽發的本票無效 ，上訴人才又於102年9月15日，重新開立編號①、②本票分 別交予被上訴人、吳驊育收執，且因被上訴人當天較晚到場 ，上訴人又不願在場等候，所以上訴人就把編號①本票交託 給吳驊育，囑吳驊育代其轉交給較晚到場的被上訴人，這件 事情我本人也有在場見聞；接下來，因為我們還是拿不到錢 ，所以我跟吳驊育等人就去上訴人住處找人，而上訴人父親 周國材固曾代上訴人清償並獲我跟吳驊育簽發收據 1紙（即 原審卷第10頁之原證㈡；許翠萍是「見證人」），然此實與 編號①本票或兩造間的借款渺無相關等語（見原審卷第85頁
至第92頁）。經核證人吳驊育、許翠萍之上開證述內容毫無 齟齬，復與被上訴人主張其於 101年10月間在證人吳驊育之 車內，將現金60萬元交付上訴人，囑上訴人代其購買股票， 因上訴人嗣後遲未完成上開囑託，兩造遂合意逕將上揭60萬 元轉作借款，上訴人為此簽發編號①本票交予被上訴人收執 ，至訴外人周國材固曾代上訴人清償90萬元並經吳驊育簽給 收據 1紙，惟與編號①本票及兩造間之60萬元債務無關等情 相符，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係因積欠被上訴人60萬元借款債 務而簽發編號①本票託由吳驊育轉交被上訴人等事實，堪信 屬實。
⒉上訴人上訴理由固指摘證人吳驊育、許翠萍之證述內容，或 前後不一，或違反常情，或與被上訴人陳述不符云云，惟人 類對於事物之注意及觀察，有其能力上之限制，未必如攝影 機或照相機般，對所發生或經歷的事實，皆能機械式且毫無 遺漏的捕捉，亦未必能洞悉事實發生過程之每一細節及其全 貌，尤以常人對於過往事物之記憶，每隨時日之間隔而漸趨 模糊或失真，是自客觀以言，當亦難期該人能如錄影重播般 ，完全呈現過往事物之原貌，況且，囿於教育程度、生活經 驗、語言習慣之不同，個人表達意思之能力與方式亦有歧異 ，是就相同事物異其陳述之情形，自非絕對出於虛偽所致。 本件主要事實即「被上訴人將現金60萬元交付上訴人囑上訴 人代購股票，上訴人嗣後遲未完成上開囑託，兩造遂合意逕 將上揭60萬元轉作借款，上訴人曾為此簽發編號①本票交予 被上訴人收執，而訴外人周國材代上訴人清償之90萬元及原 審卷第10頁之原證㈡收據，則與編號①本票及兩造間之60萬 元債務無關」等情，被上訴人之陳述及證人吳驊育、許翠萍 之證述，並無不符之處，且證人吳驊育、許翠萍於原審經隔 離訊問後，就兩造及證人吳驊育、許翠萍於102年4月20日合 意將代購股票款項轉作借款，由上訴人於同日簽發本票，復 因上開本票有無效情形，兩造及證人吳驊育、許翠萍相約於 102年5月1 日重新簽發本票，但因證人吳驊育、許翠萍遭人 毆打，上訴人遂未重新簽發本票，嗣上訴人通知被上訴人及 證人吳驊育、許翠萍於102年 9月15日到基隆凱悅KTV，並簽 發編號①、②本票，及上訴人父親周國材代上訴人向吳驊育 清償90萬元，並取回編號②本票等情之證述內容，彼此互核 相符，而上訴人所指被上訴人究係何時取得編號①本票、何 時得知60萬元投資款改為借款、從何得知吳驊育、許翠萍有 遭到毆打、與上訴人間係為何事發生爭執，及吳驊育對上訴 人之債權金額多少等等，皆屬無礙於上開主要事實之枝微末 節，何況自被上訴人將現金60萬元交付上訴人及上訴人簽發
編號①本票託由證人吳驊育轉交被上訴人，迄至上訴人提起 本件訴訟，實已相隔甚久，被上訴人及證人因時移事易，以 致就枝微末節之陳述未臻精確，自屬合於情理而難指為不實 。
⒊又按證人為不可代替之證據方法，如果確係在場聞見待證事 實，而其證述又非虛偽者，縱令證人與當事人有親屬、親戚 或其他利害關係，其證言亦非不可採信（最高法院53年台上 字第2673號判例意旨參照）。證人吳驊育、許翠萍均與上訴 人有債權債務關係，所為與上訴人處理債務之經過為其等親 身經歷之見聞情節，且上訴人父親周國材已代上訴人向吳驊 育清償90萬元，並經證人許翠萍見證下由證人吳驊育簽給收 據 1紙，證人吳驊育、許翠萍對上訴人之借款債權既獲清償 ，應無甘冒刑法偽證重典而任意杜撰、編造與上訴人處理債 務之經過，所為證述應堪採信，上訴人既不能舉證證明證人 吳驊育、許翠萍之證述有何虛偽，所稱吳驊育、許翠萍與被 上訴人私交甚篤，復與上訴人有債務糾紛而勢必較為偏頗被 上訴人云云，純屬上訴人主觀臆測之詞，無從憑採。 ㈢末按舉證人對於自己主張之事實已盡證明之責後，對造對其 主張於抗辯之事實，並無確實證明方法或僅以空言爭執者， 當然認定其抗辯事實之非真正，而應為對造不利益之裁判， 另各當事人就其所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均應負舉證之責， 故一方已有適當之證明者，相對人欲否認其主張，即不得不 更舉反證（最高法院18年上字第1679號、48年台上字第 887 號判例意旨參照）。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係因積欠被上訴人 60萬元借款債務而簽發編號①本票託由吳驊育轉交被上訴人 ，兩造為編號①本票之直接前、後手等事實，業據被上訴人 聲請證人吳驊育、許翠萍到庭證述明確，上訴人復未能舉出 反證加以推翻，依最高法院上開判例意旨，上訴人抗辯編號 ①本票係為擔保其對吳驊育之借款債權所簽發，與被上訴人 無關，且由上訴人之父周國材給付吳驊育90萬元而代上訴人 清償完畢云云，洵不足採。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以兩造既非編號①本票之直接前、後手， 亦無票據原因關係存在，請求確認被上訴人持有上訴人簽發 編號①本票之票據債權不存在，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 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 ，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經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出之證據 資料，經本院審酌後，均認對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予 以一一論列，併此敘明。
七、結論：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1第 3項
、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0 月 26 日
民事庭審判長法 官 王翠芬
法 官 陳賢德
法 官 陳湘琳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件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0 月 26 日
書記官 修丕龍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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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發票人│發 票 日│到 期 日│票 面 金 額 │票 號│備 考│
│ │ │ （民國） │（民國）│ （新臺幣）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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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 │周育嘉│102年4月20日│ 無 │ 600,000 元 │CH0000000 │原審卷第12頁│
│ │ │ │ │ │ │所示本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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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② │周育嘉│102年4月20日│ 無 │ 600,000 元 │CH0000000 │原審卷第11頁│
│ │ │ │ │ │ │所示本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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