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上易字第395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施添發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傷害等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4 年度
易字第92號中華民國104 年5 月2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103 年度偵字第20145 、21002 、21384
、22021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事實欄一（一）之其中傷害部分暨定執行刑部分，均撤銷。施添發犯傷害罪，累犯，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其他上訴駁回。
本判決第二項撤銷改判部分所處之刑，與第三項駁回上訴部分所處有期徒刑之刑（即附表編號2至6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之安全帽壹頂，沒收。
事 實
一、施添發於下列時地因細故與人發生衝突，而為下列行為：（一）於民國103 年6 月14日早晨7 時30分許，在高雄市○○區 ○○○路000 ○0 號「7 —11」便利商店內結帳櫃臺前， 叫罵超商內店長及店員，致使其他顧客無法上前結帳，同 在等待結帳之顧客謝順安遂請施添發讓位，以便結帳，詎 施添發即心生不滿，竟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在上開不特 定人得以共見共聞之處所，以「你是三小﹗」、「幹你娘 祖母、幹你娘雞歪、畜生」（閩南語）等語當眾辱罵謝順 安；復另基於傷害之犯意，以手推謝順安，並徒手毆打謝 順安之臉部，店員周偉傑雖立即上前制止，但施添發仍趁 機接續毆打謝順安之頭部，致謝順安受有頭皮外傷、右上 臂及右手腕挫傷等傷害。
（二）於103 年6 月14日上午9 時20分許，在高雄市○○區○○ 街0 號、葉貴花開設之理髮廳前，見褚賢龍將車牌號碼00 0 —863 號普通重型機車停放在理髮廳前之巷弄道路上， 遂心生不滿，稱褚賢龍停放之處所係伊之專屬停車位云云 ，逕自持鋁棒砸打該機車（毀損部分未經起訴），褚賢龍 見狀遂與施添發理論，詎施添發竟基於傷害之犯意，以鋁 棒毆打褚賢龍，並徒手毆打褚賢龍臉部，致褚賢龍受有左 臉挫傷、左上臂挫傷、右後腰挫傷等傷害。
（三）於103 年8 月26日下午1 時10分許，在高雄市政府警察局 新興分局中正三路派出所內，因不滿警員洪毓成未依其要
求逮捕高雄市○○區○○○路0 號影印店之店內人員，明 知洪毓成係依法執行公務之公務員，竟仍基於侮辱公務員 及公然侮辱之犯意，在上開不特定人得以共見共聞之處所 ，以「你所長父母怎麼教的，丟臉啊真的丟臉你」、「剛 好去遇到你這種畜生」、「我沒有遇過這種畜生」、「畜 生，真的畜生」等語辱罵員警洪毓成；嗣於同日下午2 時 許，因同所員警黃明俊制止施添發在所內喧嘩，施添發心 生不滿，亦明知黃明俊係依法執行公務之公務員，仍另基 於侮辱公務員及公然侮辱之犯意，轉向黃明俊辱罵「你像 畜生一樣」等語。
（四）於103 年8 月30日中午12時52分許，至高雄市政府警察局 新興分局前金分駐所內喝水休憩，因其徒手摳破水杯膠膜 ，導致開水四溢，同在分駐所內休憩之梁海益遂善意告知 可使用吸管飲用，施添發反出言叫囂，梁海益遂起身離去 。詎施添發竟基於傷害之犯意，於同日中午12時54分許， 在上開前金分駐所門口處，持其所有之安全帽1 頂，毆打 梁海益臉部，致梁海益受有牙齒挫傷、口腔潰瘍及裂傷、 鼻挫傷、鼻骨骨折及頭部外傷等傷害，同所員警陳文彬遂 立即逮捕施添發，並扣得施添發所有之上開安全帽1 頂。 施添發遭逮捕並被銬在分駐所內時，竟仍心有不甘，明知 員警陳文彬係依法執行公務之公務員，仍基於侮辱公務員 及公然侮辱之犯意，在上開不特定人得以共見共聞之處所 ，以「龜兒子！畜生！」等語辱罵員警陳文彬。二、案經謝順安、洪毓成、黃明俊、梁海益、陳文彬訴由高雄市 政府警察局新興分局，褚賢龍訴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鹽埕分 局移送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 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定 有明文。偵查中對被告以外之人所為之偵查筆錄，或被告以 外之人向檢察官所提之書面陳述，性質上均屬傳聞證據。惟 現階段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 ，依法其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權，證人、鑑定人且 須具結，而實務運作時，檢察官偵查中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 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 信度極高，自得為證據。本件證人周偉傑、洪毓成、黃明俊 、梁海益、陳文彬於檢察官偵查中具結所為之證述，性質上 雖屬傳聞證據，惟係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並經具結 ，且上開證人均已於原審審理進行含詰問程序之合法調查，
更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被告施添發於原審雖稱：檢察官在 偵訊中有誘導證人之情形，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證人於偵訊 中所為之證述應均無證據能力云云，惟按刑事訴訟法關於得 否誘導詢問之規定，係訂於同法第166 條之1 、166 條之2 、166 之7 ，乃於審判中交互詰問時方有適用，至檢察官於 偵訊中訊問證人時，本不受上開規定之限制，況本案亦無證 據顯示檢察官於偵訊中有何誘導證人證述之情形，被告前揭 主張，尚屬無稽，前開證人於偵訊中之證述仍有證據能力。二、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合同法第159條之1 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 ，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 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 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 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定有明文。查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其他供述證據之證 據能力，檢察官、被告施添發於審判期日中均未予爭執，且 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再聲明異議，審酌該等言詞陳述及 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並無不宜作為證據之情事，依刑事 訴訟法第159條之5之規定，自得作為證據。貳、實體部分：
一、就事實一（一）所示公然侮辱及傷害犯行部分： 訊據上訴人即被告施添發（下稱被告）固坦承於事實一（一 ）所示之時、地，與告訴人謝順安發生爭執等節，惟矢口否 認有何公然侮辱及傷害犯行，辯稱：我不願回答當時有無辱 罵被害人謝順安，是因為告訴人謝順安罵我，要插隊，指手 臂嗆說他有紋身，使我心生恐懼，我才要以現行犯逮捕他云 云。惟查：
（一）被告於103 年6 月14日早晨7 時30分許，在高雄市○○區 ○○○路000 ○0 號「7 —11」便利商店內結帳櫃臺前， 叫罵超商內店長及店員，致使其他顧客無法上前結帳，同 在等待結帳之顧客謝順安遂請施添發讓位，以便結帳，詎 被告竟在上開不特定人得以共見共聞之處所，以「你是三 小﹗」、「幹你娘祖母、幹你娘雞歪、畜生」（閩南語） 等語當眾辱罵謝順安；復以手推謝順安，並徒手毆打謝順 安之臉部，店員周偉傑雖立即上前制止，但被告仍趁機接 續毆打謝順安之頭部，致謝順安受有頭部外傷、右上臂及 右手腕挫傷等傷害等情，業經告訴人謝順安、證人周偉傑 各於偵訊及原審審理中均證稱：當時被告在超商內罵店員 ，告訴人謝順安請被告讓位以便結帳，被告就先以前揭言 詞罵告訴人謝順安，再動手打他等語明確（臺灣高雄地方
法院檢察署103 年度偵字第22021 號卷第42頁，原審104 年度易字第92號卷一第102 至104 頁、第104 頁反面、10 5 頁反面至106 頁）；並有高雄市立大同醫院103 年6 月 14日診字第0000000000號診斷證明書在卷可稽（高市警新 分偵字第00000000000 號偵查卷第14至15頁）。（二）又被告與告訴人謝順安在上開「7-11」便利商店內發生爭 執之監視錄影畫面，經原審勘驗結果，呈現：「一、畫面 開始時間為2014年6 月14日（下同）07：06：01。（一） 07：06：01～07：26：45超商櫃檯畫面，櫃檯內有兩名店 員（下稱站在靠近店門之店員為A ，靠近內側之店員為B ），施添發（著白色襯衫、側背包包）站在櫃檯前，櫃檯 前陸續有其他客人結帳、排隊。（二）07：26：46～07： 27：36施添發開始有手指店員A 說話之動作，店員A 正在 替客人結帳、泡咖啡，07：27：03女店員走進櫃檯內接手 靠近外側櫃檯收銀之工作，店員A 則在咖啡機區，施添發 於櫃檯前有手指店員大聲說話之動作（三）07：27：37～ 07：28：14告訴人謝順安（著藍色長袖上衣、戴紅色帽子 ）走進超商，站在施添發左側，女店員替謝順安拿煙時， 施添發仍持續有手指店員說話之動作。07：28：02謝順安 似與施添發說話，07：28：03施添發拍桌轉身面向謝順安 ，有與其理論並再次手指店員之動作。07：28：08謝順安 拿錢給女店員時，施添發突然伸手撥謝順安之手，謝順安 被推往後，施添發走向前面對謝順安，並以右手推謝順安 左肩，謝順安也有手指施添發說話動作。（四）07：28： 15～07：29：00原站在櫃檯內側之店員B 走向兩人，謝順 安脫掉其帽子，店員將兩人拉住，謝順安、施添發面對面 說話，07：28：29施添發用手打謝順安臉部，並衝向謝順 安，被店員B 拉住，謝順安後退至超商貨品架走道，施添 發繼續想衝向謝順安，被店員拉住。07：28：39謝順安走 出店外站在超商門口，要撥打電話。施添發仍持續想衝向 前，被店員B 拉住。（五）07：29：01～07：29：35施添 發掙脫店員B 衝向謝順安，有手揮打謝順安頭部之動作， 店員B 拉住施添發，謝順安往外跑向停放機車處後又走回 店門口打電話，施添發仍不斷想掙脫店員A ，並有轉身手 指女店員、店員A 說話之動作，店員A 走到櫃檯內側撥打 電話。（六）07：29：36～07：30：59施添發掙脫店員B ，要衝向外面站在機車處之謝順安，店員B 衝上去在超商 門口外拉住施添發。影片於07：30：59結束。」（原審10 4 年度易字第92號卷一第100 頁反面至101 頁）。本件被 告於事實一（一）所示之時、地，先以言詞辱罵，再接續
毆打告訴人謝順安成傷等事實，實已甚明。
（三）被告雖辯稱：告訴人謝順安對伊恐嚇、公然侮辱，我才依 刑事訴訟法第88條以現行犯逮捕告訴人云云。惟按現行犯 ，不問何人得逕行逮捕之，刑事訴訟法第88條第1 項固定 有明文，然現行犯之定義，以犯罪正在實施中或實施後即 時發覺者為限（同條第2 項參照），亦即以受逮捕人有犯 罪行為為前提。本件案發時告訴人謝順安不過請被告讓位 以便結帳，並未辱罵或恐嚇被告乙節，業經告訴人謝順安 證稱：我只是跟被告講說讓我先結帳，我要上班，就這樣 而已等語；證人周偉傑亦證稱：告訴人謝順安沒有還手也 沒有還口，當時他只是要來結帳等語明確（前揭103 年度 偵字第22021 號卷第42頁，原審104 年度易字第92號卷一 第103 頁、105 頁反面），而經原審勘驗案發當時監視錄 影畫面結果，亦未見告訴人謝順安有何手指手臂紋身恐嚇 被告之情事，被告辯稱：係遭告訴人謝順安恐嚇及公然侮 辱，基於逮捕現行犯規定方出手毆傷告訴人謝順安云云， 即屬無稽。
（四）綜上，被告前揭如事實一（一）所示之公然侮辱及傷害犯 行，已堪認定。又被告雖另聲請傳喚超商店員曾雅雯，但 其待證事實與證人周偉傑相同，本案事實已臻明瞭，而無 再調查之必要，併此敘明。
二、就事實一（二）所示傷害犯行部分：
訊據被告固坦承於事實一（二）所示之時、地，與告訴人褚 賢龍發生爭執等節，惟亦矢口否認有何傷害犯行，辯稱：告 訴人褚賢龍佔用我的專屬停車位，讓我無法停車，又問我住 在哪裡，在哪裡工作，要找我麻煩，且說我沒有法學素養， 我被告訴人褚賢龍竊佔、恐嚇、公然侮辱，才依現行犯逮捕 他云云。惟查：
（一）被告於103 年6 月14日上午9 時20分許，在高雄市○○區 ○○街0 號、葉貴花開設之理髮廳前，見褚賢龍將車牌號 碼000 —863 號普通重型機車停放在理髮廳前之巷弄道路 上，遂心生不滿，表示褚賢龍停放之處所係其專屬停車位 云云，持鋁棒砸打該機車（毀損部分未經起訴），褚賢龍 見狀遂與被告理論，詎被告竟以鋁棒毆打褚賢龍，又出拳 毆打褚賢龍臉部，致褚賢龍受有左臉挫傷、左上臂挫傷、 右後腰挫傷之傷害等節，業經告訴人褚賢龍於原審審理中 證稱：我在案發當天早上將摩托車停在葉貴花的門口隔壁 巷道，我跟葉貴花的隔壁鄰居即9 號去談點事情，結果被 告把車子開過來，說那個道路是登記他的權利，然後從後 面行李廂拿球棒來砸我的車子，又拿球棒打我，我用手擋
，他打到我的左手邊，我說要走了，他不讓我走，當時證 人黃啟輝經過旁邊說：「算了。」，他對黃啟輝說：「你 安靜喔。」，意思是說黃啟輝講話，他就連黃啟輝一起打 ，我在警詢是說被告拿球棒先要打我的頭，所以我用左手 臂撥開，然後被告就用拳頭打我的左臉沒錯，右後腰則是 在閃躲的時候受傷的等語明確（原審104 年度易字第92號 卷一第107 至109 頁），核與證人即葉貴花之子江勇輝於 原審審理中證稱：被告是租車位在我家外面，當時被告叫 褚賢龍把車遷走，褚賢龍不牽，還問被告在哪裡上班，被 告不爽快了，就打褚賢龍的嘴巴，有拿球棒出來打褚賢龍 的摩托車等語（原審104 年度易字第92號卷一第112 頁、 113 頁）；證人即當地里長黃啟輝於原審審理中證稱：當 天是有一個里民告訴我那邊有人在吵架，我到那裡看到有 兩個人在那邊衝突，我有看到被告拿一根鋁棒說要打我， 叫我不要管，我有看到被告打褚賢龍嘴巴等語（原審104 年度易字第92號卷一第36、37、38頁）大致相符。告訴人 褚賢龍所受傷勢，並有高雄市立大同醫院103 年6 月14日 診字第0000000000號診斷證明書乙紙附卷可查（高市警新 分偵字第00000000000 號偵查卷第12頁）。（二）又證人江勇輝、黃啟輝雖均證稱：只有看到被告用手打告 訴人褚賢龍的臉，沒有看到被告用球棒打告訴人褚賢龍等 語（原審104 年度易字第92號卷一第114 頁正反面、卷二 第38頁），但當時被告與告訴人褚賢龍正在爭執，場面混 亂，證人江勇輝僅在場旁觀，證人黃啟輝又係嗣後到場， 未必就案發當時各項細節均有注意，反之，告訴人褚賢龍 身為當事者，其就被告如何傷害伊之過程，記憶理應更為 清晰，告訴人褚賢龍亦無單就此節誣指被告之必要，其所 述並有前揭診斷證明書可佐，應堪採信。本件被告於事實 一（二）所示之時、地，接續毆打告訴人褚賢龍成傷之事 實，亦已甚明。
（三）被告雖辯稱：告訴人褚賢龍對我竊佔、恐嚇、公然侮辱， 我才依刑事訴訟法第88條以現行犯逮捕告訴人云云。惟告 訴人褚賢龍於案發當時，係將車輛停放在高雄市○○區○ ○街0 號前劃設白線之公共巷道上，此經告訴人褚賢龍、 證人葉貴花均證述明確，並有現場照片1 張在卷可查（原 審104 年度易字第92號卷一第108 頁、第110 頁反面，臺 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103 年度偵字第20145 號卷第54頁 ），則無論被告與葉貴花有何協議，該處既為劃設白線之 公共路面，本即任何人均可停放車輛，此為具一般智識程 度之人皆知之理，被告稱告訴人褚賢龍竊佔車位云云，已
屬無據。又就案發當時被告與告訴人褚賢龍爭執之過程， 被告係稱：告訴人褚賢龍嗆說伊住在哪裡、在哪裡工作， 又說「你是法律人嗎？」，沒有法學素養等語（高市警鹽 分偵字第00000000000 號偵查卷第7 至8 頁，原審104 年 度易字第92號卷一第66頁），證人江勇輝則證稱：當時被 告叫褚賢龍把車牽走，褚賢龍不牽，還問被告在哪裡上班 ，被告就拿球棒出來打褚賢龍的摩托車，打褚賢龍的嘴巴 等語（原審104 年度易字第92號卷一第112 、113 頁）， 則觀諸被告所稱及證人江勇輝之證述，並未見告訴人褚賢 龍有何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被 告之情形，而被告曲解法律規定，強指告訴人竊佔車位， 逕持球棒砸打機車，告訴人褚賢龍因而憤慨，遂質疑被告 是否果真為法律人、沒有法學素養等語，亦非無由，更難 認有何公然侮辱之情事。被告辯稱伊係基於逮捕現行犯規 定方出手毆傷告訴人褚賢龍云云，顯係飾卸之詞，自非可 採。
（四）綜上，被告前揭如事實一（二）所示之傷害犯行，亦已堪 認定。
三、就事實一（三）所示被告侮辱公務員及公然侮辱犯行部分： 訊據被告固坦承於事實一（三）所示之時、地辱罵員警等事 實，惟亦矢口否認其有侮辱公務員之犯行，辯稱：我到派出 所的時候，整間派出所在那邊泡茶，也不受理我報案，我認 為說他們是畜生是剛好，我講的是事實，是我的言論自由， 是可受公評之事，應該有大法官釋字第508號、憲法第11條 的適用，員警黃明俊逮捕伊的時候還有打我，踢我的下體， 伊去華富中醫診所、齊祥中醫診所就診的資料可以證明我所 受的傷云云。惟查：
（一）被告於103 年8 月26日下午1 時10分許，在高雄市政府警 察局新興分局中正三路派出所內，因不滿員警洪毓成未依 其要求逮捕高雄市○○區○○○路0 號影印店之店內人員 ，明知洪毓成係依法執行公務之公務員，仍在上開不特定 人得以共見共聞之處所，以「你所長父母怎麼教的，丟臉 啊真的丟臉你」、「剛好去遇到你這種畜生」、「我沒有 遇過這種畜生」、「畜生，真的畜生」等語辱罵員警洪毓 成；嗣於同日下午2 時許，因同所員警黃明俊制止被告在 所內喧嘩，被告心生不滿，亦明知黃明俊係依法執行公務 之公務員，又轉向黃明俊辱罵「你像畜生一樣」等語等節 ，業經告訴人洪毓成、黃明俊於偵訊及本院審理中均指述 明確（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103 年度偵字第21384 號 卷第79至80頁，原審104 年度易字第92號卷一第130 至13
3 頁、第133 至134 頁反面）。
（二）且被告於案發時辱罵員警洪毓成之錄影畫面，經原審於審 理中勘驗結果，呈現：「壹、勘驗警察蒐證影像光碟內之 檔案[ 00000.MTS]。一、畫面開始時間為2014年8 月26日 01:10:41」、「（1:06:51 ）施：你所長父母怎麼教的， 剛剛要告我妨害公務，再囂張下去啊。很囂張啊，你所長 怎麼教的，丟臉啊真的丟臉你，我替你所長教育你啦，人 性尊嚴的價值無價啦」、「（03：57～04：12）施：我真 的每間都表揚的，就剛好去遇到你這種畜生，剛剛對我公 然侮辱還不夠，藉勢藉端，我真的越想越抓狂（06：42～ 07：08）。施：再囂張下去，你再囂張，再囂張下去啊！ （大吼拍桌）你再囂張啊！」、「施：你叫他不要幫我整 理，你沒資格看我的東西，你剛剛不是很囂張，不是要告 我妨害公務（拍桌）。洪毓成：好啦，我不要幫你服務」 、「施：我沒有遇過這種畜牲我跟你說。洪毓成：好啦（ 08：35）。施：畜牲，真的畜牲，警察當成這樣。」（原 審104 年易字第92號卷一第117 頁）；被告辱罵員警黃明 俊之錄影畫面，經勘驗結果則呈現：「參、勘驗警察蒐證 影像光碟內之檔案[ 00002. MTS] 。一、畫面開始時間為 2014年8 月26日( 下省略) 」、「( 2:01:36)警（黃明俊 下稱黃）：你小聲一點。施：不然你要怎麼樣。黃：小聲 一點。」、「（2:02:48 ）施添發走向該員警黃明俊（坐 在位置上）施：你放肆什麼？你放肆什麼啦？到地檢署你 就知道啦，放肆什麼（手指員警頭大叫）（施添發拿著筆 有戳向員警之動作）。」、「（2:03:21 ）施：（手指黃 明俊頭）我跟你說，兩次，你故意的，我不怕你，我不怕 你，你會絕子絕孫，你會絕子絕孫，絕子絕孫，你會不好 死，你會拖很久才死，你會拖很久才死，因為你藉勢藉端 。你罪加一等，你刑法第134 條罪加一等加重其刑二分之 一，你像畜牲一樣。」（原審104 年易字第92號卷一第11 9 頁正反面）。是被告於事實一、（三）所示之時、地， 分別辱罵員警洪毓成、黃明俊之事實已甚明確。（三）被告雖辯稱：我說員警是畜生是陳述事實，為可受公評之 事，是言論自由，有大法官釋字第509 號、憲法第11條保 障云云。惟按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憲法第11條有 明文保障，國家應給予最大限度之維護，俾其實現自我、 溝通意見、追求真理及監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之功能得 以發揮，惟為兼顧對個人名譽、隱私及公共利益之保護， 法律尚非不得對言論自由依其傳播方式為合理之限制，大 法官會議著有釋字第509 號解釋在案。上開解釋雖係針對
刑法第310 條誹謗罪所作成，但刑法第140 條第1 項侮辱 公務員罪係為保護國家法益、同法第309 條公然侮辱罪則 為保護個人法益而設，就兼顧言論自由與個人名譽、公共 利益保護之層面而言，亦與刑法第310 條誹謗罪同樣，係 由立法者所為對言論自由之合理限制，行為人若任意公然 辱罵依法執行職務之公務員，自仍應受罪責相繩。復按所 謂「侮辱」，係以使人難堪為目的，以言語、文字、圖畫 或動作，表示不屑輕蔑或攻擊之意思，足以貶損個人在社 會上所保持之人格或地位之評價。刑法第309 條所稱「侮 辱」及第310 條所稱「誹謗」之區別，前者係未指定具體 事實，而僅為抽象之謾罵；後者則係對於具體之事實，有 所指摘，而損及他人名譽者，稱之誹謗。被告辱罵員警洪 毓成、黃明俊「畜生」等詞，衡諸一般社會通念，已含有 輕侮、鄙視對方之意，並貶抑其等在社會上之評價，自屬 侮辱之言論無疑，且因被告上開言論客觀上係抽象謾罵， 並非具體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具體事實，自無 所謂「係屬真實且為可受公評之事」，亦即第310 條第3 項誹謗罪免罰規定之適用，其前揭所辯，顯非可採。（四）至被告另稱：嗣後員警逮捕我時，有對我施加暴力，使我 受有傷害云云。惟查此既在被告辱罵員警之後，已與本案 並無關聯。且告訴人黃明俊亦證稱：我並未毆打或踢被告 的下體等語（原審104 年度易字第92號卷一第133 頁反面 ）；再經原審勘驗員警當日逮捕被告時之錄影畫面結果， 呈現：「參、再次勘驗警察蒐證影像光碟內之檔案[0000 2.MTS]。一、畫面開始時間為2014年8 月26日。2 ：05： 06警方以涉嫌妨害公務逮捕施添發。2 ：06：00被告施添 發已離開畫面。2 ：06：20施添發被銬至旁邊，並不斷說 要叫救護車，手有流血，並有精神疾病，要到長庚看醫生 等語。2 ：9 ：43許施添發神情輕鬆要求上廁所。影片於 2:11:29 結束。小結：影片中並未看到警察有毆打施添發 之畫面。」（原審104 年度易字第92號卷一第133 頁）， 亦未見員警逮捕被告時有何毆打被告之情事，被告上開所 辯，自屬無稽。被告就此另請求勘驗110 救護車之驗傷報 告（原審104 年度易字第92號卷一第134 頁反面），自無 調查必要，併此指明。
（五）綜上，被告前揭如事實一（三）所示之侮辱公務員及公然 侮辱犯行，亦堪認定。
四、就事實一（四）所示被告傷害、侮辱公務員及公然侮辱犯行 部分：
訊據被告固坦承於事實一（四）所示之時、地，與告訴人梁
海益發生爭執等情，惟亦矢口否認其有何傷害、妨害公務及 公然侮辱之犯行，辯稱：我當時喝水噴到自己，告訴人梁海 益就罵我「幹！衝三小！整個派出所弄得濕透透」，要走出 去時還罵「幹，不然你要怎麼樣」，所以我才依刑法第21條 依法令行為、刑事訴訟法第88條逮捕告訴人梁海益，我不知 道後來有無罵告訴人即陳文彬，告訴人陳文彬穿便服，我怎 麼知道他是警察，且告訴人陳文彬逮捕我的時候有傷害到我 云云。惟查：
（一）被告於103 年8 月30日中午12時52分許，至高雄市政府警 察局新興分局前金分駐所內喝水休憩，因其徒手摳破水杯 膠膜，導致開水四溢，同在分駐所內休憩之告訴人梁海益 遂善意告知可使用吸管飲用，被告反出言叫囂，梁海益遂 起身離去，詎被告竟於同日中午12時54分許，在上開前金 分駐所門口處，持其所有之安全帽1 頂，毆打梁海益臉部 ，致梁海益受有牙齒挫傷、口腔潰瘍及裂傷、鼻挫傷、鼻 骨骨折及頭部外傷之傷害等節，業經告訴人梁海益、證人 即員警陳文彬於偵訊及原審審理中均證述綦詳（高雄地方 法院檢察署103 年度偵字第21384 號卷第77至79頁，原審 104 年度易字第92號卷一第137 至139 頁反面），並有高 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103 年8 月30日診字第0000 000000號診斷證明書（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103 年度偵字 第21384 號卷第85頁）、扣案之安全帽1 頂附卷可佐。又 案發當時被告毆打告訴人梁海益之監視錄影畫面，經原審 勘驗結果，呈現：「勘驗標的：警局監視器影像光碟內之 檔案『MVI_1253.mp4』」、「一、畫面為警察翻拍監視器 影像影片，故無監視器影像聲音，檔案長度41秒。二、監 視器影像開始時間為2014/08/3012：54：36，畫面為派出 所報案櫃檯，施添發（著白色襯衫、西裝長褲）站在櫃檯 右側。三、12：54：36～12：54：48（檔案時間00：02～ 00：13）施添發站在派出所報案櫃檯右側，有與影片右側 桌子後面之人說話、手指對方（可看到施添發右手有拿一 頂安全帽）、往前站之動作。四、12：54：49～12：54： 57（檔案時間00：14～00：22）一穿紅衣服之男子（應為 梁海益，下稱梁男）繞過施添發欲走向派出所門口，另一 穿淺藍色POLP短衫之男子（下稱B 男）手搭在梁男肩膀上 ，擋在施添發與梁男中間。梁男走向派出所門口時，施添 發仍跟在旁邊。於12：54：57秒因鏡頭無拍攝到監視器影 像時間，下面以檔案時間記錄。五、檔案時間00：23～00 ：33兩人走出門口時，於檔案時間00：25看到施添發拿手 上之安全帽有往前甩打之動作，後施添發被B 男往後推。
施添發仍持續要上前，有另一個穿白色短袖POLO上衣之員 警上前抓住施添發，將施添發往後拉。六、檔案時間00： 34～00：41梁男走進派出所，有抹鼻子之動作，後往內走 入影片開始原本位置。」（原審104 年度易字第92號卷一 第135 頁反面至136 頁）。是被告於事實一（四）前段所 示之時、地毆傷告訴人梁海益之事實，實已甚明。（二）被告雖辯稱：告訴人梁海益對我公然侮辱，我才依刑事訴 訟法第88條以現行犯逮捕告訴人云云。惟按所謂依現行犯 規定逮捕，係以受逮捕人有犯罪行為為前提，業如前述。 本件案發當時，告訴人梁海益不過善意告知被告可使用吸 管飲用開水，並未出言辱罵被告，此經告訴人梁海益、證 人陳文彬均一致證述在卷（原審104 年度易字第92號卷第 137 頁、138 頁、139 頁反面）。被告辯稱：係遭告訴人 梁海益公然侮辱，方基於逮捕現行犯規定方出手毆傷告訴 人梁海益云云，顯屬無稽。
（三）又被告於遭員警陳文彬逮捕，被銬在分駐所內時，竟仍心 有不甘，亦明知員警陳文彬係依法執行公務之公務員，仍 在上開不特定人得以共見共聞之處所，以「龜兒子！畜生 ！」等語辱罵員警陳文彬乙節，亦經告訴人陳文彬於偵訊 及原審審理中證稱：當時我在清理現場，被告一隻手被拷 在椅子上，他看只有我一人在，就開始罵髒話說全家都是 龜兒子、畜牲，我不理會他，結果他還是繼續罵，我就問 他在罵誰，他就說罵你怎樣啊，你是龜兒子、畜牲、又說 來單挑啊；當時因梁海益摀著鼻子走到旁邊去，弄得整個 都是血，我就拿衛生紙擦地上，突然被告就罵我「畜生、 龜兒子，不用看，就是你」，我問被告，被告又說「有膽 出來單挑」這種挑釁的話，我跟被告說「你在講誰」，他 就說在講我，被告是在派出所後面有欄杆用來掛手銬，一 排嫌疑犯坐的位置那邊罵我的，在我等泡茶的茶几旁邊， 是公開場所，民眾可以出入洽公，我當時還在勤務中等語 明確（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103 年度偵字第21384 號卷第 78至79頁，原審104 年度易字第92號卷一第140 至141 頁 ）；告訴人陳文彬上開指述前後一致，且其與被告並無仇 隙，衡情應無甘冒偽證罪之風險，另行誣指被告之必要， 應堪認其所述為真，被告遭逮捕後確有另行辱罵員警陳文 彬之犯行，亦堪認定。
（四）被告雖辯稱：陳文彬穿便服，我怎麼知道他是警察云云。 但查被告於毆打梁海益後，係遭員警陳文彬當場逮捕並告 知權利，應就陳文彬為正職行公務之員警一事有所知悉等 情，已經告訴人陳文彬於原審審理中證稱：被告知道我的
身份，雖然我的上衣是便服，但我是穿制服褲跟制服鞋， 且我逮捕被告時有告知被告他涉嫌傷害，並宣告他的權利 等語明確（原審104 年度易字第92號卷一第141 頁），被 告辯稱不知，尚難採信。被告又稱：告訴人陳文彬逮捕我 的時候有傷害到我云云，惟告訴人陳文彬明確否認在卷（ 原審104 年度易字第92號卷一第140 頁反面），本案復無 其他證據顯示告訴人陳文彬於逮捕被告時有何施加暴力之 行為，況此亦不構成被告得任意辱罵他人之正當理由，其 以前詞置辯，自非可採。
（五）綜上，被告前揭如事實一（四）所示之傷害、侮辱公務員 及公然侮辱犯行，亦已堪認定。
五、核被告施添發所為：
（一）核被告就事實一（一）前段所為，係犯刑法第309 條第1 項公然侮辱罪；就後段所為，則係犯同法第277 條第1 項 傷害罪。被告先以言詞多次辱罵，再接連毆打告訴人謝順 安，各係基於單一公然侮辱、傷害之犯意而為之，其時地 密接，侵害單一法益，亦應各論以接續犯之一罪。（二）就事實一（二）所為，則係犯同法第277 條第1 項傷害罪 。被告接續毆打告訴人褚賢龍，亦應論以接續犯之一罪。（三）就事實一（三）前段、後段所為，均係犯同法第140 條第 1 項侮辱公務員罪、第309 條第1 項公然侮辱罪。被告接 續辱罵員警洪毓成，應論以接續犯之一罪。且刑法第140 條第1 項之侮辱公務員罪，屬妨害國家公務之執行，所保 護者為國家法益；同法第309 條第1 項之公然侮辱罪，所 保護者則為個人名譽法益；被告各以一辱罵行為，觸犯上 開2 罪名，係侵害數法益，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各從一 重之侮辱公務員罪處斷。
（四）就事實一（四）前段所為，則係犯同法第277 條第1 項之 傷害罪；就後段所為，亦係犯同法第140 條第1 項侮辱公 務員罪、第309 條第1 項公然侮辱罪。被告接續辱罵員警 陳文彬，應論以接續犯之一罪，且被告以一辱罵行為，觸 犯數罪名，侵害數法益，亦應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從一 重之侮辱公務員罪處斷。
（五）被告施添發所犯上開數罪（共7 罪），則犯意各別，行為 互殊，應分論併罰之。
（六）被告施添發前因違反律師法案件，經本院以民國99年上訴 字第1482號判決各判處有期徒刑3月、3月、3月（下稱第1 至3罪），其中第2至3罪經減刑為有期徒刑1月15日、1月 15日確定；復因傷害、妨害自由案件，經原審以98年度訴 字第1451號各判處有期徒刑3月、3月，上訴後經本院以99
年度上易字第830 號駁回上訴確定（下稱第4 至5 罪）； 再因傷害案件，經原審法院以99年度易字第1265號判處有 期徒刑3 月，上訴後經本院以99年度上易字第946 號駁回 上訴確定（下稱第6 罪），嗣上開第1 至6 罪經裁定合併 定應執行刑為有期徒刑1 年確定後，於101 年8 月16日徒 刑易科罰金執行完畢，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 乙紙在卷可按，其於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5 年以內故意 再犯本件如事實一（一）後段、事實一（二）、（三）、 （四）所示之最重本刑為有期徒刑以上之罪（詳如附表編 號1 至6 ），均為累犯，均應依刑法第47條第1 項之規定 加重其刑。
（七）至被告施添發一再辯稱：伊罹有精神疾患，致影響案發時 辨識行為違法或依辨識而為之控制能力，上開案件應均有 刑法第19條規定之適用云云。但查：
1、按犯罪行為人刑事責任能力之判斷，以行為人理解法律規 範，認知、辨識行為違法之意識能力，及依其認知而為行 為之控制能力二者，為關鍵指標；且刑事責任能力之有無 ，應本諸「責任能力與行為同時存在原則」，依行為時之 精神狀態定之。是行為人是否有足以影響意識能力與控制 能力之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等生理原因，因事涉醫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