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上易字第359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施添發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傷害等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4 年
度易字第96號中華民國104 年5 月2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103 年度偵字第29278 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施添發於民國103 年11月14日凌晨12時30分許，在高雄市○ ○區○○路00號社區大樓1 樓，因不滿3 樓住戶張簡維鎮規 勸其勿任意在大廳牆壁上寫字，遂基於傷害之犯意，與張簡 維鎮搭乘同部電梯至3 樓，並在電梯中預先取出其所有之白 色磁杯1 個，尾隨至張簡維鎮住處門口，對張簡維鎮恫嚇稱 ：我現在知道你住哪裡了，要找你麻煩，給你好看，處理你 等語，致張簡維鎮心生畏懼，遂先隔門要求其配偶曾芳喬報 警求助，再轉身要求施添發離去，施添發因未若張簡維鎮高 壯，遭張簡維鎮推擠至3 樓電梯口後，即持上開白色磁杯敲 擊張簡維鎮之頭部，再徒手加以毆打，並趁隙持該樓其他住 戶放置在室外之掃把，毆打張簡維鎮之頭部，其所持之掃把 握柄因此斷裂後，施添發又持該斷裂之掃把握柄刺向張簡維 鎮，致張簡維鎮受有左耳表淺傷口、四肢及頸部擦傷等傷害 。
二、案經被害人張簡維鎮訴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鹽埕分局報告臺 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 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 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 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 159 條之5 第1 、2 項定有明文。本判決認定事實所引用之 證據資料，檢察官及被告均未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 議，且審酌並無違法不當或證明有明顯過低之瑕疵，本院認 以之作為證據為適當，均得作為證據。
貳、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即被告施添發固坦承於上開時、地，因告訴人張簡維 鎮勸止其不要在牆上寫字而與告訴人張簡維鎮發生爭執之事 實，惟辯稱：當時我們2 人是互毆，張簡維鎮身材比我高大 ，且學過柔道，我才是被害人，且打架時我有躁鬱症，意識 不是很清楚，有精神耗弱之情形云云。
二、惟查：
㈠、被告於上開時、地，因不滿告訴人張簡維鎮規勸其勿在大廳 牆壁上任意寫字，遂與張簡維鎮搭乘同部電梯至3 樓，並在 電梯中預先取出其所有之白色磁杯1 個，尾隨至張簡維鎮住 處門口，對張簡維鎮恫嚇稱：伊現在知道你住哪裡了，要找 你麻煩，給你好看等語，張簡維鎮因而心生畏懼，遂先隔門 要求其配偶曾芳喬報警求助，再轉身要求被告離去，被告因 未若張簡維鎮高壯，遭張簡維鎮推擠至3 樓電梯口後，即持 上開白色磁杯敲擊張簡維鎮之頭部，再徒手加以毆打，並趁 隙持該樓其他住戶放置在室外之掃把，毆打張簡維鎮之頭部 ，其所持之掃把握柄因此斷裂後，又持該斷裂之掃把握柄刺 向張簡維鎮，致張簡維鎮受有左耳表淺傷口、四肢及頸部擦 傷之傷害等節，業經告訴人張簡維鎮於偵查及原審審理中指 述明確( 見偵查卷第43頁，本院易字卷第118 至120 頁反面 ），核與證人曾芳喬於偵查中證稱：當時我在家裡，約近12 時20分許，聽到電梯口傳來我的先生（即張簡維鎮）與被告 講話聲音，聽到被告說我知道你家在這裡，以後我要對你怎 樣怎樣，我先生開門將狗放入，叫我報警，他人還是在門外 處理，我就報警，後來開門要下樓帶警察上樓，打開門時有 看到被告拿隔壁的掃把打我先生，我就緊張到樓下帶警察上 樓處理( 見偵查卷第44、45頁) ；嗣於原審證稱：當時我在 房間，有聽到被告說「我知道你家在這，我會來找你，要給 你好看」，伊很害怕，我先生叫我趕快去報警，我就趕快下 樓去帶警察上來，我開門出去的時候，有看到被告拿旁邊的 掃把作勢，掃把就是扣案的那隻掃把等語（見原審易字卷第 121 、122 頁反面），大致相符，而原審勘驗案發當時該大 樓電梯內之監視錄影畫面結果，呈現：「一、Camera5 （一 樓大廳監視器畫面）（一）14/11 /14 （下同）00：32：47 ~00 ：33：32施添發於一樓大廳牆壁寫字時，張簡維鎮牽著 小狗走進大廳站在電梯門前，有與施添發說話之動作，施添 發走向張簡維鎮後兩人有對話後，張簡維鎮走進外側電梯， 施添發也走進電梯。」、「二、Camera3 （外側電梯監視器 畫面）（一）00：33：23～00：33：57告訴人張簡維鎮牽著 小狗走進一樓電梯，施添發（戴帽子、著外套）跟著進入電 梯。張簡維鎮按下電梯按鈕。施添發有轉頭往後、手指張簡
維鎮講話動作。00：33：55可看見施添發轉身時右手上有拿 出一個白色杯子。（二）00：33：58～00：34：02電梯到三 樓開門，施添發先走出，張簡維鎮跟在後面，兩人左轉走出 鏡頭畫面。（三）00：37：32～00：37：56張簡維鎮老婆曾 芳喬搭乘電梯下樓，電梯門於三樓開啟時，可看到三樓外面 地上有白色碎片。」、「三、Camera 2（內側電梯監視器畫 面）（一）00:42:15～00：42：44曾芳喬帶警方搭電梯上三 樓。（二）00：42：44～00：43：04電梯門打開警方走出， 施添發起身對警方指著自己臉，警方從電梯全部走出後，可 看到地上有白色碎片。（三）00：45：01～00：46：40電梯 門開啟，可看見三樓地上有白色碎片，一警察按住電梯，於 00：45：22在電梯門外之員警用腳移開地上白色碎片，協助 施添發撿拾地上自己之物品後，施添發進入電梯（頭部受傷 流血跡）與兩名員警下樓。」（見原審易字卷第116 頁反面 至117 頁），此與告訴人張簡維鎮上開證稱：因為伊制止被 告在伊樓大廳牆壁寫字，被告遂跟隨伊上樓，並在電梯內即 已取出白色磁杯，嗣後即以該白色磁杯攻擊伊等情相符，足 認告訴人之指述應屬真實。而告訴人張簡維鎮被毆致受有上 述之傷勢，亦有高雄市立大同醫院103 年11月14日診字第00 00000000號診斷證明書足稽（見高市警鹽分偵字第00000000 000 號偵查卷第10頁），復扣案之白色磁杯碎片與折斷之掃 把1 支等足資佐證。是本件被告確先以言詞恫嚇後，再毆打 告訴人張簡維鎮成傷等情，足堪認定。
㈡、至被告於原審另辯稱：若我有恐嚇告訴人，讓告訴人心生畏 懼，告訴人豈會還住在府北路的大樓云云。惟查：告訴人張 簡維鎮現仍居於府北路36號社區大樓住處乙節，固經告訴人 張簡維鎮於原審審理中證述在卷，但告訴人張簡維鎮就此已 明確證稱：我還是住在原來的地方，被告恐嚇我，我還是住 那邊，因那本來就是我居住的自由等語（見原審易字卷第11 7 頁反面、第118 頁反面）；參以證人曾芳喬在原審審理中 證稱：案發當天我就跟先生討論過要不要搬家，但當時我等 才剛裝潢好，7 月底才剛搬進來住，而且我們是被害人，為 什麼是我們要搬家，這裡的房子是我自己的，被告只是承租 戶等語（見原審易字卷第121 頁反面），更可見告訴人張簡 維鎮雖因被告上開言語而憂心自身安全，然因不願屈服於被 告之脅迫，遂仍居於原址，自不能以此反指告訴人並未心生 畏懼。被告藉此辯稱：可見告訴人並未心生畏懼云云，實屬 卸責之詞，不足為採。被告於原審另辯稱：當時是告訴人用 中指比我，涉及公然侮辱，我就跟隨他到三樓報警，沒想到 告訴人就動手打我，我也有受傷云云。惟查，就原審勘驗上
開案發前大廳及電梯之監視錄影畫面結果，並未見告訴人張 簡維鎮有何手比中指侮辱被告之情形，其所辯已難遽採。且 按彼此互毆，必以一方初無傷人之行為，因排除對方不法之 侵害而加以還擊，始得以正當防衛論（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 1040號判例參照）。本件案發時係被告先以白色磁杯毆打張 簡維鎮，業經告訴人張簡維鎮證述如前，而觀諸被告在電梯 內即特意取出該白色磁杯，嗣即以該白色磁杯攻擊張簡維鎮 等情，亦可推認被告在電梯內時已有以該白色磁杯作為武器 之意思存在，此亦可佐告訴人張簡維鎮前揭證稱：係被告先 動手傷人等語，應屬真實，被告先行出手傷人，自無主張防 衛權之餘地。又被告於案發後雖有頭部受傷流血之情形，此 經證人即到場員警陳騰雄證述在卷，並有高雄市政府消防局 104 年3 月18日高市消防指字第00000000000 號函及函附之 緊急救護案件紀錄表附卷可查（見原審易字卷第88至89頁、 第124 頁），而當時被告頭部流血部位原即包有紗布，此亦 經證人陳騰雄證述明確（見原審易字卷第124 頁），足見被 告在本案發生前即已受傷，則其前揭傷勢是否果係告訴人造 成，已非無疑，況縱認被告前揭傷勢係告訴人反擊所致，但 本件被告並無主張防衛權之餘地，業經前述，此部分至多為 告訴人之反擊行為是否有防衛過當之問題，並無礙於被告罪 責之成立。被告以前詞置辯，亦無足採。
㈢、綜上所述，被告施添發恐嚇及傷害告訴人張簡維鎮之事證已 臻明確，其犯行堪以認定。
三、核被告施添發所為，係犯刑法第277 條第1 項之傷害罪。被 告基於同一傷害之犯意，接續毆打告訴人張簡維鎮，其行為 時地密接，侵害單一法益，應論以接續犯之一罪。復按刑法 規定之恐嚇危害安全罪，係屬危險犯之犯罪態樣，個案中如 行為人進而有實現其恐嚇內容之實害犯罪行為，則其危險行 為應為實害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查被告先向告訴人恫稱 ：伊現在知道你住哪裡了，要找你麻煩，給你好看等語，隨 即於同一時、地，進而實施毆打告訴人張簡維鎮之加害行為 ，其恐嚇之危險行為應為後生之傷害實害行為所吸收，不另 成立恐嚇危害安全罪。被告前因違反律師法案件，經本院以 99年上訴字第1482號判決各判處有期徒刑3 月、3 月、3 月 （下稱第1 至3 罪），其中第2 至3 罪經減刑為有期徒刑1 月15日、1 月15日確定；復因傷害、妨害自由案件，經臺灣 高雄地方法院以98年度訴字第1451號各判處有期徒刑3 月、 3 月，上訴後經本院以99年度上易字第830 號駁回上訴確定 （下稱第4 至5 罪）；再因傷害案件，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 以99年度易字第1265號判處有期徒刑3 月，上訴後經本院以
99年度上易字第946 號駁回上訴確定（下稱第6 罪），嗣上 開第1 至6 罪經裁定合併定應執行刑為有期徒刑1 年確定後 ，於101 年8 月16日徒刑易科罰金執行完畢，此有臺灣高等 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乙紙在卷可按，其於有期徒刑執行完畢 後，5 年以內故意再犯本件最重本刑為有期徒刑以上之罪， 為累犯，應依刑法第47條第1 項之規定加重其刑。另被告雖 以：伊罹有精神疾患，應有刑法第19條規定之適用，請將伊 送精神鑑定云云。按犯罪行為人刑事責任能力之判斷，以行 為人理解法律規範，認知、辨識行為違法之意識能力，及依 其認知而為行為之控制能力二者，為關鍵指標；且刑事責任 能力之有無，應本諸「責任能力與行為同時存在原則」，依 行為時之精神狀態定之。是行為人是否有足以影響意識能力 與控制能力之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等生理原因，因事涉 醫療專業，必要時固得委諸於醫學專家之鑑定，然該等生理 原因之存在，是否已致使行為人意識能力與控制能力有刑法 第19條所規定得據以不罰或減輕其刑之欠缺或顯著減低等情 形，既依犯罪行為時狀態定之，自應由法院本其調查證據之 結果，加以判斷。醫學專家對行為人精神狀態進行鑑定結果 ，提供某種生理或心理學上之概念，法院固得將該心理學上 之概念資為判斷資料，然非謂該鑑定結果得全然取代法院之 判斷，行為人責任能力有無之認定，仍屬法院綜合全部調查 所得資料，而為採證認事職權合法行使之結果。法院綜合行 為人行為時各種主、客觀情形，認事證已明，無再贅行鑑定 之必要，而綜合全部卷證，自為合理推斷，洵非法所不許（ 最高法院101 年度台上字第5133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 告罹有躁鬱症、憂鬱症等情感性精神病乙節，固有高雄市立 聯合醫院104 年3 月20日高市聯醫醫務字第00000000000 號 函及函附之被告身心科病歷資料、高雄市立大同醫院104 年 4 月2 日高醫同管字第0000000000號函及函附之身心門診看 診病歷及病情摘要說明、法務部矯正署高雄看守所104 年3 月27日高所衛字第00000000000 號函及函附之被告在所就診 病歷資料、法務部矯正署高雄監獄104 年3 月27日高監衛字 第00000000000 號函及函附之被告就診紀錄等附卷可查（見 原審易字卷第102 至106 頁反面、108 至112 、135 頁正反 面、141 至153 頁）。但被告於案發前，經告訴人張簡維鎮 制止其塗寫牆壁時，即心生不滿，而向告訴人張簡維鎮稱： 我要告你公然侮辱等語，並尾隨告訴人張簡維鎮上至3 樓後 ，再恫嚇以：我現在知道你住哪裡了，要找你麻煩，給你好 看，處理你等語，而為本件犯行，如上所述，被告當時行動 條理井然，足見其行為時意識清晰、思路清楚，對自己行為
之認知，要與一般常人無異。參以被告於原審準備程序時對 於傳訊何證人、證明何事，於原審審理時，對於所傳訊證人 之詰問，均一一親為，益證被告雖罹患有上開躁鬱症、憂鬱 症等情感型精神病，然並未因而導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 辨識而行為之能力，有何顯著降低之情事至明。是被告主張 其為上開犯行時，均因精神障礙而導致辨識及控制能力顯著 降低，自難採信，本院亦無將被告送精神鑑定之必要，附此 敘明。
四、原審因認被告犯上述之罪，而適用刑法第277 條第1 項、第 47條第1 項、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之 規定，並審酌被告僅因細故，即尾隨告訴人至住處，其侵門 踏戶，先以言詞恫嚇，進而毆打告訴人成傷，所為造成告訴 人身心傷害，犯後又未見悔意，及被害人張簡維鎮之傷勢等 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伍月，並諭知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 壹仟元折算壹日；及說明被告持之傷害告訴人之白色磁杯1 個，雖係被告供其犯罪所用之物，且為被告所有，此經被告 供承在卷（見原審易字卷第125 頁反面），惟已裂為碎片， 並無沒收實益；另被告持以毆打告訴人之掃把1 支，則非被 告所有，亦經被告供明在卷（見原審易字卷第125 頁反面） ；均不宣告沒收。其認事用法，並無不合，量刑亦屬適當。 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量刑過輕及被告上訴意旨指摘原 判決未認定被告行為時意識能力減低而減輕其刑不當云云， 均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郭武義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9 月 10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惠光霞
法 官 李璧君
法 官 王憲義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9 月 10 日
書記官 黃琳群
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 條
（普通傷害罪）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 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 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 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305 條
（恐嚇危害安全罪）
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者，處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 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