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選上字第35號
上 訴 人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訴訟代理人 甲ＯＯ
乙ＯＯ
丙ＯＯ
被 上 訴人 丁ＯＯ
訴訟代理人 周春霖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當選無效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 104年7月7日臺灣
彰化地方法院 103年度選字第26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經本院
於民國104年9月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上訴人於本院主張：被上訴人當選無效之事由，尚有另一行 賄之事實略以：被上訴人與訴外人戊ＯＯ均為ＯＯ宮ＯＯ慈 善會之顧問，訴外人己ＯＯ為ＯＯ宮之宮主、庚ＯＯ為ＯＯ 宮之秘書長、江鄭水梅為ＯＯ宮ＯＯ慈善會之志工隊長、洪 碧黎為ＯＯ宮之會計。被上訴人與戊ＯＯ為求分別順利當選 ＯＯ鎮ＯＯ里里長、鎮民民代表，利用ＯＯ宮ＯＯ慈善會辦 理之「關懷獨居老人」活動（下稱系爭ＯＯ宮關懷活動）之 機會，於民國（下同）103年7月27日活動開始前事先將文宣 競選面紙放置在準備發放的沙拉油、醬油、白米包等物資內 ，並於活動當日身著印有「ＯＯ鎮民代表候選人」字樣之背 心，與己ＯＯ、庚ＯＯ、江鄭水梅及其他志工逐戶發放慰助 紅包新台幣（下同）500元及物資（包含沙拉油及醬油各1瓶 、白米1包等物，其中戊ＯＯ捐助白米52包，沙拉油2瓶）。 被上訴人於陪同發放慰問物資時，向訴外人吳麗惠、蕭雪、 劉清鑾、張周金鳳拜託，請渠等支持伊參選ＯＯ里里長，業 經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彰化地檢署）檢察官提起 公訴（原法院 104年度選訴字第21號刑事案件審理中）等情 ，且此係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下稱選罷法）第 128條準 用民事訴訟法第 256條規定所為補充或更正事實上之陳述， 並非訴之變更或追加等語。按當事人不得提出新攻擊或防禦 方法。但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不在此限：三、對於在第一審 已提出之攻擊或防禦方法為補充者。民事訴訟法第447條第1 項但書定有明文。上訴人於本件係主張被上訴人有選舉行賄 之事實，而有當選無效之事由，是上訴人除就原主張之被上 訴人利用員林蘭馨國際交流協會（下稱ＯＯ協會）辦理之「
單親及老弱邊緣弱勢族群救助」活動（下稱系爭ＯＯ協會救 助活動）行賄事實外，提出上開另一被上訴人利用系爭ＯＯ 宮關懷活動行賄事實，應認係對於在第一審已提出之攻擊或 防禦方法為補充者，應為法所許，原審未予准許，尚有未洽 ，合先敘明。
貳、實體事項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被上訴人係彰化縣選舉委員會103年11月2 9 日舉辦之臺灣省彰化縣ＯＯ鎮ＯＯ里第20屆里長選舉（下 稱系爭選舉）之候選人，其為求順利當選，利用系爭ＯＯ協 會救助活動之機會，於103年9月20日向ＯＯ協會領取擬發放 之慰助紅包 1,000元及物資（包含巧口薏仁八寶粥及速食調 理包），於如附表所示時、地，對如附表所示有投票權之人 交付賄賂，約定投票支持里長候選人被上訴人，而約為一定 投票權之行使。是其行為顯有選罷法第99條第 1項之情形。 爰依選罷法第 120條第1項第3款規定，提起本件訴訟等情。 聲明︰被上訴人就系爭選舉之當選無效。
二、經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上訴 聲明：（一）原判決廢棄。（二）被上訴人就系爭選舉之當 選無效。併稱：
（一）系爭ＯＯ協會救助活動與ＯＯ宮關懷活動，均非ＯＯ鎮長 指揮監督之事項，本非里長所得辦理，是被上訴人應不能 僭用ＯＯ里里長身分參與或代為辦理發放現金及物資。又 依戊ＯＯ、己ＯＯ及庚ＯＯ等人於警詢及偵查中之供述可 知，ＯＯ宮慈善會於 103年度僅辦理此一社會救助活動且 當日發放現金及物資者，除ＯＯ里外，尚有崙雅里、振興 里及西東里，惟被上訴人僅參與ＯＯ里之發放，而未一同 前往參與其他里之活動，則被上訴人是否主觀上是否確實 如其所述，係以參與社會救助之心態參與ＯＯ里內之現金 及物資發放，即有疑義。況當時ＯＯ宮之工作人員身穿Ｏ Ｏ宮之背心，惟被上訴人卻身著印有強烈識別字樣：「Ｏ Ｏ里長丁ＯＯ」之背心，顯亦與社會救助主旨相扞格，且 其於發放現金及物資時，並出言拜託支持伊，是其縱有社 會救助之意思存在，亦無法排除其亦確存有藉著公益物資 之發放，從事賄選之主觀犯意。而藉與志工一同逐戶發放 500 元之慰助紅包及物資，並趁此際向上訴狀附表所示吳 麗惠等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投票支持彰化縣ＯＯ鎮ＯＯ里 第20屆里長候選人丁ＯＯ，並期約為一定投票權之行使。（二）另由戊ＯＯ、己ＯＯ、吳麗惠、蕭雪、張周金鳳、張敏富 於警詢、偵查中之供述（ＯＯ宮慈善會關懷活動部分）， 謝惠米於審判中之供述及劉清鑾、張敏富於警詢、偵訊中
之供述（ＯＯ協會救助活動部分）亦可知，ＯＯ宮慈善會 及ＯＯ協會原本並無在ＯＯ里進行社會救助計畫，係因被 上訴人之介入，始在該里發放現金及物資，且發放對象亦 係被上訴人片面決定，此與一個社會慈善團體理應不會擇 定救助對象之情相違，且該等重要之事亦應由團體負責人 或幹部合議決定，而非任由被上訴人一人決定。足見此次 ＯＯ宮慈善會關懷活動及ＯＯ協會救助活動所發放現金及 物資，應係臨近選舉，由被上訴人及相關競選人員操縱該 會現有之經費、物資，遂行以公益資源進行賄選之目的。三、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併稱：
（一）依ＯＯ協會會長謝惠米於刑事案件證述內容及該會之理監 事會議紀錄、物資照片，足認本件發放之財物係由ＯＯ協 會提供，而該協會之所以提供該等物資，係因該協會設立 之宗旨在從事慈善活動，每年均會舉辦定期性活動，發放 範圍亦非僅有ＯＯ里，而係ＯＯ路周圍各里，發放對象係 由各里里長提出貧寒里民名單交給ＯＯ協會，發放之慰問 金紅包亦有載明發放主體。此次伊確實係受ＯＯ協會委託 代為發放救濟物資。救濟物資標示清楚，完全未參以任何 選舉文宣之物，沒有被誤認為賄選財物之可能。且伊受託 代發救濟物資之時：①未改變貼有ＯＯ協會贈送字條之包 裝；②未增添任何財物；③未增減對象：所發給之對象皆 是ＯＯ協會交付救濟物資時，同時交付名單內之人，總人 數為10人，未增減 1人；④簽章具領：在代發救濟物資時 ，依ＯＯ協會要求，令受救濟戶簽章具領；⑤翌日即發： 伊在受託翌日即代發完畢，顯當時並未考量 2個月後選舉 之事；⑥未排除無投票權者：救濟對象中之張秀品係受監 護宣告者，無投票權，但伊並未排除不給。代發事務之執 行，完全依照ＯＯ協會委託內容辦理，伊確實僅係代為發 放救濟財物。⑦資訊公開：由刑事卷附資料可知伊於代發 救濟財物後，即將代發救濟財物時所拍照片PO網在公共討 論區，益足證伊在代發救濟財物之時，全無任何不法賄選 之主觀意思。據此，無論從伊之客觀行為或從主觀意思， 均可見伊無賄選不法情事。就此，原審亦援引吳麗惠之子 陳建彰、張麗子、張敏輝、盧森永、陳良如等於刑事案件 之證詞為據，認伊並無賄選行為，且刑事部分伊亦經原法 院及鈞院刑事庭判決無罪確定，益徵伊確無賄選之情。（二）至上訴人主張伊代為發放物資與地方制度法規定相違背云 云。惟公益慈善事業及社會救助等事項係各鄉鎮市之自治 事項，村里長係公所之職員，應受鄉鎮區長之指揮監督， 固為地方制度法所規定。惟鄉鎮區長對於所屬里長之指揮
監督，並無方式之限制。每個鄉鎮區長均希望所屬里長能 盡力照顧轄內里民，而里長協助某社會慈善團體辦理對其 里內中低收入戶或貧困者為救濟，里民皆無不知，鄉鎮區 長更無不知之理，且給予鼓勵肯定者有之，反對禁止者無 。且里長係最基層之公職人員，由里民選舉產生，大多數 里民均認識里長，而里長對於里內中低收入戶、獨居老人 、貧困邊緣人等需要關懷之重點對象，亦較熟稔。因此， 慈善團體欲實行救助時，自係找里長協助陪同發放，故伊 代慈善團體發放物資，與上開地方制度法規定並無相悖。（三）另上訴理由一再指伊在代為發放救濟物資時，身穿印有「 ＯＯ里長丁ＯＯ」等字樣之背心，即係為競選行賄云云。 惟伊當時係ＯＯ里之里長，穿此背心並無逾矩之情，況伊 到里民家服務里民，為顯示里長身分，避免困擾，穿此背 心，亦無不當。上訴人以此認定伊賄選，顯係欲加之罪。（四）又此次之社會救濟活動係ＯＯ協會所辦，救濟物資財物皆 為該協會所提供，時間及地點亦為該協會所決定。此次Ｏ Ｏ協會所救濟者共8個里，委託該8個里的里長代為發放物 資，伊所託發放之里民有10名，並非起訴狀所稱之5名。 又受託里長中除崙雅里里長亦有被訴之外，其他里長及Ｏ Ｏ協會會長皆未被訴賄選，而伊代發其餘 5名里民之救濟 物資，亦未被列為賄選範圍，則賄選與否之標準究竟為何 ，亦有疑義。
（五）至於被上訴人雖曾任ＯＯ宮慈善會之顧問，然係系爭ＯＯ 宮關懷活動之前的事，二者並無關聯。被上訴人僅提供里 內弱勢里民之名單，及於當天在ＯＯ里發放救濟物資時為 發放之人車帶路而已，由該會人員親手當面發放救濟物資 給受救濟戶，被上訴人並未碰觸經手救濟物資。尤其受救 濟戶中尚有張秀品係受監護宣告之人，及張黃美因係於10 3年9月間始遷移戶籍至ＯＯ里，均無投票權，果如上訴人 所稱被上訴人有藉機賄選之實，豈有就此浪費票源之理？ 益見上訴人所指賄選之情，純屬無稽。
四、本件爭點：
（一）被上訴人於系爭ＯＯ協會救助活動，發放向ＯＯ協會領取 擬發放之慰助紅包及物資予如附表所示之人，是否構成選 罷法第99條第1項之賄選罪？
（二）被上訴人於系爭ＯＯ宮關懷活動陪同發放慰助紅包及物資 予相關貧困戶，是否構成選罷法第99條第1項之賄選罪？五、得心證之理由：
（一）關於系爭ＯＯ協會救助活動部分：
１、被上訴人於103年9月間身為彰化縣ＯＯ鎮ＯＯ里里長，亦
為系爭選舉里長之參選人，張敏富、劉清鑾、蕭雪、吳麗 惠均為ＯＯ里里民，被上訴人因ＯＯ協會辦理之「單親及 老弱邊緣弱勢族群救助」活動，而於103年9月20日向ＯＯ 協會領取擬發放之慰助紅包（ 1,000元）及物資（包含巧 口薏仁八寶粥1箱及速食調理包3包）後，於103年9月21日 將上開紅包、物資發給張敏富、劉清鑾、蕭雪、吳麗惠之 事實，業據張敏富、劉清鑾、蕭雪、吳麗惠及謝惠米於刑 事案件偵查中證述明確（見彰化地檢署103年度選偵字第4 1號偵查卷《下稱偵查卷》第33至34、74至75、88至90、1 54至155頁、原法院103年度選訴字第15號刑事卷《下稱刑 事一審卷》第154至160頁），並有張敏富、劉清鑾、蕭雪 、吳麗惠之個人戶籍資料（完整姓名）查詢結果各 1紙、 照片、經濟部工業局工廠公示資料查詢系統列表、ＯＯ協 會第五屆第三次理監事會議（103年9月12日）會議紀錄、 ＯＯ協會物資領取清單（含ＯＯ里、東北里、南東里、崙 雅里、大峰里、中東里、西東里、浮圳里）、彰化縣選舉 委員會公告等附在刑事案件可稽（見刑事一審卷第37、39 、40、41、51至60頁，偵查卷第95至100、112、114至126 頁）。是如附表之財物係ＯＯ協會辦理公益活動發放之救 濟物資，被上訴人當時係因擔任里長而領取辦理發放等事 實，應堪認定。
２、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附表所示時、地對於有投票權之 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云云，此為被上訴 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經查，賄選行為嚴重破壞選舉 之公平性，為民主政治之大敵，向來為我查賄單位嚴加查 察之對象，然而查賄行為並不容易，源於賄選之特性使然 ，其賄選之特性舉其要者有：對價性（賄選之對價關係， 必以該項財物或不正利益，已達足以動搖或影響有投票權 人之投票意向，始克相當）、秘密性（避免查察，莫不低 調秘密進行，堂而皇之的進行買票者，絕無僅有）、有效 性（依選舉人數，均等以賄款買票，就無投票權人，則不 與焉）、時間性（愈接近選期為之，對於接受賄選者較有 深刻印象）及必要性（評估選情，有敗選之虞，始鋌而走 險進行賄選買票，否則無此必要，不致於為之）。經核本 件情形，與上開賄選之特性，竟無一相符，是被上訴人之 所為是否屬於賄選，著實有疑，茲分述如下：
（1）就賄選之對價性而言：
①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1項（96年11月 7日修正 移列條次為第99條第 1項）之賄選罪（即投票行賄罪）， 係以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
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為構成要件 。須視行為人主觀上是否具有行賄之犯意，而約使有投票 權人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客觀上行為人所行求 、期約或交付之賄賂或不正利益，是否可認係約使投票權 人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或不行使之對價；以及所行求、期 約、交付之對象是否為有投票權人而定。上開對價關係， 在於行賄者之一方，係認知其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意思 表示，乃為約使有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 ；在受賄者之一方，亦應認知行賄者對其所行求、期約或 交付之意思表示，乃為約使其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 使（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 893號判例要旨參照）。又 對有投票權人交付之財物或不正利益，並不以金錢之多寡 為絕對標準，而應綜合社會價值觀念、授受雙方之認知及 其他客觀情事而為判斷。而所指「對價關係」，必以該項 財物或不正利益，已達足以動搖或影響有投票權人之投票 意向，始克相當。為維護選舉之公平性，端正不法賄選之 風氣，對於以不正手段訴諸金錢、財物之賄選行為固應依 法嚴以杜絕。惟行為是否該當賄選之要件，亦應在不悖離 國民之法律感情與認知下，就社會一般生活經驗予以評價 ，該罪之立法本旨始能彰顯而為大眾所接受（最高法院92 年度台上字第2773號判決、 100年度台上字第7188號判決 意旨參照）。故認定行為人是否該當投票行賄罪之構成要 件時，除相對人需為有投票權人外，行為人與相對人間所 交付及收受之財物間，亦應有對價關係存在。亦即行為人 主觀上係基於行賄之犯意，而所交付之財物亦足以影響相 對人投票權之行使，且行為人及相對人對此亦均有所認知 。而一般社會中，財物之提供或贈與等事，所在多有，要 如何認定行為人交付財物予相對人之行為究為一般社交、 正常贈與或屬違法之行賄受賄犯行？依據上開說明，即應 綜合雙方之認知、社會價值觀念及其他客觀情事，而依社 會一般生活經驗加以判斷，亦即審酌財物係何人提供、提 供之目的、方式、當時之情狀等，以定此種提供及收受財 物之行為是否有對價關係，是否屬行賄、受賄之行為。 ②就被上訴人所交付上開救濟紅包及物資來源部分，係ＯＯ 協會因辦理「單親及老弱邊緣弱勢族群救助」活動，而委 託被上訴人於103年9月20日向ＯＯ協會領取擬發放之慰助 紅包（1,000元）及物資（包含巧口薏仁八寶粥1箱及速食 調理包 3包），再發放予張敏富、劉清鑾、蕭雪、吳麗惠 等人之事實，已見前述。又證人謝惠米（即ＯＯ協會之會 長）於刑事一審時證述：當初會辦這個專案，是因為我從
七月正式接任後，因為我們協會宗旨是要幫助老幼婦孺之 類的，我就有預估要作哪些活動，選在九月辦活動是因為 我們兩個月或三個月開一次會，排在理監事會議討論通過 ，我才可以下去執行，本次活動就是第五屆第三次理監事 會議通過的議案，這個活動的經費是會長上任收到的禮金 跟顧問贊助費，是因為我參加很多社團，一些顧問在我上 任的時候會送祝賀禮金，我不想用在個人，顧問費是我的 好朋友因為我會作一些公益活動，他們就提供顧問費進來 贊助，我就把錢收集起來用在公益活動把它送出去。說明 內「預定80戶」是用我的經費大概算一下，決定發放的對 象權利在我，我是因為我的所在地是在鎮興里，我的公司 在那邊，因為ＯＯ路這邊貧戶很多，我就請ＯＯ路附近的 里長提供名單。會議通過以後我是請我們協會裡的謝淑敏 會姐，她對這個地帶很熟悉，我就拜託她跟里長聯絡，請 里長提供名單，名單有報到我這裡確認，名冊是謝淑敏幫 我聯絡里長以後收過來的，我沒有確認名冊上這些人的狀 況，因為我都相信，我有跟謝淑敏說發放的對象是邊緣弱 勢，比較貧苦的。里長之所以會代領或代發，是因為受到 我們的通知跟請求，因為弱勢一般是沒辦法過來。我們發 放的紅包上貼有我們「蘭馨交流協會」，八寶粥我忘記了 ，紅包跟八寶粥是一起發放，照片上紅包是禮金，八寶粥 是我們公司的，調理包是我們另外一個「同濟會」的會姐 她知道我要作活動，就一起搭著送、紅包上兩排字一個是 「春喬公司贈」，一個是「ＯＯ協會贈」，同時把這張紙 貼在紅包袋上。我是請里長或代領的人發放，協會這邊都 沒有人去處理。協會在我上任之前也有辦這種活動，像上 任會長就作家扶的捐棉被活動，活動種類是按照每任會長 自行選擇，與經費有關。我不認識被上訴人，被上訴人去 領的時候才知道她等語在卷（見刑事一審卷第 154頁反面 至第 160頁反面）。並有與之所述相符之會議紀錄、照片 等客觀事證在卷（見偵卷第113至118、136、149頁及反面 ）。此外，ＯＯ協會於本次活動在ＯＯ里發放物資之名單 中，共有劉清鑾、曹月娥、蕭啟章、張秀品、張敏富為低 收入戶，吳麗惠為中低收入戶、張良禮為中低老人生活津 貼，亦有彰化縣政府104年3月4日府社工助字第000000000 0號函及附件可稽（見刑事一審卷第68至112頁），可見證 人謝惠米所言應屬可信。由此可知，本件被上訴人發放予 證人之救濟之紅包及物資，其來源係由ＯＯ協會提供，該 協會之所以提供上開物資，在於該社團之設立宗旨即在於 從事慈善活動，且為每年舉辦定期性之活動；發放之範圍
並非僅被上訴人身為里長之ＯＯ里，而係ＯＯ路周圍各里 ；發放之對象係由各里之里長提出貧寒里民後再交給ＯＯ 協會列冊；發放之慰問金紅包上有載明發放之主體等情， 應可認定。
③就發放之情狀而言，除證人蕭雪、吳麗惠、陳建彰上開證 述內容外，證人張良禮（收受被上訴人發放ＯＯ協會提供 之物資者）於警詢及偵查時證述：被上訴人當天帶慈善會 的人來拜訪我，拿紅包跟食物給我，並跟我照相，沒有向 我拉票；我有收到紅包，多少錢我忘了，那是慈善會的， 由里長交的，里長沒有拜託我支持，我們家裡經濟不好， 我都會拜託被上訴人將廟裡拜拜的供品拿一些給我，我對 被上訴人的印象不是因為慈善會的救濟等語（見偵查卷第 37至38、42至43頁反面）。由證人蕭雪、吳麗惠、陳建彰 及張良禮之證述可知，被上訴人於本件案發之前均會不定 時提供救濟物資給證人等，緣由係因證人等之經濟狀況不 佳，此部分之證述核與被上訴人辯解相合。被上訴人於案 發前擔任里長時，即有不定時提供金錢、物資等以救濟里 內貧困里民之事實，亦堪認定。
④綜合上情以觀，被上訴人平時即有受慈善團體或里民之委 託，提供救濟物資予貧苦弱勢里民之作為；本件提供上開 慰問金紅包及救濟物資者為ＯＯ協會，從事慈善活動為其 成立宗旨，本次發放救濟物品屬定期性活動，被上訴人僅 係受該協會之委託，而提供ＯＯ里內之貧苦里民名單給Ｏ Ｏ協會列冊，並代為發放救濟物資；及被上訴人於103年9 月20日代領來自ＯＯ協會之物資及慰問金後，旋即於翌日 將物資及慰問金轉交給名冊內之里民，且未更易其表彰內 容（包括裝有慰問金之紅包上黏貼之公司及協會貼紙）等 情，上訴人亦未就被上訴人有何更動物資及慰問金之包裝 或有夾帶私人物品等事實為何主張或舉證，則依社會一般 通念觀之，被上訴人所從事者，實屬一般性慈善救濟活動 。蓋被上訴人轉發物資與其先前非選舉期間之作為相同， 被上訴人亦未有何分裝或變更受託發放物資之內容，而包 裝成係以自己名義發放之情形，代領及代發之時間間隔亦 僅一日，時間接續，亦屬合理，堪認本件被上訴人轉發物 資之情形，當與社會一般常情無違，尚難認為當時被上訴 人或前揭證人間就「上開金錢、物資之提供係約定投票權 為一定行使」有何認知。
（2）就賄選之秘密性而言：
按法務部每逢選舉期間所推動之查察賄選工作，除宣示將 加強查緝賄選犯行外，並大力宣導反賄選，鼓勵民眾勇於
檢舉不法，選舉如果採取賄選之不正手段，面對刑事追訴 及當選無效訴訟之風險甚高，候選人、競選幹部、工作人 員及至親好友應有充分之認知，因此，賄選之查察不易， 實際上，當選人若欲進行賄選，幾乎不可能自己親手為之 ，為避免賄選查察，必然係假其工作人員或親朋好友之手 ，而由候選人自力親為對於該選舉區內之眾多投票權人行 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投票予該候選人 之情形，實屬不可想像之舉措。查本件被上訴人係代發救 濟物資，不僅本人穿著里長背心親自發送，尚有里民張麗 子陪同，在代發救濟物資時，依ＯＯ協會要求，令受救濟 戶簽章具領，尤其依刑事卷附資料可知伊於代發救濟財物 後，即將代發救濟財物時所拍照片PO網在公共討論區等情 ，此與賄選為避免查察，莫不低調秘密進行，若屬堂而皇 之且不避人耳目之進行買票者，絕無僅有者，二者之間顯 有天壤之別，益徵被上訴人於代發救濟財物之時，全無任 何不法賄選之主觀意思。
（3）就賄選之有效性而言：
又按一般參選人進行行賄行為，均會視有選舉權之人數， 而提供相對應之行賄金額，然本件被上訴人所代為發送之 物資之證人中家戶之人數均不相同（如：證人張敏富家中 有2人、證人張良禮家中有1人、證人曹月娥家中有 1人、 劉清鑾家中有1人、證人吳麗惠家中有4人，見上開各該證 人之警詢筆錄），倘若被上訴人欲利用發放物資之機會行 賄，何以不加區分，一律發放相同內容之慰問金及物品？ 尤其，上訴人原所列證人張秀品已於96年間因遭宣告禁治 產而無投票權，此有張秀品之戶籍謄本中註記事項足稽（ 見原審卷第41頁），並經原審調取原法院96年度禁字第20 號案卷予上訴人，亦據上訴人當庭表示：張秀品部分不再 主張被上訴人賄選等語（見原審卷第65頁），而被上訴人 於參選 103年之ＯＯ里里長選舉前，已於99年間連任該里 之里長一次，就此自無不知之理，倘其確係為利用代發上 開物資機會向經濟上之弱勢里民行賄，又何必「浪費」此 一名額，而將根本無投票權之人列在提供給ＯＯ協會的名 單上？抑有進者，於103年7月間系爭ＯＯ宮關懷活動中， 已對吳麗惠、蕭雪、劉清鑾等人為救濟對象，發放救濟物 質（詳上訴人就系爭ＯＯ宮關懷活動部分所主張之事實） ，依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既為藉機賄選而買票，則被上訴 人何以在事隔 2個月後之系爭ＯＯ協會救助活動又再對吳 麗惠、蕭雪、劉清鑾等人再藉機賄選買票一次？是上訴人 之主張，於情理顯有未合，益見本件應是被上訴人上開轉
發ＯＯ協會救濟物資之行為，應屬單純之慈善救濟行為。 （4）就賄選之時間性而言：
按賄選無非係以期約或交付之賄賂或不正利益，以獲取選 票，通常越接近選期而為者為居多，蓋此時選前評估預期 獲票率有限，無法順利當選時，始有孤注一擲進行買票之 行為，另一方面愈接近選期為之，對於接受賄選者亦較有 深刻印象之故。查本件被上訴人於103年9月20日代領來自 ＯＯ協會之物資及慰問金後，旋即於翌日（103年9月21日 ）將物資及慰問金轉交給名冊內之里民，代領及代發之時 間間隔亦僅一日，時間接續，亦屬合理，已見前述，而被 上訴人代為發放救濟物資之日即103年9月21日距離103年1 1月29日之選舉投票日尚有2個月餘，時間尚非接近，被上 訴人並無藉故拖延發給之情事，況受贈救濟物資之里民尚 有未受教育，或教育程度不高（僅國小畢業），亦有80多 歲之長者，以此時序及受贈救濟物資之里民智識程度觀之 ，若謂被上訴人係以此救濟物資發給而賄選者，實屬牽強 。
（5）就賄選之必要性而言：
按賄選係以期約或交付之賄賂或不正利益，以獲取選票， 尤其選前評估預期獲票率有限，無法順利當選時，始有進 行買票行為之必要。查被上訴人辯稱：伊長時間對於里民 之付出，里民在其第一次競選時所給票數只有多出對手30 餘票，於第二任競選連任之時，里民即給予超過對手1000 餘票之高度支持，即本屆競選結果也超過對手近千票等情 ，此有被上訴人提出之服務里民之照片（見原審卷第37頁 及反面）在卷可參，本院衡酌地方選舉仍著重於候選人之 平日對於基層上的人脈之經營及選民之服務，此為最直接 且重要之得票來源，尤以中南部的選區更是如此，是如何 靠平日勤跑基層，深耕經營，與在地之鄉親搏感情，才是 穩定票源致勝之關鍵所在，再者，上訴人所指本件接受救 濟之人，平日即受被上訴人之慰問照顧，渠等本即支持被 上訴人（有渠等證言可參），尤其尚有部分接受救濟之人 並無投票權如張秀品，亦無加以區隔而一併救濟，被上訴 人是否須以賄選而獲取選票，容非無疑，抑有進者，果若 被上訴人心存僥倖而將救濟物資充當自己賄選資源，極容 易遭人識破，被上訴人此種行徑，非但未見有大利，反而 容易遭致對手引為攻訐之把柄，豈非被上訴人之自我人格 及信譽之抹殺，以被上訴人之平日汲汲營營的服務鄉里之 成效，實無必要進行如上訴人所指之賄選行為。 ３、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有賄選之事實，雖舉證張敏富、劉清
鑾、蕭雪、吳麗惠在刑事案件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言為其論 據，惟查：
（1）本院參以各證人於警詢、偵查及刑事審理時之證言（其中 張敏富證述部分見偵查卷第29至30頁、第33頁反面至34頁 、刑事卷第161至164頁；劉清鑾證述部分，見偵查卷第69 頁反面至70頁、第74頁反面至第75頁、刑事卷第 164頁； 蕭雪證述部分，見偵查卷第78頁反面、第88至90頁、刑事 卷第165頁反面至169頁；吳麗惠證述部分，見警卷第42至 43頁、偵查卷第154反面至155頁、刑事卷第 169頁反面至 第 170頁），可知證人張敏富、劉清鑾、蕭雪、吳麗惠上 述證詞，於警詢、偵查中亦有對被上訴人有利之證詞（例 如：我認為被上訴人是來救濟的等語，或我沒有想到是選 舉的事情等語），且其 4人於刑事案件審理時之證詞亦有 不同，則其等之證述既前後不一，真實性即有可疑，自難 僅以其等於警詢、偵查中單獨一、二句之證詞即認定被上 訴人有行賄之行為。再者，除張敏富外，蕭雪、吳麗惠均 國小畢業，劉清鑾不識字（見各該證人警詢筆錄之教育程 度欄），劉清鑾、蕭雪更均已年逾80歲，其等在刑事案件 審理時出現多次回答「頭腦不好」、「聽不懂」等情形， 則其等於警詢及偵查時，是否能確實瞭解訊問者之問題再 行回答，抑或是僅單純附和訊問者，已有可疑。再參照證 人陳建彰（即吳麗惠之子）於刑事案件審理時證述略以： 被上訴人來我家發放救濟物資時，我確定在場，是我拿媽 媽的章去蓋簽收的。當時被上訴人都沒有跟我媽媽提到關 於里長選舉的事情。我媽媽說是被上訴人叫她去被上訴人 家領救濟物資，是因為我媽媽本身記憶有問題，而且我媽 媽的頭腦比較不好。那天被上訴人跟一個阿姨一起來，他 拿八寶粥跟一些餐包之類的，還有一包紅包。被上訴人送 東西的時候，我全程都在旁邊，我聽到就只是東西放下來 就走了，被上訴人只有提到那是救濟的東西。哥哥跟妹妹 領有智能障礙的手冊，一個中度一個輕度。被上訴人在我 們來了以後，有關心我們家狀況，有些時節會發放一些救 濟的東西給我們，被上訴人給我們的東西上面會貼是救濟 的東西，而且被上訴人也會提到，所以知道是救濟的東西 等語（見刑事卷第171頁反面至175頁），可知吳麗惠證述 確有可能因為其智力與一般人相較較低，而有前後不相一 致之情形。此外，上訴人並未證明前揭證人於刑事案件審 理時係遭不當誘導而為證述之情，自不得僅以警詢及偵查 中離案發日期較近，即認其等於警詢及偵查中不利被上訴 人之證詞全為可採，而認其等在刑事案件公開審理時有利
被上訴人之證詞皆不可取。另檢察官是否對張敏富涉嫌受 賄罪為緩起訴處分，係其行使職權之結果，不能因此即認 被上訴人確有行賄行為。
４、至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代為發放物資與地方制度法規定 相違背，且身著里長之背心，並請託於選舉時支持投其一 票，亦有可議云云。惟公益慈善事業及社會救助等事項係 各鄉鎮市之自治事項，村里長係公所之職員，應受鄉鎮區 長之指揮監督，固為地方制度法所規定。惟鄉鎮區長對於 所屬里長之指揮監督，並無方式之限制。每個鄉鎮區長均 希望所屬里長能盡力照顧轄內里民，而里長協助某社會慈 善團體辦理對其里內中低收入戶或貧困者為救濟，里民皆 無不知，鄉鎮區長更無不知之理，且給予鼓勵肯定者有之 ，反對禁止者無。且里長係最基層之公職人員，由里民選 舉產生，大多數里民均認識里長，而里長對於里內中低收 入戶、獨居老人、貧困邊緣人等需要關懷之重點對象，亦 較熟稔。因此，慈善團體欲實行救助時，自係找里長協助 陪同發放，故伊代慈善團體發放物資，與上開地方制度法 規定並無相悖。又被上訴人於代發救濟物資時身著里長之 背心，表明其身分，亦不足異，而縱使被上訴人有一併請 託於選舉時支持投其一票，亦僅屬有無違反行政中立之問 題，尚難認此即為賄選行為。
５、綜上所述，被上訴人發放予附表之有投票權人張敏富等人 之財物，係ＯＯ協會辦理公益活動之救濟物資，被上訴人 當時係因擔任里長，而代為辦理發放，已難認其主觀上有 行賄之犯意，且不能認其發放與張敏富等人收受物資間有 何就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對價關係存在，自不能因被上訴 人當時具有候選人資格，即認其已構成行賄之行為，尤其 被上訴人之代為發放救濟物資行為，核與賄選之特性迥然 有異。故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就ＯＯ協會辦理之「單親 及老弱邊緣弱勢族群救助」活動，有選罷法第99條第 1項 規定之行賄行為云云，為無可採。
（二）關於ＯＯ宮關懷活動部分：
本件上訴人所主張關於ＯＯ宮關懷活動之賄選情形，基於 與前述ＯＯ協會活動之相同論述，難認被上訴人有賄選之 實，且此部分之活動發生於103年7月27日，發生較ＯＯ協 會活動之時間更早，距離 103年11月29日之選舉投票日尚 有 5個月餘，實難認定被上訴人有賄選之動機及可能，故 上訴人此部分主張，無可採信。
（三）綜上所述，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有選罷法第99條第 1項規 定之行賄行為，為無可採。從而，上訴人依選罷法第 120
條第1項第3款規定提起當選無效之訴，請求判決被上訴人 就 103年11月29日舉行之臺灣省彰化縣ＯＯ鎮ＯＯ里第20 屆里長選舉之當選無效，為無理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 判決，經核於法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求予廢棄改判，為無 理由，應予駁回。
（四）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及舉證，與判決結 果不生影響，爰不另一一論述。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9 月 23 日
選舉法庭 審判長法 官 陳賢慧
法 官 盧江陽
法 官 張國華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詹雅婷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9 月 2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