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上訴字第851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黃素月
選任辯護人 林見軍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0
年度訴字第2406號中華民國102 年2 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字第25949 號；移送併辦
案號：100 年度偵字第11852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庚○○有罪部分均撤銷。
庚○○犯如附表四編號1 至30所示之各罪，各處如附表四編號1至30所示之刑（含主刑及從刑）。主刑部分應執行有期徒刑貳年拾月，從刑部分併執行之。
其他上訴駁回。
事 實
一、庚○○成年人，自民國86年起，於南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 司臺中分公司黎明通訊處擔任保險業務員，96年間升任區經 理，負責拓展業務，招攬人壽保險、基金投資、收取保險費 與基金款項及各種保險金給付申請、轉交款項等職務，為從 事業務之人。其自96年6 月起開始向友人乙○○招攬南山人 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之保險，乙○○遂於附表二所示之保單 生效日前數日，陸續以自己或配偶壬○○、母親己○○為要 保人，經由庚○○承攬向南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投保附 表二所示之終身醫療、投資型保險（其中編號1 、2 、4 、 5 之保單可做增額儲蓄），並委託庚○○代為處理繳納保費 及增額投資等事宜，而庚○○明知乙○○於96年至98年間所 陸續交付之支票、現金或匯款等大約新臺幣4 千萬元，係作 為附表二所示6 份保險契約之增額投資、繳納保費之用，詎 其為獲取高額業務津貼及業績獎金，明知保險業務員不得代 要保人或被保險人簽章，或未經其同意或授權填寫有關保險 契約文件，亦明知乙○○之女兒謝０津為未滿12歲之兒童（ 89年3 月生，真實姓名年籍詳卷），竟猶分別基於意圖為自 己不法所有之詐欺取財、偽造私文書並行使、偽造業務上登 載不實文書並行使、背信之犯意，於96年至98年間，在不詳 處所，未經乙○○、壬○○、謝０津、己○○及不知情之南 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保險業務員陳清雲、黃素蘭（上2 人均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之同意或授權，多次冒用 如附表一所示乙○○、壬○○、謝０津、己○○名義，自行 在附表一所示人身保險要保書上，各填載乙○○、壬○○、
謝０津、己○○相關要保人、被保險人基本資料，並分別在 該等要保書（含重要事項告知書、結匯授權書、主約說明、 鉅額保險財務問卷、轉帳同意書等相關資料）上之「要保人 簽名」欄、「被保險人同意暨簽名」欄、「未成年者其法定 代理人簽名」欄、「法定代理人簽名」欄等處，臨摹偽簽「 乙○○」、「壬○○」、「謝０津」、「己○○」之署名多 枚，並於其上「業務人員簽名」欄，偽簽「陳清雲」、「黃 素蘭」之簽名多枚，及代曾同意列名招攬之南山人壽保險股 份有限公司保險業務員陳妙勤、廖容儀、蔡雨秦、楊欣婕、 蔡欣潔、郭亭妏（上6 人均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簽 名或由渠等自行簽名後，表明欲投保之意，而偽造如附表一 所示要保書之私文書共30份。庚○○復在各該要保書後附並 為其職務上所應製作之業務人員報告書上簽名，而虛偽表明 已經親自見到各該要保人、被保險人、法定代理人於要保書 上親筆簽名，且已向要保人及被保險人解說全部投保須知之 不實事項後，即持各該偽造之要保書向南山人壽保險股份有 限公司不知情之承辦人員辦理投保而行使之，使該等承辦人 員陷於錯誤，認分別係庚○○與前揭陳清雲、陳妙勤、黃素 蘭、廖容儀、蔡雨秦、楊欣婕、蔡欣潔、郭亭妏所共同招攬 之保險業務，遂據以核發保單及保險單簽收單予庚○○，庚 ○○代附表一所示要保人收存保單後，又在保險單簽收單上 「要保人簽名」欄、「法定代理人簽名」欄、「業務員簽名 」欄上，偽簽如附表一所示要保人乙○○、壬○○、謝０津 及法定代理人乙○○、業務員黃素蘭之署名多枚，再接續持 向南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不知情之承辦人員行使之，致 該等承辦人員陷於錯誤，因而核算應給予庚○○及陳清雲等 八人招攬成功之第一年度業務津貼、特別津貼（組織津貼） 、年終業績獎金等，且因乙○○不疑有他，猶持續交付支票 、現金或匯款予庚○○，庚○○除將部分支付附表二所示6 份保單保費外，亦將款項繳入附表一所示保單帳戶中，進而 領取第二年度以後之津貼及獎金，其即以此違背任務之方式 ，向南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詐得不法之高額佣金。期間 庚○○又接續於契約變更／復效／保單補發申請書等相關資 料之「要保人（委任人）簽名」欄、「被保險人簽名」欄、 「未成年者其法定代理人簽名」欄等處，偽簽「乙○○」、 壬○○、謝０津、己○○之署名多枚，持續足生損害於乙○ ○、壬○○、謝０津、己○○、陳清雲、陳妙勤、黃素蘭等 人及南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對於保險業務管理、風險評 估之正確性（詳細情形如附表一所示）。嗣乙○○因接獲保 單失效通知書發覺有異，向南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查詢
而得悉上情。
二、案經乙○○、南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訴請臺灣臺中地方 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及移送併案審理。
理 由
甲、有罪部分：
壹、證據能力之說明：
一、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 外，不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固定有明文。 惟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然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 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 ，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 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 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 第159 條之5 亦規定至明。本件上訴人即被告庚○○（以下 稱被告）及其辯護人對本判決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 之言詞或書面陳述之證據能力均不爭執，而本院審理時提示 上開審判外陳述之內容並告以要旨，且經檢察官、被告及辯 護人到庭表示意見，亦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對該等審判外陳 述之證據資格聲明異議，依據前開規定，應視為被告已有將 該等審判外陳述作為證據之同意。本院審酌該等審判外陳述 作成時之情況，並無不能自由陳述之情形，亦無顯不可信之 情狀，且未見有何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而與待證事實具有 關連性，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格，自均得作為證據。二、本案其餘據以認定犯罪事實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本院亦查 無有何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亦查無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4之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與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本院斟 酌本案卷內之證據並非非法取得，亦無證明力明顯過低之情 形，且經本院於審判期日依法進行證據之調查、辯論，被告 於訴訟上之程序權即已受保障，故各該非供述證據，均得採 為證據。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否認有何起訴書所指偽造文書等犯行，辯稱：其是 得到乙○○口頭授權而於保險文件上代簽姓名，乙○○稱交 付之金錢是作為附表二所示保險契約增額投資一事並非事實 等語。
二、被告未經乙○○等人之同意，於附表一所示保險契約文件上 偽簽乙○○等人之簽名，暨於應探詢被保險人是否有簽約真 意之報告欄位上簽名，而虛偽表明業已親自見到各該被保險 人、本要保書上各項資料之填寫確由本人親自填寫之不實事
項等情，已據其於原審審理中就偽造文書部分為認罪表示（ 見原審卷①第16頁背面至第17頁、第20頁背面），並有下列 證據可資認定：
㈠證人乙○○於警詢中指述：其在96年間經由庚○○招攬而向 南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購買附表二所示6 張保險契約， 其中2 張性質為終身醫療險、4 張為投資型保險。嗣庚○○ 向其表示若金融機構帳戶內之金額超過600 萬元，會造成賦 稅增加之不利結果，此時可透過4 張投資型保險契約作增額 加碼投資，避免帳戶內之金額超過600 萬元等語，其誤信庚 ○○說詞，遂自96年起，針對4 張投資型保單不定期作增額 投資動作。又其每次增額投資之金錢均超過100 萬元，庚○ ○稱轉帳金額若超過100 萬元，會被列為涉嫌洗錢之對象， 故其才以現金或支票委由庚○○辦理增額投資。其於98年11 月間陸續收到保險單墊繳、失效通知書，驚覺有異，經向南 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網路平台查詢後，始發覺多出約50 餘筆保單，其以電話向庚○○查詢上情，但庚○○均無法解 釋且避不見面等語（見刑事警察局偵查卷第13頁背面至第14 頁）；偵查中證述：「（問：你買這4 個保險內再增額投資 ？）是的，但我不知道是增到那個保險內」、「（問：是否 同意被告把錢增加後，除了這4 個投資型保險外，再買其他 保險來投資？）沒有，她告訴我1 張保險單可以放3,600 萬 元，所以並沒有授權被告再去買其他保險來放我這些錢」、 「（問：你總共委託庚○○幫你保了多少張保單？）前後總 共6 張」、「（問：你有授權被告庚○○簽立你任何一張保 單？）沒有」、「（問：你是何時發現你包含你的家人有這 麼多張保單？）98年年底時，我收到一張保單停效通知才知 道，我打電話請庚○○來，她沒有時間來，我就上網查詢， 發現帳戶不能進入，密碼被更改，所以我又打0800重新申請 一次，後來上網查才知道有那麼多張保單」、「（問：除了 這6 張保單外，其餘的保單的繳費通知單，你有收過嗎？） 在收到保單失效前，有收過催繳的，她都說她會處理。因為 保單號碼不同，她說因為投資標的物不同，所以保單號碼會 不一樣，我當時就相信她的專業」、「（問：你拿給庚○○ 5 千多萬，是你主動或是她如何說？）她說如果有錢就可以 拿給她，不要放在銀行，超過600 萬元會被扣重稅，她說拿 錢給她增額到我4 張投資型保單平台上，一個平台可以投資 3,600 萬」等語（見他字第1840號卷第54頁、第60頁至第62 頁）；原審審理時證述「（問：起訴書附表一所示39張保單 你有無委託庚○○代簽？）沒有」、「（問：這些保單是否 經過你同意投保？）不是，這些保單是在99年2 月3 日才知
道」、「（問：不是你投保，為何會有包括你名義的要保書 、保險契約39份？）這個我就不知道，應該要問她，因為我 之前給她買的12萬保單裡，她說可以增額3600萬，說只是要 把我的存款轉移到那邊，因為她告訴我說你銀行存款的利息 ，國稅局這樣回推就知道裡面有多少錢，所以你這樣就會被 扣很多稅，所以我們就要把存款減低讓利息降低」、「（問 ：在這2 月9 日之前，你曾經有沒有任何懷疑你的保單是不 是有問題？）有，我覺得號碼都不一樣，我有問過她，她說 那是投資標的物不同」等語（見原審卷②第30頁背面至第32 頁）。
㈡證人壬○○警詢中指稱：其僅在96年間，於附表二編號2 、 3 之保單上簽名，其餘保單上之簽名並非其親自所簽署等語 （見刑事警察局偵查卷第15頁背面）；偵查中證述「（問： 提示保單明細查詢，這2 張以你為要保人的保單，是否你自 己投保的？）不是」、「（問：你有委託庚○○幫你辦保險 嗎？）沒有」（見偵字第25949 號卷第21頁至第23頁）；原 審審理中證稱「（問：提示Z000000000號保險單簽收單及人 身保險書，其內壬○○簽名是否你所簽？）通通不是」、「 （問：上開提示的保單Z000000000號保險契約相關文件，你 說上面的壬○○簽名都不是你簽的，你有無授權或同意其他 的人代你簽這些文件？）沒有」等語明確（見原審卷②第52 頁背面）。
㈢證人黃素蘭證述：其與被告為姊妹關係，其為單純之家庭主 婦，從未向乙○○等人招攬保險契約，乙○○等人保險契約 業務員簽名欄上「黃素蘭」之字樣，並非其所親簽，也從未 領取南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給付之契約佣金等語（見第 三分局偵查卷第18頁至第19頁，偵字第25949 號卷第57頁） 。證人陳清雲證稱：被告係其配偶之胞姐，保單號碼Z00000 0000、Z000000000、Z000000000保險契約業務員欄位上之簽 名並非其所書寫，而係遭人冒簽，其並無向乙○○招攬保險 契約（見刑事警察局偵查卷第40頁，第三分局偵查卷第21頁 ，偵字第25949 號卷第55頁）。
㈣又對於乙○○是否有於附表一保險契約文件上親自簽名一事 ，同意列名招攬之南山人壽公司保險業務員蔡雨秦證稱「（ 問：你沒有見過乙○○當場簽名？）是」、郭亭妏證述「（ 問：你講的共同招攬保單，是否是乙○○親自在要保單上簽 名的？）她有說要回去問，因為被保險人不是她。我不能確 定她是不是有在上面簽名」、楊欣婕證稱「（問：這4 張保 單，乙○○是否都有親自簽名？）她都會說要帶回去考慮， 考慮金額要多少」、廖容儀證述「（問：乙○○有在保單上
親自簽名嗎？）因為是幫忙看小孩和做雜事，所以親自簽名 的事，我沒有親眼看過」、蔡欣潔證稱「（問：你有看過乙 ○○在保單上簽名嗎？）經理講完保單後，乙○○說要考慮 一下，她決定好後，再通知庚○○，由庚○○過去拿要保書 」（見偵字第25949 號卷第65頁至第73頁）。是列名招攬業 務人員蔡雨秦等5 人既從未見過乙○○有於保險契約文件簽 名之事實，益證附表一所示文件關於乙○○之簽名，確非其 本人親自所為無誤。
㈤行政院金融監督管理委員會於接獲乙○○之申訴後，將附表 一所示保單與乙○○、壬○○平日簽名文件送請內政部警政 署刑事警察局依特徵比對法進行鑑定，結果認為：「乙○○ 」、「壬○○」字跡部分，無論所列字跡之佈局、字體結構 、筆劃順序、筆劃相關位置、運筆方式及連筆方式均不相符 ，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99年6 月24日刑鑑字第000000 0000號鑑定書在卷可稽（見刑事警察局偵查卷第45頁至第47 頁）。又細觀卷內附表一編號1 要保書之被保險人姓名欄， 竟將謝０津錯寫為謝「玫」津，衡情被保險人謝０津本人或 其母即要保人乙○○當無錯填自己、獨生女兒姓名之可能， 足見此份保險契約，確非證人謝０津或乙○○簽寫，且未經 其等親自檢視無誤。此外，並有附表一所示保險契約文件（ 見刑事警察局偵查卷第90頁以下，外放證物袋）、南山人壽 保險股份有限公司壽險部業務代表聘約書、業務代表津貼及 獎金表、業務津貼表在卷可佐（見他字第1477號卷第19頁以 下）。
㈥被害人謝０津為89年3 月生（見偵字第25949 號卷第21頁證 人年籍資料），於被告為附表一編號1 至6 犯行時，為未滿 12歲之兒童。而謝０津與被告之子為幼稚園同學，此據乙○ ○證述明確（見原審卷②第29頁背面），被告自承謝０津在 其住家補習英文，其幫忙接送等語（見他字第1840號卷第52 頁），另附表一編號1 至6 之契約文件上亦載明謝０津之出 生年月日，則被告明知謝０津為未滿12歲兒童一事，當可認 定。
三、被告持偽造之附表一保險契約向南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辦理投保手續，詐得如附表一編號1 至30佣金欄所示數額之 金錢等事實，亦有南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業務津貼表、 E5K 報表、E5J 報表附卷為憑（見本院卷②第161 頁至第22 9 頁、卷④第31頁至第91頁）。而南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 司形式上給付予列名業務員陳清雲等人之獎金，實際上係由 被告所支領，亦為被告坦認在卷（見刑事警察局偵查卷第3 頁）。至於告訴人南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雖於彙整表中
陳稱附表一編號7 （保單號碼Z000000000）、編號19（保單 號碼Z000000000）保險契約中給付被告之佣金各為165,000 元（見本院卷②第161 頁），惟查：附表一編號7 之保險契 約中，南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固先給付被告82,500元、 列名業務員陳清雲82,500元，合計165,000 元（見本院卷④ 第31頁、第31頁背面），但就被告部分，另又扣除7,410 元 、63,232元；就陳清雲部分亦扣除7,410 元、63,232元（見 本院卷④第73頁、第74頁），是最終給付金額確定為23,716 元。附表一編號19之保險契約中，南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 司固先給付列名業務員陳清雲165,000 元（見本院卷④第31 頁背面），但另又扣除14,820元、126,464 元（見本院卷④ 第74頁），是最終給付金額確定為23,716元。四、被告雖以前述各詞抗辯，惟查：
㈠綜覽被告歷次辯詞，其於行政院金融監督管理委員會受理乙 ○○申訴時，原辯稱：相關要保文件皆為保戶親簽，其餘保 單上業務員皆有陪同招攬及遞送保單、簽收回條等語（見刑 事警察局偵查卷第60頁，99年度他字第1840號卷第69頁）， 嗣附表一所示保單經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為筆跡鑑定， 認與乙○○、壬○○本人筆跡不符，且前揭證人蔡雨秦、郭 亭妏、廖容儀、蔡欣潔、楊欣婕、陳妙勤、陳清雲、黃素蘭 陳述未曾見過附表一所載要保人或被保險人親自簽名，亦未 收過乙○○保單等語，或稱不曾與被告共同招攬乙○○投保 等詞後，被告始於警詢、偵查中坦稱：其有幫乙○○、壬○ ○、謝０津等人代為簽名，共29件保單是其代簽名，只要是 乙○○付錢的，其就有代簽；陳妙勤、黃素蘭、陳清雲3 人 沒有和其去招攬乙○○投保，只是在契約業務員欄列他們的 名字，他們是掛名而已；39份保單有8 份不是由其簽寫業務 員名字，其餘都是其幫自己及其他業務員簽寫等語在卷，更 進而於原審準備程序時自承：其對於代簽名偽造文書的部分 認罪等詞，惟之後又翻異稱：其不認罪，其都有得到乙○○ 的授權等語，基上，顯見被告前後供詞反覆，所辯真實性大 有可疑。
㈡證人即南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稽核人員歐陽朝於原審到 庭證稱：依據保險業務員管理規則，業務員不可以代要保人 在保單上簽名，也不可以在保單簽收單上代客戶簽名，這會 使保單變成自始無效，因為無法確認客戶有意願簽署這份保 單，在保單簽收單上由客戶自己簽名的用意是要確認保單有 確實到保戶手上；要保書後面所附業務人員報告書，主要用 意是業務員要跟公司陳述招攬過程及與保戶的關係，並確認 保戶有無在保單上簽名，這份報告應由招攬的業務員製作，
他本人應該在報告書簽署，業務人員報告書就是保險業務員 就每件招攬的保險契約在業務上所需作成的業務報告等語明 確（見原審卷②第149 頁）。被告為專業之保險從業人員， 對於前開規定自知之甚詳，則若乙○○、壬○○確有投保附 表一所示眾多保險契約之真意，被告為避免將來發生爭議， 以致影響自身可得之鉅額收入，猶應慎重處理，豈有同意代 乙○○簽署姓名，而故意違背公司及相關法規規定之可能。 再者，簽署姓名僅需短暫時間，且實務上，保險業務人員均 會配合顧客時間、地點進行簽約手續，對乙○○而言，亦無 請求被告代為簽名之必要。
㈢乙○○以增加附表二所示保險契約額度之方式，可較另外購 買附表一所示保險契約節省保險費用，且此為多數保戶慣常 使用之投資方式一情，業據證人歐陽朝具結證述：就我們公 司的投資型商品而言，連結的基金大致差不多，一般保戶的 投資方式是買1 張保單，繳交基本保費後，如果後續要追加 投資，會以增額保費的方式繳付在同一張保單，我們發現乙 ○○相關保戶中，同一個被保險人已經先買了1 張投資型保 單，後續又幫他追加1 至2 張一樣的投資型保單，這與一般 交易方式比較不一樣，因為在投保新保單的狀況下，保戶所 需付的行政費用，包括佣金會比增額保費的方式不划算，所 謂的行政費用包括公司內部運作的成本，最主要的就是業務 員的佣金；所增加之行政費用係依據公司保險險種商品而定 ，一般最少超過百分之20，但是年金險就不會超過，要看他 整年度繳的保費，給業務員的佣金一般依照保費的比例；而 乙○○等4 位被保險人，總共有11張保單有這種狀況；以投 資型保險而言，我們公司有銷售AWMRPK5 、BELRPO5 、JVAR PQ5 這3 種投資型商品，連結的基金大致差不多，假設客戶 進行額外投資，可繳交增額保費，如果以購買新保單的方式 ，對客戶而言不划算，因為所需繳交的行政費用等較多，壽 險的部分有6B1AAP、6PILS6Q 、BELSPQ，本案同一年度、同 一保險人，在不到1 個月，又買了同1 種保單，在公司的規 定，這個情況是可以增加主約保額，而不需去購買新的保單 ，可以達到同樣的保障效果，如果買新的保單，對保戶而言 ，會增加行政費用等詞甚詳（見原審卷②第148 頁背面、第 150 頁）。則被告未依保險業界慣例，以增加主約保額之方 式將乙○○託付之金錢繳付在附表二所示原保單內，反而以 異於業界常規之型態，另外替乙○○等人投保附表一所示保 險契約，致使乙○○必須支出多餘之行政費用及佣金，益證 其辯稱附表一所載保單均為乙○○等人所知悉並同意投保等 語，並非事實。
㈣辯護人雖為被告辯護稱：南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每年均 會寄交標示有保單號碼、要保人姓名、被保險人姓名、主契 約險種之保單帳戶價值通知書予乙○○，足徵乙○○確實知 悉有附表一所示保險契約之存在等語。然查：南山人壽保險 股份有限公司雖會寄發年度保險費繳納證明書予要保人作為 年度報稅憑證，且於保戶終止契約時，將解約款項以票據或 匯款至要保人帳戶內，並寄送通知函予保戶，然如保險業務 員未開立收據、保單簽收單予保戶，或私下以代簽方式替保 戶投保新保單，抑或保戶未注意保險公司所寄繳費證明、契 約變更、解約等通知單之關聯性時，保戶即有可能不知道業 務員私下為其投保，此業經證人歐陽朝證述在卷（見原審卷 ②第152 頁背面至第153 頁）。本案證人乙○○多次陳稱： 附表二所示4 份投資型保險各可存放3,600 萬元，除了這4 份投資型保險外，其並未同意、授權被告再買其他保險來投 資，如要買基金或有多餘的錢時，就會交給被告幫忙增資， 其陸陸續續以現金、支票、轉帳或匯款交給被告4 、5 千萬 元，都是要增額投資，沒有繳過其他保險單的保費，收到南 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的繳費通知書或繳費證明書時，被 告都說是基金投資，並且很快收走，其有詢問被告為何保險 號碼不一樣，被告說因為投資標的不同，所以保單號碼不一 樣，其相信被告的專業，雖亦曾收過催繳通知，但被告都說 她會處理，至於保單帳戶價值通知書明細，被告只叫其看基 金的賺跟賠、加跟減就好，看完後被告就收走了等語在卷， 此外，被告亦坦承替證人乙○○等人保管附表一所示保單， 直至99年2 月9 日才將該等保單攜至乙○○所經營之東億診 所遞交予壬○○等節不諱。準此，乙○○應是基於對被告之 高度信任關係，將南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之保險事宜及 相關書面通知、資料函文等，全數交由被告處理，以致疏未 留意附表一所示保險契約、保單號碼、繳費通知書、保險費 繳納證明書、催繳通知、保單帳戶價值通知書明細、電訪等 實質內容，亦不清楚投資型保單之增額單位須以「千元」整 數計算，因而不知附表一所載保單之存在。是辯護人前揭所 辯，尚無可採。
㈤辯護人又辯稱乙○○、壬○○既然多次接受南山人壽保險股 份有限公司安排之體檢，顯見其等均知悉是為辦理附表一所 示保險契約投保手續等語。然乙○○屢屢證陳：我並非為了 投保而去體檢，也不知道是為了訂立新保險契約而做，因被 告說我是VIP ，所以南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每年會送我 1 次健康檢查，而南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101 年11月15 日陳報狀附件8 、9 共5 個「乙○○」簽名是我親簽的，但
該文件體檢申請及照會單上面沒有記投保總金額1 千萬元， 那應該是後來補的，因為我只簽前面的被保險人姓名、身分 證字號跟出生年月日，還有寫裡面的打勾，後面這個金額是 後來才補上去，之前裡面都是空格沒有寫，當時只有寫下面 體檢資料而已，被告說這是公司體檢，本來就會寄回公司， 被告說公司可以每年送我們健康體檢，我們就檢查，而且以 前投保有一些不用經過體檢，像附表二中12萬元投保時就不 用體檢等語甚明（見原審卷②第35頁背面至第36頁）；另證 人壬○○亦證述：體檢文件是我簽的，我沒有詳細審閱體檢 申請照會單的內容，被告帶我去抽血檢查，過程中就叫我簽 名，說這是公司送的等詞（見原審卷②第51頁背面）。再經 對照證人歐陽朝於原審所證：南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確 實有提供VIP 客戶免費健康檢查，免費檢康檢查是一般的項 目，此與一般投保健康檢查保額過高或保戶有病史所去做的 檢查不同，參加健康檢查的客戶很難分辨此二者健康檢查的 不同，因為都是健康檢查等語（見原審卷②第149 頁背面） 。復審酌乙○○陸續交付被告之金額多達數千萬元，較一般 保戶年繳金額高出甚多，其自認為南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 司VIP 等級之客戶，確屬合理，況且既是免費之健康檢查， 無須自行付費，一般人心態上當不會多加留意細節。準此， 堪認乙○○、壬○○指稱其等無從區辨承保體檢與VIP 客戶 免費健檢有何不同，因而按照被告指示前往體檢一情，應屬 真實可信。辯護人上開辯詞，核無可採。
㈥被告復辯稱南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給付之佣金中，關於 保單號碼Z000000000號，已分2 次共扣回141,284 元；保單 號碼Z000000000號，已扣回141,284 元；保單號碼Z0000000 00號，已分2 次共扣回240,074 元，上開金額均應再予扣除 等語。經查：關於保單號碼Z000000000號、Z000000000號之 保單佣金經確定各為23,716元，已如前述，被告此部份之辯 解，為有理由。關於編號11保單部分，南山人壽保險股份有 限公司原先給付被告佣金各為101,570 元、30471 元（以上 2 筆均見本院卷④第65頁背面）、120,037 元（見本院卷④ 第71頁背面），給付列名業務員郭亭妏各為01,570元、3047 1 元（以上2 筆均見本院卷④第66頁）、120,037 元（見本 院卷④第72頁），合計504,156 元，但嗣後就被告、郭亭妏 部分又分別扣除120,037 元（見本院卷④第70頁及該頁背面 ），計240,074 元，是最終確定給付之佣金數額為264,082 元，此與南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主張之金額相符（見本 院卷②第161 頁），被告主張應再予扣除，並無可採。 ㈦綜上，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足可認定，應依法論科。至
於辯護人雖請求傳訊體檢醫師劉俐明、王濬璟、張錫勳等人 ，欲證明乙○○、壬○○均明知各該次體檢目的係為投保新 契約。然乙○○、壬○○因無從區辨承保體檢與VIP 客戶免 費健檢有何不同，僅單純依照被告指示前往體檢一情，業經 本院認定如上，況且體檢醫師僅是於體檢結束後，針對體檢 異常項目對保戶為相關說明，至於保戶是基於何種原因、目 的前來接受體檢，當非醫師所能明瞭，更不會加以過問，是 辯護人前開證據調查之請求，核與必要。
參、論罪之說明：
一、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 項定有明文。查被告為本件犯行後，刑法第339 條第 1 項及第342 條第1 項已於103 年6 月18日修正公布、施行 。第339 條第1 項修正前規定「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 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 年以下 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1 千元以下罰金。」（依刑法施 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規定即新臺幣3 萬元以 下罰金）；修正後則規定：「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 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 年以下有 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依刑法施行 法第1 條之1 第1 項規定罰金單位為新臺幣）；第342 條第 1 項修正前規定「為他人處理事務，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 法之利益，或損害本人之利益，而為違背其任務之行為，致 生損害於本人之財產或其他利益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 拘役或科或併科1 千元以下罰金。」（依刑法施行法第1 條 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規定即新臺幣3 萬元以下罰金）； ，修正後則規定「為他人處理事務，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 法之利益，或損害本人之利益，而為違背其任務之行為，致 生損害於本人之財產或其他利益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 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依刑法施行法第1 條 之1 第1 項規定罰金單位為新臺幣）。修正後法定本刑罰金 刑部分均從原規定之新臺幣3 萬元以下，提高至新臺幣50萬 元以下，是經比較新舊法之結果，修正後之刑法第339 條第 1 項、第342 條第1 項之規定，並非較有利於被告，揆諸前 開刑法第2 條第1 項前段規定，自應適用被告行為時即103 年6 月18日修正前之刑法第339 條第1 項、第342 條第1 項 論處。次查，被告行為後，「兒童及少年福利法」業經總統 於100 年11月30日以華總一義字第00000000000 號令修正全 文，並將名稱修正為「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而 比較修正前兒童及少年福利法第70條之法條文字，與修正後
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 條第1 項之規定，除將 「不在此限」之文字修改為「從其規定」外，其餘文字內容 並無二致。修正前後條文既僅係形式上作文字修正及條次調 整，自不生新舊法比較之問題，而應逕予適用裁判時之修正 後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 條第1 項之規定。二、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 條第1 項前段規定「成 年人教唆、幫助或利用兒童及少年犯罪或與之共同實施犯罪 或故意對其犯罪者，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其中成年人 對兒童及少年犯罪之加重，係對被害人為兒童之特殊要件予 以加重處罰，乃就犯罪類型變更之個別犯罪行為予以加重， 即屬刑法分則加重之性質，非僅單純之刑度加重，即其構成 要件亦與常態犯罪之罪型不同，為一獨立之犯罪構成要件。 查被告庚○○為成年人，而謝０津係89年3 月出生，於附表 一行為時僅7 至9 歲，且為被告所明知，已如前述，是核被 告就附表一編號1 至6 所示之犯行，均犯兒童及少年福利與 權益保障法第112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216 條、第210 條 之成年人故意對兒童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第216 條、第21 5 條之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第339 條第1 項之詐欺 取財罪、第342 條第1 項之背信罪；就附表一編號7 至30所 載行為，皆係犯刑法第216 條、第210 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 罪、第216 條、第215 條之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第 339 條第1 項之詐欺取財罪、第342 條第1 項之背信罪。三、被告偽造乙○○等人之署押，係偽造私文書之部分行為，而 偽造私文書、業務上不實文書之低度行為，為行使之高度行 為吸收，均不論罪。被告行使偽造私文書、行使業務上登載 不實文書之犯行，係利用不知情之南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 司內務人員以遂行其犯行，為間接正犯。被告於附表一編號 1 至30所示之各次犯行中，為辦理投保手續、核發業務津貼 等而行使偽造私文書之數行為，均係於密接之時間、地點實 施，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社會一般健全觀念，難以 強行分開，應視為數個舉動之單一接續行為。
四、被告就附表一編號1 至6 部分，各次所犯成年人故意對兒童 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背信罪 、詐欺罪間，暨附表一編號7 至30部分，各次所犯行使偽造 私文書罪、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背信罪、詐欺罪間 ，分別係一行為侵害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各應依刑法第 55條規定，就附表一編號1 至6 部分，均從一重論以兒童及 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216 條 、第210 條之成年人故意對兒童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對於 附表一編號7 至30部分，則皆從一重論以刑法第216 條、第
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
五、被告上開6 次成年人故意對兒童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24次 行使偽造私文書罪間，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
六、關於附表一編號1 至6 故意對兒童犯罪部分，均應依兒童及 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 條第1 項規定加重其刑。七、公訴意旨未於起訴罪名敘明被告就附表一編號1 至6 犯行應 成立成年人故意對兒童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並引用兒童及 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 條第1 項前段之規定，雖有未 洽，然起訴之基本事實同一，本院自得變更起訴法條予以審 理。另關於被告所犯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部分，於起 訴書、併辦意旨書之犯罪事實欄已有敘及，僅漏引該等法條 ，自為已經起訴之事實，併此敘明。
肆、撤銷改判之理由：
一、原審認被告犯如附表一編號1 至30之犯行，罪證明確，予以 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①被告行為後，刑法第339 條第 1 項、第342 條第1 項已於103 年6 月18日修正公布、施行 ，原審判決未及比較新舊法，稍有不當。②被告係利用不知 情之南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內務人員遂行犯行，原審判 決對被告各次犯行均未論以間接正犯，容有違誤。③被告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