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上更㈡字第4號
上 訴 人 財政部國有財產署
法定代理人 莊翠雲
訴訟代理人 齊彥良律師
被上訴人 張國珍
時保寧
時維寧
時嘉寧
時信寧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王耀星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
0 年12月30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0 年度訴字第1494號第一審判
決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第二次發回更審，本院於104 年9 月2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第一、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財政部設國有財產署，承辦國有財產之取得、保管、使用 、收益及處分事務，國有財產法第1 條及第9 條第2 項定有 明文；準此，凡有關國有財產中公用財產之處分涉訟者，僅 國有財產署對於為訴訟標的客體之國有財產有處分之權能， 自應以財政部國有財產署為被告，其當事人之適格，始能謂 無欠缺（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字第1777號、93年度台上字第 34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查，如原判決附表一所示7 筆土 地（下合稱系爭土地）登記所有權人均為中華民國，並以行 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下稱退輔會）魚殖管理處 （下稱魚管處，已因業務完結於民國89年2 月16日裁撤，並 以退輔會為承受接管機關，見本院卷第19頁）為管理機關（ 見原審卷第14至20頁土地登記謄本），核屬公用財產性質之 國有財產（國有財產法第4 條第2 項第1 款參照）；本件被 上訴人訴請移轉系爭土地應有部分各146640分之4628（下合 稱系爭應有部分）之所有權登記，顯屬係因公用財產之處分 行為而涉訟，故被上訴人以財政部國有財產署為對造，核屬 有據，應予敘明。
二、被上訴人主張：伊等之被繼承人時逢昇（98年5 月7 日死亡 ）於59年間任職魚管處，與其他同具有退役榮民身分之員工 集資，向台灣省桃園農田水利會（下稱水利會）購買系爭土
地，作為興建眷舍之用地；惟時逢昇因前台灣省水利局（下 稱水利局）不同意水利會將系爭土地按其個別承購範圍辦理 分割後直接移轉登記，或分別讓售予其，致其不能登記為系 爭應有部分之所有權人，乃與魚管處達成委由魚管處以該處 名義購買，將系爭土地以國有名義登記之合意（下稱系爭契 約），魚管處即於63年12月11日與水利會簽訂土地買賣契約 書（下稱買賣契約書），且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登記所有 權人為中華民國，管理機關為魚管處），並預期系爭土地得 於地目變更，辦理分割後再為移轉。嗣土地法於89年1 月26 日修正公布，將該法第30條「私有農地所有權移轉，其承受 人以能自耕者為限，並不得移轉為共有」之規定（下稱舊土 地法第30條）刪除，然時逢昇已於98年5 月7 日死亡，而伊 等為時逢昇之全體繼承人，上訴人自應辦理系爭應有部分所 有權移轉登記予伊等等情，爰依繼承、類推適用委任之法律 關係，求為命上訴人將系爭應有部分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伊等 公同共有之判決（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經其不服，提 起上訴）。並於本院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三、上訴人則以：時逢昇與魚管處並無系爭契約之合意存在；又 系爭土地為溜地，屬農業區，系爭土地於水利會出售與私人 時，應經公開標售程序，故時逢昇與魚管處間縱有訂立系爭 契約，違反民法第71條前段規定而無效；再系爭契約與伊無 涉，伊就系爭土地亦無處分權；況被上訴人之請求權已罹於 時效而消滅等語，資為抗辯。並於本院上訴聲明：如主文所 示。
四、查，㈠被上訴人為時逢昇之全體繼承人；㈡魚管處與水利會 於63年12月11日以系爭土地為買賣標的，簽訂買賣契約書； ㈢系爭土地登記所有權人為中華民國、管理者為魚管處等情 ，有卷附戶籍謄本、買賣契約書、土地登記謄本可憑（見原 審卷第22至27、52至53、14至20頁），並為兩造所不爭執（ 見本院卷第85頁反面），堪信為真。
五、本件應審究者為㈠時逢昇於魚管處間有無系爭契約存在？㈡ 若有，被上訴人依繼承、類推適用委任之法律關係，請求上 訴人移轉系爭應有部分所有權登記，是否有據？茲分別論述 如下：
㈠、時逢昇與魚管處間有無系爭契約存在？
⒈按當事人之一方借用他方名義辦理不動產之所有權登 記，且未違反法律之強制規定或公序良俗者，其成立 側重於借名者與出名者間之信任關係，及出名者與該 登記有關之勞務給付，具有不屬於法律上所定其他種 類之勞務給付契約之性質，並類推適用民法委任之相
關規定（最高法院103 年度台上字第1148號民事判決 要旨參照）。
⒉經查：
⑴、魚管處於59年間為協助時逢昇等人承購土地興建 眷舍，乃與水利會及相關主管機關於59年3 月12 日開會議妥由水利會提供系爭土地，由魚管處代 時逢昇等人以議價方式收購，購地費用則由時逢 昇等人自行出資；待時逢昇等人繳清價款後，魚 管處因所屬主管機關退輔會函令魚管處應將系爭 土地直接移轉登記為時逢昇等人個別所有，不得 登記為魚管處所有，水利會乃先後決議將系爭土 地按時逢昇等人個別承購範圍辦理分割後直接移 轉登記，或分別讓售予時逢昇等人，惟水利局均 不予核備；時逢昇等人乃組成員工眷舍籌建委員 會開會決議，不能任由水利會撤銷原案及另行公 開招標，且若不能將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時逢 昇等人時，則移轉登記予魚管處；因而委請魚管 處於63年12月11日以該處名義與水利會訂定買賣 契約書，系爭土地則分次於63年12月11日、64年 9 月13日、66年9 月12日移轉登記完畢（所有權 人為中華民國，管理者為魚管處）等情，有卷附 土地登記謄本、用地協調會議紀錄、臨時座談會 議紀錄、繳款通知、魚管處59年11月25日、61年 5 月31日、63年8 月29日、63年10月7 日、69年 12月27日函文及土地使用計畫書、水利會62年4 月19日、62年6 月30日、62年8 月16日函文、員 工眷舍籌建委員會62年11月13日會議紀錄、63年 11月29日土地讓售魚管處協議訂約會議紀錄、系 爭土地買賣契約書可證（見原審卷第14至20、28 至33、36至53、59至63頁）；再參以魚管處多次 以系爭土地為其「代」時逢昇等人購買為由，並 檢送購地人員名冊及時逢昇等人分配位置圖，與 水利會協調儘速分割點交土地，或與時逢昇等人 議價讓售（見原審卷第34、35、37頁）；及魚管 處向退輔會呈報之使用計畫書，其標題亦記載系 爭土地為魚管處之「代管」土地（見原審卷第60 頁）等情以觀，可證系爭土地購地費用係由時逢 昇自行出資，惟因時逢昇無法登記為系爭應有部 分所有權人，致不得以其名義承購，而魚管處為 達成協助員工取得系爭土地興建眷舍之目的，乃
受託以該處名義向水利會買受系爭土地，並將系 爭土地所有權直接登記為國有，堪認時逢昇與魚 管處間有成立系爭契約之合意。
⑵、上訴人雖以時逢昇與魚管處間之系爭契約，係為 規避舊土地法第30條規定，屬脫法行為為由，抗 辯系爭契約為無效云云。但查：
①、按以不能之給付為契約之標的，如其不能情 形可以除去，而當事人訂約時並預期於不能
之情形除去後為給付者，依民法第246 條第
1 項但書規定，仍應認其契約仍為有效，此
與以迂迴手段規避強制或禁止規定之法律行
為，未盡相同（最高法院103 年度台上字第
2699號民事判決要旨參照）。
②、系爭土地地目為「溜」（見原審卷第14至20 頁土地登記謄本），且屬農業區（見原審卷
第101 頁）；惟時逢昇委請魚管處以該處名
義簽訂買賣契約書，及將系爭土地登記為國
有，係為達成興建眷舍之目的，業如前陳；
且參以系爭土地登記為國有後，因系爭土地
已登記為國有，復屬於都市計畫農業區土地
，不能移轉登記予時逢昇等人，魚管處、退
輔會多次與桃園縣政府協調變更地目，並獲
同意變更為住宅區，然終因未能完成於三年
內以區段徵收方式公告徵收之條件，致系爭
土地回復為農業區等情，亦有卷附魚管處、
退輔會與桃園縣（改制後為桃園市，下仍稱
桃園縣）政府往來公函可稽（見原審卷第74
至83、98、99頁），足證時逢昇與魚管處成 立系爭契約時，雙方均已知悉魚管處係為達
成興建眷舍之目的；且為達成該目的，時逢
昇與魚管處間已有待系爭土地地目編定變更
為住宅區後，由魚管處履行按時逢昇個別承
購部分移轉系爭應有部分所有權登記義務之
合意，魚管處、退輔會始會致力與桃園縣政
府協調系爭土地分區編定事宜；則依民法第
246 條第1 項但書規定，系爭契約即仍為有
效。
③、是以，上訴人以時逢昇與魚管處間之系爭契 約，係為規避舊土地法第30條規定，屬脫法
行為為由，抗辯系爭契約為無效云云，即無
可取。
⑶、上訴人又舉前揭員工眷舍籌建委員會62年11月13 日會議紀錄記載：「決不能任其撤銷前案另行公 開招標，萬一不能將土地移轉登記與員工榮民時 ，則請移轉登記予魚管處。」（見原審卷第45頁 ）為據，抗辯系爭契約為規避當時水利會必須經 公開招標程序，始得讓售系爭土地予私人規定， 故系爭契約為無效云云，然查：
①、按法律行為，違反強制或禁止之規定者，無 效。民法第71條前段定有明文。又民法第71 條之強行法規，以法律、中央各部會訂定之
法規命令，及省市單行法規為限（最高法院
91年度台上字第841 號民事判決要旨參照） 。
②、水利會以將系爭土地按時逢昇等人個別承購 範圍，辦理分割後直接移轉登記，或分別讓
售為由，呈請水利局核備，固經水利局以應
依財產處分要點之規定重新處分為由，均不
予核備（見原審卷第36頁函）；惟該財產處
分要點依其名稱可知，係屬水利會內部之行
政規則，非屬法律、法規命令或省市單行法
規，核其性質尚非民法第71條所指之強制禁
止規定，即難認系爭契約有違反強行法規之
情事。
③、是以，上訴人舉前揭員工眷舍籌建委員會62 年11月13日會議紀錄記載為據，抗辯系爭契 約為規避當時水利會必須經公開招標程序，
始得讓售系爭土地予私人規定，故系爭契約
為無效云云，亦無可取。
㈡、被上訴人依繼承、類推適用委任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 人移轉系爭應有部分所有權登記，是否有據？
⒈按國有財產區分為公用財產與非公用財產兩類；又對 公用財產，不得為任何之處分，國有財產法第4 條第 1 項、第28條第1 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
⒉依上說明，時逢昇與魚管處成立系爭契約，委由魚管 處以該處名義與水利會成立買賣契約，並將系爭土地 以國有名義登記，核屬類推適用委任之性質；然時逢 昇於98年5 月7 日已死亡（見原審卷第22頁），則被 上訴人為時逢昇之全體繼承人，固得基於繼承、類推 適用委任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履行移轉系爭應有
部分所有權登記之義務；惟系爭土地迄本件言詞辯論 終結之日，仍以魚管處為登記管理機關，性質上屬公 務用之公用財產（國有財產法第4 條第2 項第1 款、 第11條參照），自不得為任何處分（國有財產法第28 條第1 項參照），則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移轉系爭應 有部分所有權予其等公同共有，即非有據，不應准許 。
六、從而，被上訴人依繼承、類推適用委任之法律關係，訴請上 訴人將系爭應有部分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其等公同共有，為無 理由，不應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於法自有未洽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自 應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經本院審 酌後均認與本件之結論無涉，茲不再一一論列，併予敘明。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爰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4 年 9 月 23 日
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 官 楊絮雲
法 官 邱靜琪
法 官 許碧惠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中 華 民 國 104 年 9 月 23 日
書記官 馬佳瑩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