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高等行政法院判決
103年度訴字第1181號
104年9月16日辯論終結
原 告 慈祐宮（媽祖宮）
代 表 人 陳圓光
訴訟代理人 劉志忠律師
被 告 新北市政府
代 表 人 朱立倫（市長）
訴訟代理人 李承志律師
黃文承律師
參 加 人 普安堂
代 表 人 李鶯嬌
上列當事人間文化資產保存事件，原告不服文化部中華民國103
年6 月18日文規字第1032019714號訴願決定，提起行政訴訟，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均撤銷。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事實概要：
訴外人李○○於民國100 年11月29日向被告提報將新北市土 城區○○路○○號「普安堂園區及悟源紀念步道」為古蹟。 參加人為該建造物所有人，經被告所屬文化局通知，同意將 該提報案中之建物列為古蹟，被告乃於101 年1 月20日以北 府文資字第1011095696號函參加人有關系爭提報案，自即日 起進入古蹟指定之審查程序，為暫定古蹟，並於101 年2 月 17日辦理古蹟歷史建築聚落暨文化景觀審議委員會（下稱審 議委員會）專案小組現勘，並邀請參加人及為該建造物坐落 土地所有權人之原告出席。被告繼而於101 年3 月30日召開 101 年度第1 次審議委員會，15位委員有11位出席，決議： 「建議登錄『土城普安堂』為歷史建築（俟取得土地所有人 同意後再行公告）。」被告因此以101 年4 月26日北府文資 字第1011590466號函（下稱前處分）送會議紀錄予參加人及 原告，說明：「本案依審議委員會決議，於暫定古蹟期間（ 至101 年7 月19日期滿）請建物所有人土城普安堂與土地所 有人新莊慈祐宮雙方自行協調，俟取得土地所有人同意後， 再依歷史建築登錄廢止審查及輔助辦法第3 條規定辦理公告 事宜，若雙方未能達成協議，俟暫定古蹟期間期滿，本案即 不登錄歷史建築，並予結案。」嗣土地所有權人即原告未同 意該登錄而結案。參加人於101 年8 月16日去函被告表示有
新事證，請被告重新召開審議委員會，被告於101 年8 月30 日以北府文資字第1012364242號函覆參加人，本件已依文化 資產保存法與古蹟指定及廢止審查辦法於期限內完成審查， 無重新召開審議委員會之必要。參加人乃以被告怠未將「土 城普安堂」作成登錄文化資產，及不服上述被告函覆內容， 分別於101 年9 月25日及101 年10月1 日提起訴願，經文化 部分別作成訴願駁回及訴願不受理之決定。其後，文化部以 102 年12月19日文授資局蹟字第10230102471 號函（下稱文 化部102 年12月19日函）被告稱：上開決議所附應取得土地 所有人同意之條件，有違文化資產保存法第9 條規定，請被 告儘速完成普安堂具歷史建築價值部分之文化資產登錄程序 等語，被告乃檢附有關普安堂歷史建築登錄案之相關說明文 件，通知原告及參加人列席，於102 年12月31日召開102 年 度第4 次審議委員會，應到委員人數15人，經9 位委員出席 ，會中決議：「101 年3 月30日新北市政府『101 年度第1 次古蹟歷史建築聚落暨文化景觀審議委員會』第5 案─土城 普安堂指定登錄審議案決議：建議登錄為歷史建築（俟取得 土地所有人同意後再行公告），同意刪除附帶條件，並修正 刪除土城區祖田段1072地號1 筆，俟核定後公告。」（下稱 系爭會議決議）被告乃依上開會議決議，以103 年1 月2 日 北府文資字第1023397044號公告（下稱原處分）登錄「土城 普安堂」為歷史建築。原告不服，提起訴願，經決定駁回， 遂提起本件行政訴訟。
二、原告主張：
㈠、被告作成前處分至暫定古蹟期間屆滿（至101 年7 月19日） ，參加人並未與原告達成協議，該案即結案不登錄歷史建築 。參加人據此於101 年9 月25日針對未登錄歷史建築之行政 處分不服，同年10月1 日針對未重啟古蹟歷史建築審議程序 之行政處分不服，向文化部分別提起訴願，分遭駁回及不受 理之決定確定。依訴願法第95條規定，被告及訴願決定機關 文化部均不得變更或撤銷。被告於103 年1 月2 日以原處分 將參加人外山門、現存石砌步道、山壁石刻及合院磚造建築 現存之正身壁體登錄為歷史建築，違反訴願法第95條規定。㈡、依文化資產保存法第3 條第1 項規定，如以祠堂、寺廟、宅 第、書院、教堂等建造物指定為歷史建築，須上述建造物符 合「年代久遠且其重要部分仍屬完整」之要件。普安堂舊堂 合院磚造建築部分係為磚造平房，其屋頂及內部隔間、梁柱 均已完全傾壞，雜草叢生，故參加人舊堂部分並不符文化資 產保存法第3 條及同法施行細則第2 條第1 規定之「重要部 分仍完整」之要件。原處分將合院磚造建築之正身壁體指定
為歷史建築，顯違反上述文化資產保護法相關規定。㈢、參加人無權占用原告之土地面積，已經民事法院測量並判決 確定在案。系爭建造物中，有關合院磚造建築現有之正身壁 體，乃參加人舊堂之一部分，舊堂部分全部建物占用之土地 面積為1073地號面積41.04 平方公尺、1074地號面積213.87 平方公尺、1029地號面積22.71 平方公尺，合計占用面積僅 為277.62平方公尺，外山門部份（即複丈成果圖所示之內山 門）占用之土地為1029地號面積3.17平方公尺、1067地號面 積3.01平方公尺（非原告所有）及1065地號面積1.54平方公 尺，合計僅為7.72平方公尺；而步道占用1067地號土地面積 及山壁石刻占用之地號及面積則未經測量。被告未予詳查系 爭建造物實際占用之土地地號、面積，亦未通知全部土地所 有權人到場表示意見，遽將1029、1046、1061、1065、1067 、1068、1073、1074地號土地全部面積高達144048.81 平方 公尺，均列為公告歷史建築定著之土地及面積，違反行政程 序法第5 條規定，顯有重大瑕疵。
㈣、被告於91年間，就平溪鄉「太子賓館」古蹟指定案，因建築 物與定著土地之所有權人不同，被告作成「俟協調產權所有 人同意後，即行辦理指定公告行政作業」；又臺中市政府於 102 年10月間，就「樹德山莊」申請指定古蹟或登錄歷史建 築案，由於土地所有權人意見不一，不同意之土地所有權人 持有面積超過總面積一半以上，臺中市政府乃為不指定古蹟 ，亦不登錄歷史建築之處分；前處分亦認就申請指定之古蹟 或歷史建築，均須取得建築物所在之土地所有權人之同意。 然被告竟推翻前處分另為原處分，有違行政程序法第6 條規 定之平等原則。
㈤、文化部對參加人就前處分所提之訴願作成之訴願決定，認定 前處分所附條件為附停止條件之附款，並無違法不當；卻以 不相干之文化資產保存法第9 條規定，稱前處分所附條件違 法，屬違法濫權。況依地方制度法第18條、第75條第2 項規 定，本件指定參加人之建物為歷史建築，乃屬被告自治事項 ，文化部自應予以尊重，不得任為干涉，縱使文化部認為前 處分所附條件違法，亦應報請行政院予以撤銷或廢止、變更 。是原處分亦有違地方制度法第18條及第75條等規定，是應 予撤銷等語，並聲明：撤銷訴願決定及原處分。三、被告則以：
㈠、本件審議委員會係依據新北市政府古蹟歷史建築聚落暨文化 景觀審議委員會設置要點之規定設置，其審查程序則係依據 古蹟審查指定及廢止審查辦法之規定，基於專家學者之專業 判斷，依法自行作成決議。該會於101 年3 月30日之決議（
附有俟取得土地所有人同意後再行公告），依文化部102 年 12月19日函說明二意旨，經再次提送相關資料予審議委員會 加以審議，並由審議委員會本於其專業判斷，重新作成決議 ，撤銷前開「俟取得土地所有人同意後再行公告」之條件， 乃屬審議委員會合理性之專業判斷，符合行政程序法第117 條第1 項前段之規定並無原告指摘違法情事。至101 年3 月 30日及102 年12月31日審議委員二次委員名單雖有部分異動 ，然審議委員會內部委員之更動，並不影響該委員會決議之 效力。而被告因文化部來函，方將相關資料提送審議委員會 加以決議，亦不違反平等原則。
㈡、前處分為歷史建築登錄廢止及輔助辦法第3 條第2 款之「審 議並作成登錄處分之決定」，乃於101 年4 月26日作成，附 有「需得地主同意始得登錄」之條件，若逾期未取得同意， 即予以審核完畢結案，除有程序再開之事由外，不會再就已 審議之事項重新議定。若事後參加人獲得地主之同意，被告 亦僅就是否符合「登錄條件」予以審核，不會就實體事項重 新審酌。故前處分係於「得地主同意」條件成就時，發生登 錄為歷史建築之效力；若逾期未符合條件，則系爭「登錄為 歷史建築之審議結果」雖已認定，然仍不發生效力（不得登 錄）。因文化部認上開所附「停止條件」係違法，被告乃撤 銷上開停止條件，而使原未生效之登錄歷史建築處分發生效 力，自無違反行政程序法等規定之情事。被告因應102 年12 月31日「刪除所附取得土地所有人同意後再行公告」之部分 撤銷違法附款後，依前處分指定為歷史建築，原告所請求撤 銷者，僅係針對102 年12月31日決議撤銷違法附款之會議決 議，與系爭歷史建築指定審議過程是否違法無涉。㈢、又本件指定歷史建築之標的，並非「合院磚造建築之全部」 ，而係載明「正身壁體」，其餘包括門、步道、石刻等部分 ，亦均係為指定為歷史建築之標的，前開建築之內部並「非 」指定為歷史建築之部分，亦非「重要部分」，自與原處分 之標的無涉。至原處分之定著土地之地號及面積記載一欄， 並非「指使用面積」，而係依據歷史建築登錄廢止審查及輔 助辦法第4 條第2 項第2 款規定，於公告載明歷史建築「所 定著土地之地號及面積」，即歷史建築坐落土地地號之土地 資訊（面積），並非指「系爭歷史建築之使用面積」，依法 僅能公告系爭定著土地之面積，而無測量標示具體坐落面積 之依據。且公告面積係經審議委員討論後決議依地號全部面 積登記。而原告土地雖遭指定為歷史建築用地，惟其周邊開 發均無任何法令之限制，且全部土地均享有減免地價稅及房 屋稅之優惠，實無違反比例原則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
駁回原告之訴。
四、參加人陳述略以：
㈠、前處分附加「取得土地所有權人同意」之條件應屬違法無效 。文化資產保存法並未規定建造物所有人向主管機關申請指 定古蹟，或主管機關於指定時，須取得土地所有人之同意， 惟依地方自治權責，主管機關於指定前仍應盡力協調雙方意 見。原告非但未派員出席101年9月21日協調會，且從未參加 政府舉辦之媽祖田土地協調會，被告自不應使原告侵犯參加 人之權益。
㈡、依文化資產保存法第101條規定，文化資產保存法之中央主 管機關文化部，就具體個案所為之指令有拘束地方主管機關 即被告之效力。本件即係文化部認定前處分所附條件違法， 而要求被告所屬審議委員會加以審議，該委員會乃就前處分 所附條件加以審議後予以廢棄，使原未生效之歷史建築登錄 處分發生效力，故本件原處分係依行政程序法第117條規定 所為之職權全部或一部撤銷。
㈢、古蹟或歷史建築之審定非僅涉及古蹟或建造物之本體，尚包 括整體「場域」之探討，參加人申報古蹟，即係在有形文化 資產之場域中探究其無形文化資產價值，文化部基此方建請 民事法院執行處暫緩拆除參加人歷史建物。經指定為古蹟或 歷史建築坐落之土地，其開發須報請主管機關會同審核，確 認無損及古蹟之虞後，考量保全其整體景觀，始可准許。原 告於82年間曾於土城有大規模媽祖田山區開發案，因納莉颱 風導致山坡多處崩塌而終止，嗣於100 年間轉為殯葬區。系 爭歷史建築位於該區山林保護區內，更應由專門人員評估開 發事宜。且有關土地所有人權益，可參考臺北市迪化街歷史 建築依文化資產保存法第35條做土地容積移轉，或依同法第 24條由政府為土地徵收補償，於臺灣類此案例並不少見。㈣、「土城普安堂」歷史建築係經審議委員會依法審議通過後， 依文化資產保存法第15條及歷史建築登錄廢止審查及輔助辦 法第3 條規定，由被告審查登錄後辦理公告，並報文化部備 查，所有程序均通知原告列席表達意見，以示公平，本件實 符合文化資產保護法立法精神及第9 條規定。系爭歷史建築 及其所定著土地之地號及面積範圍之變更，依法應由新北市 政府文化資產審議委員會審議後方能為之。原告若有開發需 要可自行向被告審議委員會或相關單位提出申請分割及協調 ，而非指控訴訟參加人損害原告之權益等語。
五、本件如事實概要欄所載之事實，有被告103 年1 月2 日北府 文資字第1023397044號公告（第16-17 頁）、文化部103 年 6 月18日文規字第1032019714號訴願決定書（第19-23 頁）
、被告101 年4 月26日北府文資字第1011590466號函（第25 -26 頁）、文化部102 年1 月11日文規字第10220004861-1 號訴願決定書（第28-29 頁）、文化部102 年1 月11日文規 字第10220004861 號訴願決定書（第31-33 頁）、李○○10 0 年11月29日新北市古蹟或歷史建築提報表（第121 頁）、 參加人101 年1 月16日普字第1010101 號函（第130 頁）、 被告101 年2 月4 日北文資字第1011166008號開會通知單（ 現勘暨諮詢會議；第131-132 頁）、簽到表（第133 頁）、 被告101 年3 月29日北府文資字第1011479807號函暨檢之審 議委員會專案小組會議紀錄（第134-138 頁）、被告101 年 4 月26日北府文資字第1011590466號函暨檢附之審議委員會 101 年3 月30日101 年度第1 次大會會議紀錄（第139-144 頁）、參加人（元真聯合法律事務所發）101 年8 月16日10 1 年度貞律字第2012080916號函（第145-146 頁）、被告10 1 年8 月30日北府文資字第1012364242號函（第150-151 頁 ）、被告103 年1 月3 日北文資字第1030008687號函暨檢附 之102 年12月31日102 年度第4 次新北市政府審議委員會－ 土城普安堂登錄歷史建築案會議記錄、簽到表、刪除附帶條 件審查表（第163-176 頁）、被告102 年12月25日北府文資 字第1023360210號開會通知單（下稱被告102 年12月25日開 會通知）暨檢附之102 年12月31日會議議程（第209-215 頁 ）等件影本附本院卷㈠可稽，洵堪認定。是本件爭點乃在： 被告以原處分公告「土城普安堂」為歷史建築，是否合法？六、本院判斷如下：
㈠、按為保存及活用文化資產，充實國民精神生活，發揚多元文 化，訂有文化資產保存法。依該法第3 條第1 款規定：「本 法所稱文化資產，指具有歷史、文化、藝術、科學等價值， 並經指定或登錄之下列資產：一、古蹟、歷史建築、聚落： 指人類為生活需要所營建之具有歷史、文化價值之建造物及 附屬設施群。……」第4 條第1 項規定：「前條第1 款至第 6 款古蹟、歷史建築、聚落、遺址、文化景觀、傳統藝術、 民俗及有關文物及古物之主管機關：在中央為行政院文化建 設委員會（依101 年5 月15日行政院院臺規字第1010131134 號公告，本條項所列屬「行政院文化建設委員會」之權責事 項，自101 年5 月20日起改由「文化部」管轄）；在直轄市 為直轄市政府；在縣（市）為縣（市）政府。」第6 條規定 ：「主管機關為審議各類文化資產之指定、登錄及其他本法 規定之重大事項，應設相關審議委員會，進行審議。前項審 議委員會之組織準則，由文建會會同農委會定之。」第9 條 規定：「（第1 項）主管機關應尊重文化資產所有人之權益
，並提供其專業諮詢。（第2 項）前項文化資產所有人對於 其財產被主管機關認定為文化資產之行政處分不服時，得依 法提請訴願及行政訴訟。」第15條第1 項、第2 項規定：「 （第1 項）歷史建築由直轄市、縣（市）主管機關審查登錄 後，辦理公告，並報中央主管機關備查。對已登錄之歷史建 築，中央主管機關得予以輔助。（第2 項）前項登錄基準、 審查、廢止條件與程序、輔助及其他應遵行事項之辦法，由 中央主管機關定之。」同法施行細則第2 條第1 項規定：「 本法第3 條第1 款所定古蹟及歷史建築，為年代長久且其重 要部分仍完整之建造物及附屬設施群，包括祠堂、寺廟、宅 第、城郭、關塞、衙署、車站、書院、碑碣、教堂、牌坊、 墓葬、堤閘、燈塔、橋樑及產業設施等。」
㈡、次按前揭文化資產保存法第3 條第1 款稱為文化資產之「歷 史建築」、「古蹟」等，係屬不確定法律概念，且得否指定 為該等文化資產，明顯屬於高度專業範疇，有賴專家組成審 議委員會，本於專業素養為判斷，是同法第6 條第1 項規定 主管機關應設相關審議委員會為審議，並於依該條第2 項授 權訂定之文化資產審議委員會組織準則第3 條規定：「（第 1 項）主管機關得視需要依本法第3 條規定之文化資產類別 分設審議委員會。（第2 項）審議委員會各置委員9 人至21 人，由機關代表及專家學者擔任。（第3 項）前項專家學者 應具備該審議委員會所屬文化資產之相關專業背景，且其人 數不得少於委員總人數3 分之2 。」第4 條規定：「（第1 項）審議委員會置主任委員1 人，由主管機關首長為主任委 員兼任主席，或由機關首長指定之。（第2 項）主任委員不 克出席時，由出席委員互推1 人為主席。」第6 條規定：「 （第1 項）審議委員會應定期舉行會議，必要時得召開臨時 會議。（第2 項）前項會議召開時，應邀請文化資產所有人 、使用人、管理人或其他利害關係人陳述意見。」第7 條規 定：「（第1 項）委員應親自出席會議，會議之決議，以過 半數委員之出席，出席委員3 分之2 以上同意行之。（第2 項）前項出席委員中，專家學者委員人數不得低於2 分之1 。（第3 項）由機關代表兼任之委員未能親自出席時，得指 派代表列席，並參與會議發言，但不得參與表決。」第9 條 規定：「（第1 項）審議委員會審議文化資產之指定或登錄 前，得由主管機關依據文化資產類別、特性組成專案小組， 就文化資產之歷史、文化、藝術、科學及自然價值進行評估 ，並提出文化資產評估報告。（第2 項）前項審議委員會審 議時，得參酌前項評估報告內容，進行文化資產指定或登錄 之審議。（第3 項）審議委員會為審議案件之需要，得推派
委員偕同業務有關人員組成專案小組現場勘查或訪查，並研 擬意見，提供會議參考。（第4 項）前項審議委員會或專案 小組，得邀請專家學者及有關機關代表提供諮詢意見。」㈢、查被告就訴外人李○○上開提報案，業於101 年2 月17日辦 理審議委員會專案小組現勘，並邀請參加人及為系爭建造物 坐落土地所有權人即原告出席，嗣於101 年3 月30日101 年 度第1 次審議委員會，15位委員經11位（其中專家學者為9 位，見本卷㈠第143 頁簽到表及卷㈡第94頁委員資料）出席 ，決議：「建議登錄『土城普安堂』為歷史建築（俟取得土 地所有人同意後再行公告）。」因原告未於被告通知之101 年7 月19日期限內同意上開登錄，被告並未為系爭歷史建築 之登錄，參加人乃以被告怠未登錄提起訴願，經訴願決定（ 見本院卷㈠第31-33 頁文化部訴願決定書）以前處分為附停 止條件之行政處分（即因參加人未與原告達成協議之停止條 件成就，而生不登錄普安堂為歷史建築之效力，被告已依法 定程序審查完畢，並未怠於作為，而駁回參加人之訴願。其 後因文化部發函指正被告，上開決議所附應取得土地所有人 同意之條件，有違文化資產保存法第9 條規定，並要求儘速 完成普安堂具歷史建築價值部分之文化資產登錄程序，被告 乃檢附有關普安堂歷史建築登錄案之相關說明文件，通知原 告及參加人列席，於102 年12月31日召開102 年度第4 次審 議委員會，應到委員人數15人，經9 位（其中專家學者逾5 位並有4 位係前次審議委員，見本卷㈠第218 頁簽到表及卷 ㈡第94頁委員資料）委員出席，決議：「101 年3 月30日新 北市政府『101 年度第1 次古蹟歷史建築聚落暨文化景觀審 議委員會』第5 案─土城普安堂指定登錄審議案決議：建議 登錄為歷史建築（俟取得土地所有人同意後再行公告），同 意刪除附帶條件，並修正刪除土城區祖田段1072地號1 筆， 俟核定後公告。」被告乃依上開會議決議，以原處分公告登 錄「土城普安堂」為歷史建築等情，前已述及。至文化部以 被告已為前處分為由，駁回參加人指摘被告怠於作為之上述 訴願；依訴願法第95條規定，訴願之決定確定後，就該事件 ，有拘束各關係機關之效力，乃在被告已為作為之論斷，並 不涉及前處分合法適當與否之爭議，該案之訴願標的與本案 被告所為登錄歷史建築公告處分之標的並不相同，亦即前處 分之合法性尚未經訴願機關為實體上之審查確定，被告因文 化部來函指正前處分所附條件有適用上開法規錯誤情事，於 102 年12月31重開上述審議程序，固無原告指摘之違反訴願 法第95條訴願決定拘束力之情事。
㈣、惟依文化資產保存法第15條第2 項授權訂定之歷史建築登錄
廢止審查及輔助辦法第2 條規定：「歷史建築之登錄，依下 列基準為之：一、具歷史文化價值者。二、表現地域風貌或 民間藝術特色者。三、具建築史或技術史之價值者。四、其 他具歷史建築價值者。前項基準，直轄市、縣( 市) 主管機 關得依地方特性，另定補充規定。」第3 條規定：「歷史建 築之登錄，依下列程序為之：一、現場勘查。二、審議並作 成登錄處分之決定。三、辦理公告。四、直轄市、縣（市） 登錄者，報中央主管機關備查。」第4 條第1 項、第2 項規 定：「（第1 項）主管機關對審議登錄之歷史建築，應辦理 公告。（第2 項）前項公告，應載明下列事項：一、名稱、 種類、位置或地址。二、歷史建築及其所定著土地之地號及 面積。三、登錄理由及其法令依據。四、公告日期及文號。 」準此，歷史建築登錄之審議，包括「歷史建築及所定著土 地之地號及面積」，蓋歷史建築必以定著土地方式存在；而 所謂「歷史建築及所定著土地之地號及面積」其面積係指該 歷史建築定著土地事實上所佔用之面積，及基於歷史建築文 化資產價值保存必要與不可分割範圍，並經主管機關文化資 產審議委員會審議通過，且登錄公告時所載之面積為準，乃 經文化資產保存法中央主管機關文化部，本其權責以104 年 6 月18日文授資局蹟字第1043005317號函說明在案（見本院 卷㈡第132 頁）。
㈤、經查，原處分公告「土城普安堂」登錄為新北市歷史建築， 於公告事項四、歷史建築及其所定著土地之地號及面積記載 ：「㈠歷史建築本體：外山門及現存石砌步道、山壁石刻、 合院磚造建築現存之正身壁體。㈡定著土地之地號及面積： 土城區祖田段第1029地號（面積130851.88 平方公尺）、10 46地號（面積1209.82 平方公尺）、1061地號（面積909.59 平方公尺）、1065地號（面積149.18平方公尺）、1067地號 （面積349.94平方公尺）、1068地號（面積2446.57 平方公 尺）、1073地號（面積7426.85 平方公尺）、1074地號（面 積704.98平方公尺），面積共計144048.81 平方公尺。」然 現實上系爭歷史建築，其中關於合院磚造建築現有之正身壁 體部分，實際係占用上述1073地號面積41.04 平方公尺、10 74地號面積213.87平方公尺、1029地號面積22.71 平方公尺 ，合計占用面積為277.62平方公尺；外山門部份（即複丈成 果圖所示之內山門）占用之土地為上述1029地號面積3.17平 方公尺、1067地號面積3.01平方公尺（非原告所有）及1065 地號面積1.54平方公尺，合計僅為7.72平方公尺等情，乃經 原告陳明在卷，而為被告所不爭（見本院卷㈡第169 頁）， 並有複丈成果圖在卷可憑（見本院卷㈠第36頁）；另依被告
提出新北市板橋地政事務所101 年3 月5 日新北板地測字第 1013593840號函檢附之複丈成果圖（見本院卷㈡第191-194 頁），步道僅占用上述1067地號土地面積35.87 平方公尺， 至山壁石刻占用之地號及面積則未具體標明，而係於複丈成 果圖中與圍牆以同一輪廓線顯示，並經被告訴訟代理人陳稱 「山壁石刻係位於山上，無法單獨測量」等語在卷（見本院 卷㈡第166 頁準備程序筆錄），已見系爭歷史建築公告之定 著土地面積並非其事實上所佔用之面積，而係該歷史建築定 著土地地號登記之全部面積（見本院卷㈡第81、83、85、86 頁原告提出其所有之上開第1029、1065、1073、1074地號土 地登記第二類謄本），實際占用面積與公告面積且相差逾百 倍。
㈥、次查，審議委員會究何以認系爭歷史建築定著土地面積應為 其占用地號之全部面積，被告就此僅稱：101 年3 月30日審 議委員會審議之資料，包括悟源紀念步道範圍圖、普安堂園 區範圍圖，且於提請討論事項中，載明「4.位置或地址。5. 本體及涵蓋範圍定著土地地號及面積」（見本院卷㈡第170 、189 頁被告陳報續狀二及簡報資料）等語。經觀之被告所 指之上開範圍圖（見本院卷㈡第187-188 頁簡報資料），乃 只有標示地號之複丈成果圖，並未登載具體占用面積，已難 認審議委員會有針對系爭歷史建築所佔用土地面積及就非屬 於歷史建築所佔用之相同地號其他部分土地面積，均有登載 為系爭歷史建築定著土地面積之必要性予以討論。再參酌被 告以102 年12月25日開會通知就召開102 年第4 次新北市政 府審議委員會─土城普安堂登錄歷史建築案時，所事先檢送 委員之會議議程簡報資料（本院卷㈠第209-215 頁），其中 有關：「三、修正『歷史建築及其所定著土地之地號及面積 』：原地號及面積為普安堂全區範圍；修正之地號及面積為 具歷史建築價值之範圍【按僅將土城區祖田段第1072地號剔 除，其餘有關土城區祖田段第1029地號（面積130851.88 平 方公尺）、1046地號（面積1209.82 平方公尺）、1061地號 （面積909.59平方公尺）、1065地號（面積149.18平方公尺 ）、1067地號（面積349.94平方公尺）、1068地號（面積24 46.57 平方公尺）、1073地號（面積7426.85 平方公尺）、 1074地號（面積704.98平方公尺）部分均相同）】」（見本 院卷㈠第214 頁），乃係登載普安堂歷史建築定著土地地號 登記之全部面積；惟由同次會議所附之「外山門及石砌步道 範圍圖」、「普安堂園區範圍圖」（本院卷㈠第214-215 頁 ），明顯可見經標示登錄為歷史建築之普安堂園區、外山門 及石砌步道範圍圖，並未涵蓋土城區祖田段第1029、1046、
1061、1065、1067、1068、1073、1074地號土地全部面積， 則該次審議委員會未說明圖示範圍外之上開土地，何以係屬 系爭歷史建築文化資產價值保存必要而不可分割之範圍，即 逕為同意刪除附帶條件，並修正刪除土城區祖田段1072地號 1 筆，俟核定後公告之決議，揆之上開歷史建築登錄廢止審 查及輔助辦法規定及說明，於法即有未合。
㈦、雖被告稱系爭公告面積係審議委員專業審查結論，惟亦自承 ：並未記載於會議記錄等語（見本院卷㈡第170 頁陳報續狀 二）。按法院對審議委員會就文化資產認定之專業判斷，固 予一定程度之尊重，而承認其判斷餘地。然而對行政機關之 判斷餘地，於行政機關之判斷有恣意濫用或其他違法情事時 ，仍得予撤銷或變更，其情形包括：1.行政機關所為之判斷 ，是否出於錯誤之事實認定或不完全之資訊。2.法律概念涉 及事實關係時，其涵攝有無明顯錯誤。3.對法律概念之解釋 有無明顯違背解釋法則或牴觸既存之上位規範。4.行政機關 之判斷，是否有違一般公認之價值判斷標準。5.行政機關之 判斷，是否出於與事物無關之考量。6.行政機關之判斷，是 否違反法定之正當程序。7.作成判斷之行政機關，其組織是 否合法且有判斷之權限。8.行政機關之判斷，是否違反相關 法治國家應遵守之原理原則，例如平等原則等。上開例示法 院可審查之情形，大部分以存在行政機關進行判斷作成結論 之理由時，法院始有可能審查。此理由存在之要求，可以在 法院降低對行政機關判斷餘地審查密度之同時，擔保行政機 關判斷之正確性。苟行政機關進行判斷僅有結論而無理由， 法院根本無從審查該判斷有無上開例示或其他恣意違法情事 ，舉輕以明重，此際自應認行政機關之判斷出於恣意濫用而 違法。核審議委員會對上揭文化資產之審查，既承認其有判 斷餘地，應要求其判斷存在理由；此項理由至少是可自其審 查過程得知其審查結論之依據，否則法院無從審查其判斷有 無上述例示或其他法院可審查之瑕疵。欠缺理由之審議結論 ，即屬判斷出於恣意濫用而違法。本件審議委員會關於非系 爭歷史建築現實占用之上開地號其他部分，何以亦屬系爭歷 史建築文化資產價值保存必要而不可分割範圍，而應一併納 入系爭歷史建築定著之土地面積之列，僅有上開結論，而無 討論內容，已如前述；況參之被告於首度提出之答辯狀（見 本院卷㈠第55頁）稱：系爭公告內有載明歷史建築之定著土 地地號及相關面積，與系爭指定為歷史建築之實際範圍間無 涉等語，復見審議委員會是否果如被告所稱，已就公告之面 積中非屬系爭歷史建築現實占用之部分，審議乃文化資產價 值保存必要及不可分割範圍乙節，實有可疑。本件迄至言詞
辯論終結時，既無從得知審議委員會以何理由認系爭歷史建 築所定著土地之面積，應及於其定著地號土地之其他非現實 占用部分，則原處分將系爭歷史建築定著地號土地之全部面 積納入處分範圍，此判斷要係出於恣意濫用，堪以認定。被 告上開抗辯，尚無可採為有利其之認定。
㈧、查系爭歷史建築定著之上述第1029、1065、1073、1074等地 號土地，前經原告以遭參加人無權占用部分，而於95年間起 訴請求參加人拆除，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102 年1 月1 日 更名為臺灣新北地方法院，下稱新北地院）95年度訴字第19 36號民事判決參加人應將所占用部分土地上之地上物拆除， 並將該部分土地返還原告，嗣經臺灣高等法院98年度上字第 1025號民事判決、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1998號民事判決 駁回上訴確定，其後原告聲請強制執行，因執行標的物部分 經被告指定為歷史建築，新北地院乃函請被告提供原處分所 指土城普安堂中有關「合院磚造建築現存之正身壁體」之範 圍，現仍經該院依強制執行法第10條第3 項規定，予以延展 執行等事實，有新北地院103 年10月6 日新北院清司執實字 第110235號函（第115 頁）附本院卷㈠；上開民事判決（見 本院卷㈡第13-80 頁）、土地登記第二類謄本（第81-86 頁 ）、新北地院104 年4 月14日新北院清司執實110235字第02 2380號函（第90頁）等件附本院卷㈡可稽，已見原告財產權 因原處分受限之情。另依文化資產保存法第22條規定：「為 利古蹟、歷史建築及聚落之修復及再利用，有關其建築管理 、土地使用及消防安全等事項，不受都市計畫法、建築法、 消防法及其相關法規全部或一部之限制；其審核程序、查驗 標準、限制項目、應備條件及其他應遵行事項之辦法，由中 央主管機關會同內政部定之。」暨內政部依該規定授權訂定 之「古蹟歷史建築及聚落修復或再利用建築管理土地使用消 防安全處理辦法」第3 條第1 項規定：「古蹟、歷史建築及 聚落修復或再利用所涉及之土地或建築物，與當地土地使用 分區管制規定不符者，於都市計畫區內，主管機關得請求古 蹟、歷史建築及聚落所在地之都市計畫主管機關迅行變更； 非都市土地部分，依區域計畫法相關規定辦理變更編定。」 且見歷史建築公告之定著土地面積多寡，亦可能涉及使用分 區變更管制之範圍。是原處分公告之系爭歷史建築定著土地 面積，審議委員會未依歷史建築登錄廢止審查及輔助辦法規 定，確實審議該建築事實上所佔用之面積及基於歷史建築文 化資產價值保存必要與不可分割範圍，顯然違法，而非僅係 登載錯誤之更正問題。
㈨、綜上所述，原處分有關公告系爭歷史建築定著地號土地面積
部分，有上述出於恣意之違法瑕疵，則原處分自有違誤；訴 願決定未予糾正，亦有未洽。原告訴請撤銷訴願決定及原處 分，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又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 之攻擊及防禦方法及參加人所為之陳述，經本院審酌後，核 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故不逐一論究說明，附敘明之。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98條第 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9 月 30 日 臺北高等行政法院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王立杰
法 官 許麗華
法 官 林玫君
一、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二、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 明上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 決送達後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按他造人數附繕本）。三、上訴時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並提出委任書。（行政訴 訟法第241條之1第1項前段）
四、但符合下列情形者，得例外不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同 條第1項但書、第2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