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裁定 一○四年度台抗字第六○五號
抗 告 人 莊媄涵
上列抗告人因偽造文書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中華民
國一０四年八月四日駁回聲請再審之裁定（一０四年度聲再字第
一０二號），提起抗告，本院裁定如下：
主 文
抗告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420條雖於民國104年2月4日修正公布，該條 第1項第6款修正為「因發現新事實或新證據，單獨或與先前 之證據綜合判斷，足認受有罪判決之人應受無罪、免訴、免 刑或輕於原判決所認罪名之判決者。」並增列第3 項規定： 「第1項第6款之新事實或新證據，指判決確定前已存在或成 立而未及調查斟酌，及判決確定後始存在或成立之事實、證 據。」惟聲請再審人所主張之新事實或新證據，若係原判決 確定前即已存在或成立，且業經原確定判決法院予以調查斟 酌，依修正後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3項之規定，仍非該條第 1 項所稱之新事實或新證據。
二、原裁定意旨略以：抗告人即受判決人莊媄涵因偽造文書案件 ，對於原審法院103年度上更㈠字第16 號刑事確定判決聲請 再審，聲請意旨略如原裁定理由一之記載。而查：㈠原確定 判決法院於審理時已發現變造之領款通知函即台灣南投地方 法院（下稱南投地方法院）98年12月29日投院霞97執平字第 4978號函（下稱系爭公文書）有2個傳真時間點及2行傳真註 記格式不同，並針對告訴人林昌興係如何拿到系爭變造公文 書，在何處拿到系爭變造公文書及先後順序，告訴人就卷內 6 張文件接收傳真之順序及詳情，告訴人拿到上開切結書、 系爭變造公文書及借款予抗告人之經過等節，訊問告訴人， 復於確定判決理由欄二（原裁定誤為一）之㈣詳予說明：抗 告人及其辯護人雖質疑變造後之系爭公文書關於其最上方之 傳真時間、tiger-xp、0000000000與其下方之傳真時間及格 式不同，而認係因變造後之系爭公文書是經過再次設定時間 、電話號碼後再行傳真，變造後之系爭公文書傳真時已非傳 真之原本，故主張變造後之系爭公文書應係告訴人所變造云 云。惟變造後之系爭公文書有上開抗告人及其辯護人質疑之 點，適足以認定告訴人並未變造系爭公文書。蓋變造後之系 爭公文書若為告訴人有意變造，自不會留有此等遭抗告人及 其辯護人質疑之記載於其上，以使抗告人有質疑之空間。又 告訴人所提出變造之系爭公文書上有「0000000000」電話號 碼，該電話於案發時為黃錫聰所登記使用，此有中華電信查
詢資料在卷可稽，而告訴人於第一審證稱：抗告人傳真文件 上有0000000000號碼，應該是便利商店的電話，伊不清楚那 到底是誰的電話號碼之語，可認告訴人於第一審審理時尚且 不知變造之系爭公文書上之「0000000000」電話號碼究係何 人所有。準此，告訴人自無於99年間在變造之系爭公文書上 記載該電話號碼之可能。至抗告人雖主張告訴人在99年3 月 底有以0000000000號碼，傳真1張土地授權書及1張同意書給 黃錫聰，故告訴人當時已經知黃錫聰傳真號碼，進而變造系 爭公文書云云。惟查抗告人所指之同意書及授權書上記載書 寫日期分別為99年3月12日及同年4月21日，則其謂告訴人於 99年3 月底傳真上開文件，即屬有疑，且該等文件上方並無 任何傳真之時間及紀錄可尋，告訴人亦否認其有傳真該等文 件至0000000000號碼，是抗告人是項抗辯，無足憑採。至抗 告人主張傳真文件分別有99年3月9日及99年3月10日2個日期 ，與告訴人所稱傳真文件皆於99年3月9日所接收之證述有違 。然查告訴人指稱其接收之傳真原件，其中信封、系爭公文 書、發還民事強制執行案款通知5 紙，紙張上方緊貼邊緣處 均有「09-03-10:19:07:」、「:00000000000 」文字，變造 後之系爭公文書上緣則有「Mar 000000:38p」、「TIGER-XP 」、「0000000000」等字，下方再有「09-03-10:19（或 18 ）:10: 」文字。就日期部分均為2010年3月9 日並無二致， 是抗告人指稱傳真文件有2 個日期，顯有誤會，併此敘明等 語。足見原確定判決對於本件聲請再審狀所主張變造系爭公 文書再傳真之文件上，有2 行同日期但不同時間點之傳真接 收註記，及該2 行傳真註記格式不同一節，已有所注意並詳 予調查，且於判決理由已說明不採抗告人辯解之理由甚詳， 要無抗告人所主張原確定判決對上開證據事實，未予調查斟 酌之情形。㈡原確定判決於理由二（原裁定誤為一）之㈠已 載述：其認定之事實，業據告訴人具結證述甚詳，抗告人復 坦承確有於99年3月9日傳真系爭公文書予告訴人，並交付其 於99年3月9日親書載有內容為：「本人莊媄涵於南投地方法 院有關鴻坤食品有限公司清償借款之債權，於99年3月9日收 到領款通知書，文號97執平字第4978號平股辦理，本人於98 年12月23日呈報法院此債權分配款項請匯入本人之台中商業 銀行埤頭分行之帳戶，本人將此印鑑及存摺交付林先生保管 ，等此款項結清後，本人將可取回。口說無憑，在此立下此 切結以茲證明。」及「PS本人因積欠林先生之債務款項尚未 清償，故本人承諾法院所撥之（新台幣，下同）伍拾萬元還 給林先生並取回印鑑。此款項無條件同意林先生代本人至台 中商銀埤頭分行提領，等此款項提領完畢，將取回所有資料
。」等字之切結書1紙，另抗告人亦供認：99年3月9 日伊同 時簽署上開切結書及12萬5千元本票給告訴人，12萬5千元是 要償還梁樹根房子的所有契稅，這筆錢本來應該由伊支付， 伊請告訴人代為支付，所以才簽署12萬5 千元本票給告訴人 等情，並有抗告人於99年3月9日簽發面額12萬5 千元之本票 影本1 紙在卷可稽。依一般經驗法則已足以證明抗告人確有 將系爭公文書之具領案款金額（4千元）變造（為50 萬元） 後再傳真行使之犯行無訛。蓋若非有變造後之系爭公文書傳 真予告訴人，使其認為法院確實通知抗告人具領強制執行案 款50萬元，且將撥入抗告人帳戶，則告訴人當不可能要求抗 告人書立「本人承諾法院所撥之伍拾萬元還給林先生」之內 容，抗告人亦不會無端出具上述切結書予告訴人。又抗告人 有大學畢業之學歷，經營事業多年，相關債權係案外人黃錫 聰轉讓，由抗告人向法院聲請併案執行，足見抗告人非無法 律知識之人，其自不可能收到法院公文不仔細研讀，即猜測 、誤會其內容，且系爭公文書主旨明白載明：「……至本院 出納室具領案款新台幣4000元……。」等字，豈有誤會之理 。另告訴人係專門從事借貸營生之人，亦應不會誤認債權憑 證所載之債權金額均可獲償，若非見到變造後之系爭公文書 ，誤信抗告人將有50萬元入帳，在抗告人前帳未清償前，焉 有再借款予抗告人或承諾代為支付款項之可能。抗告人所辯 實無可採。至該切結書雖僅記載抗告人積欠告訴人債務款項 尚未清償一節，而未提起借款之事，惟抗告人業已自承簽署 切結書及12萬5 千元本票予告訴人之緣由，如上所述，自可 認抗告人前債尚未清償，因故又急需款項，故簽發該切結書 及本票以供擔保甚為明確，自不能僅以切結書上未有借款字 眼，為有利於抗告人之認定等語。並於理由詳予敘明：①抗 告人所辯：告訴人是為要求伊償還更多的錢，才在嗣後變造 系爭公文書，利用法院訴訟向伊獲取不當得利云云，尚難採 信之理由。②證人黃錫聰所證尚難採為有利於抗告人認定之 理由。③抗告人另辯稱：99年3月17、18 日南投地方法院書 記官打電話給伊，要伊直接去南投地院領4 千元支票，伊就 打電話給告訴人說50萬元沒有辦法匯入，請告訴人將印鑑及 存摺還給伊，伊於99年3月20幾日去領4千元支票，那時候告 訴人已將存摺歸還給伊，並說他要自己去跟債務人追討50萬 元，告訴人收到兩份金額不同之領取函，卻未向抗告人確認 ，有違經驗法則云云，如何不可採信之理由。㈢抗告人雖提 出告訴人於原確定判決審理時之103年8月7 日審判期日證述 、告訴人於102年3月14日提出之陳述狀、告訴人於102年 11 月5 日提出之呈報狀及所附地圖，指告訴人前後指訴不一。
惟因該等時間，距離本件案發時間即99年3月9日，已有3、4 年之隔，人之記憶因時間經過而趨模糊甚或有所誤記，亦在 常情之內，尚難因告訴人就接收傳真之詳細時間、地點、先 後順序等細節，歷次陳述略有出入，即謂其所為證述全部不 可採信。而原確定判決於理由欄二（原裁定誤為一）之㈤對 此亦已詳為說明：告訴人就其先後借款予抗告人之時間、金 額及憑證雖因次數多及時間久而未趨一致，惟告訴人於告訴 狀、偵查及原審審理時指稱抗告人於99年間積欠之金額合計 159萬元一節，則屬一致，且抗告人亦自承於99年7月15日書 有切結書1紙，其上記載：「本人莊媄涵於99年2月5 日起前 後持3 張支票請託林昌興先生幫忙週轉，結果陸續跳票，而 中間又商請用貝恩特托兒所作為擔保借款。前後金額共 159 萬元整」等字，可認抗告人與告訴人於99年間就借款總額並 無歧異。又告訴人就收受傳真文件之次序、間隔時間及是否 同一家便利商店接收固前後陳述尚非一致，惟此係細節事項 ，尚難苛責其應記憶清晰，自不能以其證詞有些微差異，即 遽認其主要證詞不可採信。因此，尚不能以告訴人先後就借 款情節及傳真情節供述不一，即為有利於抗告人之認定。又 系爭公文書與變造後之系爭公文書，除金額不同外，其他記 載內容固均相同，惟以無法律背景之告訴人而言，自難苛責 其就此無生任何懷疑之理等語。亦係原確定判決經踐行證據 調查程序後，本諸合理性自由裁量所為證據評價之判斷，既 未違反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要不能指為違法。㈣綜觀抗告 人聲請再審意旨所為之主張，乃係對原確定判決已調查斟酌 而為不利認定之事實、證據，單憑己意所為之相反評價或質 疑，核與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6 款所定新證據顯著性 之要件不符，更不足以產生動搖原確定判決所認定事實之合 理懷疑。抗告人本件再審之聲請為無理由，應予駁回等情。 業經敘明駁回聲請之依據及理由，揆諸首揭說明，於法尚無 不合。
三、抗告意旨略以：刑事訴訟法第420 條修正之目的，係為保障 人權，避免冤獄之發生。抗告人雖於99年3月9日，確有簽署 切結書及面額12萬5 千元之本票予告訴人，並委託黃錫聰將 系爭公文書傳真予告訴人，然抗告人簽立本票與切結書並無 關係，告訴人亦無交付12萬5 千元予抗告人。告訴人指稱其 接收之傳真影本，該紙張上方緊貼邊緣處均有「09-03-10:1 9:17：」、「:00000000000」文字，僅有一行接收傳真註記 ，而變造後之系爭公文書上緣則有「Mar 000000:38P」、「 TIGER-XP」、「0000000000」等字，下方再有「09-03-10:1 9（或18）:10:」文字，卻出現2行接收傳真註記，該2 行接
收傳真註記之格式亦不相同，顯與單一次接收傳真不可能產 生2 行接收傳真註記、最後之接收傳真註記會出現於傳真文 件最上方之排列規則等日常生活經驗有違。益見告訴人所提 變造後之系爭公文書當非抗告人傳真予告訴人之原始文件， 而係經再次傳真，或將黃錫聰之傳真機號碼貼上及變更金額 欄以完成變造。況告訴人係以經營重利為常業之人，實有藉 本訴訟由抗告人獲取不法利益而冒險觸法之可能，其於第一 審所提呈報狀先稱：Mar000000:38p、TIGER-XP、000000000 0，不是傳真給伊的，下面09-03-10:19:10 才是莊媄涵傳真 給伊的時間；其他5份傳真接收時間為99年3月9日19點07 分 ，系爭公文書接收時間為同日19點10分等語，可見其前後 2 次接收傳真時間僅隔3 分鐘，然其於更一審卻證稱：伊當初 接收時沒有去記傳真文件的先後；有可能一次是在統一超商 ，一次在OK超商，是否是同一家伊不確定，格式伊沒有去注 意、中間斷掉停約十幾分鐘時間等語。可證其前後證述顯有 矛盾，難以採信。且告訴人何以於第一次至OK超商接收傳真 後，第二次卻選擇至統一超商接收系爭公文書？又依其於第 二審所提呈報狀所附之地圖，其接收上開傳真之過程，並無 可能於3分鐘內完成。惟原裁定對系爭公文書傳真上何以有2 行相同日期、不同格式之傳真註記此一於審判期間已存在之 事實未予調查敘明，逕認告訴人與抗告人間有債務關係，並 無變造系爭公文書之動機，且以告訴人虛偽不實之證詞，逕 為認定抗告人犯行之補強證據，及更一審已踐行法定證據調 查程序，就告訴人如何取得系爭公文書及借款予抗告人等情 加以訊問為由，遽駁回抗告人之再審聲請，有應於審判期日 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及採證違背經驗、論理等證據法則之 違法等語。
四、惟查原裁定就抗告人所提出之相關筆錄、告訴人呈報狀、地 圖及對變造之系爭公文書傳真文件上之記載所為之爭執，皆 係對原判決確定前業已存在且經原確定判決調查斟酌並詳予 說明之事項，徒憑自己之說詞，而為相反之評價或質疑，核 與首開現行刑事訴訟法第420 條規定之聲請再審要件仍有不 符等情，已逐一說明。抗告意旨置原裁定依首揭再審規定所 為之論敘理由於不顧，仍以業經原確定判決調查斟酌之事實 及證據，徒憑己意，漫事爭執原裁定違法、不當，其抗告為 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四百十二條，裁定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一○四 年 九 月 十六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 邵 燕 玲
法官 徐 昌 錦
法官 陳 世 雄
法官 王 梅 英
法官 王 復 生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四 年 九 月 二十三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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