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四年度台上字第二八七七號
上 訴 人 吳佳軒
選任辯護人 洪文佐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殺人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中華民國一
○四年七月七日第二審判決（一○四年度上訴字第一七一號，起
訴案號：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一○三年度偵字第一一○○一
、一四五四九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 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 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 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 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 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 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二、本件原審經審理結果，認定上訴人吳佳軒有如原判決事實欄 所記載殺人既遂（被害人顏嘉德）、殺人未遂（被害人王森 和）、駕駛動力交通工具而吐氣所含酒精濃度達每公升○． 二五毫克以上及毀損等犯行，事證明確，因而維持第一審依 想像競合犯關係從一重論處上訴人殺人既遂罪刑之判決（處 有期徒刑），駁回上訴人在第二審之上訴。已詳敘調查、取 捨證據之結果及憑以認定犯罪事實之心證理由；並就上訴人 否認犯罪及其所辯各節認非可採，予以論述、指駁。從形式 上觀察，尚無足以影響判決結果之違法情形存在。三、上訴意旨略稱：㈠本件事實係證人程中韋等人先後邀上訴人 等至KTV 五○五包廂內敬酒，當時生日主角許淳惠亦覺情形 不對，乃勸上訴人能走則走，上訴人並無不確定殺人故意， 原判決未說明不採此證據之理由。又原判決認定上訴人因敬 酒糾紛，心生不快而與人發生鬥毆，然卻引用證人林于翔在 偵查中證稱：當時在包廂飲酒沒有不愉快等語，前後矛盾。 證人程中韋證稱上訴人曾怒稱：「我要開車撞死他們」，與 證人林于翔、翁吉祥證稱：有聽到「女聲」說「撞死他」等 情不符。上訴人確非「揚言報復」，否則豈會於被害人王森 和煞車燈亮起時，亦同時煞車而未直接衝撞？案發當時馬路 上無任何障礙物，被害人王森和突然緊急煞車，造成「刮地 痕」，顯係為逼車而故意煞車，原判決卻對「刮地痕」之成 因，置而不論。證人翁吉祥對究竟有無遭上訴人撞及，前後 交代不清。翁吉祥及任春霖就遭上訴人撞及之地點證述並不
相同，所證有無看到中山堂及被撞後二、三分鐘爬起再追等 情，亦與上訴人逃離案發現場不過二十秒之時間，有所矛盾 。依勘驗KTV 停車場之監視錄影帶，圍毆過程有二、三波； 從勘驗「明成車業公司」（下稱明成公司）之監視錄影，亦 可證明被害人王森和所騎之機車係「緊追」在上訴人汽車之 後，原判決對於二批人馬合聚鬥毆，強行認為一事。且就被 害人二人參與鬥毆，王森和並將一支木棍交予顏嘉德，共騎 機車對上訴人逼車等有利於上訴人之證據，未說明不採之理 由，有理由不備及矛盾之違法。㈡上訴人於案發時行經之中 山堂，係彎道且路面狹小，上訴人並非專業賽車手，難以時 速七十公里強行駛入並急轉彎。且上訴人未經武術訓練，不 可能以一打十與證人翁吉祥、任春霖、林于翔等十餘人互毆 。案發時萬分危急，豈能要求上訴人理智尋求警方協助，並 以高道德標準要求上訴人兼顧女友郭晏伶安危。上訴人於案 發現場已向警方表明自己所駕駛之汽車與機車發生碰撞，並 表示因遭人追打而躲起來等情，已符合自首之要件，原審不 予採納，均違背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㈢證人林于翔、翁吉 祥等人所證發出「撞死他」之「女聲者」究為何人？上訴人 係遭前、後兩台機車包夾圍毆，原審未予詳查，亦未依職權 調查證人翁吉祥於監禁期間相關證人是否前往探望，有無串 證之虞？證人林于翔、呂佳哲、鐘子軒、林昱廷等對於是否 因敬酒而起爭執等節所證不同，原審未調查何人偽證？證人 程中韋乃上訴人現任女友郭晏伶之前男友，與上訴人有金錢 糾紛，原審就有否此糾葛未予調查。上訴人所駕汽車遭棍棒 、磚頭追砸，留有「高爾夫球桿」砸洞，原審未調查該「高 爾夫球桿」砸洞，以明上訴人係為緊急避難而發生本件過失 致死之事故。又原審未依聲請將「明成公司」監視錄影帶於 「1：02：19 至1：02：23」之影片轉為「1秒中44張照片」 之攝影裝置照片，以查明車禍發生原委，亦有應調查之證據 未予調查之違法等語。
四、惟查：
㈠採證認事、取捨證據及證據證明力之判斷，乃事實審法院之 職權，苟其採證認事之論斷無違證據法則，即不容指為違法 。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確有上開犯行，係綜合證人呂佳哲、林 昱廷、鐘子軒、郭晏伶、翁吉祥、任春霖、林于翔、程中韋 及王森和之證詞，佐以卷附相驗資料、履勘筆錄、法務部法 醫研究所解剖報告書、鑑定報告書、刑案現場勘察採證報告 暨採證照片、道路交通事故當事人酒精測定紀錄表、上訴人 及被害人之診斷證明書、「客棧 KTV」內部電梯及外側停車 場監視錄影畫面擷取照片、「明成公司」監視錄影畫面擷取
照片、「客棧KTV」沿線道路及案發現場街道圖、「客棧KTV 」沿線道路及案發現場複勘相片、現場蒐證錄影檔案光碟暨 其檔案畫面擷取照片等證據為憑。復就「雙方衝突之起因」 、「停車場上衝突之過程」、「駕車追趕王森和騎乘機車之 過程」、「有無追車繞進中山堂」、「被告（即上訴人）駕 車追撞機車之情形」、「主觀犯意之認定」等各情，分別勾 稽論證。並說明⑴依證人郭晏伶、翁吉祥、林于翔之證詞及 上訴人之供述，認定雙方衝突發生之起因確係敬酒問題心生 不快，以致雙方準備離開「客棧 KTV」時，在店外停車場發 生口角，並進而發生肢體衝突。⑵分析證人翁吉祥、任春霖 、林于翔、呂佳哲、林昱廷、鐘子軒等人相關證詞，認定上 訴人與翁吉祥、任春霖、林于翔等十餘人互毆時，呂佳哲、 林昱廷、鐘子軒已先行駕車離開，林于翔就衝突過程所述前 後不一係為自保，不足憑採。再依證人程中韋、翁吉祥、任 春霖之證詞，認定因程中韋攔阻，雙方始停止鬥毆，翁吉祥 、任春霖先行離開，林于翔稍後亦離開，上訴人、證人郭晏 伶及程中韋暫留現場時，程中韋聽聞上訴人言及「我要開車 撞死他們」等語，至已離開停車場之證人翁吉祥、任春霖所 聞「撞死他」、「要撞死」之「女聲」，係有誤認，自難動 搖證人程中韋證詞之可信性。⑶綜合證人王森和偵審一致之 證詞、「客棧 KTV」到車禍現場之路徑並非上訴人返家之行 駛路線及上訴人前後不一致之供述，認上訴人確有駕車追逐 王森和騎乘之機車，並依勘驗「明成公司」之監視錄影帶， 認上訴人指稱案發當日尚有一輛轎車在其後方追擊，與事實 不符。⑷依證人王森和之證詞、車禍現場刮地痕位置、上訴 人所駕汽車停止之位置及車輛高速轉彎時所需路面範圍較大 之物理原理，證人翁吉祥、任春霖跟隨在上訴人所駕車輛後 之見聞，認定上訴人確有駕車追逐王森和進出中山堂。復說 明證人翁吉祥、任春霖證詞雖前後稍有不一，如何取捨之心 證理由。⑸綜合檢察官現場勘驗履勘筆錄、現場採證照片， 被害人所駕機車之車體嚴重扭曲，並卡在路旁另一停放白色 轎車斷裂後保險桿處，二車撞擊力道強大。經勘驗明成公司 之監視錄影帶，佐以上訴人供詞、證人王森和、翁吉祥、任 春霖之證詞，並二車碰撞前之路面未留有煞車痕，足認上訴 人自後撞擊機車前，應無事先煞車減速而係高速直接撞擊。 ⑹上訴人明知駕駛汽車疾速衝撞前方機車，極有可能造成機 車騎士及附載乘客死亡結果，主觀上有「即便致人死亡亦不 違背其本意」之殺人不確定故意。上訴人所辯未因敬酒發生 不愉快，係因遭人攻擊，為避免緊急危難而不得不駕車逃亡 ，途中遭被害人王森和、顏嘉德逼車，不及閃避才撞上王森
和及顏嘉德共騎乘之機車，未追逐被害人等進入中山堂，僅 涉犯酒醉駕車致人於死罪云云，均不可採信。上訴人於車禍 現場，並未主動向有偵查犯罪職權之公務員申告其犯罪事實 ，不符合刑法第六十二條自首要件等情，俱憑卷證資料逐一 審酌論述及指駁甚詳，經核尚無悖經驗及論理法則。而「刮 地痕」非「煞車痕」，無從依「刮地痕」認定被害人有以急 煞方式對上訴人逼車（見原判決第十七、十八頁）。車禍發 生前雙方所駛之車輛雖有煞車燈亮起，亦無從推論上訴人無 不確定殺人犯意（見原判決第二十九頁）；車禍現場並無任 何木棒可佐，上訴人此部分所指尚無法證明（見原判決第三 十七頁）；依第一審勘驗明成公司門前監視錄影器影像，案 發當日兩車行車如下：2014/04/19_01：02：19 至20王森和 騎乘搭載顏嘉德之五三三-MBY號機車從畫面下方出現，沿延 平路向東快速行駛經過明成公司門口後，下一秒有部上訴人 所駕駛之○○○○-○○ 號自用小客車從畫面下方出現，亦 同方向快速行駛經過明成公司門口，均朝延平、四維路口前 進。上訴人指稱被害人王森和機車係「緊追」在上訴人汽車 之後，與事實不符。均經原審依卷內證據資料予以指駁說明 ，核無調查未盡、理由不備及矛盾之違法。上訴意旨㈠、㈡ 係就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行使或已調查、說明論斷之事項 ，徒以自己之說詞或持不同之評價，重為事實之爭執，泛指 原判決違法，難謂係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㈡依法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係指與待證事實有重要關係 ，在客觀上顯有調查必要性之證據而言，故其範圍並非漫無 限制，必其證據與判斷待證事實之有無，具有關聯性，得據 以推翻原判決所確認之事實，而為不同之認定者，始足當之 。因此，事實審法院得本於職權裁量之事項，而綜合其他證 據已可為事實之判斷者，非可認係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 而未予調查之違法。原判決綜合上開證據明確，已足認定上 訴人之犯行，且上訴人及其辯護人對原審勘驗明成公司監視 器影像畫面結果，均表示沒意見，於審理期日，審判長問： 「尚有何證據請求調查？」復均稱：「沒有」等語（見原審 卷第一六四頁、第一九九頁背面），則原審認事證已明，未 就明成公司監視器影像畫面，再為無益之調查，並非調查未 盡。
㈢其餘上訴意旨，亦係對原審取捨證據與自由判斷證據證明力 之職權行使及原判決理由已經說明之事項，徒以自己之說詞 ，再事爭辯，泛指原判決違法，自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其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上開重罪部分上訴 為不合法，應從程序上予以駁回，則與上開重罪部分有想像
競合犯關係之駕駛動力交通工具而吐氣所含酒精濃度達每公 升○．二五毫克以上罪、毀損等部分，原審係依刑法第一百 八十三條之三第一項第一款、第三百五十四條論罪，核均屬 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第一款規定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 院之罪，無從併予審究，亦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一○四 年 九 月 二十四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官 陳 宗 鎮
法官 何 菁 莪
法官 李 英 勇
法官 江 振 義
法官 蘇 素 娥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四 年 十 月 一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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