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四年度台上字第二六三三號
上 訴 人 徐正戎
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文書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中華民
國一○四年四月十六日第二審判決（一○三年度上訴字第一一三
九號，起訴案號：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一○三年度偵字第八
七八七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
理 由
一、本件原判決撤銷第一審之科刑判決，改判依想像競合犯關係 ，從一重論處上訴人徐正戎共同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刑，固 非無見。
二、惟查：
(一)有罪判決書所記載之犯罪事實，為論罪科刑適用法律之基礎 ，故凡於適用法律有關之重要事項，必須詳加認定，明確記 載，然後於理由內敘明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 並使事實認定與理由說明，互相適合，方為合法。原判決一 方面於理由欄說明：上訴人與一不詳姓名男子共同於系爭台 灣高速鐵路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台灣高鐵公司）車票（下稱 高鐵車票）背面加蓋之「台南車站驗票章」，係在紙上之文 字，依習慣及特約，足以為表示業經台南站站務人員查驗身 分並同意進站之證明，屬於刑法第二百二十條第一項所規定 ，應以文書論之私文書（見原判決第九頁）。另一方面又在 事實欄及理由欄內迭次記載「以偽造之『台南車站驗票章』 蓋上『印文』」、「蓋有偽造之『台南車站驗票章』『印文 』之台南至左營高鐵車票」、「扣案高鐵車票上加蓋『台南 車站驗票章』『印文』」（見原判決第一、二、七、八頁） ，將上述「台南車站驗票章」蓋於高鐵車票背面上所顯示之 文字內容（即「戳記」）記載為「印文」，顯將偽造準私文 書之內容與刑法所稱之「印文」互相混淆，自有事實與理由 矛盾之違法。
(二)屬於刑法第二百二十條第一項以文書論之文書，與同法第二 百十九條所定之印章、印文不同，其以之供犯罪之用，且屬 於犯罪行為人者，應依同法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沒收， 而不得適用同法第二百十九條作為沒收之依據（參照本院四 十九年台上字第六七八號判例）。原判決謂系爭高鐵車票上 背面蓋有「台南車站驗票章」，係習慣及特約，應以私文書 論（見原判決第九頁）。設若無訛，系爭偽造之「台南車站 驗票章」一枚，與刑法第二百十九條所定之印章不同，其以 之供犯罪之用，且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應依同法第三十八條
第一項第二款沒收，而不得適用同法第二百十九條作為沒收 之依據。乃原判決謂該「台南車站驗票章」一枚，應依刑法 第二百十九條之規定宣告沒收（見原判決第十頁），自有適 用法則不當之違法。
(三)原判決謂上訴人係欲貪圖搭乘台灣高鐵公司板橋站至台南站 間不予付款之不法利益，而於案發前之民國一○三年三月十 九日，備妥背面蓋有偽造「台南車站驗票章」之台南至左營 高鐵車票，嗣於案發之同年月二十一日，在台灣高鐵公司台 北站，購買台北至板橋之高鐵車票後，搭車南下，於抵達左 營站，向站務人員出示系爭背面蓋有「台南車站驗票章」之 高鐵車票時被發覺有異，而報警查獲（見原判決第一、二頁 ）。果爾，其以台北站至板橋站之高鐵車票，搭至台南站時 ，是否業取得板橋站至台南站路程未付款而乘車之不法利益 ，已詐欺得利既遂？與嗣後於左營站向站務人員出示另張系 爭背面蓋有偽造「台南車站驗票章」之台南站至左營站高鐵 車票行為，能否謂係以一行為犯之？原審未詳予調查釐清， 遽認上訴人係一行為觸犯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條之 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及修正前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三項、 第二項（原判決誤載為第一項）之詐欺得利未遂罪，依想像 競合犯關係，從一重之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處斷，尚嫌速斷 ，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及理由不備之違法 。
(四)原判決謂扣案背面蓋有「台南車站驗票章」之高鐵車票一張 ，係上訴人所有之物，供其犯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所用之物 ，應依刑法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宣告沒收（見原判決第 十頁）。然另依原判決所載，該扣案台南至左營之高鐵車票 一張，原定乘車時間及抵達時間，分別為一○三年三月二十 一日晚上十時四十五分及同晚十一時，係上訴人於同年月十 九日，在台灣高鐵公司台北站，以信用卡刷卡方式向該公司 購買，而於同年月二十一日下午一時五十六分許，在台北站 另購買台北至板橋之高鐵車票搭乘南下，在同（二十一）日 下午四時抵達左營站後，向站務人員出示系爭背面蓋有「台 南車站驗票章」之高鐵車票時被報警查扣（見原判決第一、 二頁）。則扣案之該張高鐵車票係上訴人合法所有之物，縱 已使用，仍得持有，其背面之「台南車站驗票章」（戳記） 雖屬偽造，非不得僅就該偽造部分沒收，乃竟將該張高鐵車 票全部沒收，難謂適法。
(五)刑法第二百十二條之文書，雖為私文書或公文書之一種，但 偽造此種文書，多屬於為謀生及一時便利起見，其情節較輕 ，故刑法於第二百十條及第二百十一條外，特設專條科以較
輕之刑，依特別規定優於普通規定之原則，殊無適用同法第 二百十條或第二百十一條，而論以偽造私文書或公文書罪之 餘地（本院四十三年台上字第八七五號判例參照）。原判決 謂系爭高鐵車票上蓋有「台南車站驗票章」，依習慣及特約 ，足以為表示乘客已經台灣高鐵公司台南站站務人員查驗身 分並同意進站之證明，應以私文書論（見原判決第九頁）。 然觀扣案高鐵車票，係屬非記名性質之成年人車票，並未限 定使用者之資格（見警詢卷第七頁）。另證人即告訴人台灣 高鐵公司之代理人辛耀程於原審證稱：驗票章只是純粹為了 簡便服務旅客，方便旅客趕快去搭車等語（見原審卷第五○ 頁）。倘屬非虛，驗票章並不能作為站務人員有查驗旅客身 分之證明，而祇是方便旅客得以趕快搭車為一時便利所為之 措施，則偽造該驗票章，能否謂係偽造準私文書，而非偽造 特種文書，非無研求餘地。
三、以上或為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 應認原判決有撤銷發回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一○四 年 九 月 三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陳 世 淙
法官 黃 瑞 華
法官 陳 宏 卿
法官 呂 永 福
法官 吳 三 龍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四 年 九 月 七 日
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