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上易字第331號
上 訴 人
即被上訴人 李彥霆
被 上訴人
即 上訴人 陳妙芬
訴訟代理人 劉孟錦律師
複 代理人 黃宗哲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返還不當得利事件，兩造對於中華民國104 年2 月
10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3 年度訴字第3019號第一審判決各自提
起上訴，本院於104 年7 月2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兩造上訴均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兩造各自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即被上訴人李彥霆（下稱李彥霆）起訴主張：兩造現 均為坐落臺北市○○區○○段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 之共有人，伊於民國93年11月18日登記取得系爭土地應有部 分4 分之1 及其上門牌號碼臺北市○○區○○街00巷00號（ 下稱系爭房屋）4 樓之所有權；被上訴人即上訴人陳妙芬（ 下稱陳妙芬）先於84年11月16日登記取得系爭土地應有部分 4 分之1 及系爭房屋2 樓所有權，再於98年10月15日登記取 得系爭土地應有部分4 分之1 及系爭房屋1 樓之所有權。系 爭土地之空地前遭系爭房屋1 樓當時所有權人李娟娟擅自搭 建地上物，經陳妙芬於91年間訴請拆除及返還共有土地，並 對李娟娟之繼受人執行完畢。嗣系爭房屋1 樓輾轉由訴外人 楊佳蓉買受，其竟與承租人LAB 法式餐廳，在前開已騰空之 土地上擅自搭建地上物，而陳妙芬於98年10月5 日向楊佳蓉 買受系爭房屋1 樓後，先承受楊佳蓉與LAB 法式餐廳間之租 賃契約，繼於101 年7 月間租予昌庭建材行迄今，詎陳妙芬 與昌庭建材行又擅於系爭土地如臺北市松山地政事務所103 年10月13日製作之複丈成果圖（下稱成果圖）所示A、B1、 B2、B3、C1、C2部分（下稱系爭占用部分土地）增設地上物 或供作停車場使用。是陳妙芬未經全體共有人同意施作上開 地上物，無權占有系爭土地面積合計189平方公尺，爰依民 法第179條規定，請求陳妙芬給付自98年10月5日起至103年6 月11日止，以系爭土地申報地價年息10%計算相當於租金之 不當得利新臺幣（下同）96萬6,432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 達翌日（即103年6月20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二、陳妙芬則以：系爭占用部分土地之地上物多為楊佳蓉之承租 人於經營法烹沙龍廚藝坊（即LAB 法式餐廳）時所出資興建
，僅阻車擋、冷氣主機、廣告及雨遮為伊或昌庭建材行所有 ，而伊未曾使用過系爭占用部分土地或地上物，出租予昌庭 建材行之範圍亦未包括該部分，且該地上物多非定著於土地 上，隨時可移去，占用面積不大又緊貼建物本體，而矮牆部 分係依建管處規定高度與行人道有所區隔，均不妨礙進出動 線，則伊就系爭占用部分土地未具排他之管領力，自非占有 人；另昌庭建材行固於系爭土地C 部分設置鐵拉門，惟無法 上鎖，亦無排他管理占用之意，且其私自設置鐵拉門之行為 與伊無涉；又自89年起，伊與斯時系爭房屋3 、4 樓之所有 權人（即李彥霆之前手）均同意在系爭土地B 部分設置阻車 擋，依民法第820 條第1 項規定及大法官釋字第349 號解釋 意旨，李彥霆應受此分管契約之拘束。是伊並無無權占用情 事，亦未曾因系爭土地受有利益，且李彥霆以系爭土地申報 地價之年息10% 作為計算之方式，實屬過高。再者，伊係於 98年10月15日登記取得系爭房屋1 樓所有權，故無權占有之 時點不應以原因發生之98年10月5 日為起算點等語置辯。三、原審判決：
㈠陳妙芬應給付李彥霆72萬919 元，及自103 年6 月20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㈡李彥霆其餘之訴駁回。
李彥霆就原判決對其不利部分提起上訴，並對陳妙芬上訴部 分答辯，分別聲明：
㈠上訴聲明：
⒈原判決關於駁回李彥霆後開之訴部分廢棄。
⒉上開廢棄部分，陳妙芬應再給付李彥霆24萬5,513 元，及自 103 年6 月2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㈡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陳妙芬就原判決對其不利部分提起上訴，並對李彥霆上訴部 分答辯，分別聲明：
㈠上訴聲明：
⒈原判決不利於陳妙芬部分廢棄。
⒉上開廢棄部分，李彥霆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㈡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本院卷第120 頁背面，並由本院依相關卷 證為部分文字修正）：
㈠兩造均為系爭土地之共有人，李彥霆於93年11月18日登記取 得系爭土地應有部分4 分之1 及其上系爭房屋4 樓之所有權 ；陳妙芬先於84年11月16日登記取得系爭土地應有部分4 分 之1及系爭房屋2樓所有權，再於98年10月15日登記取得系爭 土地應有部分4 分之 1及系爭房屋1 樓之所有權，有土地、
建物登記謄本可證（原審調解卷第10頁至第15頁）。 ㈡陳妙芬前於91年間對時為系爭房屋1 樓之屋主李娟娟提起返 還共有土地訴訟，經原法院91年度訴字第1625號判決、本院 91年度重上字第439 號判決確定後，李娟娟將系爭房屋1 樓 出賣予訴外人陳惠玲，嗣陳妙芬持該確定判決對李娟娟、陳 惠玲聲請強制執行（案列原法院92年度執字第20077 號、94 年度執字第43515 號、96年度執字第40928 號），陳惠玲依 上開確定判決自行拆除後，再將系爭房屋1 樓出賣予訴外人 劉俐彣，劉俐彣復出售予訴外人楊佳蓉，楊佳蓉則於98年10 月5 日再出售予陳妙芬，並於98年10月15日以買賣為登記原 因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有上開判決書及建物異動索引表可 證（原審調解卷第16頁至第29頁）。
㈢陳妙芬前手楊佳蓉買受系爭房屋1 樓後，將之出租予訴外人 LAB 法式餐廳，陳妙芬於98年間買受時承繼該租賃關係，復 於101 年7 月間將之出租予昌庭建材行迄今。 ㈣系爭土地之使用現況：如原審卷第53頁成果圖所示A 部分土 地為系爭房屋1 樓庭院，承租人昌庭建材行拆除前承租人（ 即LAB 法式餐廳）所設置之帳棚式宴客廳、木質踏步地板、 裝設水龍頭後，保留洗石子路面、木質踏步地板、矮牆、花 台、廣告旗幟、盆栽、木質椅子（A 部分，原審卷第82、83 頁）繼續占有使用；成果圖B 部分現有狀況存有廣告招牌、 木柵欄（B1部分）、矮牆（B2部分）、阻車擋（B3部分，原 審卷第84頁）；成果圖C 部分現有狀況則為矮牆、阻車擋、 冷氣主機、昌庭建材行之廣告雨遮（C1部分）以及鐵拉門圈 圍之增建物（C2部分）（原審卷第46頁）。 ㈤系爭土地坐落臺北市松山區民生東路巷弄內，為住宅區。距 民生東路約100 公尺，該巷道周圍均為10至12米巷道，前有 公園，鄰近民生社區，社區內有活動中心、民權運動公園、 松山分局三民派出所、家樂福、銀行等設施，商業活動發達 、交通便利，居住環境良好。
五、李彥霆主張陳妙芬未經同意於系爭土地上施作上開地上物， 無權占用共有土地，爰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請求給付相當於 租金之不當得利等語。陳妙芬則否認有無權占用情事，並以 前詞置辯。本件經依民事訴訟法第463 條準用同法第270 條 之1 第1 項第3 款規定，整理並協議簡化爭點後，兩造同意 就本院104 年4 月30日準備程序中，兩造協議簡化之爭點為 辯論範圍（本院卷第121 頁）。茲就兩造之爭點及本院之判 斷，分述如下：
㈠陳妙芬是否無權占有系爭占用部分土地？
⒈陳妙芬抗辯系爭占用部分土地之地上物，除阻車擋外，均非
其設置，其亦無占有使用或交由承租人使用，自不構成無權 占用，是否可採？
⑴按對於物有事實上管領之力者，為占有人，民法第940 條定 有明文。所謂對於物有事實上管領之力，如對於物已有確定 及繼續之支配關係，或者已立於得排除他人干涉之狀態者， 均可謂對於物已有事實上之管領力。又承租人基於租賃關係 對於租賃物為占有者，出租人為間接占有人，此觀民法第 941 條之規定自明。出租人係經由承租人維持其對物之事實 上管領之力，仍係現在占有人，同法第767 條規定所有人對 於無權占有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所稱占有不惟指直接 占有，即間接占有亦包括在內（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11 24號、82年度台上第1178號判決參照）。 ⑵陳妙芬抗辯A 部分土地上之花台及洗石子地面，B1木柵欄， C2增建物均為前手楊佳蓉及經營LAB 法式餐廳之承租人所出 資興建，其向楊佳蓉買賣之標的亦不包括A 、B 、C 部分土 地，亦未出租A 、B 、C 部分土地予承租人，其僅維持目前 之現狀，供共有人使用云云。然查系爭土地A 、B 、C 部分 之使用現況為：如原審卷第53頁成果圖所示A 部分土地為系 爭房屋1 樓庭院，承租人昌庭建材行拆除前承租人（即LA B 法式餐廳）所設置之帳棚式宴客廳、木質踏步地板、裝設水 龍頭後，保留洗石子路面、木質踏步地板、矮牆、花台、廣 告旗幟、盆栽、木質椅子（A 部分）繼續占有使用；成果圖 B 部分現有狀況存有廣告招牌、木柵欄（B1部分）、矮牆（ B2部分）、阻車擋（B3部分）；成果圖C 部分現有狀況則為 矮牆、阻車擋、冷氣主機、昌庭建材行之廣告雨遮（C1部分 ）以及鐵拉門圈圍之增建物（C2部分）等情，為兩造所不爭 （見不爭執事項㈣），並有系爭土地原有狀況照片、陳妙芬 家人使用照片、昌庭建材行使用照片在卷可按（原審調解卷 第32至33頁、第35頁、原審卷第46、82、83、84、94、10 2 頁），顯見該等部分均為承租人昌庭建材行或陳妙芬及其家 人直接占有使用，昌庭建材行並將B2、B3、C1部分提供其顧 客使用，足見昌庭建材行使用範圍包括A 、B 、C 部分土地 ，為其承租後得以經營支配使用之範圍，則承租人昌庭建材 行固為該部分土地之直接占有人，然陳妙芬亦為間接占有人 ，是李彥霆主張系爭土地A 、B 、C 部分係由陳妙芬以及昌 庭建材行占有使用之事實，即非無由。
⑶陳妙芬又抗辯設置於系爭土地上之上開物品，僅有阻車擋、 冷氣主機、廣告、鐵拉門及雨遮為昌庭建材行或伊所有，其 餘物品並非伊或昌庭建材行所有或所搭建設置，伊出租予昌 庭建材行之範圍並不包括系爭法定空地與上開物品云云。查
證人即承租人昌庭建材行之法定代理人許麗玲雖到庭證稱： 廣告旗幟、盆栽、木質椅子、木質踏步地板、廣告招牌、冷 氣主機、廣告雨遮、鐵拉門均為該建材行所有，而矮牆、花 台、鐵拉門則為前承租人所留下來，曾經其改造裝修或重新 設置，目前由其占有、使用中，被上訴人並未同意其使用上 開營業物品所占有之法定空地，係其認為該法定空地就在係 爭建物一樓的週邊，係屬一樓所有，且上訴人與其他住戶從 未向其表示異議，告知不得使用系爭法定空地，其才將上開 物品放置在法定空地上，如上訴人不同意其將上開物品擺放 在法定空地，其願意將廣告旗幟、盆栽、木質椅子撤掉或搬 回室內云云（本院卷第149 頁背面至第151 頁背面），然許 麗玲並稱其將矮牆之一部分敲掉，將高度降低，並將花台整 修過（本院卷第151 頁），且A 部分土地為系爭房屋1 樓庭 院，承租人昌庭建材行拆除前承租人（即LAB 法式餐廳）所 設置之帳棚式宴客廳、木質踏步地板、裝設水龍頭後，保留 洗石子路面、木質踏步地板、矮牆、花台、廣告旗幟、盆栽 、木質椅子繼續占有使用等情，亦為兩造所不爭（見不爭執 事項㈣），則昌庭建材行就系爭法定空地部分之使用，衡情 應係經陳妙芬交付使用，否則其何以得擅自拆除前承租人遺 留之工作物，甚至將矮牆敲除一部分？是許麗玲證稱伊在法 定空地上設置物品並未經陳妙芬同意，伊向陳妙芬租屋，以 為那是她們的空地，所以未知會陳妙芬就使用云云（本院卷 第150 頁），顯係迴護陳妙芬之詞，而無足採。另由陳妙芬 前曾起訴對系爭房屋1 樓之前所有權人請求拆除法定空地上 之地上物及返還土地，於強制執行程序甚且表明應拆除見土 而回復為草坪綠化（本院卷第139 頁），顯見陳妙芬對法定 空地之合法使用應要求甚嚴，乃其竟未於與昌庭建材行之租 約中明定不得擅自使用法定空地，且於出租予昌庭建材行長 達3 年之期間，對承租人之占有使用法定空地始終未置一詞 ，所為顯不合於常理。再參以陳妙芬於原審另自認已自行拆 除B 部分之阻車擋及A 部分之木質踏步地板（原審卷第80頁 ），是陳妙芬辯稱其就上開A 、B 、C 部分土地上之物品均 無事實上之處分權，伊出租予昌庭建材行之範圍並不包括系 爭法定空地云云，亦無可採。
⑷陳妙芬另辯稱A 、B 、C 部分土地上之矮牆及水泥地面與花 台所形成之開放空間，供其他共有人使用云云。惟共有物之 保存行為，係指以防止共有物之滅失、毀損或權利之喪失、 限制等為目的，以維持現狀之行為（最高法院82年度台上字 第358 號判決參照）。陳妙芬確曾裝設前開停車位鎖供陳妙 芬家屬、1 樓承租人等特定人專用，並以停車位鎖防止其他
車輛進入，縱使如陳妙芬所述有將鑰匙交由承租人昌庭建材 行保管，系爭土地其餘共有人倘欲使用得向之領取鑰匙使用 等語，然此舉即已侷限共有人對系爭土地之使用方式，且其 餘共有人未持有出入之停車位鎖鑰匙，對土地之利用實已受 限制，足見陳妙芬主客觀上顯有支配管領該部分土地，並將 之作為停車場使用之共有物管理行為，並已變更系爭土地為 法定空地之原有狀況（原審卷第93頁照片），其所為難認為 共有物之保存行為，是該等部分亦非陳妙芬所辯稱之單純開 放空間。又其雖稱阻車擋已未上鎖云云，然其上阻車擋暨未 拆除，仍得隨時上鎖，尚難謂已無排除其他共有人之占有使 用。
⑸又土地所有權，除法令有限制外，於其行使有利益之範圍內 ，及於土地之上下，如他人之干涉，無礙其所有權之行使者 ，不得排除之，為民法第773 條所明定。系爭土地上方空間 既經陳妙芬之承租人昌庭建材行設置雨遮、廣告招牌使用， 該部分之共有物管理行為亦未經過系爭土地其餘共有人過半 數之同意，是陳妙芬抗辯B1、C1部分土地上方之雨遮，並未 阻隔及排除李彥霆利用系爭土地云云，即非可採。又昌庭建 材行確有於C 部分設置鐵拉門，可認確有對該範圍內之土地 有確定及繼續之支配關係，是陳妙芬辯稱鐵拉門無法上鎖， 平時或敞開或僅虛掩，僅係對於居家門外景觀之美化及裝飾 ，並無排他管領占用之意云云，洵非可採。陳妙芬另抗辯設 置於系爭土地上之物品，如廣告旗幟等，多非定著於系爭土 地上，而可隨時移去，晚上營業時才放置在法定空地上，晚 上打烊時即收回店內，矮牆部分係依建管處規定高度與行人 道有所區隔，且不影響進出動線云云，亦仍無礙其與承租人 確有長期占有之事實。
⑹陳妙芬另辯以系爭水泥地現已附合在系爭法定空地，依民法 第811 條規定，亦應由系爭法定空地全體共有人所共有，而 非被上訴人單獨所有云云。惟查系爭法定空地A 、B 、C 部 分，既係由陳妙芬之承租人或其及其家人無權占有使用，已 如前述，則陳妙芬之抗辯即與前開認定無涉。
⒉陳妙芬抗辯其經李彥霆之前手同意就系爭土地B 部分設置阻 車擋，李彥霆應受此分管契約拘束，是否可採？ ⑴按共有人就共有物約定分管，本應以意思表示訂立分管契約 ，此項意思表示雖不限於明示，默示亦可成立。惟所謂默示 之意思表示，係指依表意人之舉動或其他情事，足以間接推 知其效果意思者而言，若單純之沉默，則除有特別情事，依 社會觀念可認為一定意思表示者外，不得謂為默示之意思表 示（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762 號判例參照）。
⑵陳妙芬固抗辯其於89年間與系爭房屋3 、4 樓之原所有權人 曾協議在B 部分土地上設置ㄇ字型阻車擋，現其餘土地共有 人均得自由進出使用，亦未表示異議云云，然其他共有人未 有反對意思表示，乃未積極主張其權利，並非可遽認為係默 示同意，而本件前揭情形至多僅屬單純之沈默，尚非可認為 符合「表意人之舉動或其他情事，足以間接推知其有承諾之 效果意思」之情形，且公寓住戶對他住戶占用共有基地之情 事，或因權利意識欠缺，或基於睦鄰情誼與人為善，或礙於 處置耗時費力而時間金錢支出之能力不足，常未為積極異議 爭執反對之情形，亦屬常見，陳妙芬即使長期公然和平繼續 使用上述占用範圍未遭他住戶反對，亦難逕認他住戶之單純 沉默，即為願與陳妙芬成立分管契約之默示意思表示。且李 彥霆曾於系爭建物1 樓牆壁張貼不得以任何形式使用系爭空 地之告示，此有101 年6 月25日照片附卷可憑（原審卷第39 頁），更遑論陳妙芬曾於91年對斯時為系爭房屋1 樓之所有 權人李娟娟提起返還共有土地訴訟，陳妙芬並於該件訴訟中 陳述系爭土地共有人間並無分管協議存在，有前案判決書可 稽（原審調解卷第23頁），足見陳妙芬並未與系爭土地其餘 共有人有成立任何明示或默示之分管契約，是陳妙芬占有使 用系爭土地B 部分即屬無權占有。
㈡陳妙芬無權占有系爭土地，李彥霆得否請求給付相當於租金 之不當得利？
⒈又依不當得利之法則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以無法律上之原因 受利益，致他人受有損害為其要件，故其得請求返還之範圍 ，應以對方所受之利益為度，非以請求人所受損害若干為準 ，無權占有他人土地，可能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為社會通 常之觀念；基地租金之數額，除以基地申報地價為基礎外， 尚須斟酌基地之位置、工商業繁榮之程度、承租人利用基地 之經濟價值及所受利益等項，並與鄰地租金相比較，以為決 定，並非必達申報總地價年息百分之十最高額（最高法院61 年台上字第1695號判例、68年台上字第3071號判例參照）。 ⒉查陳妙芬無權占有A 、B 、C 部分土地面積合計189 平方公 尺，則揆諸前揭裁判意旨，李彥霆請求陳妙芬返還占用系爭 土地之不當得利，自非無據，陳妙芬辯稱其未受有利益云云 ，尚不足採；而系爭土地坐落於台北市松山區民生東路巷弄 內，為住宅區，為雙方所不爭執；另審酌系爭土地位於巷道 內，距離民生東路約100 公尺，該巷道周圍均為10至12米巷 道，前有公園，且鄰近為民生社區，社區內有活動中心、民 權運動公園、松山分局三民派出所、家樂福、銀行等設施， 商業活動發達、交通便利、居住環境良好等情（見不爭執事
項㈤），本院審酌系爭土地位置、鄰近工商繁榮程度，且衡 之系爭土地僅C2部分土地上有增建物，其餘則設置為庭院、 停車場，係附隨於昌庭建材行之經營利用或供作陳妙芬家屬 停車使用，其利用價值並無過高，與房屋本體尚難比擬，李 彥霆亦未證明陳妙芬有就系爭土地為獨立之營利使用等情事 ，故認陳妙芬無權占有系爭土地所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應 按年以系爭土地申報地價之7.5%計算為相當。是李彥霆主張 參以市場上出租架設廣告招牌及其他店面出租之行情，以系 爭土地申報地價之10% 計算不當得利云云，即無可採。 ⒊陳妙芬既自98年10月15日經地政機關以買賣為登記原因辦妥 所有權移轉登記，自該時起始為系爭1 樓房地之所有權人， 且通常情形應自斯時起取得系爭土地之事實上管領力，李彥 霆既未證明陳妙芬自98年10月5 日起即有占有使用系爭土地 ，則李彥霆請求陳妙芬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損害賠償 ，自應以陳妙芬取得系爭房地所有權時起算無權占有系爭土 地使用之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李彥霆主張自98年10月5 日起計算即屬無據。至於前案（本院91年度重上字第439 號 ）判決係以該案之占有人並不爭執其自88年12月起占有系爭 土地，乃以其取得建物之原因發生日期（88年12月23日）起 算不當得利之期間（原審調解卷第28卷），與本件情形並不 相同，自無從比附援引。
⒋系爭土地98年1 月、99年1 月及102 年1 月之申報地價依序 為為每平方公尺40,240元、42,960元、45,680元，陳妙芬無 權占有A 部分面積42平方公尺、B 部分合計92平方公尺、C 部分合計55平方公尺（共計189 平方公尺），而李彥霆就系 爭土地之應有部分權利範圍為四分之一。則李彥霆請求陳妙 芬給付自98年10月15日起至103 年6 月11日止之相當於租金 之不當得利共720,919 元，計算式如下： ⑴自98年10月15日起至98年12月31日止共78日，不當得利為30 ,474元：
40240 ×189 ×7.5%×78/365×1/4=30474 （元以下4 捨5 入，下同）。
⑵自99年1 月1 日起至101 年12月31日止共3年，不當得利為 456,719 元：
42960 ×189 ×7.5%×3×1/4=456719。 ⑶自102 年1 月1 日起至103 年6 月11日止共527 日，不當得 利為233,726元：
45680 ×189 ×7.5%×527/365×1/4=233726。 ⑷30474＋456719＋233726 ＝720919。 是故李彥霆得請求陳妙芬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為720,
919 元，逾此範圍，則屬無據，應予駁回。
六、綜上所述，李彥霆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陳妙芬給付 72萬919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3 年6 月20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逾此範圍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就上開不應准 許部分，駁回李彥霆之請求（即駁回24萬5,513 元本息）及 假執行之聲請，及就上開應准許部分（即判命陳妙芬應給付 72萬919 元本息），為陳妙芬敗訴之判決，並為供擔保得、 免假執行之諭知，均無不合。李彥霆、陳妙芬就其敗訴部分 分別上訴，均指摘原判決不利己之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 ，為無理由，兩造之上訴均應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經本院斟酌後 ，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 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兩造之上訴，均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 449 條第1 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8 月 12 日
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滕允潔
法 官 邱景芬
法 官 陳麗芬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8 月 13 日
書記官 廖婷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