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訴字第616號
原 告 吳自芬
原 告
兼訴訟代理
人 崔希仲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賴淑玲律師
複代理人 蔡宜庭律師
被 告 呂昂樹
上列當事人間損害賠償等事件，本院於民國一百零四年七月二十
七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略以：
（一）原告丙○○於民國103年3月23日在知名影片分享網站 Youtube中瀏覽一部由日本人所發布關於當時台灣學運之 影片後，分別用自己於Youtube註冊的兩個帳號「Tsuei Jack」及「丙○○」，於留言處發表自己之見解，並有「 Lu OngSuh」（即被告）及另一會員「宥翔黃」回應原告 ，惟原告二人因而受到被告文字上之羞辱，茲臚列三者對 話如下，有Youtube網站頁面截圖（本院卷第12至14頁） 可稽：Tsuei Jack：「You Japanese, back to your lousy country」。Tsuei Jack：「If you curse my president, I'll damn you emperor…Are you happy? 」。丙○○：「日本人不要管台灣的閒事」。宥翔黃：「 +丙○○ 為何不能管？」。Lu OngSuh（即被告）：「因 為中國政府連自己的地方都管不太好（新疆～西藏～）中 國人就以為大家都只能管自己的事XDDDDDDD請不要跟他們 計較，因為他們不知道世界是甚麼樣子」。Tsuei Jack： 「+宥翔黃 你是日本人嗎？我家管小孩，關鄰居屁事？ 」。Tsuei Jack：「+ Lu OngSuh 因為日本政府連自己 的地方都管不太好（核爆）日本人就以為大家都只能管自 己的事XDDDDDDD請不要跟他們計較，因為他們不知道世界 是甚麼樣子」。Lu OngSuh：「+ Tsuei Jack 你家小孩 ～？你跟別人偷生的歐～還是我跟你老婆生的XDD在台灣 ～日本～美國 你管小孩太過火了鄰居也是會出來講話的 啊～這就是人情味～你可能不太清楚這個世界是甚麼樣子 ～還有你照樣造句有夠爛一點邏輯都沒有 對對子不是說
出來就好 也要講點邏輯概念。中國文化傳統你到底有沒 有啊XDDD加油好嗎～」。原告丙○○斯時因覺遭被告言語 侮辱而至警察局報案，惟被告受通知後，非但絲毫不知反 省，仍持續於該討論串下以帳號「Lu OngSuh」嘲諷原告 丙○○，亦有Youtube網站頁面截圖（本院卷第15頁）可 稽：「他還真的去警察局報案了。抗壓性有夠低的。有點 競爭力好嗎」。由上開言論可知，被告發表言論狂妄自大 ，且完全不在乎自己所發表之言論已讓他人感到難堪、羞 辱，行徑十分囂張，且被告業已於104年6月12日自承此言 論為「嘲諷」原告之意，使原告丙○○倍感受辱。（二）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 任。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致生損害於他人者，負賠償責 任。民法第184條第1、2項定有明文。同法第195條第1項 前段復規定，不法侵害他人之名譽，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 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又民法上名譽權之侵害 非即與刑法之誹謗罪相同，名譽有無受損害，應以社會上 對個人評價是否貶損作為判斷之依據，苟其行為足以使他 人在社會上之評價受到貶損，不論其為故意或過失，均可 構成侵權行為，其行為不以廣佈於社會為必要，僅使第三 人知悉其事，亦足當之。最高法院90年臺上字第646號判 例意旨可資參照。準此：
1、被告公然於知名影片網站Youtube之公開影片下方留言處 指摘原告丙○○「你家小孩～？你跟別人偷生的歐～還是 我跟你老婆生的XDD」，無疑是在不特定人得以網站瀏覽 共見共聞之狀態下以文字嘲諷原告丙○○，似意指原告對 於該影片的看法極為可笑，惟被告所為該等謾罵之文字， 已羞辱至原告丙○○及其配偶即原告甲○○之節操，蓋該 等語詞已涉有影射、指稱原告夫妻二人生活之不檢點，已 足使原告二人在精神上、心理上感受到難堪，又依社會一 般理性正常人聽聞後之觀感，亦會認為「小孩係你跟別人 偷生」、「我跟你老婆生的XDD」等係屬含有輕蔑對方人 格尊嚴、予以非價污衊之語，而足以使他人在社會上之評 價受到貶損。
2、按被告於言論自由之範圍內可不同意原告丙○○發表之看 法，惟被告卻復持相當輕蔑之口吻羞辱原告夫妻二人之品 德、操守及內涵，甚至於嗣後再次譏諷原告丙○○「抗壓 性有夠低的 有點競爭力好嗎」等語，直指原告丙○○抗 壓性低、無競爭力，使全國不特定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 且觀被告係擁有國立臺灣大學碩士學位之高材生，論其年 齡、學識等，應能正確判斷其所述文字表達及使用之適當
性與否，故被告所為之上開文字用語，已足以貶損原告夫 妻二人之人格評價與社會地位，並足生損害於原告二人之 名譽，使原告二人精神上所受到的難堪至今仍無法平復， 痛苦實難以名狀，故被告對原告二人精神上之損害自應負 起損害賠償責任。職是之故，原告等爰依前揭法條之規定 ，請求被告賠償各新臺幣（下同）10萬元，並以附件所載 之方式登報向原告二人道歉，及將附表所示之網頁刊登移 除，以稍彌其精神上之損害。為此，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 及同法第195條第1項規定，提起本件訴訟。並聲明：1、 被告應給付原告甲○○、丙○○各新臺幣10萬元，及自起 訴狀繕本送達被告之翌日起迄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 計算之利息。2、被告應將如附件所示之道歉啟事，以不 小於四分之一版面、二十號字體刊登在蘋果日報、自由時 報、聯合報、中國時報之全國版A1頁版各壹日，並將如附 表所示之網頁刊登移除。
（三）對被告抗辯之陳述：
1、按言論自由（Freedom of speech）是指按照自己的意願 表達意見和想法的政治權利，有時也被稱為意涵更廣泛的 表達自由。它通常被理解為充分表達意見的自由，當中包 括以任何方式尋找、接收及發放傳遞資訊或者思想的行為 。言論自由的權利在任何國家通常都會受到不同程度的限 制，例如發表誹謗、中傷、猥褻、煽動仇恨或者侵犯版權 等言論或者資訊的行為都被禁止，而表達意見時也需要注 意時間、地點和禮儀。世界人權宣言第19條及美國憲法第 一修正案明言保障言論自由的權利，確認言論自由的基石 重要性，也一方面突顯其脆弱需受保障的面向。世界人權 宣言第19條及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的國際人權法 中亦確認言論自由為一項人權。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 公約第19條指「人人有權在不受干涉下持有意見及主張」 及「每個人都有權利自由發表主張和意見，此項權利包括 尋找，接收和傳遞資訊和思想的自由，而不分任何媒介和 國界。」但第19條亦指出，這些權利附有特別責任及義務 ，行使時必須尊重 他人權利或名譽，確保國家安全及公 共秩序不受影響（本院卷第54至57頁）。準此，被告固然 可以就日本人支持學運之正當性之議題發表評論，但在發 表相關言論時仍應尊重他人之權利或名譽，然查被告在 Youtube網站上回應原告丙○○之發文中所使用「你家小 孩～？你跟別人偷生的歐～還是我跟你老婆生的」等文字 ，在一般社會通念中，「跟別人偷生孩子」即有指稱某人 違背婚姻忠貞義務在外面亂搞男女關係之意涵；而「我跟
你老婆生孩子」則有指稱某人之妻子違背婚姻忠貞義務在 外面亂搞男女關係以致讓某人戴綠帽子之雙重意涵在內， 甚至涉有暗示被告與原告甲○○之間曾經發生性關係而致 生子之意涵在內，用語不僅粗鄙之至，且明顯具有性意涵 及侮辱他人之性質，用語不僅粗鄙之至，且明顯具有侮辱 他人之性質，足使任何人聽聞之均應感受到人格尊嚴受到 嚴重冒犯、羞辱；尤其對於身為注重名節的女性的原告甲 ○○而言，「我跟你老婆生的（孩子）」一語明顯涉有性 意涵，更是冒犯其名節尤甚！何況被告係公然在網路上發 言，更加令原告二人感到十分難堪。而被告乃國立臺灣大 學的研究生，身為國內一流學府的高材生，其使用該些語 詞時，當不可能不知該些語詞在社會通念上都是足以嚴重 侵害對方及對方配偶之人格尊嚴的用語，卻仍然恣意為之 ，雖然被告辯稱其使用該些用語乃是表示「支持學運的日 本人不可能是原告丙○○的小孩」，但被告於答辯狀中亦 自認其用語粗鄙，而該些粗鄙之用語在社會通念上既已足 以侵害原告二人之人格尊嚴，即顯然已逾越言論自由受保 障之範疇。抑有甚者，被告臨訟雖表示自已用語粗鄙，但 其迄今不但未曾對其粗鄙之用語向被告二人表示任何悔悟 及道歉之意思，反而以打贏刑事妨害名譽之官司而沾沾自 喜，繼續在「FACEBOOK」的社群網站中大放厥詞，繼續以 負面之言詞攻訐批評原告丙○○，更見其惡性不改。 2、再按，被告於本件一再以其刑事妨害名譽案件業經檢察官 不起訴處分為由而置辯，惟按「民法上名譽權之侵害非即 與刑法之誹謗罪相同，名譽有無受損害，應以社會上對個 人評價是否貶損作為判斷之依據，苟其行為足以使他人在 社會上之評價受到貶損，不論其為故意或過失，均可構成 侵權行為，其行為不以廣佈於社會為必要，僅使第三人知 悉其事，亦足當之。」最高法院90年臺上字第646號判例 可資參照。由此可見，民法上名譽權之侵權責任與刑法之 誹謗罪之構成要件本就不相同，名譽有無受到損害，應以 社會上對個人評價是否貶損、人格尊嚴是否受到損害作為 判斷之依據。而被告在網路之相關發言乃是以侮辱性之詞 語羞辱原告二人，客觀上已足以侵犯原告二人之人格尊嚴 ，業如前述，因此，縱使被告之行為已獲得檢察官之不起 訴處分，但其行為仍應對原告二人之人格權構成侵害；而 被告嗣後又再次在網路上譏諷原告丙○○「抗壓性有夠低 的有點競爭力好嗎」等語，直指原告丙○○抗壓性低、無 競爭力，使全國不特定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亦足以貶損 原告丙○○之人格評價與社會地位，該行為更使原告二人
精神上所受到的難堪迄今仍無法平復，茲因原告生平第一 次遭人如此羞辱，心情大受打擊，不但無心工作，甚至對 於臺灣大學生、研究生之教育感到失望至極，而讓正就讀 於台灣師範大學的孩子休學轉至國外念書，只因擔心孩子 也變成與被告相同把言語當成嘲諷別人的工具，卻不願意 坦承錯誤之人，痛苦實難以名狀，故被告自應對原告二人 負起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責任。
3、被告雖質疑網路帳號「Tsuei Jack」是否等同原告丙○○ 本人及辯稱無法特定其發言係針對原告丙○○云云，然 本件於刑事程序中業經原告丙○○提供檢方護照比對確認 為原告本人，且被告為上開發言內容時，於開頭特地標註 原告丙○○之帳號「+ Tsuei Jack」，顯見以任何第三人 身份看見上開留言時，均得以知悉被告係針對原告丙○○ 所言，實臻明確，被告所言實為臨訟強辯之詞，顯屬無稽 。
4、又被告稱原告丙○○發函至台灣大學校方之舉動為「威嚇 」行為，已讓其備受打擾云云，亦屬無稽，查原告寄此書 函之用意不過係想藉學校教育之力能夠勸導被告其於網路 上發表偏激、嘲諷之言語為不適當之行為，達到學校能夠 教育學生之初衷目的，且文中並無任何威嚇、要脅之用語 ，反觀被告至今仍完全不思自己行為失當而一昧怪罪他人 行為無意義，令原告深感驚愕。
二、被告則抗辯以：
（一）於103年3月20日，一名網路帳號「KAZUYA Channel」的日 本網友，於Youtube發表一則支持學運之影片（本院卷第 42、43頁）。於該則影片討論串下，一名網路帳號「Tsue i Jack」的網友發表「You Japanese, back to your lous y country」、「if you curse my president.I'll damn you empreror…Are you happy」之言論。其後並有另一 名代號為「丙○○」的網友發言（即告訴人），表示「日 本人不要管台灣的閒事」，約莫的表達出，認為「日本人 不應該針對我國學運予以評價或討論」之主張，因此激起 了一連串的討論（本院卷第44頁）。針對代號「丙○○」 網友（即告訴人）之發言，網路帳號「宥翔黃」的網友即 反對，回應「丙○○」網友（即告訴人）之主張，反問告 訴人「＋丙○○為何不能管？」被告亦反對告訴人之主張 ，即語氣平和，順勢以代號「Lu OngSuh」，發言「因為 中國政府連自己的地方都管不太好（新疆─西藏）中國人 就以為大家都只能管自己的事XDDDDDDD請不要跟他們計較 ，因為他們不知道世界是什麼樣子」（本院卷第42、43頁
）。惟，此時告訴人外之第三人即網路帳號「Tsuei Jack 」之網友，似為捍衛告訴人（即網路帳號「丙○○」）之 主張與立場，不願意良性討論，開始出言挑釁，直接針對 網友「宥翔黃」出言不遜的回應：「+宥翔黃你是日本人 嗎？我家管小孩，關鄰居屁事？」並刻意模仿被告之用詞 ，嘲諷被告：「+ Lu OngSuh因為日本政府連自己的地方 都管不太好（核爆）日本人就以為大家都只能管自己的事 XDDDDDDD請不要跟他們計較，因為他們不知道世界是什麼 樣子」企圖激起筆戰（本院卷第44頁）。被告認為就告訴 人所開啟之討論，即「日本人是否得針對我國學運予以評 價或討論」一事，應屬可受公評之事，隨即順應網路帳號 「Tsuei Jack」所舉之事例，即「你是日本人嗎？我家管 小孩，關鄰居屁事？」（依據一般社會通念，Tsuei Jack 欲藉此影射其指責日本人不要針對我國之學運批評，如同 管自己的小孩，不需要他人插手。），貼文反問帳號 Tsuei Jack，「+ Tsuei Jack你家小孩？你跟人偷生的歐 ～還是我跟你老婆生的XDD在台灣～日本～美國你管小孩 太過火了鄰居也是會出來講話的啊～這就是人情味呀～你 可能不太清楚這個世界是怎麼樣子～還有你照樣造具有夠 爛一點邏輯也沒有對對子不是說對出來就好也要講點邏輯 概念。中國文化你到底有沒有啊XDDD加油好嗎～」。透過 上開文字被告欲表達三個重點，第一、該支持我國學運的 日本人，不可能是被告老婆生的，故該日本人不可能是 Tsuei Jack的小孩；第二、就算是自己家的小孩，鄰居也 是會來關心，正如同我國發生學運，他國人也可以來關切 ；第三、針對Tsuei Jack之嘲諷行為，進行對其國文造詣 之評價。被告縱然文字稍嫌粗鄙，但僅是就「日本人是否 得針對我國學運予以評價或討論」之主題，針對Tsuei Jack網友之嘲諷文字，為了捍衛自己之主張所為之自辯行 為，此亦是就此主題所為之適當之評論，其中絲毫無陳述 事實之成分，客觀上亦不會貶低Tsuei Jack於社會上之地 位。孰料，Tsuei Jack網友竟回應：「+ Lu OngS uh呂同 學，你台大怎麼畢業的？學校教你隨便誹謗別人嗎？不被 告嗎？」。被告方意識到Tsuei Jack生性敏感，無繼續討 論此議題之誠意，即無繼續與之糾纏。又本討論串內，代 號「丙○○」之網友（即告訴人）於開啟本討論串之，皆 未在再出面回應。又無論係「丙○○」或是「Tsu ei Jack」，被告皆與之素昧平生，無任何糾葛。然而，沒想 到事過境遷，告訴人丙○○竟對被告提出刑事妨害名譽告 訴，主張網路帳號Tsuei Jack即其使用之分身帳號，而被
告針對Tsuei Jack之發言（而非該討論串下代號「丙○○ 」），侵害告訴人丙○○之名譽。
（二）告訴人提起之妨礙名譽案件(103年度偵字第11490號，寒 股)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於中華民國103年6 月20日判決為不起訴處分。丙○○不服判決聲請再議( 103年度上聲議字第5617號)，經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於中 華民國103年7月28日審核後予以駁回。丙○○不服臺灣高 等法院檢察署之駁回聲請再議處分，聲請交付臺灣臺北地 方法院刑事裁定(103年度聲判字第189號)，最後裁定結果 為聲請駁回，其理由略述如下。
1、本案告訴人之一丙○○除了使用本名以外，另使用「 Tsuei Jack」之帳號名稱在上述網頁留言，是就客觀上觀 之，在網路之虛擬世界中「Tsuei Jack」是否等同於告訴 人之一丙○○本人已非無疑，況該網頁並非特定社群組織 ，一般人均可進入留言，則被告上開文字是否即係針對告 訴人之一丙○○發言，而使一般人均得特定對告訴人之名 譽為負面評價，均非無疑。
2、又被告於上開留言之前，告訴人之一丙○○確以「Tsuei Jack」名稱留言「你是日本人嗎？我家管小孩，關鄰居屁 事？」等語，自客觀觀之顯係藉隱喻方式指責日本人不要 針對我國學運批評，應屬當然；被告隨後留言上開文字， 前後文中並加上網路虛擬世界中之「XD」符號，該符號按 代表笑臉之網路言語，整句觀之，含有俏皮之玩笑話語之 意涵。是被告係依循「Tsuei Jack」之隱喻，隨後針對日 本人支持學運之正當性之議題發表評論，並非僅屬陳述特 定事實，更非傳述毀損告訴人名譽之虛構事實，及基於專 為誹謗他人名譽之故意，應無真實惡意可言。告訴人之執 陳詞指稱被告於網頁上所作之留言，有羞辱告訴人之節操 、品格操守等之情事等語，似有誤解。
3、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判決、臺灣高等法院檢 察署審核及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裁定，均認為被告所留 上開言論係屬於針對日本人支持學運之正當性之議題討論 脈絡之下，依循「Tsuei Jack」之隱喻所發表之意見，並 未使告訴人之權利受到侵害，故不符合民法第184條。告 訴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權 利既無受到侵害，亦無法適用民法第195條。 4、由此可見，客觀觀之，本人之言論確實是針對公共議題之 意見，而非針對特定個人或其配偶。原告對於整段留言斷 章取義，無視自身言論的隱喻，以及針對學運討論之脈絡 ，因此認定本人言論有羞辱原告，實乃誤解。又，本人不
認識原告，亦不知其是否有配偶或子嗣，更可證明本人言 論並非針對其配偶或子嗣，故本人之言論根本沒有毀損原 告等之名譽。針對本人後來之留言「…抗壓性有夠低的 有點競爭力好嗎」等語，本人是對於其向警方提告及濫訴 作出評論，且在句末以問句結尾，可見此言論僅為嘲諷， 並不會對原告之名譽受到損害。原告丙○○除濫訴外，更 在接獲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判決書以及台灣高等法院檢察 署處分書後，以公文形式行文本人受教及工作處（本院卷 第69至72頁），要求臺灣大學校方針對本人於下班後的行 為懲處。此等類似威嚇的舉動已讓本人備受打擾，且會擔 憂原告是否會有更激烈的舉動。
（三）對於原告所提出之原證一中，Tsuei Jack的留言，在本人 記憶中其原句應為：Fuck you Japanese, back to your fucking country。由於對方原句粗鄙，且對於原影片中 所提及之公共事務太過偏激，因此才於下方使用嘲諷態度 留言。對方原句在其向警方報案後經過編輯，雖在本人印 象中於警方調查過程中看過原句，但證據調查有困難，不 請求調查證據。亦不否認原證的真正。原告丙○○對於本 案件實為濫訴，原告向警局報案後，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檢察署偵查，已不起訴處分（103年度寒股偵字第11490號 ）（本院卷第62、63頁）。原告不服聲請再議，經臺灣高 等法院檢察署審核後駁回（103年度巨股上聲議字第5617 號）（本院卷第64、65頁）。原告仍不服，聲請交付審判 ，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裁定將其聲請駁回（103年度聲判 字第189號）（本院卷第66至68頁）。如今原告又提起民 事訴訟。並聲明：1、駁回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 2、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一）被告乙○○於民國103年3月23日晚間7時許，在臺北市○ ○區○○○路0段000號7樓住處或臺北市大安區臺灣大學 實驗室內，以電腦連結上網，並在「YOUTUBE」網站之「 日本媒體報導臺灣學生強佔立法院」影片網頁（http:/ /www. youtube.com/watch?v=wZA9bhcT0-Q）內使用帳號 名稱「Lu OngSuh」登入後，在上開網頁上對原告「Tsu ei Jack」之帳號留言「你家小孩～？你跟人偷生的歐～ 是我跟你老婆生的XDD在台灣、日本、美國，你管小孩太 過火了，鄰居也是會出來講話啊，這就是人情味呀，你可 能不太清楚這個世界是怎麼樣子，還有你照樣造句有夠爛 一點邏輯也沒有，對對子不是說對出來就好，也要講點邏 輯概念，中國傳統文化你到底有沒有啊XDDD，加油好嗎～
」等語（下稱系爭言論）。
（二）原告丙○○（使用帳號名稱「丙○○」及「Tsuei Jack」 登入），原告以「Tsuei Jack」名稱留言「你是日本人嗎 ？我家管小孩，關鄰居屁事？」等語。
（三）以上事實有上開網頁畫面附卷可稽（本院卷第12至14頁） 。
四、爭執事項
（一）被告所發表張貼之系爭言論是否侵害原告之名譽權？（二）原告請求被告賠償原告各新臺幣10萬元，有無理由？（三）原告請求被告將張貼於http://www.youtube.com/watch? v=wZa9bhcTO-Q網站內容移除，有無理由？（四）原告請求被告將道歉啟示（內容詳本院卷第10頁）刊登於 蘋果日報、自由時報、中國時報、聯合報之全國版A1頁版 各壹日有無理由？
五、得心證之理由
（一）被告所發表張貼之系爭言論是否侵害原告之名譽權？ 1、按「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憲法第十一條有明文保 障，國家應給予最大限度之維護，俾其實現自我、溝通意 見、追求真理及監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之功能得以發揮 。惟為兼顧對個人名譽、隱私及公共利益之保護，法律尚 非不得對言論自由依其傳播方式為合理之限制。刑法第三 百十條第一項及第二項誹謗罪即係保護個人法益而設，為 防止妨礙他人之自由權利所必要，符合憲法第二十三條規 定之意旨。至刑法同條第三項前段以對誹謗之事，能證明 其為真實者不罰，係針對言論內容與事實相符者之保障， 並藉以限定刑罰權之範圍，非謂指摘或傳述誹謗事項之行 為人，必須自行證明其言論內容確屬真實，始能免於刑責 。惟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其所提證據 資料，認為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即不能以 誹謗罪之刑責相繩，亦不得以此項規定而免除檢察官或自 訴人於訴訟程序中，依法應負行為人故意毀損他人名譽之 舉證責任，或法院發現其為真實之義務。」（參見司法院 大法官會議釋字第五○九號解釋）；又按「涉及侵害他人 名譽之言論，可包括事實陳述與意見表達，前者具有可證 明性，後者則係行為人表示自己之見解或立場，無所謂真 實與否。而民法上名譽權之侵害雖與刑法之誹謗罪不相同 ，惟刑法就誹謗罪設有處罰規定，該法第三百十條第三項 規定「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但涉 於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同法第三百十 一條第三款規定，以善意發表言論，對於可受公評之事，
而為適當之評論者，亦在不罰之列。蓋不問事實之有無， 概行處罰，其箝制言論之自由，及妨害社會，可謂至極。 凡與公共利益有關之真實事項，如亦不得宣佈，基於保護 個人名譽，不免過當，而於社會之利害，未嘗慮及。故參 酌損益，乃規定誹謗之事具真實性者，不罰。但僅涉及私 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又保護名譽，應有相 當之限制，否則箝束言論，足為社會之害，故以善意發表 言論，就可受公評之事，而適當之評論者，不問事之真偽 ，概不予處罰。上述個人名譽與言論自由發生衝突之情形 ，於民事上亦然。是有關上述不罰之規定，於民事事件即 非不得採為審酌之標準。申言之，行為人之言論雖損及他 人名譽，惟其言論屬陳述事實時，如能證明其為真實，或 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其所提證據資料 ，足認為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參見司法院 大法官會議釋字第五○九號解釋）；或言論屬意見表達， 如係善意發表，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者， 不問事之真偽，均難謂係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尚難令負 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又陳述之事實如與公共利益相關 ，為落實言論自由之保障，亦難責其陳述與真實分毫不差 ，祇其主要事實相符，應足當之（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 第928號判決參照）。次按「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 ，有實現個人自我、促進民主發展、呈現多元意見、維護 人性尊嚴等多重功能，保障言論自由乃促進多元社會正常 發展，實現民主社會應有價值，不可或缺之手段。至於名 譽權旨在維護個人主體性及人格之完整性，為實現人性尊 嚴所必要，二者之重要性固難分軒輊，在法的實現過程中 ，應力求其二者保障之平衡。故侵害名譽權而應負侵權行 為損害賠償責任者，須以行為人意圖散布於眾，故意或過 失詆毀他人名譽為必要，蓋如此始有使他人之名譽在社會 之評價受到貶損之虞。在一對一之談話中，應賦予個人較 大之對話空間，倘行為人基於確信之事實，申論其個人之 意見，自不構成侵權行為，以免個人之言論受到過度之箝 制，動輒得咎，背離民主社會之本質（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99年度台上字第1664號）。
2、本件原告告訴被告妨害名譽案件，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 察署檢察官於民國103年6月20日以103年度偵字第11490號 為不起訴處分，原告不服聲請再議，經臺灣高等法院檢察 署檢察長於103年7月28日以103年度上聲議字第5617號處 分書認再議之聲請為無理由而駁回，聲請人向本院聲請交 付審判，經本院以103年度聲判字第189號駁回確定在案，
業經調取各揭偵查卷宗、本院103年度聲判字第189號刑事 卷宗核閱屬實。
3、經查：
①本案影片係由帳號名稱為「KAZUYA CHANNEL」之人，於 103年3月20日刊登在「youtube」網站，影片主題與我國 103年3月18日學生佔領國會事件相關，影片隱私設定為公 開影片，且影片下方開放留言功能，有「youtube」網站 帳號之人，除得於登入帳號後以帳號在影片下方留言外， 亦得以帳號針對留言再加以回覆，回覆時，若以「＋」號 加上他人帳號名稱，有指定特定帳號之回覆功能，而無論 是影片、留言或回覆，均為不特定人所得瀏覽。聲請人在 「youtube」網站之帳號名稱為「Tsuei Jack」及「丙○ ○」，被告之帳號名稱則為「Lu OngSuh」等情，為兩造 所不爭執，並有原告所提出之本案影片網頁截圖在卷可稽 （本院卷第12至15頁），且經本院調閱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檢察署103年度偵字第11490號偵查卷宗核閱屬實，堪認為 真實。
②原告除了使用本名「丙○○」外，另使用「Tsuei Jack」 之帳號名稱在上述網頁留言，為兩造所不爭執，則就客觀 上觀之，一般人在網路之虛擬世界中就「Tsuei Jack」是 否等同於原告丙○○本人，已非無疑。況原告亦陳稱，原 告於刑事程序中提供檢察官護照比對確認為原告本人，益 見就一般人而言，在網路之虛擬世界中客觀上尚無法確認 「Tsuei Jack」即等同於原告丙○○本人，即一般人可能 認為「Tsuei Jack」與丙○○係不同之人，況且該網頁並 非特定社群組織，一般人均可進入留言，則被告上開文字 是否即係針對原告「丙○○」發言，而使一般人均得特定 對原告之名譽為負面評價，即有疑義。足見，原告主張： 被告為上開發言內容時，開頭特地標註帳號「+ Tsuei Jack」，顯見以任何第三人身份看見上開留言時，均得以 知悉被告係針對「原告丙○○」所言等語，尚難採信。 ③觀之系爭網頁，原告與被告間之留言及回覆過程依時序略 以：
「Tsuei Jack：You Japanese, back to your lousy country
Tsuei Jack：If you curse my president, I'll damn you emperor....Are you happy？？ 丙○○：日本人不要管台灣的閒事
宥翔黃：＋丙○○為何不能管？
Lu OngSuh：因為中國政府連自己的地方都管不太好(新疆
～西藏～)中國人就以為大家都只能管自己的事XDDDDDDD 請不要跟他們計較，因為他們不知道世界是甚麼樣子 Tsuei Jack：＋宥翔黃你是日本人嗎？我家管小孩，關鄰 居屁事？？
Tsuei Jack：＋Lu OngSuh因為日本政府連自己的地方都管 不太好（核爆）日本人就以為大家都只能管自己的事XDDD DDDD請不要跟他們計較，因為他們不知道世界是甚麼樣子 Lu OngSuh：＋Tsuei Jack你家小孩～？你跟人偷生的歐~ 還是我跟你老婆生的XDD在台灣～日本～美國你管小孩太 過火了鄰居也是會出來講話的啊～這就是人情味～你可能 不太清楚這個世界是怎麼樣子～還有你照樣造句有夠爛一 點邏輯也沒有對對子不是說對出來就好也要講點邏輯概念 。中國傳統文化你到底有沒有啊XDDD加油好嗎～？ Tsuei Jack：＋Lu OngSuh呂同學，你台大怎麼畢業的？學 校教你隨便誹謗別人嗎？你不怕被告嗎？」，有原告提出 之本案網頁截圖在卷足憑（見本院卷第13、14頁）。 ④由上開留言及回覆過程可知，原告先就本案言論表達關於 日本人得否評論我國事務之意見後，分別由訴外人帳號名 稱為「宥翔黃」之人及被告回覆表達對原告意見之質疑； 原告嗣以「Tsuei Jack」指定宥翔黃回復稱：「你是日本 人嗎？我家管小孩，關鄰居屁事？？」，即使用「小孩」 、「鄰居」作為內國事務與外國之譬喻，以隱喻方式指責 日本人不要針對我國學運批評；原告回覆被告稱：「因為 日本政府連自己的地方都管不太好（核爆）日本人就以為 大家都只能管自己的事XDDD DDDD請不要跟他們計較，因 為他們不知道世界是甚麼樣子」，被告則指定原告回覆， 以回應原告上開之回覆內容。綜觀上開言論內容均屬針對 「日本人得否評論我國事務」之主題，其中被告系爭言論 顯係依「Tsuei Jack」上開關於小孩之譬喻，表達對於日 本人支持學運正當性之議題發表評論，對於「Tsuei Jack 」意見之反對、質疑，核非僅屬「事實性陳述」，且從被 告使用之網路世界符號「XD」（代表大笑之網路言語）， 足見被告之意見、評論帶有戲謔意涵，核非屬「事實性陳 述」。況且，被告係針對「Tsuei Jack」而為上開回覆內 容，，揆諸前揭說明，難認被告有妨害原告名譽之故意可 言，亦不足以證明被告有妨害原告名譽之情事。 4、綜上所述，被告所發表張貼之系爭言論並無侵害原告之名 譽權，原告請求被告賠償原告各新臺幣10萬元，及被告將 張貼於http://www.youtube.com/watch?v=wZa9bhcTO-Q網 站內容移除，並請求被告將附件道歉啟示（本院卷第10頁
）刊登於蘋果日報、自由時報、中國時報、聯合報之全國 版A1頁版各壹日，均無理由。
六、綜上，原告主張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 項規定，請求被告應給付原告甲○○、丙○○各新臺幣10萬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之翌日起迄清償日止，按年息 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及應將如附件所示之道歉啟事，以不 小於四分之一版面、二十號字體刊登在蘋果日報、自由時報 、聯合報、中國時報之全國版A1頁版各壹日，並將如附表所 示之網頁刊登移除，均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與攻擊防禦方法，經核均 與本案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一一予以審酌，附此敘明。八、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8 月 31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王育珍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4 年 8 月 31 日
書記官 林淑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