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勞訴字第148號
原 告 劉明相
王 炎
郭文宏
黃永秀
呂春木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劉思龍律師
邱怡瑄律師
被 告 台灣中油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林聖忠
訴訟代理人 薛進坤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退休金差額事件，本院於民國104 年7 月
2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各如附表「應給付退休金差額」欄所示之金額，及分別自如附表「利息起算日」欄所示之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伊等先後受僱於被告，擔任輪班性工作，於 73年7 月30日勞動基準法（下稱勞基法）公布施行後，適用 勞基法。被告採24小時3 班輪班制即日班、小夜班、大夜班 制，如輪值小夜班、大夜班各發放新臺幣（下同）250 元、 400 元之夜點費，伊等每月除應領薪資外，復按月依夜間輪 班次數，額外領得夜點費此一經常性給與，屬勞基法第2 條 第3 款之工資。詎伊等退休時，被告未將系爭夜點費列入平 均工資計算，致伊等受有退休金之損害，爰依勞基法第55條 之規定提起本件訴訟，請求被告給付計入系爭夜點費後計算 平均工資之退休金差額等語。並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如附 表「原告起訴請求退休金差額」欄所示之金額，及自附表所 載利息起算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二、被告則辯以：工資之認定，需符合勞務對價性與給與經常性 之兩項要件，且上開要件又以勞務對價性始屬工資本質。雇 主若為改善勞工生活而給付非經常性給與或單方之目的具有 勉勵恩惠性質之給與，即非勞工提供勞務之對價，自不得列 為工資。而被告所發放與員工之夜點費，其金額固定，符合 要件即可請領，不因員工薪資不同有異，輪值中班、夜班或 夜間工作之員工，工作時間超過晚上12點，除正常工資外， 中班、夜班另給與夜點費250 元、400 元，並非以特定工作
為限，故顯非勞務對價。又依夜點費之起源、沿革、調整方 式與金額，乃體恤夜班工作職員之辛苦，提供夜班點心，嗣 改核發夜班點心費，並加以法制化，是夜點費從食物發放， 逐步演變為金錢，且不因員工工作內容、員工本身條件而不 同而有差異，綜此可認其乃屬於夜間誤餐費，與勞務無關， 因而此部分雖為經常性給與，然非屬勞工工作對價，而僅為 雇主恩惠性給與，不應列入平均工資計算，伊公司並無短付 退休金。況原告任職伊公司時，每月基本薪資均為固定數額 應為原告明知，若認夜點費得列入平均工資計算，將使基本 薪資成為浮動狀態，實非原告任職伊公司時即得預期等語。 並聲明：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見卷第105 頁反面及第106 頁）： ㈠原告劉明相、王炎、郭文宏、黃永秀、呂春木原任職於被告 ，所擔任之職務需輪值三班制，於小夜班工作時（16時至24 時），被告給付250 元夜點費，於大夜班工作時（24時至翌 日8 時），被告給付400 元夜點費，嗣分別於103 年3 月1 日、103 年6 月3 日、103 年11月1 日、103 年11月1 日、 103 年12月1 日退休。
㈡原告劉明相、王炎、郭文宏、黃永秀、呂春木退休前3 個月 平均夜點費、退休前6 個月平均夜點費，勞基法施行前退休 金基數、勞基法施行後退休金基數均如附表所示。 ㈢原告均是73年8 月1 日勞基法施行後退休之員工，其等所領 取之退休金計算方式為：退休前3 個月平均工資×勞基法施 行前退休金基數+ 退休前6 個月平均工資×勞基法施行後退 休金基數。
四、原告另主張系爭夜點費應計入平均工資以計算原告之退休金 等節，則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是本院應審酌者為 ：㈠原告主張夜點費屬於工資，有無理由？㈡原告主張應將 夜點費納入平均工資計算退休金，被告應給付如附表「原告 起訴請求退休金差額」欄所示之退休金差額予原告，有無理 由？茲分述如下：
㈠原告主張夜點費屬於工資，有無理由？
⒈按勞基法第2 條第3 款規定：工資，謂勞工因工作而獲得之 報酬，包括工資、薪金及按計時、計日、計月、計件以現金 或實物等方式給付之獎金、津貼及其他任何名義之經常性給 與均屬之。所謂「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者，係指符合「勞 務對價性」而言，所謂「經常性之給與」者，係指在一般情 形下經常可以領得之給付。判斷某項給付是否具「勞務對價 性」及「給與經常性」，應依一般社會之通常觀念為之，其 給付名稱為何？尚非所問。是以雇主依勞動契約、工作規則
或團體協約之約定，對勞工提供之勞務反覆應為之給與，乃 雇主在訂立勞動契約或制定工作規則或簽立團體協約前已經 評量之勞動成本，無論其名義為何？如在制度上通常屬勞工 提供勞務，並在時間上可經常性取得之對價（報酬），即具 工資之性質而應納入平均工資之計算基礎（最高法院100 年 度台上字第801 號判決參照）。
⒉經查，被告員工之作業方式，係採早班、小夜班、大夜班3 班之輪班，各班工作性質皆為相同，每人輪值各班之機率亦 相同，惟被告對輪值「小夜班」、「大夜班」之員工，固定 發給夜點費250 元、400 元，不因其工作內容、支薪等級而 有差異等情，此為被告所自承。被告既有輪班制度，與原告 所訂之勞動契約，必有一定比例人員輪值小夜班或大夜班， 則原告輪值小夜班、大夜班，乃常態性之工作內容，非偶一 為之或臨時指定者至明，而一定比例之夜間工作，即為兩造 勞動契約所定勞務給付內容。次查，系爭夜點費係按原告輪 值夜班次數按月給付，亦有原告提出薪津表可稽（見卷第21 -26 、28-33 、35-40 、42-47 、47-54 頁) ，故原告每月 所得領取系爭夜點費數額，與其從事夜間工作總時數成正比 ，非一有夜間輪值之事實，無論其實際輪值時間多寡，即均 給予單一數額之津貼不同。足見系爭夜點費乃原告為履行常 態性輪班制勞動契約內容，於提供小夜班或大夜班之勞務時 ，在時間上可經常性取得之報酬，是夜點費具有「勞務對價 性」及「經常性給與」之性質，揆諸上開說明，自屬勞基法 第2 條第3 款所稱之工資無訛。
⒊被告雖辯稱，伊為國營事業，所屬員工之待遇、福利等應優 先適用國營事業管理法、團體協約、工作規則及相關人事法 規，依臺灣省石油工會與被告所簽訂團體協約第16條約定工 會會員之正常工作報酬，由被告按政府規定標準按月發給， 行政院多次表明「夜點費」並非工資，故系爭夜點費並非工 資之一部云云。惟按國家為改良勞工之生活，增進其生產技 能，應制定保護勞工之法律，實施保護勞工之政策，憲法第 153 條第1 項定有明文。又勞基法第1 條亦明定：「為規定 勞動條件最低標準，保障勞工權益，加強勞雇關係，促進社 會與經濟發展，特制定本法；本法未規定者，適用其他法律 之規定。雇主與勞工所訂勞動條件，不得低於本法所定之最 低標準」等語。即勞基法係國家為實現憲法保護勞工之基本 國策所制定之法律，其所定勞動條件為最低標準，故勞基法 公布施行後，各事業單位固得依其事業性質及勞動態樣與勞 工另行訂定勞動條件，惟所約定之勞動條件仍不得低於勞基 法所定之最低標準。國營事業管理法第14條雖規定：國營事
業應撙節開支，其人員待遇及福利，應由行政院規定標準， 不得為標準以外之開支。但勞基法所定之勞動條件既係最低 標準，則臺灣省石油工會與被告所簽訂團體協約法、行政院 所規定關於國營事業所屬人員之待遇及福利、經濟部所定之 辦法、作業手冊及內部規則，自不得低於勞基法所定之勞動 條件。且前開經濟部訂定之辦法、作業手冊等法令及內部規 則，若與勞基法有所牴觸時，依中央法規標準法第11條規定 ，仍應依勞基法規定為之。則被告辯稱其為國營事業，應優 先適用上開法規、函釋，系爭夜點費非屬工資云云，並不足 採。
⒋被告復辯稱，從系爭夜點費之起源、沿革、性質、調整及發 放方式以觀，系爭夜點費之給與，乃由食物津貼演變而來， 係本諸體恤值夜班勞工之辛勞，以補貼相當於夜點費額之方 式所為恩惠性、鼓勵性給與，其金額隨物價指數調整，與勞 務並無對價云云，並提出37年12月20日嘉義溶劑廠規定、高 雄港輸油站工員加班及報支誤餐費夜點費辦法、被告77年3 月17日、78年7 月28日、88年6 月17日簽呈、97年5 月9 日 函為證（見卷第89-95 頁）。惟上開規定、辦法、簽呈及函 文，僅在說明夜點費之起源、依據及金額多寡，未敘及其性 質，則系爭夜點費是否屬工資性質，仍應從有無「勞務對價 性」及「經常性給與」認定之，不得僅憑起源、沿革、調整 之方式為斷。而系爭夜點費具有「勞務對價性」及「經常性 給與」之工資性質，已如上述，被告以起源、沿革及調整方 式，辯稱系爭夜點費為恩惠性給與，尚無足採。 ㈡原告主張應將夜點費納入平均工資計算退休金，被告應給付 如附表「原告起訴請求退休金差額」欄所示之退休金差額予 原告，有無理由？
⒈按勞工退休金之給與標準如左：按其工作年資，每滿1 年 給與2 個基數。但超過15年之工作年資，每滿1 年給與1 個 基數，最高總數以45個基數為限。前項第1 款退休金基數之 標準，係指核准退休時1 個月平均工資。所謂平均工資，謂 計算事由發生之當日前6 個月內所得工資總額除以該期間之 總日數所得之金額，勞基法第55條第1 、2 項、第2 條第4 款定有明文。又按雇主應給付之勞工退休金應自勞工退休之 日起30日內給付之，勞基法施行細則第29條第1 項亦規定甚 明。
⒉查系爭夜點費屬工資之一部，已如前述，依上開規定，自應 列入平均工資以計算退休金，而原告劉明相、王炎、郭文宏 、黃永秀、呂春木分別於103 年3 月1 日、103 年6 月3 日 、103 年11月1 日、103 年11月1 日、103 年12月1 日退休
，退休前6 個月所領系爭夜點費平均工資、退休金基數各如 附表所示，為兩造所不爭執，則原告請求被告給付如附表「 應給付退休金差額」欄所示短付之退休金差額，及如附表「 利息起算日」欄所示之遲延利息，自屬有據。
五、綜上所述，原告本於勞基法第55條規定，請求被告給付如附 表「應給付退休金差額」欄所示之退休金差額，及如附表「 利息起算日」欄所示之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 法定遲延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六、本件事證已明，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與所舉證據，核與本 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再逐一論駁，附此敘明。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8 月 11 日
勞工法庭 法 官 林芳華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4 年 8 月 11 日
書記官 馮莉雅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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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原告 │原告起訴請│夜點費平均│退休金基數 │應給付退休金差額 │利息起算日 │
│ │ │求退休金差│工資 │ │（新臺幣/ 元） │（民國） │
│ │ │額 │（新臺幣/ │ │ │ │
│ │ │（新臺幣/ │元） │ │ │ │
│ │ │元）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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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劉明相 │198,325 │退休前3 個│勞基法施行前│198,325 │103年4月1日 │
│ │ │ │月平均夜點│退休金基數：│【計算式：4,433.33×│ │
│ │ │ │費： │21.5 │21.5＋4,383.33×23.5│ │
│ │ │ │4,433.33 │ │＝198,325 ，小數點以│ │
│ │ │ ├─────┼──────┤下四捨五入】 │ │
│ │ │ │退休前6 個│勞基法施行後│ │ │
│ │ │ │月平均夜點│退休金基數：│ │ │
│ │ │ │費： │23.5 │ │ │
│ │ │ │4,383.33 │ │ │ │
├──┼────┼─────┼─────┼──────┼──────────┼───────┤
│ 2 │王炎 │218,194 │退休前3個 │勞基法施行前│218,194 │103年7月4日 │
│ │ │ │月平均夜點│退休金基數：│【計算式：4,933.33×│ │
│ │ │ │費： │22.16667 │22.16667＋4,766.66×│ │
│ │ │ │4,933.33 │ │22.83333＝218,194 ，│ │
│ │ │ ├─────┼──────┤小數點以下四捨五入】│ │
│ │ │ │退休前6個 │勞基法施行後│ │ │
│ │ │ │月平均夜點│退休金基數：│ │ │
│ │ │ │費： │22.83333 │ │ │
│ │ │ │4,766.66 │ │ │ │
├──┼────┼─────┼─────┼──────┼──────────┼───────┤
│ 3 │郭文宏 │233,725 │退休前3個 │勞基法施行前│233,725 │103年12月2日 │
│ │ │ │月平均夜點│退休金基數：│【計算式：5,166.66×│ │
│ │ │ │費： │24 │24＋5,225 ×21＝233,│ │
│ │ │ │5,166.66 │ │725，小數點以下四捨 │ │
│ │ │ ├─────┼──────┤五入】 │ │
│ │ │ │退休前6個 │勞基法施行後│ │ │
│ │ │ │月平均夜點│退休金基數：│ │ │
│ │ │ │費：5,225 │21 │ │ │
├──┼────┼─────┼─────┼──────┼──────────┼───────┤
│ 4 │黃永秀 │222,083 │退休前3個 │勞基法施行前│222,083 │103 年12月2 日│
│ │ │ │月平均夜點│退休金基數：│【計算式：4,900 ×26│ │
│ │ │ │費：4,900 │26 │＋4,983.33×19＝222,│ │
│ │ │ ├─────┼──────┤083 ，小數點以下 │ │
│ │ │ │退休前6個 │勞基法施行後│四捨五入】 │ │
│ │ │ │月平均夜點│退休金基數：│ │ │
│ │ │ │費： │19 │ │ │
│ │ │ │4,983.33 │ │ │ │
├──┼────┼─────┼─────┼──────┼──────────┼───────┤
│ 5 │呂春木 │220,922 │退休前3個 │勞基法施行前│220,922 │104年1月1日 │
│ │ │ │月平均夜點│退休金基數：│【計算式：5,116.66×│ │
│ │ │ │費： │20.66667 │20.66667＋4,733.33×│ │
│ │ │ │5,116.66 │ │24.33333＝220,922 ，│ │
│ │ │ ├─────┼──────┤小數點以下四捨五入】│ │
│ │ │ │退休前6個 │勞基法施行後│ │ │
│ │ │ │月平均夜點│退休金基數：│ │ │
│ │ │ │費： │24.33333 │ │ │
│ │ │ │4,733.33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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