損害賠償等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訴字,103年度,429號
TPDV,103,訴,429,20150826,1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訴字第429號
原　　　告　　國光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兼法定代理人　詹啟賢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林繼恒律師
複　代理人　　吳采凌律師
　　　　　　　陳昶安律師
被　　　告　　蔡靚萱
　　　　　　　英屬蓋曼群島商家庭傳媒股份有限公司城邦分公
　　　　　　　司
法定代理人　　黃鎮隆
共　　　同　　王子文律師
訴訟代理人　　簡佑君律師
　　　　　　　盧姵君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等事件，經本院於中華民國104年7月
2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外國公司非經認許，並辦理分公司登記者，不得在中華民 國境內營業。又外國公司經認許後，其法律上權利義務及主 管機關之管轄，除法律另有規定外，與中華民國公司同，公 司法第371條第2項、第375條定有明文。次按，分公司係總 公司分設之獨立機構，就其業務範圍內之事項涉訟時，有當 事人能力（最高法院著有40年台上字第39號、40年台上字第 105號判例意旨參照）。查，本件被告英屬蓋曼群島商家庭 傳媒股份有限公司城邦分公司（下稱城邦分公司）為英屬蓋 曼群島商家庭傳媒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家庭傳媒公司）在我 國之分公司，家庭傳媒公司則為我國認許之外國公司，並已 依法指定何飛鵬為在我國訴訟之代理人等事實，有家庭傳媒 公司基本資料查詢明細、分公司基本資料在卷可稽（本院卷 第51至53頁），按上說明，城邦分公司就本件所生之爭議， 自有
當事人能力。
二、次按，民事案件涉及外國人或構成案件事實中牽涉外國地者 ，即為涉外民事事件，應依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定法域之管 轄及法律之適用（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1695號判決意旨 參照）。本件城邦分公司係為家庭傳媒公司此一經認許外國



法人在我國設立之分公司，本件訴訟具有涉外因素。原告既 主張被告應依侵權行為負擔損害賠償責任，係屬私法事件， 故關於此一涉外民事私法事件，自應依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 （下稱涉民法）擇定管轄法院及準據法。經查：㈠、關於本件之管轄法院部分：
按一國法院對涉外民事法律事件，有無一般管轄權即審判權 ，悉依該法院地法之規定為據。原告既向我國法院提起訴訟 ，則關於一般管轄權之有無，即應按法庭地法即我國法律定 之。惟我國涉民法並未就國際管轄權加以明定，自應類推適 用民事訴訟法之規定，倘依民事訴訟法得認我國何一法院具 有特殊管轄權時，自得逆推知我國就此一涉外事件係為一有 管轄權之法院。再按，對於私法人或其他得為訴訟當事人之 團體之訴訟，由其主事務所或主營業所所在地之法院管轄。 又因侵權行為涉訟者，得由行為地之法院管轄，民事訴訟法 第2條第2項、第15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本件原告主張被 告在商業週刊刊登報導侵害原告名譽及商譽之侵權行為，至 侵權行為地則係在城邦分公司之營業所，而城邦分公司址設 臺北市中山區，為本院轄區（見本院卷第42至43頁、第53頁 ）。是依前開說明，本院即有管轄權，亦得逆推知我國法院 係屬有管轄權之法院。
㈡、關於本件之準據法部分：
次按，關於由侵權行為而生之債，依侵權行為地法。但另有 關係最切之法律者，依該法律，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第25條 定有明文。查，原告主張之侵權行為地既在本院轄區，自應 以我國法律定有明文為準據法。
㈢、綜上，本院對本件涉外私法事件有管轄權，並應依我國法判 斷本件原告之請求是否合理有據。
三、復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被 告同意者、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被告於訴之 變更或追加無異議，而為本案之言詞辯論者，視為同意變更 或追加；補充或更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者，非為訴之變 更或追加，此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1、2款、第2項及 第256條分別定有明文。查，原告起訴時，係主張被告蔡靚 萱所具名撰寫於民國102年4月22日刊登於商業週刊第1326期 ，主標題為「國光生技槓衛生署，硬擋對手跳級」之報導（ 下稱系爭報導），侵害原告國光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 稱國光公司）之商譽及原告詹啟賢之名譽，而於訴之聲明第 1項請求蔡靚萱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10萬元，及自起 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 息；訴之聲明第2項為蔡靚萱應將附件一道歉啟事，以14號



字體，在本判決確定後起算2周內，刊登於家庭傳媒公司出 刊之任一期商業週刊第54頁前之任一頁全頁（見本院臺北簡 易庭102年度北簡字第12614號卷第1頁）。嗣於103年7月16 日以民事追加被告暨變更聲明狀，追加城邦分公司為被告， 同時變更訴之聲明第1項為蔡靚萱與城邦分公司應連帶給付 國光公司及詹啟賢各5萬元，及自本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訴之聲明第2項為蔡靚 萱、城邦分公司應連帶將對於國光公司與詹啟賢如附件一之 道歉啟事，以14號字體，在本判決確定後起算2周內，刊登 於城邦分公司出刊之商業周刊第54頁前之任一全頁（見本院 卷第41頁）。經核原告追加城邦分公司為被告與原起訴請求 主張，所依據之基礎事實均係基於系爭報導損害原告名譽及 商譽之侵權行為事實，堪認原告所為追加被告部分與起訴事 實同一，且被告對於原告所為前開追加表示無意見（見本院 卷第57頁），並進而為本案之言詞辯論，是原告前揭訴之追 加，與上開規定相符，應予准許。又原告就聲明第1項請求 金額變更為分別給付部分，則屬更正法律上之陳述，與上揭 規定相符，亦應准許，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蔡靚萱具名撰寫於102年4月22日出刊之第13 26期「商業週刊」第54至56頁，主標題為「國光生技槓衛生 署，硬擋對手跳級」之報導，其中主標題「國光生技槓衛生 署硬擋對手跳級」、第54頁在詹啟賢肖像下方註明「國光生 技董事長詹啟賢寧願犯眾怒，也要拒絕同業『參一腳』」、 小標題「藉口『不合法』，拒與基亞合建防疫陣線」、系爭 報導副標題「當年因H1N1坐上法令特快車的國光生技，如今 缺席禽流感防疫會議，董座詹啟賢背後盤算僅為股價」、第 54頁「面對重大疫情，詹啟賢似乎忘了當年國光生技能一躍 成為流感疫苗大廠，同樣也是坐上衛生署的法令特快車而來 」、小標題「過去也曾『不合法』，靠衛生署開三大捷徑竄 起」、第54至56頁所指三大捷徑之內容、系爭報導第54頁「 雖然他澄清此舉無涉股價，但煙硝味濃厚的發言背後，直指 重大疫情可能帶來的龐大利益」、第56頁「國光當年受惠於 H1N1，卻在H7N9肆虐時祭出不合作態度，只怕捍衛股價效果 有限」、「當年快速通關的國光，拒絕讓基亞參與疫苗會議 ，背後道理不言自明」等部分，均與事實不符，且未盡合理 查證義務，亦未平衡報導，又基上所為之評論亦因與事實不 符，而乏所據，蔡靚萱具名撰寫之系爭報導，損害原告名譽 及商譽，應依民法第184條、第195條規定負損害賠償責任。 城邦分公司為商業周刊之發行公司，負責審核並決定報導之



登載，則城邦分公司就系爭報導應查證、能查證、卻不查證 ，縱無侵權行為之故意，亦屬有重大過失，應與蔡靚萱同負 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第1項前段侵害原告名譽權 之責。再者，蔡靚萱為城邦分公司之僱用人，發表系爭報導 屬執行職務之行為，蔡靚萱因系爭報導侵害原告名譽及商譽 ，城邦分公司應依民法第188條第1項前段共負連帶賠償之責 。為此，爰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連帶登報道歉 以回復名譽，並一部請求被告連帶賠償國光公司及詹啟賢精 神慰撫金各5萬元，並聲明：㈠、蔡靚萱、城邦分公司應連 帶給付國光公司及詹啟賢各5萬元，及自103年7月16日民事 追加被告暨變更聲明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 利率5％計算之利息；㈡、蔡靚萱、城邦分公司應連帶將對 於國光公司及詹啟賢如附件一之道歉啟事，以14號字體，在 本判決確定後起算2周內，刊登於城邦分公司出刊之商業周 刊第54頁前之任一全頁；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二、被告則以：衛生署原訂102年4月12日召開H7N9疫苗生產會議 ，但國光公司不願與競爭對手基亞公司共同開會，除發布聲 明稿外，亦召開記者會公開抨擊衛生署之作法，系爭報導與 事實相符。至於國光公司拒絕出席之考量、目的、是否妥適 等節，本係可受公評之範疇，自無構成不法侵害之餘地。又 日本北里研究所並未在臺灣設廠，國光公司所取得流行性感 冒疫苗執照，製造商為日本北里研究所，其僅為「填充及包 裝廠」，然國光公司於98年間辦理「產地變更」，卻從填充 及包裝廠變為「製造廠」，則系爭報導中「沿用分裝日本證 照」部分係基於事實而為評論，亦無不法。系爭報導，或與 事實相符，或係就可受公評之事而為評論，且國光公司身為 上市公司及詹啟賢身為公眾人物，本有容忍新聞評論之義務 ，此屬言論自由保障之範疇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㈠、 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㈡、如受不利之判決， 願以現金或等值之世華商業銀行可轉讓定期存單供擔保，請 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查，商業周刊為城邦分公司所發行之刊物，蔡靚萱任職於城 邦公司擔任記者職務，負責採訪及撰寫系爭報導；103年4月 22日商業周刊第1326期之系爭報導，載有主標題為「國光生 技槓衛生署，硬擋對手跳級」、副標題為「當年因H1N1坐上 法令特快車的國光生技，如今缺席禽流感防疫會議，董座詹 啟賢背後盤算僅為股價」、報導內文小標題則有「藉口『不 合法』，拒與基亞合建防疫陣線」、「過去也曾『不合法』 ，靠衛生署開三大捷徑竄起」，報導內容包含：在詹啟賢肖 像下方註明「國光生技董事長詹啟賢寧願犯眾怒，也要拒絕



同業『參一腳』」，以及「雖然他澄清此舉無涉股價，但煙 硝味濃厚的發言背後，直指重大疫情可能帶來的龐大利益」 、「面對重大疫情，詹啟賢似乎忘了當年國光生技能一躍成 為流感疫苗大廠，同樣也是坐上衛生署的法令特快車而來」 、系爭報導第54至56頁所指之三大捷徑內容「第一捷徑，讓 國光沿用分裝日本北里流感疫苗的證照，將該證照的製造廠 從日本原廠轉換為台灣國光疫苗廠；第二捷徑，國光疫苗廠 尚未通過cGMP查廠，政府單位直接派員駐廠加快審核；第三 捷徑，讓尚未生產過一般季節性流感疫苗的國光，直接跳級 進入H1N1新型流感疫苗的人體試驗審查與生產程序」、「當 年快速通關的國光，拒絕讓基亞參與疫苗會議，背後道理不 言自明」、「國光當年受惠於H1N1，卻在H7N9肆虐時祭出不 合作態度，只怕捍衛股價效果有限」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 ，並有商業週刊報導在卷可稽（見北簡卷第16至17頁），堪 信此部分之事實為真實。
四、兩造之爭點及論述
按名譽有無受損害，應以社會上對個人評價是否貶損作為判 斷之依據，苟其行為足以使他人在社會上之評價受到貶損， 不論其為故意或過失，均可構成侵權行為。涉及侵害他人名 譽之言論，可包括事實陳述與意見表達，前者具有可證明性 ，後者則係行為人表示自己之見解或立場，屬主觀價值判斷 之範疇，無所謂真實與否。在民主多元社會，對於可受公評 之事，即使施以尖酸刻薄之評論，固仍受憲法之保障。惟事 實陳述本身涉及真實與否之問題，雖其與言論表達在概念上 偶有流動，有時難期涇渭分明，若言論係以某項事實為基礎 ，或發言過程中夾論夾敘，將事實敘述與評論混為一談，在 評價言論自由與保障個人名譽權之考量上，仍應考慮事實之 真偽。而民法上名譽權之侵害雖與刑法之誹謗罪不相同，惟 刑法就誹謗罪設有處罰規定，該法第310條第3項規定：「對 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但涉於私德而與 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同法第311條第3款規定，以 善意發表言論，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者，亦 在不罰之列。蓋不問事實之有無，概行處罰，其箝制言論之 自由，及妨害社會，可謂至極。凡與公共利益有關之真實事 項，如亦不得宣佈，基於保護個人名譽，不免過當，而於社 會之利害，未嘗慮及。故參酌損益，乃規定誹謗之事具真實 性者，不罰。但僅涉及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 。再保護名譽，應有相當之限制，否則箝束言論，足為社會 之害，故以善意發表言論，就可受公評之事，而適當之評論 者，概不予處罰。上述個人名譽與言論自由發生衝突之情形



，於民事上亦然。是有關上述不罰之規定，於民事事件即非 不得採為審酌之標準。申言之，行為人之言論雖損及他人名 譽，惟其言論屬陳述事實時，如能證明其為真實，或行為人 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足認為 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參見司法院大法官會議 釋字第509號解釋）；或言論屬意見表達，如係善意發表， 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者，均難謂係不法侵害 他人之權利，尚難令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又按，新聞 自由攸關公共利益，國家應給予最大限度之保障，俾新聞媒 體工作者提供資訊、監督各種政治及社會活動之功能得以發 揮；倘嚴格要求其報導之內容必須絕對正確，則將限縮其報 導空間，造成箝制新聞自由之效果，影響民主多元社會之正 常發展。故新聞媒體工作者所負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應 從輕酌定之。倘其在報導前業經合理查證，而依查證所得資 料，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應認其已盡善良管理人之 注意義務而無過失，縱事後證明其報導與事實不符，亦不能 令負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責任。本件原告主張系爭報導不法 侵害原告之名譽及商譽等節，則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詞置 辯。是本院首應審究者厥為：㈠系爭報導之內容，究屬「事 實陳述」抑或「意見表達」。㈡系爭報導涉及「事實陳述」 部分，則報導所述是否屬實；被告是否已盡其合理查證之義 務，或有相當理由確信所述為真實。㈢、又系爭報導涉及「 意見表達」部分，被告是否係就可受公評之事項為善意適當 評論。㈣、如上開㈡㈢為否定，則原告請求被告連帶賠償國 光公司及詹啟賢各5萬元，有無理由。現就本件爭點分別析 述如下：
㈠、系爭報導之內容，究屬「事實陳述」抑或「意見表達」： ⒈觀諸系爭報導內容，其中系爭報導指稱：「讓國光沿用分裝 日本北里流感疫苗的證照，將該證照的製造廠從日本原廠轉 換為台灣國光疫苗廠；國光疫苗廠尚未通過cGMP查廠，政府 單位直接派員駐廠加快審核；讓尚未生產過一般季節性流感 疫苗的國光，直接進入H1N1新型流感疫苗的人體試驗審查與 生產程序」、「藉口不合法，拒與基亞合建防疫陣線」、「 過去也曾不合法」，此部分核屬「事實之陳述」。而被告一 方面陳述上開事實，另一方面系爭報導標題及內容中指稱「 「槓」，「硬擋對手跳級」、「法令特快車」、「捷徑」、 「靠衛生署開三大捷徑竄起」、「董座詹啟賢背後盤算僅為 股價」、「國光生技董事長詹啟賢寧願犯眾怒，也要拒絕同 業參一腳」、「雖然他澄清此舉無涉股價，但煙硝味濃厚的 發言背後，直指重大疫情可能帶來的龐大利益」、「當年快



速通關的國光，拒絕讓基亞參與疫苗會議，背後道理不言自 明」、「國光當年受惠於H1N1，卻在H7N9肆虐時祭出不合作 態度，只怕捍衛股價效果有限」等語，乃被告針對上開事實 所為「意見表達之評論」，核非得證明存否之事實。 ⒉系爭報導內容係以新型禽流感病毒H7N9延燒為據，進而討論 國內防疫與疫苗生產事宜，並指摘國光生技過去也曾不合法 ，靠三大捷徑竄起，現竟因國內其他疫苗廠不合法（尚未取 得證照），而拒絕與之共同出席防疫會議，此等事實因牽涉 我國防疫制度與疫苗生產，攸關國民健康之公共利益，核屬 公眾事務而為可受公評之事項。雖被告於系爭報導中同時為 意見表達之評論，惟其意見表達既係以「事實」為評論基礎 ，並於發言過程中夾敘夾議，將事實敘述與評論混為一談， 是本件於權衡言論自由與名譽權之保障、判斷被告是否應負 侵害原告名譽與商譽之侵權行為責任時，揆依前揭說明，仍 應首先審究被告所陳述之「事實」，即「國光生技就H1N1流 感疫苗核准上市之過程」、「國光生技過去是否不合法」、 「國光生技是否因基亞生技為不合法廠商，而拒絕出席衛生 署疫苗會議」等節是否與真實相符，且該陳述屬實應由被告 負舉證責任。倘若被告無法證明所述真實，則應再審酌被告 是否已盡其合理查證義務、依被告所提證據資料，在客觀上 是否足認其有相當理由確信所述為真實，始能謂系爭報導未 逾越言論自由之範圍而不構成侵權行為。
㈡、系爭報導涉及「事實陳述」部分，則報導所述是否屬實；被 告是否已盡其合理查證之義務，或有相當理由確信所述為真 實：
⒈國光生技就H1N1流感疫苗核准上市之過程部分： ⑴國光生技於89年間引進日本北里研究所季節流感疫苗原液進 行無菌充填，嗣衛生署於90年10月30日核發國光生技流感疫 苗之許可證（字號：衛署菌疫製字第000113號細菌免疫學製 品許可證，中文名稱：國光/北里流行性感冒疫苗），許可 證背面登載為「（原液製造廠）：日本北里研究所」。98年 間，國光生技流感疫苗廠建廠完成，正式生產新型流感疫苗 （A/H1N1），翌年正式自製季節流感疫苗等情，為兩造所不 爭執，並有國光生技公司歷年大事紀、監察院調查報告可稽 （見本院卷第24頁背面、北簡卷第102頁）。堪認，國光生 技取得流感疫苗藥證時，僅屬流感疫苗之原液填充廠，而非 製造廠，製造廠係日本北里研究所，且國光生技於98年間始 就流感疫苗建廠完成之事實，應堪認定。從而，系爭報導所 稱「讓國光沿用分裝日本北里流感疫苗的證照，將該證照的 製造廠從日本原廠轉換為台灣國光疫苗廠」乙情，核與事實



相符。
⑵衛生署於98年6月12日依法招標第1批500萬劑H1N1新型流感 疫苗，因國外疫苗廠供貨有限，都無法確認可供貨至臺灣， 同年7月10日確定由國光公司得標。國光公司是第1次生產流 感疫苗，在保障國人健康最優先前提下，仍應設法分散可能 風險，指揮官指示再向國外廠商採購少量疫苗。為加速H1N1 新型流感疫苗許可證之核發，衛生署於98年6月25日發函通 知各疫苗製造商及進口商，只要領有季節性流感疫苗許可證 ，就可以病毒株變更方式辦理變更。國光公司疫苗廠係首次 生產流感疫苗（按所生產之疫苗即為安定伏疫苗），必須符 合國際藥品製造優良規範PIC/S GMP標準，衛生署前藥物食 品檢驗局在98年5月13日至14日執行擴建流感疫苗廠種毒繼 代室GMP查核軟體評鑑，8月6日至11日及9月21、22日進行廠 房評鑑，查核項目包含防止疫苗遭受污染的廠房設計等，另 為督促國光生技以最嚴謹製程生產疫苗，在8至9月間，衛生 署指派經驗豐富的GMP稽查人員及檢驗封緘人員進駐，配合 生產進度並同步抽樣，安定伏疫苗的人體臨床試驗在9月至 10月間進行。國光生技所生產之H1N1流感疫苗即安定伏疫苗 正是依前開方式於同年9月1日提出變更病毒株之聲請，並經 衛生署於同年10月7日准予備查變更產地，並於同年11月12 發給安定伏疫苗上市許可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亦有原告 所提之監察院調查報告暨行政院衛生署疾病管制局H1N1新型 流感大流行工作紀實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24頁背面、第25 、30、31頁）。
⑶由上足徵，衛生署曾向國外購買H1N1疫苗未果，當時國內係 由國光生技得標；國光生技疫苗廠確於98年間始第1次生產 流感疫苗，而衛生署於H1N1疫情爆發時之8、9月間，派員進 駐並就國光生技生產疫苗之廠房進行評鑑，且於同年9月至 10月間就國光生技生產之疫苗進行人體臨床試驗，旋於同年 11月間核准國光生技生產之安定伏疫苗上市等情，可以認定 。
⑷再由國光生技公司102年4月22日針對系爭報導所做聲明稿中 自承：藥證處才在法規許可下因時制宜，縮減一般行政作業 時間，直接派員進駐，此舉係為加速完成疫苗審查的完整認 證程序，以爭取疫苗供應時效等語，未否認國光疫苗廠尚未 通過cGMP查廠，政府單位直接派員駐廠加快審核。抑且，衛 生署參照美國FDA規定疫苗公司將已上市季節性流感疫苗病 毒株變更後，可先行核准上市之類似作法，就國光生技所生 產之安定伏疫苗，依據藥品查驗登記審查準則及新型流感疫 苗查驗登記指引有關臨床前安全性試驗及免疫反應試驗之規



定，辦理病毒株之變更，但仍須在獲得流行病毒株，並進行 產製及相關臨床試驗等程序後，始能據以申請核准，而非將 其視為新藥重新進行各階段之試驗等情，亦有原告所提之監 察院調查報告附卷可考。且由證人歐朝銓即基亞生技發言人 證稱：依我們公司規劃，走正常審核路線，要取得流感疫苗 執照約需超過3年等語（見本院卷第188頁背面），核與證人 即國光生技發言人潘飛證稱一般取得流感疫苗執照的作業時 間約需3年等語（見本院卷第191頁背面）相符。綜上可知， 相較於一般正常審核疫苗執照（即流感疫苗核准上市）之過 程需耗時3年，國光生技就H1N1流感疫苗核准上市之過程， 係非循正常審核疫苗執照之方式，於1年內就完成（見北簡 卷第97頁）。
⑸基上，系爭報導所指「國光疫苗廠尚未通過cGMP查廠，政府 單位直接派員駐廠加快審核」、「讓尚未生產過一般季節性 流感疫苗的國光，直接進入H1N1新型流感疫苗的人體試驗審 查與生產程序」等情，亦與事實相符，應堪認定。 ⒉國光生技過去也曾不合法部分：
依系爭報導之脈絡觀之，系爭報導內文小標題先稱「藉口『 不合法』拒與基亞合建防疫陣線」，內文提及「國光生技是 目前臺灣唯一合格的流感疫苗廠…國光生技董事長表示不希 望有不合法廠商參與疫苗生產…」，繼於次段小標題稱「過 去也曾『不合法』，靠衛生署開三大捷徑竄起」，並在內文 描述國光生技生產之流感疫苗經核准上市之過程（即前開⒈ 所指）。堪認系爭報導所稱過去也曾「不合法」，意指國光 生技曾經非屬合格之流感疫苗廠甚明。而國光生技疫苗廠於 98年方第1次生產流感疫苗，已如前述⒈⑶所述。基此，系 爭報導稱「過去也曾不合法」乙事，確與事實相符，足堪認 定。
⒊國光生技是否因基亞生技為不合法廠商，而拒絕出席衛生署 疫苗會議部分：
⑴依證人歐朝詮證稱：102年4月間基亞生技有收到衛生署邀集 商討H7N9禽流感疫苗會議的通知，這個會議後來經通知人通 知會議不召開；基亞生技現非合法之疫苗廠等語（見本院卷 第187頁、第189頁背面），以及證人潘飛證稱：102年4月間 衛生署有意邀集其他生技業者會商生產禽流感疫苗，公司高 層會議決定不派員出席衛生署該次會議；當時決定不參加的 原因是不希望和不具有疫苗藥證及生產能力的廠商參與同一 會議等語（見本院卷第190頁）。佐以原告所提原證6、原證 18之媒體報導，均敘及衛生署有意邀國光生技與基亞生技商 討禽流感疫苗事宜。堪認證人潘飛前開所指「不具有疫苗藥



證及生產能力的廠商」為基亞生技甚明。
⑵基上足認，102年4月間衛生署確曾預計召開禽流感疫苗會議 ，並邀集基亞生技與國光生技二家廠商共同商討疫苗事宜， 在衛生署召開會議前，國光生技即表明因不希望和不具有疫 苗藥證及生產能力的廠商即基亞生技公司參與同一會議，故 決定不出席該次會議；且衛生署事後未召開疫苗會議之事實 ，應堪認定。又系爭報導所稱「不合法」，意指非屬合格之 流感疫苗廠，且基亞生技現非合格之疫苗廠，均如上述。綜 此，系爭報導所指「藉口不合法，拒與基亞合建防疫陣線」 ，即國光生技曾以基亞生技並非合格流感疫苗廠為由，拒絕 與基亞生技共同出席衛生署預計召開之疫苗會議，核與事實 相符，可以認定。
㈢、又系爭報導涉及「意見表達」部分，被告是否係就可受公評 之事項為善意適當評論。
關於禽流感防疫及疫苗生產事項，攸關國民健康之公共利益 ，核屬公眾事務而為可受公評之事項。經查：
⒈系爭報導陳述「槓」、「不合作」、「跳級」、「法令特快 車」、「捷徑」、「三大捷徑」、「當年快速通關的國光」 、「國光當年受惠於H1N1」等語，核係針對國光生技拒絕參 與衛生署於102年4月間預計召開之疫苗會議，以及國光生技 取得合格流感疫苗廠之過程，所為之意見表達與評論，無所 謂真實與否之問題，且就其評論所依據之事實即國光生技曾 表明拒絕參與衛生署於102年4月間預計召開之疫苗會議；國 光生技取得合格流感疫苗廠之經過、程序，被告所述並無不 實情事，已如前述。則依上開說明，被告以「夾論夾敘」之 方式就所述事實同時發表個人主觀價值判斷之意見評論，其 評論基礎之事實既無虛妄，自不構成侵害原告名譽權之侵權 行為。再者，槓、不合作、跳級、法令特快車、捷徑、快速 通關、受惠等語，分係形容拒絕、反對，或以快速而非循正 常程序之方法達到目的之通俗用語，於現今媒體報導中多所 常見，乃一中性用語，本非負面詞彙，無所謂貶低原告名譽 之可言。
⒉為因應98年間之H1N1疫情，國光生技就H1N1流感疫苗核准上 市之過程，相較於一般正常審核疫苗執照之過程需耗時3年 ，僅於1年內即完成；102年間國光生技曾以基亞生技係不合 法廠商為由，拒絕出席衛生署預計召開之疫苗會議，俱如前 述，而國光生技於102年4月當時，為國內唯一一家具流感疫 苗藥證之廠商，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據證人潘飛證述明確在 卷（見本院卷第193頁）；佐以原告不爭執系爭報導中所稱 國光生技因H1N1，拿下政府約20億訂單，賺了近一半股本乙



節（見北簡卷第17頁）。則系爭報導以前述事實為基礎，進 而稱「硬擋對手跳級」、「當年因H1N1坐上法令特快車的國 光生技，如今缺席禽流感 防疫會議，董座詹啟賢背後盤算 僅為股價」、「國光生技董事長詹啟賢寧願犯眾怒，也要拒 絕同業參一腳」、「雖然他澄清此舉無涉股價，但煙硝味濃 厚的發言背後，直指重大疫情可能帶來的龐大利益」、「當 年快速通關的國光，拒絕讓基亞參與疫苗會議，背後道理不 言自明」、「國光當年受惠於H1N1…只怕捍衛股價效果有限 」等語，堪認係就與防疫相關之疫苗生產此一可受公評事項 ，對於國光生技表明拒絕與同樣關注於疫苗生產業務之基亞 生技共同出席疫苗會議，係為避免基亞生技在官方主導之會 議中，有機會可爭取並依循國光生技取得H1N1流感疫苗證照 之模式，快速取得疫苗藥證，進入國光生技現有之獨占市場 ，而影響國光生技股價之事所提出之合理質疑，核屬意見表 達判斷。於民主多元社會，就此主觀價值判斷應予容許，而 受憲法言論自由之保障，並藉言論之自由市場機制，使真理 愈辯愈明以達去蕪存菁之效果，否則就與公共事務有關之事 項如無法自由表達個人之看法而動輒得咎，將使噤若寒蟬， 而足阻礙學術之發展與社會之進步。故被告發表前揭言論縱 為受評論人即原告所不喜，惟尚屬受憲法保障之言論自由範 疇，且為民主社會所容忍，蓋維護言論自由即所以促進政治 民主與社會之健全發展，與個人名譽可能遭受之損失兩相權 衡，顯有較高之價值。揆依前揭說明，被告所為「意見表達 」部分，係對於可受公評之事為評論，受憲法言論自由之保 障，自難認被告應就此一言論對原告負侵害名譽權之損害賠 償責任。
㈣、被告於系爭報導中固有「如今缺席禽流感防疫會議…」等文 字，而與國光生技係拒絕出席衛生署預計召開之「禽流感疫 苗會議」此一事實有別。惟觀諸通篇報導內容，均圍繞在「 疫苗」此主題，堪認系爭文字並非報導之主軸，僅為凸顯焦 點之配稿，且對讀者而言，無論是禽流感防疫會議與禽流感 疫苗會議，均不失與禽流感防疫相關，則原告以國光生技「 缺席禽流感防疫會議」，作為系爭報導之副標題，難認有導 致原告名譽、社會評價貶損之情事。是以原告主張系爭報導 已侵害渠等名譽乙節，尚無足採。
五、綜上所述，被告辯稱系爭報導就涉及事實陳述部分與真實相 符，就意見表達部分，係就可受公評之事項為適當評論等語 為可採。從而，原告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連帶 給付國光公司及詹啟賢各5萬元及法定遲延利息，以及刊登 道歉啟示，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



所為假執行之聲請即失所附麗，一併駁回之。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原告雖聲請依民事訴訟法第367條之1以 下之規定訊問蔡靚萱，以證其是否已盡合理查證義務，惟如 前所述，系爭報導內容核與事實相符，且係基於事實所為之 合理評論，即無庸再論蔡靚萱是否已盡合理查證義務，難認 有調查訊問當事人蔡靚萱之必要。又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 及證據暨本件其餘爭點，核與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 一論列，併此敘明。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85條第1項前 段。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8 月 26 日
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黃柄縉
法 官 黃媚鵑
法 官 蕭涵勻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4 年 8 月 27 日
書記官 吳芳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