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訴字第502號
原 告 凱基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魏寶生
訴訟代理人 林意惠
被 告 吳以沭
訴訟代理人 鄭淑貞律師
被 告 吳以湘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4
年7月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被告吳以沭於民國92年4 月1 日與原告（原萬泰 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訂立小額循環信用貸款契約，且持 卡數次向原告借款，惟未依約給付，截至97年6 月17日止尚 欠原告新台幣（下同）222,910 元及其中219,076 元自97年 6 月1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20％計算之利息之債務（下 稱系爭債權），依該契約第11條約定已喪失期限利益，全部 債務視為到期。詎吳以沭於違約後，竟與其胞妹即被告吳以 湘基於通謀虛偽意思表示，由吳以沭於97年4 月23日以買賣 為登記原因，將其所有坐落高雄市○○區○○段○○段000 地號土地（權利範圍10萬分之125 ）及其上同段同小段955 建號建物（門牌號碼為高雄市○○區○○○路000 巷00弄00 號3 樓，權利範圍全部，下合稱系爭房地），於同年5 月9 日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吳以湘，該通謀虛偽之債權、物權 行為應屬無效，原告為吳以沭之債權人，而吳以沭既怠於行 使權利，爰依民法第767 、179 條之規定代位請求吳以湘塗 銷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退一步言，如認被告2 人所有 權移轉登記適法有效，惟被告2 人於行為時明知有損害原告 權利而仍為買賣，損害原告債權，為此爰依民法第244 條第 2 項、第4 項之規定行使撤銷權，並請求將吳以湘系爭房地 回復登記為吳以沭所有等語。並先位聲明：㈠確認吳以沭、 吳以湘間就系爭房地於97年4 月23日所為買賣契約之債權行 為，及完成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買賣關係不存在。㈡ 吳以湘就系爭房地經高雄市楠梓地政事務所於97年5 月9 日 以買賣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並回復登記 為吳以沭所有。備位聲明：㈠吳以沭、吳以湘就系爭房地於 97年4 月23日以買賣原因所為之債權行為及97年5 月9 日所 有權移轉之物權行為，均應予撤銷。㈡吳以湘應將系爭房地
於97年5 月9 日經高雄市楠梓地政事務所以買賣為原因所為 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並回復登記為吳以沭所有。二、被告均以：吳以沭於80幾年間，以分期付款方式購買系爭房 地，每月約需繳付房貸1 萬餘元，然因吳以沭收入不穩定， 時因繳付房貸致生活陷入困境，吳以湘遂多次借款予吳以沭 應急。吳以湘於94年10月間領取勞保退休金106 萬餘元後， 因不忍見吳以沭為房貸高額利息所苦，遂先將退休金其中53 萬元借予吳以沭，復於96年間再借吳以沭415,000 元，以供 其清償房貸完畢，然吳以沭均未向吳以湘清償上開借款。嗣 吳以沭於97年間因投資遊藝場生意急需現金，乃將系爭房地 以1,745,000 元之價格出售予吳以湘，有兩造簽立之土地房 屋買賣契約書為憑，其中部分價金945,000 元以上述借款債 權抵付，尾款60萬元被告吳以湘已於97年4 月23日自其上述 帳戶中提領現金給付予吳以沭，被告2 人關於系爭房地之買 賣並非通謀虛偽表示，亦無民法第244 條詐害原告債權之情 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一）被告吳以沭於92年4 月1 日與原告訂立小額循環信用貸款 契約，且持卡數次向原告借款，惟未依約給付，截至97年 6 月17日止尚欠原告222,910 元，及其中219,076 元自97 年6 月1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20％計算之利息之債務 。
（二）吳以沭於97年4 月23日以買賣為登記原因，將其所有系爭 房地於同年5 月9 日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吳以湘。（三）吳以沭除系爭房地外，名下並無其他不動產。四、本件爭點：
（一）被告間就系爭房地所為買賣及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是否 係基於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所為而無效？
（二）被告間就系爭房地為買賣及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是否有 害原告債權行使之有償行為，且被告於行為時均明知此情 ，而應予撤銷？
（三）原告得否請求吳以湘塗銷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並 回復登記為吳以沭所有？
五、本件得心證之理由：
（一）吳以沭於92年間向原告訂立小額循環信用貸款契約，97年 6 月17日起即未如期清償，尚積欠原告222,910 元及其中 219,076 元自97年6 月1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20％計 算之利息；吳以沭並於97年5 月9 日，將其對於系爭房地 之所有權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予其胞妹吳以湘，致吳 以沭名下已無其他財產足資清償對原告之債務等情，為兩
造所不爭執，並有系爭房地登記謄本、異動索引、小額循 環信用貸款契約、交易紀錄、高雄市政府地政局楠梓地政 事務所104 年地楠登字第00000000000 號所有權移轉登記 資料、吳以沭財產調件明細等件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6 -13、45-75頁），上開事實，堪以認定。（二）按所謂通謀虛偽表示，係指表意人與相對人相互明知為非 真意之表示而言，故表意人之相對人不僅須知表意人非真 意，並須就表意人非真意之表示相與為非真意之合意，始 為相當。在贈與或買賣契約，不能僅因契約當事人間有特 殊親誼關係或價金之交付不實，即謂該贈與或買賣係通謀 虛偽成立。且第三人主張表意人與相對人通謀而為虛偽意 思表示者，該第三人應負舉證之責（最高法院48年台上字 第29號判例、51年台上字第215 號判例、86年度台上字第 3865號判決要旨參照）。本件原告既主張被告2 人間就系 爭房地於97年4 月23日所為之買賣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 依前揭說明，原告就此項主張之事實，應負舉證之責。經 查：
1.系爭房地為吳以沭於84年2 月14日購買，並向高雄銀行股 份有限公司（下稱高雄銀行）貸款，該貸款於96年7 月6 日清償完畢一事，有系爭房地異動索引、吳以沭高雄銀行 楠梓分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存摺影本附卷可參（見 本院卷第12、13、92、93頁），並為兩造所不爭執。被告 辯稱：上開高雄銀行之貸款，原由吳以沭每月約繳付1 萬 餘元支付，惟其收入狀況不穩定，常因房貸繳納不出而生 活陷入困境，曾多次向胞妹吳以湘借錢應急，94年10月吳 以湘領取106 萬元之勞保退休金，先借一半53萬元予吳以 沭清償房貸，又於96年間再借吳以沭415,000 元將房貸完 全清償等語，業據其提出吳以湘高雄銀行楠梓分行000000 000000號帳戶存摺影本，吳以沭上開高雄銀行楠梓分行存 摺影本、高雄銀行放款利息收據等件以資佐證（見本院卷 第90頁背面、92頁背面、93、94頁），而該415,000 元係 由吳以玲匯款30萬元，其餘115,000 元乃由吳以湘再以現 金存入一情，亦經證人吳以玲證稱：這30萬元是我向吳以 湘借的，因為吳以沭要把房子賣給吳以湘，吳以湘要幫他 還最後的銀行貸款，吳以湘就要我把錢匯到吳以沭繳房貸 的高雄銀行帳戶等語，可資佐證（見本院卷第119 頁）， 同日吳以沭之高雄銀行帳戶亦有現金匯入115,000 元之記 錄（見本院卷第93頁），足見吳以湘於94年間確實因領取 一筆勞保退休金而有資力借貸款項予吳以沭，其亦分別於 94、96年間為吳以沭清償至少945,000 元之房屋貸款。又
被告辯稱：吳以湘於系爭房地移轉前，即已借貸吳以沭1, 145,000 元，吳以沭均無力清償等語，其中借款20萬元部 分，雖經吳以湘自承：20萬元是88年到90年間，吳以沭零 碎以1 萬元、1 萬元陸陸續續向我借，我有時以家裡的現 金，有時從銀行領錢給他的，因為都用現金給付，之前我 有記帳，但現在記帳的本子已經不在了，無法證明等語（ 見本院卷第109 頁），惟核諸證人吳以玲證稱：吳以沭經 濟狀況一直都不理想，85年以後常向我們借錢，貸款繳不 出來的時候，會向我或吳以湘借錢，因為我經濟不好，只 能小額幾千元幫忙，我知道他每月貸款大概1 萬元左右等 語（見本院第118 頁），堪認吳以湘辯稱吳以沭先前即陸 續向其小額借款，並非無據，故吳以湘雖未能提出吳以沭 向其借款之每筆款項金錢流向或單據，惟依吳以湘、吳以 沭係兄妹之至親關係，吳以湘未能每筆小額借款，均請吳 以沭簽署字據，亦難認與常情有違，且其借款時間，距今 已10餘年，其資料佚失，亦屬難免，依吳以湘所提出之上 開大筆借款2 筆之匯款記錄，其數額已達945,000 元（53 0,000+415,000 ＝945,000 ），加計吳以沭長期零碎小額 借款之款項，吳以湘陳稱：至系爭房地買賣時，吳以沭積 欠其之款項約為1,145,000 元等語，尚屬合於情理，而值 採信。
2.又被告辯稱：因97年間，吳以沭為投資遊藝場生意需要現 金，而將系爭房地以1,745,000 元出售予吳以湘，吳以湘 除以上開借貸款項抵銷外，其餘尾款60萬元，係由吳以湘 以現金支付之等語，有其提出之土地房屋買賣契約書1 份 在卷可參，其上記載：「甲方（吳以沭）所有本件土地房 屋今願意以價款新臺幣1,745,000 元整出賣與乙方（吳以 湘）而乙方喜諾承買是實. . .乙方辦理過戶登記後，前 債1,145,000 元，一筆勾銷，尾款600,000 元整一併付清 。」等語（見本院卷第87-89 頁）；而吳以湘對於支付60 萬元現金一情，亦經其提出其所有之臺灣銀行0000000000 00號帳戶存摺影本，吳以湘於97年4 月23日中途解約30萬 元、10萬之定存2 筆，並於同日提領60萬元（見本院卷91 頁），足見被告上開所辯，均屬非虛。又證人吳以玲證稱 ：吳以沭先是向吳以湘借了50幾萬，之後，就說他無法還 吳以湘這麼大筆的錢，也無法負擔房貸，就說要把房子賣 給吳以湘，吳以湘就把吳以沭銀行房貸還清，系爭房地一 直是我父母親在住，吳以沭又沒辦法繳房貸，所以吳以湘 才願意去買等語（見本院卷第119 、120 頁），依原告催 收記錄中記載：「103/11/18 借母（應指吳以沭之母）：
系爭房地原是吳以沭的，後來買賣給妹妹吳以湘，吳以湘 已嫁人不住這，房子就交給我跟借父（應指吳以沭之父） 住，借戶也很少回來，丟一個女兒就讀高中跟我們住。」 等語（見本院卷第16頁），堪認系爭房地一直以來確實係 由吳以湘、吳以沭之父母所居住，是吳以湘為保全父母居 住處所，確有動機向資金困窘，無力清償房屋貸款之胞兄 吳以沭購買系爭房地，其交易過程亦屬符合常情，又系爭 房地係在97年4 月間買賣，吳以沭係於97年6 月始就系爭 債權未正常繳款，是原告主張：吳以沭積欠原告款項，移 轉系爭房地是在吳以沭經濟能力不佳時，可能有意脫產等 語，僅屬原告之臆測，並無所據，尚不足採。
3.綜上，原告主張被告間就系爭房地所為買賣，係基於通謀 虛偽意思表示一節，並未提出任何證據以資證明，而被告 對於其所辯，業已提出相關證明佐證以實其說，已如前述 ，是吳以湘陳稱：其取得系爭房地所有權，確實有支付相 當對價，並非通謀虛偽意思表示等語，應值採信，原告對 於先位聲明部分，舉證即屬不足，而非足採。
（三）次按債務人所為之有償行為，於行為時明知有損害於債權 人之權利者，以受益人於受益時亦知其情事者為限，債權 人得聲請法院撤銷之，民法第244 條第2 項前段定有明文 。是債權人依民法第244 條規定，撤銷債務人所為之有償 或無償行為者，祇須具備下列之條件：（一）為債務人所 為之法律行為（二）其法律行為有害於債權人（三）其法 律行為係以財產權為目的（四) 如為有償之法律行為，債 務人於行為時，明知其行為有害於債權人，受益人於受益 時，亦明知其事情。至於債務人之法律行為除有特別規定 外，無論為債權行為抑為物權行為，均非所問。經查： 1.參諸債務已屆清償期，債務人就既存債務為清償者，固生 減少積極財產之結果，但同時亦減少其消極財產，於債務 人之資力並無影響，不得指為民法第244 條第1 項或第2 項之詐害行為。惟在代物清償，如代償物之價值較債權額 為高，有損害於債權人之權利時，而受益人於受益時方知 其情事者，仍有同法條第2 項之適用（最高法院55年台上 字第2839號判例意旨參照）。原告雖主張：系爭房地之買 賣行為有害於原告之債權云云，惟原告與吳以湘之債權均 為無擔保之債權，吳以沭對其所有財產之處分行為，若無 前開判例但書所指之對價不相當情形時，即難謂為民法第 244 條規範之詐害債權行為，是吳以沭於積欠多數債務時 ，其選擇先清償對吳以湘之債務，而非先清償對原告之債 務，尚屬其對於財產處分權得自由行使、選擇之範圍，是
吳以沭之有償處分行為，是否有價值不相當之情形，茲為 本項爭點審究之重點，至於吳以沭選擇先清償吳以湘之債 權，而非原告之系爭債權，即與本件爭點之判斷無關。 2.觀諸吳以沭移轉系爭房地之對價，係以其積欠吳以湘1,14 5,000 元之債務抵銷，並另取得60萬元現金等情，業經被 告陳述甚明，並已認明如前，是吳以沭移轉系爭房地所有 權予吳以湘，固生減少積極財產之結果，但同時亦減少其 消極財產，揆諸前開說明，此對於身為普通債權人之原告 ，即難謂為詐害行為，且系爭房地為84年起造之房屋，於 97年出售時，其屋齡已有10餘年，吳以湘辯稱：97年的時 候，房價不高，房子約30幾坪，1,745,000 元應該是合理 的價格等語，原告又不能舉證上開售價與當時市價有顯不 相當之情形（見本院卷第123 頁），是上開買賣行為，亦 無賤賣系爭房地之嫌，即難認有損害原告之債權。又吳以 沭、吳以湘雖為兄妹，惟吳以湘早已結婚，而未與吳以沭 同居共財，是原告對吳以湘於系爭房地移轉時知悉吳以沭 已陷無資力一事，亦乏舉證。從而，原告主張依民法第 244 條第2 項規定，聲請本院撤銷被告間移轉系爭不動產 買賣契約債權、物權行為，即無理由，俱非可採。七、綜上所述，原告並無法舉證證明被告間之買賣契約為通謀虛 偽意思表示，及被告間之買賣行為如何詐害原告之債權。是 以，原告先位以被告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主張系爭房地之買賣 契約不存在，吳以湘應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 ；備位以民法第244 條第2 項、第4 項規定，請求撤銷被告 間就系爭不動產買賣之債權行為及所有權移轉之物權行為， 及請求吳以湘應將系爭不動產於97年5 月9 日以買賣為原因 ，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回復登記為吳以沭名義 ，均無理由，應予駁回。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經核與 判決結果均無影響，爰不另一一論述，併此敘明。九、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7 月 16 日
民事第七庭 法 官 張琬如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4 年 7 月 16 日
書記官 謝群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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