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重訴字第166號
原 告 陳巖即三泰醫院
訴訟代理人 蘇吉雄律師
陳雅娟律師
周中臣律師
黃錫耀律師
被 告 三泰醫院
兼法定代理 高呈祥
人
共 同 李玲玲律師
訴訟代理人
上列當事人間確認合夥關係請求權不存在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0
4 年7 月1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原告與被告高呈祥前於民國82年間起合夥經營被 告三泰醫院（下稱系爭合夥關係），合夥比例各為1/2 。原 告與被告高呈祥均曾擔任院長，並依法登記為該院負責醫師 ，被告高呈祥於95年底因罹癌須長期治療，遂於98年9 月4 日以本院第2238號存證信函通知原告表示退夥，依民法第68 6 條第1 項規定該退夥意思表示於同年11月5 日發生效力， 系爭合夥關係僅餘原告1 人而視同解散，依法應辦理清算。 原告與被告高呈祥並未選任清算人，依民法第694 條第1 項 規定，由原告及被告高呈祥共同擔任清算人。原告於系爭合 夥關係解散後決定獨資經營，未獲被告高呈祥同意。被告高 呈祥認系爭合夥關係在清算程序終結前，仍應視為合夥關係 之延續，起訴請求原告應協同辦理清算三泰醫院合夥財產， 並確認原告自98年11月5 日起對三泰醫院合夥事務執行權不 存在，業經本院100 年度訴字第24號、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 院100 年度上字第105 號及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1791 號判決高呈祥勝訴確定（下稱系爭偕同辦理合夥清算等事件 ）。被告高呈祥據以聲請強制執行，由本院以100 年度司執 字第156957號執行事件（下稱系爭執行事件）受理，經本院 多次發執行命令，命原告了結三泰醫院之事務，並以原告拒 不履行為由而多次裁處怠金。原告於清算期間，並無三泰醫 院之合夥事務執行權，係基於三泰醫院使用建物及土地共有 人身份，獨資經營三泰醫院，所得營收不應列入合夥財產。 被告高呈祥於系爭執行事件中，主張系爭合夥關係解散之財
產狀況應包括98年11月5 日起原告繼續經營三泰醫院醫療業 務所得，致原告是否具有三泰醫院獨資經營權之私法上地位 不確定，有受侵害之虞，此項危險得以對被告之確認判決除 去，堪認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存在。為此爰依 民事訴訟法第247 條第1 項前段之規定提起本訴，並聲明： 確認被告對98年11月5 日以後原告獨資經營三泰醫院之合夥 關係請求權不存在。
二、被告則以：原告於系爭合夥清算程序中，拒絕了結三泰醫院 現務，未經被告高呈祥同意，在高雄市國稅局函查表填寫變 更三泰醫院之經營形態為獨資，將醫院全年營收納為個人執 業所得，三泰醫院組織形態不因而變更為原告獨資。原告以 原有人員、合夥財產、設備經營三泰醫院醫療業務，應認尚 未了結現務，清算程序並未終結，系爭合夥關係即未消滅， 三泰醫院仍為原告與被告高呈祥之合夥財產，並無原告獨資 經營三泰醫院之事實。系爭執行事件依據執行名義主文所命 之給付內容可能、確定、適法，並無不能執行之情形，原告 主張執行名義不明確而有訴請確認之必要顯無理由等語置辯 。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兩造曾合夥經營三泰醫院，合夥比例各為二分之一，被告高 呈祥於81年至90年間登記為三泰醫院負責人，原告則自90年 12月起登記為三泰醫院負責人。
㈡被告高呈祥於98年9 月4 日以本院第2238號存證信函通知原 告表示退夥，於同年11月5 日發生效力，依法應進行三泰醫 院之清算程序。
㈢被告高呈祥訴請判令原告應協同辦理清算三泰醫院合夥財產 ，及確認原告自98年11月5 日起對三泰醫院合夥事務執行權 不存在，業經本院100 年度訴字第24號、臺灣高等法院高雄 分院100 年度上字第105 號及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17 91號判決確定，據以聲請強制執行，經本院於系爭執行事件 多次核發執行命令，以原告拒不履行為由而多次裁處怠金。四、本件爭點如下：
㈠原告有無確認利益？
㈡系爭合夥清算程序，是否於98年11月5 日了結現務？合夥關 係是否已消滅？原告於98年11月5 日後是否得獨資經營三泰 醫院？
五、本院之判斷：
㈠原告有無確認利益？
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 條第1 項前段定有明文
。又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須因法律關係之存否 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危 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始為存在（最高法院 27年上字第316 號判例意旨參照）。查原告主張系爭合夥關 係自98年11月5 日起視為解散，其獨資經營三泰醫院，所得 營收不應列入合夥財產等語，為被告否認；被告高呈祥認三 泰醫院屬合夥關係仍存續之合夥事業財產，於系爭執行事件 中，主張系爭合夥關係解散時財產狀況應包括98年11月5 日 起三泰醫院之營收所得。參以執行法院命原告了結三泰醫院 事務，以原告拒不履行為由多次裁處怠金，復經原告聲明異 議，歷經抗告、再抗告等救濟程序，迄今系爭執行事件尚未 終結，為兩造所不爭執。基此，堪認兩造於清算過程中對於 系爭合夥財產之種類、範圍、帳務有所爭執，原告自98年11 月5 日起有無獨資經營三泰醫院之私法上地位並不明確，有 受侵害之虞，此項危險得以對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堪認原 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存在。
㈡系爭合夥清算程序，是否於98年11月5 日了結現務？合夥關 係是否已消滅？原告於98年11月5 日後是否得獨資經營三泰 醫院？
⒈按稱合夥者，謂二人以上互約出資以經營共同事業之契約 。前項出資，得為金錢或其他財產權，或以勞務、信用或 其他利益代之。金錢以外之出資，應估定價額為其出資額 。未經估定者，以他合夥人之平均出資額視為其出資額； 合夥解散後，其清算由合夥人全體或由其所選任之清算人 為之。前項清算人之選任，以合夥人全體之過半數決之， 民法第667 條、第694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未退夥 之合夥人僅餘1 人，已不合乎二人以上互約出資經營共同 事業之合夥存續要件，其合夥關係自應歸於解散；合夥非 解散完成清算，其合夥關係不能消滅。此之清算係指清算 人所為了結現在事務、索取債權、清償債務及分配餘存財 產而言，並不僅限於結算帳目即為完結（最高法院33年永 上字第177 號、18年上字第1785號及第2536號判例意旨參 照）。揆諸上開規定及判例意旨，合夥為出資經營共同事 業之契約，若經解散，需經清算完結，合夥關係始消滅。 合夥解散後，需進行清算事務，了結現務乃在了結合夥業 務，清算人應結束合夥事業之經營。系爭合夥清算程序， 應進行之了結業務，包括了結三泰醫院事務，清算合夥財 產。
⒉經查，原告與被告高呈祥出資經營之三泰醫院為合夥財產 ，於98年11月5 日因被告高呈祥退夥，致未退夥之合夥人
僅餘1 人，不符合夥存續之要件，系爭合夥關係視為解散 ，應辦理清算。復因未選任清算人，應由原告與被告高呈 祥共同擔任清算人，透過合夥清算程序，辦理清算程序， 為兩造所不爭執，是三泰醫院為合夥財產，系爭合夥關係 於98年11月5 日視為解散，原告與被告高呈祥應共同擔任 清算人辦理清算程序，堪予採認。其次，因原告與被告高 呈祥對三泰醫院是否進行清算程序有爭執，被告高呈祥訴 請法院判令原告應協同辦理清算三泰醫院合夥財產，及確 認原告自98年11月5 日起對三泰醫院合夥事務執行權不存 在，業經法院判決勝訴確定，經本院調閱系爭偕同辦理合 夥清算等事件卷宗核閱無誤。被告高呈祥據此聲請強制執 行，經執行法院命原告偕同辦理清算事務程序，分成五階 段履行，第一階段為了結三泰醫院事務，亦為兩造所不爭 執。原告應依系爭執行名義偕同辦理清算，清算程序之第 一階段則為了結三泰醫院事務，亦可採認。
⒊再者，了結現務乃在了結合夥業務，結束合夥事業經營， 目的係為了能進行下階段之索取債權、清償債務、分派盈 餘及剩餘財產，使合夥關係消滅。倘合夥人實際上並未結 束合夥事業之經營，導致列入清算程序之財產範圍不明， 使清算無法進行，衍生糾紛，為法所不容。是了結合夥業 務之內容，除需斟酌合夥事業之性質，應以便於合夥關係 消滅為判斷目的。原告主張於合夥解散時，以98年11月5 日為計算時點，將資產、損益列表，特定財產並估價，製 作員工年資及資遣費之計算，提交予被告高呈祥，於98年 11月5 日已了結現務等語，並提出存摺、明細清單及財產 目錄等各1 份（見調卷第26頁至第43頁）為證。惟上開明 細資料為原告自行製作，被告高呈祥雖有簽收，但經記載 「有問題再討論」，並將資產負債表刪除，其上復載明「 高醫師不同意此表…」等語（見調卷第29頁），堪認原告 所提資料未經清算人之一即被告高呈祥認可，難認已完成 了結現務。縱若，原告所提資料為真，惟系爭合夥事業為 經營醫療業務，為達合夥關係消滅之目的，需結束三泰醫 院合夥關係中之醫療業務，比如：依醫療法相關規定辦理 歇業或註銷開業執照，病患資料之處理，現有住院病患辦 理轉院，終止醫護人員僱傭關係及醫療設備處置等等。然 而，原告於98年11月5 日合夥解散時，與被告高呈祥並未 進行有如上開結束合夥事務之情事，為兩造所不爭執，難 認系爭合夥清算程序，已於98年11月5 日了結現務。 ⒋又查，三泰醫院主要營業項目為「洗腎」、「呼吸治療」 等長期醫療業務，並附設有「三泰醫院附設護理之家」經
營安養照護，醫院設有洗腎治療床30床、一般病床51床， 並有呼吸照護室照顧長期住院之重症病患，有醫療機構開 業執照及醫院外觀照片可佐（見本院卷一第223 頁、第22 6 頁）。堪認三泰醫院經營之醫療業務有其繼續性。而原 告於系爭執行事件中，於103 年12月間向執行法院提出了 結現務時程之計畫，陳報結束呼吸照護及護理之家之營業 ，僅收門診及一般住院，並於104 年1 月26日結束營業註 銷登記等節，為兩造所不爭執，亦有被告提出之執行訊問 筆錄及三泰醫院了結現務時程概訂表可佐（見本院卷一第 268 頁至第270 頁）。可認三泰醫院於98年11月5 日合夥 解散後仍繼續經營醫療業務，迄至104 年1 月26日始結束 業務。原告主張系爭合夥清算程序於98年11月5 日了結現 務云云，即不足採。
⒌原告另主張：醫療機構並無合夥組織型態，三泰醫院合夥 關係於98年11月5 日因解散而消滅等語。按醫療機構應置 負責醫師1 人，對其機構醫療業務，負督導責任。私立醫 療機構，並以其申請人為負責醫師，醫療法第18條第1 項 定有明文。上開規定為國家衛生主管機關公法上之監督制 度，與私法上得否以合夥方式經營醫院無關，原告所述並 不足採。再參照上開判例要旨，合夥非解散完成清算，其 合夥關係不能消滅。三泰醫院之清算程序第一階段為了結 現務，迄至104 年1 月26日始結束醫療業務，系爭執行事 件尚未終結，為兩造所不爭執，可認系爭合夥關係並未完 結清算程序。系爭合夥關係雖於98年11月5 日視同解散， 但因清算尚未完結，合夥關係並未消滅。
⒍原告又主張：於系爭偕同辦理合夥清算等事件，伊經法院 判決於98年11月5 日起並無合夥事務執行權，故於98年11 月5 日起伊係以獨資意思經營三泰醫院，並將98年度至10 0 年度醫療業務收入以個人所得申報等語，並提出執行業 務所得損益計算表、綜合所得稅核定通知書、結算申報表 及財政部高雄市國稅局99年度、100 年度養護療養院所業 務狀況調查記錄表（見本院卷一第44頁至第49頁、第54頁 至第55頁）等為證。然而，上開資料係稅捐管理文件，至 多證明原告向稅捐機關申報三泰醫院之醫療業務收入為個 人所得，但無從據此推論三泰醫院係以獨資方式經營。又 一人單獨出資經營之事業，稱之為獨資事業，該事業為出 資之自然人單獨所有，獨資事業之債務應由該自然人負全 部責任。三泰醫院尚未清算完結，合夥關係尚未消滅，原 告以三泰醫院之名稱、資產、設備、醫護人員繼續進行醫 療事務，復未提出證據佐證有單獨出資經營之事實，是其
所稱三泰醫院已由其獨資經營云云，即無可採。 ⒎至原告主張：伊於98年11月5 日之後以三泰醫院醫師身分 對外營業，但並非為了結合夥現務及便利清算目的所為之 暫時性營業，合夥之三泰醫院業務於98年11月5 日已結束 云云。惟查，三泰醫院之合夥關係並未消滅，業如前述， 原告以其醫師身分對外進行醫療行為，與判斷三泰醫院之 經營方式要屬二事。依據醫療事務經營之特殊性，並督促 清算人了結清算程序，避免合夥財產判斷之困難，在三泰 醫院合夥關係消滅前所生營業所得，應視為三泰醫院合夥 財產之一部份。蓋因原告為共同清算人之一，應配合協同 被告高呈祥辦理清算事務，俾分配餘存財產予合夥人，以 完結清算程序。於清算程序中，因醫療行為及措施所生盈 虧，應納入清算程序範圍，作為了結現務之一部分，始得 促使清算完結，避免衍生占用合夥設備圖利之不法情形。 基此衡平原則，系爭合夥關係既未消滅，即無容讓原告主 張有獨資經營之情形。蓋若允之，即視同鼓勵可侵害合夥 人權益，有違公平正義。是原告主張於98年11月5 日以後 得獨資經營三泰醫院等語，即無足採。原告另主張：伊為 三泰醫院建物及土地共有人，於合夥關係解散後，在共有 物上獨資經營醫院營收，不應列入合夥財產，倘合夥人使 用合夥財產所生爭議，可另循訴訟途徑請求給付不當得利 等語。然而，於合夥清算程序中，清算人應以完結清算為 前提經營業務（參公司法第26條），於清算期間占用合夥 設備所生營利，納入清算程序之範圍，此為常態之事實。 倘清算人或第三人對該營利所得主張應排除於清算程序之 外，應由該人另循法律途徑請求，並負擔舉證之不利益。 是原告此部分主張，難認可採。
六、綜上所述，原告主張於98年11月5 日有獨資經營三泰醫院云 云，並無足採。是原告據以請求確認被告對98年11月5 日以 後原告獨資經營三泰醫院之合夥關係請求權不存在，即無理 由，不應准許。
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7 月 24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楊佩蓉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7 月 27 日
書記官 鍾錦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