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訴字第1370號
原 告 汪芬蘭
兼 訴 訟 曾義盛
代 理 人
被 告 長榮航空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張國煒
訴訟代理人 楊碧雲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104年6月24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各新臺幣壹萬玖佰貳拾伍元，及均自一百零三年六月十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原告其餘之訴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百分之二，餘由原告負擔。本判決第一項得假執行。但被告如各以新臺幣壹萬玖佰貳拾伍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原告為夫妻，育有子女曾兆年及曾亭亞。原告丁 ○○於民國101 年8 月10日與曾兆年、曾亭亞搭乘被告BR82 9 航班飛機（下稱系爭班機）前往澳門旅遊，系爭班機抵達 澳門乘客下機時，因被告提供之梯車（下稱系爭梯車）階梯 最後一階距離地面過高且被告未派人員於地面引導指示，致 曾兆年無從預見最後一階階梯距離地面過高情形，而踩空跌 倒（下稱系爭事故），受有雙下膝蓋擦傷、左腳腳踝扭傷等 傷害（下稱系爭傷害）。曾兆年因系爭傷害至澳門鏡湖醫院 就診，致旅遊行程無法盡興完成，丁○○、曾兆年、曾亭亞 因該次旅遊支出之機票費用新臺幣（下同）47,400元、住宿 費用36,000元均屬曾兆年因系爭傷害所受之損害。又曾兆年 於101 年8 月13日回國後持續在高雄長庚紀念醫院（下稱長 庚醫院）接受治療，共支出醫療費用1,240 元、就醫計程車 車資2,040 元，且自101 年8 月14日起至101 年9 月14日止 共30日需受全日看護，受有相當於按每日2,000 元計算之看 護費損失共60,000元。再曾兆年所受之系爭傷害未見起色， 故於101 年11間由丁○○陪同至北京大學第三醫院（下稱北 大醫院）就醫，為此支出其與丁○○之來回機票及簽證費用 52,800元、住宿費用36,000元、醫療費用5,652 元以及就醫 計程車車資10,000元，以上支出、損害合計共251,132 元。 另曾兆年為大腸癌患者，經醫師囑咐須多走動幫助腸子蠕動 ，卻因系爭傷害無法走動，致其終因大腸癌惡化而死亡。曾
兆年因系爭傷害所受之上開損害，依民法第184 條、第654 條第1 項、民用航空法第91條第1 項規定，得請求被告賠償 ，惟曾兆年已於102 年8 月8 日死亡，而原告為曾兆年之繼 承人，自得依繼承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賠償原告各125,566 元 （計算式：251,132 ÷2 ＝125,566 ）。另曾兆年死亡與系 爭傷害間有因果關係，原告為曾兆年父母，因曾兆年死亡受 有精神上莫大痛苦，依民法第194 條規定，自得請求被告賠 償原告非財產上損害各500,000 元。為此，爰依繼承及侵權 行為法律關係，提起本件訴訟，並聲明：㈠被告應給付原告 各625,566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二、被告則以：丁○○及其子女曾兆年、曾亭亞固於101 年8 月 10日搭乘系爭班機前往澳門，惟被告提供乘客下機時所使用 之系爭梯車最後一階階梯距離地面高度約30公分，符合國際 民用航空運輸協會訂立之機場作業規範，且系爭梯車蓬頂窗 邊亦貼有「請緊握扶手」之警語，再被告之地勤代理公司亦 有指派人員於地面監督協助乘客下機，被告已盡力防免乘客 受傷，被告就系爭傷害並無過失。再原告請求之澳門旅遊機 票47,400元、住宿費用36,000元均係預定之旅遊支出，與系 爭傷害無涉；而曾兆年至長庚醫院就醫支出之醫藥費用，部 分看診科別與系爭傷害無關，應予剔除，且曾兆年所受之系 爭傷害尚無受看護之必要，故其請求看護費用，並無理由； 再系爭傷害於臺灣就醫即可獲得妥善之醫療服務，原告未舉 證證明曾兆年需至北大醫院就醫之必要性，是其請求至北大 醫院就醫之來回機票及簽證費用、住宿費用、醫療費用、計 程車車資等均屬無理。另曾兆年係因大腸癌死亡，其死亡與 系爭傷害間無因果關係，原告主張曾兆年死亡與系爭傷害間 有因果關係，並據此請求非財產上損害賠償，顯屬無據等語 資為抗辯。並聲明：㈠原告之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 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原告丁○○、訴外人曾兆年、曾亭亞於101 年8 月10日搭乘 系爭班機至澳門旅遊。曾兆年於同日使用被告提供之系爭梯 車下機時因故跌落於地面。
㈡、丁○○於101 年11月間陪同曾兆年至北京就醫，該次往返機 票、簽證費為52,800元。
㈢、若原告請求有理由，則曾兆年於101 年8 月14日、同年11月 22日至長庚醫院復健科、兒童復健科就醫支出之醫藥費用共 計1,170 元屬必要費用。
㈣、兩造同意本件人民幣折合新臺幣之匯率以1比4.7計算。
㈤、若原告請求有理由，則曾兆年之看護費用以每日2,000 元計 算、長庚醫院就醫車資單程以170 元計算。
四、本件爭點：
㈠、原告請求被告就曾兆年因系爭傷害所受之財產上損害負賠償 責任，有無理由？若有，原告各項請求有無理由？金額以若 干為適當？
㈡、原告請求被告賠償其等因曾兆年死亡所受之非財產上損害賠 償，有無理由？系爭傷害與曾兆年死亡間有無因果關係？五、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㈠、原告請求被告就曾兆年因系爭傷害所受之財產上損害負賠償 責任，有無理由？若有，原告各項請求有無理由？金額以若 干為適當？
⒈ 按「旅客運送人對於旅客因運送所受之傷害及運送之遲到應 負責任。但因旅客之過失，或其傷害係因不可抗力所致者， 不在此限。」，民法第654 條第1 項第1 項定有明文。次按 「乘客於航空器中或於上下航空器時，因意外事故致死亡或 傷害者，航空器使用人或運送人應負賠償之責。但因可歸責 於乘客之事由，或因乘客有過失而發生者，得免除或減輕賠 償。」，此為民用航空法第91條第1 項所明訂。本件曾兆年 係於下系爭班機時因故自系爭梯車跌落於地面而受有系爭傷 害，為兩造所不爭執，又被告為系爭班機之之運送人，此據 被告以書狀自陳在卷（院二卷第41頁），本件既係乘客因下 航空器時所生之傷害，且民用航空法為民法第654 條之特別 法，自應優先適用民用航空法之規定。再民用航空法第91條 係就航空器運送人就旅客之死亡、傷害，應負通常事變責任 所為之規定（最高法院90年度台上字第1362號判決參照）， 是以，除非航空器運送人即被告能證明造成損害之原因事故 為可歸責於乘客即曾兆年，或因曾兆年之過失所致者外，否 則不問被告有無故意過失，皆應對曾兆年因系爭事故所受之 系爭傷害負損害賠償責任。
⒉ 經查，被告固提出系爭梯車照片6 張、系爭梯車製造商出具 之符合制式標準證明文件、澳門機場地勤公司即明捷澳門機 場服務有限公司（下稱明捷公司）出具之證明文書、空服員 作業規範等文件（院一卷第134 至139 頁、第141 至142 頁 ，院二卷第17至19頁、44頁），抗辯其提供乘客下機使用之 系爭梯車符合國際民用航空運輸協會訂立之機場作業規範， 且系爭事故發生時，被告之地勤代理公司有派員在地面協助 乘客下機，而空服人員則依照空服員作業規範於機艙內協助 乘客下機，其就系爭事故之肇生並無過失云云（院一卷第13 2 、133 頁）。然如前所述，被告就系爭事故係負通常事變
責任，除其能證明曾兆年就系爭事故有故意或過失，否則即 需對曾兆年因系爭事故所受之系爭傷害負賠償責任；又依被 告提出之上開資料，至多僅能證明其提供之系爭梯車係符合 相關製造規範，然關於乘客下機時被告之地勤代理公司即明 捷公司究竟有無派員於地面協助乙節，明捷公司於104 年3 月31日出具之證明信函僅略載「…茲此並確認，本公司指派 的Traffic and Boarding Coordinator（登機及機坪運送協 調人員），名為Delfin III Alba Gutierrez （菲律賓籍） ，其職務是包括處於停機坪梯車之抵部附近，目的是協調旅 客下機程序」等語（院二卷第17頁），惟曾兆年下機時該菲 律賓籍人員有無確實在地面引導曾兆年，抑或正在處理其他 地勤事務，自該信件內容無從證明，且依證人即系爭班機之 座艙長甲○○於本院中證稱：空服員於旅客下機時，負責之 工作是在機艙內維持乘客下機之順暢，所以不會下機艙；系 爭事故發生時，伊因為聽到地面上有騷動的聲音，所以才下 機艙察看，當時地面上是有地勤人員的，但曾兆年下機時地 勤人員有無在系爭梯車旁引導下機，因為伊當時在機艙上， 所以並不清楚等語（院二卷第27、28頁），亦無法證明曾兆 年下機時有地勤人員在系爭梯車旁引導指示，佐以原告亦否 認有地勤人員在地面引導曾兆年下機之情（院二卷第28頁） ，是被告抗辯有地勤人員在地面引導曾兆年下機，其已盡注 意義務，就系爭事故並無過失云云，尚不足採，被告就系爭 事故係有過失，堪予認定。另依被告提出之上開證據，尚不 足以證明系爭事故發生時曾兆年有何故意或過失，則依民用 航空法第91條第1 項規定，被告需對曾兆年因系爭事故所受 之系爭傷害，負損害賠償責任。
⒊ 茲就原告各項請求有無理由，分述如下：
⑴ 丁○○、曾兆年、曾亭亞至澳門旅遊所支出之機票費47,400 元、住宿費36,000元：
原告主張丁○○、曾兆年、曾亭亞係為至澳門旅遊而支出上 開機票費、住宿費，卻因系爭事故無法盡興遊玩，被告自應 賠償上開費用云云。然查，原告請求之上開機票費用，係丁 ○○、曾兆年、曾亭亞為至澳門旅遊所支出之費用，且支付 時點係在系爭事故發生前，此有被告提出之良友旅行社刷卡 單在卷足憑（院一卷第68頁），該筆費用既係於系爭事故發 生前已產生，則該筆支出顯然與系爭事故無涉；至原告請求 告賠償丁○○、曾兆年、曾亭亞至澳門旅遊所支出之住宿費 用36,000元，不僅未據原告提出單據證明外，且該住宿費亦 係其等為至澳門旅遊所支出之費用，非因系爭事故所肇生之 費用，故原告此部分請求，均無理由，不能准許。
⑵ 長庚醫院就醫醫藥費1,240 元：
原告主張曾兆年因系爭傷害至長庚醫院就醫而支出醫藥費用 1,240 元，固據其提出收據4 紙為憑（院一卷第15、16頁） ，然其中101 年11月23日收據之就診科別為直腸肛門科（院 一卷第15頁），與治療系爭傷害無關，此部分請求自應剔除 ，至其餘3 紙就醫收據費用310 元、610 元、250 元，被告 不爭執必要性，是經剔除上開直腸肛門科之就醫費用，原告 主張之醫藥費用，以1,170 元為有理由，逾此部分請求，即 無理由，不應准許。
⑶ 至長庚醫院就醫支出之計程車車資2,040 元： 原告主張曾兆年為治療系爭傷害至長庚醫院就醫共6 次，來 回共12趟車程，每趟車資170元，共支出車資2,040元等情， 業據其提出長庚醫院就醫收據4 紙為憑（院一卷第15、16頁 ）。然上開4 紙收據固得作為原告就醫之憑據，惟承前所述 ，其中1 紙為直腸肛門科收據，與治療系爭傷害無關，應予 剔除，又剩餘3 紙收據，其中2 紙就醫日期均為101 年11月 22日（院一卷第15、16頁），客觀上可認曾兆年就該2 次就 醫僅支付1 次車資，是以，曾兆年為系爭傷害至長庚就醫次 數共計2 次，又兩造同意每次就醫單趟車資以170 元計算， 是原告得請求之計程車車資應為680 元（計算式：2 ×170 ×2＝680 ），逾此部分請求，即無理由，應予駁回。⑷ 看護費用6,000元：
① 原告主張曾兆年因系爭傷害需受1 個月看護等情，為被告所 否認，並辯並無看護之必要云云（院一卷第65頁）。然查， 曾兆年於101 年8 月10日所受之系爭傷害為雙下膝蓋擦傷、 左腳腳踝扭傷，此有鏡湖醫院疾病證明書在卷為憑（院一卷 第10頁），其返國後即於101 年8 月14日至長庚醫院復健科 就診，經醫師診斷為兩足腳踝關節扭傷疼痛，曾兆年復於10 1 年11月22日因腳踝疼痛至長庚醫院兒童復健科就診，此有 該院103 年12月15日（103 ）長庚院高字第DC2155號函文及 病歷附卷可稽（院一卷第243 至245 頁），本院審酌曾兆年 所受之系爭傷害部位為腳踝，為人體行走必需使用之骨骼， 佐以曾兆年於101 年8 月13日搭乘被告航班回臺灣時，有特 別要求被告提供輪椅服務，此有被告提出之定位紀錄資訊在 卷足憑（院二卷第43頁），堪認曾兆年確因系爭傷害不良於 行走，需他人照護陪伴，而有受看護之必要，又曾兆年係於 101 年8 月10日受有系爭傷害，為兩造所不爭執，而其於10 1 年11月22日仍因腳踝疼痛至長庚醫院兒童復健科就診，已 如前述，可認其腳踝傷害逾3 個月仍未痊癒，則原告主張曾 兆年因系爭傷害需受他人看護共30日，尚屬合理，惟曾兆年
為大腸癌第四期患者，於101 年2 月2 日起開始接受化學性 治療，於系爭事故發生後，復分別於101 年8 月20日至10 1 年8 月29日間、於101 年9 月12日至101 年9 月18日間住院 接受化學治療，此有長庚醫院103 年11月17日（103 ）長庚 院高字第DA4014號函文及出院病歷摘要在卷足憑（院一卷第 152 、191 、193 頁），曾兆年受有系爭傷害期間同時住院 接受化學治療，而其接受化療期間體虛多臥病在床而需他人 照護，此由上開出院病歷摘要記載「鼓勵多下床活動，促進 腸胃排泄。日常活動宜輕柔、緩慢，依個人體力採漸進增加 活動量」等語（院一卷第192 背面）可資佐證，堪認系爭傷 害與曾兆年個人癌症病症均係造成其需受看護之共同原因， 本院審酌曾兆年因接受化學治療身體不適多臥病在床，造成 其需受看護之原因力較強，認被告僅需就看護費用依比例負 擔3 分之1 。
② 按被害人因身體健康遭受不法侵害，需受看護，因此所支出 之看護費，即屬增加生活上所需費用。又親屬間之看護，縱 因出於親情而未支付費用，然其所付出之勞力，非不能以金 錢評價，此種基於身分關係之恩惠，自不能加惠於加害人， 而應比照一般看護情形，認被害人受有相當看護費之損害， 命加害人予以賠償，始符民法第193 條第1 項規定意旨。本 件曾兆年受看護期間係由其父母即原告所照護，此據原告陳 明在卷，曾兆年受看護期間雖係由其父母照護，亦不能因此 加惠被告，被告仍應比照一般看護情形，賠償曾兆年所受相 當於看護費之損害，又本件兩造同意看護費用按每日2,000 元計算（本院卷第221 頁），則原告所得請求之看護費用以 20,000元為適當【計算式：2,000 ×30×3 分之１＝20,000 元】，逾此範圍之請求，尚屬無據，不能准許。⑸ 至北大醫院就醫所支出之來回機票及簽證費用52,800元、住 宿費用36,000元、醫療費用5,652 元以及就醫計程車車資10 ,000元：
原告主張曾兆年所受之系爭傷害因於長庚醫院治療無法痊癒 ，而有至北大醫院就醫之必要等情，為被告所否認，並辯稱 原告未舉證至北京就醫之必要性等語。經查，原告主張曾兆 年需至北大醫院治療之必要性乙情，僅據其泛稱：長庚在臺 灣已經是不錯的醫院，都還沒有辦法治好，所以才到北大就 醫等語（院一卷第95頁）等語，未據其提出任何證據以資證 明，而曾兆年所受之系爭傷害僅分別於101 年8 月14日、10 1 年11月22日至長庚醫院復健科、兒童醫院復健科就診共2 次，之後再無就診紀錄，再系爭傷害經長庚醫院醫師研判若 持續適當復健治療應可改善或恢復病情，此有103 年12月15
日（103 ）長庚院高字第DC2155號函文在卷可憑（院一卷第 243 頁），是原告主張長庚醫院無法治癒系爭傷害，而有至 北大醫院治療必要云云，尚不足採，是其請求被告賠償因至 北大醫院就醫所衍生之來回機票及簽證費用52,800元、住宿 費用36,000元、醫療費用5,652 元以及就醫計程車車資10,0 00元，均無理由，應予駁回。
⑹ 綜上，曾兆年因系爭傷害所受之損失共計21,850元（計算式 ：1,170 元＋680 元＋20,000元＝21,850元）。⒋ 按「繼承人自繼承開始時，除本法另有規定外，承受被繼承 人財產上之一切權利、義務。但權利、義務專屬於被繼承人 本身者，不在此限」、「同一順序之繼承人有數人時，按人 數平均繼承。但法律另有規定者，不在此限」，民法第1148 條、1141條分別定有明文。經查，本件曾兆年因系爭傷害得 對被告請求21,850元，已如前述，又曾兆年於102 年8 月8 日死亡，此有戶籍謄本在卷可憑（院一卷第43頁），其死亡 時並無配偶或子女，則其父母即原告依民法第1138條，為曾 兆年之繼承人，其等依上開規定平均繼承曾兆年對被告之上 開損害賠償債權21,850元。從而，原告各請求被告賠償10,9 25元，為有理由，逾此部分，即無理由，均應駁回。㈡、原告請求被告賠償其等因曾兆年死亡所受之非財產上損害賠 償，有無理由？系爭傷害與曾兆年死亡間有無因果關係？ ⒈ 按不法侵害他人致死者，被害人之父、母、子、女及配偶， 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94 條固定有明文。惟損害賠償之債，以有損害之發生及有責任 原因之事實，並二者之間，有相當因果關係為成立要件。而 所謂相當因果關係，係指依經驗法則，綜合行為當時所存在 之一切事實，為客觀之事後審查，認為在一般情形下，有此 環境、有此行為之同一條件，均可發生同一之結果者，則該 條件即為發生結果之相當條件，行為與結果即有相當之因果 關係。反之，若在一般情形上，有此同一條件存在，而依客 觀之審查，認為不必皆發生此結果者，則該條件與結果並不 相當，不過為偶然之事實而已，其行為與結果間即無相當因 果關係，不能僅以行為人就其行為有故意過失，即認該行為 與損害間有相當因果關係（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673 號 裁判意旨參照）。又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 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亦定有明文。本件原 告主張曾兆年死亡與系爭傷害間有因果關係，則其就此有利 己之事實應負舉證責任。
⒉ 原告主張曾兆年為大腸癌患者，經醫師囑咐須多走動幫助腸 子蠕動，卻因系爭傷害無法走動，致其大腸癌病情復發惡化
終致死亡，曾兆年死亡與系爭傷害間有因果關係云云，所憑 之證據無非係以其查詢之網路資料為其依據（院一卷第41、 96、99至105 頁、第122 至129 頁）。惟原告提出之網路文 章，僅係記載經研究顯示罹患腸癌之病患若每日步行2.5 英 里，可降低死亡風險50％等語（院一卷第100 頁），並無法 證明步行可使腸癌患者死亡風險降低至100 ％，而大腸癌患 者本存有相當之死亡率，原告提出之上開資料既無法證明步 行得是大腸癌患者免於死亡之風險，則其主張曾兆年因無法 行走致其大腸癌復發死亡云云，即不足採；況曾兆年為大腸 癌第四期患者，於100 年12月15日接受手術切除病灶，又大 腸癌之危險因子與個人飲食、運動習慣、抽煙喝酒、個人及 家族基因等病史息息相關，惟經查詢相關文獻，尚未發現有 大腸癌第四期復發機率、原因，此分別有長庚醫院103 年11 月17日（103 ）長庚院高字第DA4014號、104 年6 月1 日（ 104 ）長庚院高字第E50199號函文在卷可憑（院一卷第152 頁，院二卷第51頁），由此亦可證明大腸癌復發原因多端， 無法步行亦非必然導致大腸癌患者死亡之結果，則原告主張 曾兆年死亡與系爭傷害間有因果關係，並據此請求非財產上 損害賠償云云，即無理由，不能准許。
六、綜上所述，原告依繼承及民用航空法第91條第1 項規定，請 求被告給付其等各10,925元，及均自103 年6 月10日起（起 訴狀送達回證見院一卷第31頁）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利息之範圍內，均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 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末按所命給付之金額或價額未逾500,000 元之判決，法院應 依職權宣告假執行，民事訴訟法第389 條第1 項第5 款定有 明文。本判決第1 項命被告給付之金額未逾500,000 元，爰 依前引規定，本院自應依職權宣告假執行，原告所為假執行 之聲請，僅促使本院職權發動，無庸為准駁之表示，至其敗 訴部分，則因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被告既為免為假執行 之聲請，爰依同法第392 條第2 項規定，酌定如主文第4 項 後段所示之金額，宣告被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9條、第389 條第1 項第5 款、第392 條第2 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7 月 15 日
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 官 蘇姿月
法 官 何悅芳
法 官 陳采葳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4 年 7 月 16 日
書記官 劉企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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