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審易字第689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王誠斌
選任辯護人 樓嘉君律師
上列被告因重利案件，經檢察官聲請簡易判決處刑（103 年度偵
字第715 號、103 年度偵字第8408號），本院認不宜逕以簡易判
決處刑（104 年度簡字第338 號），改依通常程序審理，判決如
下：
主 文
王誠斌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王誠斌與陳河錩（另以本院104 年度簡 字第388 號審結）基於乘他人急迫貸與金錢，並取得與原本 顯不相當之重利犯意，由被告王誠斌出資金，陳河錩負責放 款，而王誠斌之配偶周瑛琪（所涉幫助重利罪嫌另經本院10 4 年度簡字第388 號審結）提供其中華郵政灣仔內郵局0000 0000000000號帳戶予王誠斌，再提供予借貸人匯入利息之方 式，於民國102 年8 月間，借款新臺幣（下同）5 萬元予李 國振，惟預扣利息5,000 元，實際交付45,000元，並約定每 月需繳納5,000 元利息，換算月息11％，以此方式收取年利 率高達約132 ％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嗣於警前往王誠彬 位於高雄市○○區○○街000 號14樓之3 搜索後，扣得銀行 存摺等物，並於陳河錩位於高雄市○○區○○○路000 巷00 號7 樓之3 進行搜索，扣得李國振身分證、健保卡影本、本 票影本2 張始查知上情，因認被告王誠斌涉犯修正前刑法第 344 條重利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 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定有明文。又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 料，無論其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 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 定，若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懷 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 認定（最高法院76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參照）；又按刑 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 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 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 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 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 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 128 號判例參照）。
三、檢察官起訴被告涉犯前揭罪嫌，無非以㈠被告於偵查中之陳 述；㈡證人即共同被告陳河錩、周瑛琪於偵查中之供述；㈢ 證人李國振於警詢、偵查中之證述；㈣周瑛琪前開灣仔內郵 局帳戶㈣李國振身分證、健保卡、本票2 紙影本，為其論據 。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何重利犯行，辯稱：如果陳河錩有找 我放貸都會先跟我講要借款給何人，但是我不認識李國振等 語。
四、經查：
㈠、證人李國振不認識王誠斌，於102 年8 月26日曾向陳河錩借 款5 萬元，惟陳河錩預扣利息5,000 元，實際交付45,000元 ，並約定每月需繳納5,000 元利息，以此方式收取年利率約 132 ％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計算式：每日利息為164 元 （5000÷45000 ≒0.11，月利率為11％，年利率為132 ％（ 11％×12=132％）】。嗣因陳河錩涉另案經警在其位在高雄 市○○區○○○路000 巷00號7 樓之3 住處進行搜索，扣得 李國振身分證、健保卡影本、發票人為李國振、發票日為 102 年8 月26日、面額5 萬元本票2 張，始查知上情等情， 業經證人陳河錩於警詢、偵查中證稱：我於上開時間有借款 給李國振，並預扣利息5000元；證人李國振於警詢、偵查中 均證稱：簽本票當日我有向陳河錩借款5 萬元，每月利息 5000元，預扣利息5000元，當天實拿45000 元，僅付了3 個 月利息，因為陳河錩12月就被查到等語，並有高雄市政府警 察局苓雅分局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上開李國 振身分證、健保卡、本票2 張影本附卷可佐，此部分事實應 堪認定。證人陳河錩雖於警詢、偵查中供稱：我借款5 萬元 予李國振沒有收利息，他1 個月還5000元至1 萬元，已經還 完云云，然此為證人陳河錩恐涉及自己涉犯重利罪之陳述， 難謂非回護自己之言，況陳河錩係於102 年12月16日為前開 所證，與其借款予李國振之日期僅隔3 月，以每月5000元至 10000 元還款之方式，無法完全清償，故證人陳河錩所證， 顯有疑義，實難遽採；況證人李國振所簽立係面額5 萬元本 票2 張，金額共10萬元之本票，此與地下錢莊放貸為擔保利 息支付，在借款之初即會簽立本金2 倍本票，以本票強制執 行之方式，規避利息超過年利率20％法定利率無請求權之規 定相符；再者，債務人就已還清欠款均會極力主張以免除債 務，然證人李國振卻否認還清欠款表示僅支付15000元之利 息，益徵證人李國振所述與事證相符，足堪採信。故證人陳 河錩此部分所言，殊難憑採。
㈡、被告否認曾出資借款予李國振，並供稱：如果陳河錩有找我 放貸都會先跟我講要借款給何人，但我不認識李國振等語。
此與證人陳河錩於本案查獲當日102 年12月16日當日於偵查 中主動向檢察官證稱：李國振是用自己的錢放貸，是李國振 向我的私人借貸等語相符，又參酌證人陳河錩於查獲當日已 供出曾與王誠斌一起放貸予陳信忠、袁裕隆、林冠宇，此等 不利於被告王誠斌之證詞，並無刻意單獨就李國振部分維護 被告王誠斌之必要，況證人李國振於本院審理中證稱：我自 己也曾經出錢貸款給別人過，如果要王誠斌出資，我會跟王 誠斌講要借給誰等語（本院卷第35、36反、37頁），與被告 前開供述相符，故被告此部分所辯非無所憑，尚屬非虛。且 李國振用以擔保之身分證、健保卡影本、本票2 紙均係於證 人陳河錩之住所所扣得，係由陳河錩所持有據之行使，故證 人陳河錩此部分所述，應屬信而有徵，足堪採信。公訴人另 指依卷附102 年度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所示證 人陳河錩並無收入，自陳僅工作1 月工資3 萬5000元，無資 力可供貸款云云，然由證人陳河錩該年度仍可維持一般生活 之情形下，顯見其有其他收入來源僅係未報稅，故不足單以 其並無稅務紀錄認定其無自行放貸之可能。準此，檢察官起 訴認被告與陳河錩共同放貸予李國振，尚有未合。㈢、證人陳河錩雖後於103 年12月18日偵查中證稱：（林春偉出 借款項，是否你提供）不是，我之前放貸資金都是從王誠斌 那裡來的，（問：證人袁裕隆、林冠宇、陳信忠、李國振表 示分別有向你借款，你並有收取利息？）沒有，我是跟王誠 斌一起出借等語（偵字8408卷第25頁）。然103 年12月18日 與本案借款日已相隔1 年2 月餘，難排除記憶已隨時間流逝 而衰退，並依證人陳河錩於本院之證述，渠等除上開4 名外 ，私下另有其他筆放貸（本院卷第35反頁第1 行），故如果 檢察官係以人名包裹之方式統一詢問，並未再告知各個借款 之情形予其回憶，證人陳河錩自可能因此為一致性之回答； 況證人陳河錩上開所言，係於檢察官調查林春偉重利案件其 是否具有資金提供者之共犯關係，係為求辯解所為之陳述， 故此部分所證，實欠缺可信度。另證人陳河錩於本院中雖亦 有證稱：我有借給李國振錢，錢是向朋友借的，哪個朋友忘 記了。（檢察官問：提示偵字8408卷第25頁，你借給李國振 的錢是跟王誠斌借的，朋友是不是王誠斌）是等語；然對於 其是否向王誠斌說欲借款予李國振、自己是否曾放貸予李國 振、利息是否曾匯款至周瑛琪帳戶均已不復記憶，誠前所述 ，若證人陳河錩對外放貸之方式，僅有藉由被告出資，於被 告坐於庭上之情形，豈有無法記憶資金由何人所提供？又對 於其他貸款之細節全然不復記憶？並經提示102 年12月16日 偵查筆錄後即改稱想不起來這筆錢係何人放貸，時間太久，
不知道哪一次筆錄講的對等語（審易卷第34反至37頁），故 證人陳河錩開證詞顯係因不復記憶，應檢察官提示103 年12 月18日筆錄內容，產生誘導之結果殆可認定，故其此部分於 本院審理中之證詞，亦難作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至被告雖 於103 年12月18日偵查中供稱：（問之前你與陳河錩一同借 款予被害人袁裕隆、林冠宇、陳信忠、李國振等人，並分別 收取利息，都是分別使用陳河錩太太江亞芃及你太太周瑛琪 灣仔內郵局帳戶？）是。（對於你與陳河錩共犯重利犯行， 有無意見）沒有等語。惟證人周瑛琪雖於警詢中證稱其將上 開灣仔郵局帳戶供被告使用，然依上開灣仔郵局102 年8 月 以後之交易明細資料並無證人李國振匯款至該帳戶之往來紀 錄，證人李國振亦無表示曾匯款至周瑛琪之帳戶內，故被告 前開關於李國振之供述顯與事證不符，顯係因檢察官同係於 案發後1 年2 月餘以包裹式問法，被告不及逐步回憶而為籠 統一致性回答。又被告確實與陳河錩另涉及袁裕隆、林冠宇 、陳信忠之重利案件（本院104 年度簡字第338 號），故被 告上開對於重利犯行「沒有意見」，亦難遽以推論本案部分 坦認不諱。
五、綜上所述，本件檢察官所為之舉證，尚不足使本院形成被告 涉犯此部分重利之確切心證，認定被告涉犯重利之犯行。此 外，本院復查無積極證據，可資證明被告有何公訴人所指之 犯行，揆諸前揭法條及判例意旨，不能證明被告犯罪，依法 自應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林圳義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7 月 20 日
刑事第三庭 法 官 鄭 瑋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7 月 20 日
書記官 吳國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