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重上字第32號
上 訴 人 陳允定
訴訟代理人 曾柏暠 律師
被 上訴 人 陳錦秀
陳允銘
陳淑娥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陳惠菊 律師
被 上訴 人 林 草
特別代理人 蘇明道 律師
被 上訴 人 陳淑芬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
國104年1月20日臺灣臺南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03年度重訴更㈠
字第1號）提起上訴，本院於104年7月1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
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為訴外人陳石仙於民國（下同）55 年7月18日所購買，並借名登記於上訴人名下。陳石仙於87 年9月28日死亡，該借名登記契約消滅，系爭土地應屬陳石 仙之遺產，由陳石仙之繼承人即兩造所公同共有，為此訴請 上訴人應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為兩造公同共有等語。原審判 命上訴人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為兩造公同共有，上訴人不服 提起上訴。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以：系爭土地係先父陳石仙贈予伊之成年禮而登記伊 名下，非借名登記，並非陳石仙之遺產。先父生前確曾將系 爭土地出租他人使用，租金由伊收取。61年間先父因需資金 週轉而利用系爭土地貸款，並將部分土地處分出賣予訴外人 陳建銘、陳鈴、吳東霖、許展榮等人；另一部分於72年間移 轉登記與被上訴人陳錦秀，雖登記為買賣，實際亦係贈與， 因伊為人子當然聽從父命為之，自不能因此推定為借名登記 ，而非贈與，但陳石仙生前未曾表示贈與陳淑娥及陳淑芬系 爭土地各50坪。系爭土地之田賦代金係由伊繳納，另於71年 11月27日、同年l2月11日以系爭土地為擔保，向第一銀行西 台南分行借款各新臺幣（下同）l00萬元，利息均由伊繳納 ，至94年12月28日全部還清。如系爭土地係先父借名登記在 伊名下，上開田賦代金、借款本息均應由先父繳納清償才是
。設若系爭土地係陳石仙借名登記在上訴人名下，陳石仙於 87年9月28日死亡後，該借名登記契約已終止，被上訴人之 返還請求權，已罹於時效而消滅等語，資為抗辯。併上訴聲 明：⒈原判決廢棄。⒉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 均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陳石仙與被上訴人林草係夫妻，生有長子即上訴人陳允定（0 0.00.00）、長女即被上訴人陳錦秀（00.00.00）、次子即 被上訴人陳允銘（00.00.00）、次女即被上訴人陳淑娥（00 .00.00）、三女即被上訴人陳淑芬（00.00.00），陳石仙於 87年9月28日死亡，其法定繼承人為兩造。 ㈡陳石仙於55年7月18日出資購買台南市○區○○○段00000號（即 系爭土地，重測後為台南市○區○○段00號）土地登記在上訴 人名下。
㈢陳石仙於58年間以系爭土地設定抵押擔保，向訴外人保證責 任臺南市第三信用合作社貸款100,000元，61年間又以上開 土地向同合作社抵押貸款150,000元。
㈣陳石仙於61年間，將系爭土地西北角之一部分，分割各出賣 予陳鈴（即○區○○段00、00地號）、陳建銘（即○區○○段00地 號）、吳東霖（即○區○○段00、00地號）、許展榮等人（即○ 區○○段00地號）。復於72年間將系爭土地一部分（即○區○○ 段00地號）分割移轉所有權予被上訴人陳錦秀。 ㈤上訴人於72年間，以系爭土地（即○區○○段00地號）為擔保， 向第一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抵押貸款2,000,000元由陳石 仙使用，每月自上訴人之第一商業銀行西台南分行帳戶內自 動轉帳繳納貸款本息。上開各情，有戶口名簿、戶籍謄本、 系爭土地登記謄本、登記簿、地籍圖謄本、地籍圖、第一銀 行存摺明細、放款利息收據等附卷可稽（見原審司南調字卷 第7-35、63頁、原審重訴更㈠字卷㈠第33、49、117-129、136 -163、166-234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均堪信為真實。四、兩造爭執之事項：
㈠陳石仙將系爭土地登記在上訴人名下，究係本於借名登記契 約或贈與契約？
㈡被上訴人等之返還請求權是否罹於時效？
五、本院之判斷：
㈠陳石仙將系爭土地登記在上訴人名下，係本於借名登記契約 ：
⒈按委任關係，囚當事人一方死亡，而消滅；繼承人有數人 時，在分割遺產前，各繼承人對於遺產全部為公同共；民 法第550條前段、第1151條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借名登記
，係借名人將其財產在名義上移轉於被借名人，但有關財 產之管理、使用、處分悉仍由借名人為之，性質上屬勞務 契約，與委任契約類同，為民法上之無名契約之一種，應 類推適用委任關係之相關規定。主張借名登記者，自應就 該借名登記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 第621號、98年度台上字第76號、91年度台上字第1871號 等判決意旨參照）。末按主張有借名委任關係存在事實之 原告，於被告未自認下，須就此項利己事實證明至使法院 就其存在達到確信之程度，始可謂已盡其依民事訴訟法第 277條前段規定之舉證行為責任。又原告就上揭利己之待 證事實，茍能證明在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上，足以推認該 待證事實存在之間接事實，即無不可，非以直接證明該待 證事實為必要（同法第282條規定參照）。此時原不負舉 證責任之被告，可就與上開事實不能併存之他項事實，為 相當於本證（等同於同法第281條所稱之「反證」）之舉 證活動而予以推翻；亦可另證明在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上 ，足以動搖法院原已形成確信心證之他項間接事實，使借 名委任關係是否存在，回復至真偽不明之狀態，此際主張 該事實存在之原告自應再為舉證，否則該待證事實尚難認 為真正（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1637號判決意旨參照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登記為系爭土地所有權人， 係本於上訴人與陳石仙間之借名委任關係一節，為上訴人 所否認，並抗辯係本於伊與陳石仙間之贈與關係，則就此 不能併存之相排斥事實，自應先由被上訴人負舉證責任。 ⒉依不爭執之事項㈡、㈢、㈣所示，系爭土地係兩造之被繼承人 陳石仙出資所購，且陳石仙曾分別於58年、61年間以系爭 土地為擔保，向臺南市第三信用合作社借款；又陳石仙另 於61年間將系爭土地其中部分，分別出售予訴外人陳鈴、 陳建銘、吳東霖、許展榮等人各情，及證人張樑標於原審 證稱：當時陳石仙出售部分系爭土地予其夫婦時，曾表示 系爭土地係伊購買的，係屬於伊的，伊可以處理，當時上 訴人也是聽從陳石仙的指示處理等語（見原審重訴更㈠字 卷㈠第103頁反面），足見陳石仙生前出資購買系爭土地， 雖登記於上訴人名下，但仍有實際管理處分之權利。 ⒊被上訴人另主張：陳石仙生前曾表示贈與其女兒陳錦秀、 陳淑娥及陳淑芬系爭土地各50坪，其中50坪已移轉登記予 陳錦秀作為嫁妝，陳錦秀並同時於72年間另購買40坪等情 ，有67年11月15日經上訴人簽署之地籍圖文件及臺南市○ 區○○段00地號土地所有權狀各1份附卷可稽（見原審重訴 更㈠字卷㈠第49、50頁），上訴人雖自承上揭文件確實由其
簽署，且因陳錦秀係先父之長女，72年間系爭土地一部分 移轉登記於陳錦秀，登記原因為買賣，實際上係贈與等情 （見同上卷第35、72頁），其餘則否認並辯稱：上揭文件 內容係偽造，陳石仙生前未曾表示贈與陳淑娥及陳淑芬系 爭土地各50坪云云。經查：
⑴上開地籍圖文件除繪製有系爭土地形狀外，右上角另載 明「土地所有權人陳允定（署名）、立會人：父陳石仙 （署名）、母林草（署名）」右下角載明「其中50坪嫁 妝用屬淑貞（即被上訴人陳淑娥）」等語，且上訴人係 高商畢業，經商多年，為有相當知識及社會經驗之人， 衡諸情理，上訴人不可能預先在無內容之空白紙右上角 署名，事後再任人在空白處填充內容。況上訴人指陳上 開文件內容係他人偽造乙節，尚乏實據足資證明，難予 採信。
⑵證人即陳錦秀之夫張樑標於原審證稱：伊岳父（指陳石 仙）於伊與太太結婚時有贈與50坪系爭土地給伊太太作 嫁妝，並另外賣40坪給伊等，登記在其太太陳錦秀名下 等語（見原審重訴更㈠字卷㈠第103頁反面）。 ⑶證人即林草之妹林明玉亦證稱：伊知道系爭土地，係伊 姊夫陳石仙購買的，但不知登記在何人名下，姊夫陳石 仙生前曾說過要給女兒各50坪系爭土地等語（見原審重 訴更㈠字卷㈠第90頁反面至第92頁）。
⑷基上認定及證人證詞，足見被上訴人上開主張，堪信為 實，上訴人所辯，不足採取。
⒋另酌以陳石仙生前係居住於系爭土地旁，且該處自來水申 設人為陳石仙，並由陳石仙繳納水費乙節，業經證人林明 玉於原審審理時證述明確在卷（見原審重訴更㈠字卷㈠第91 頁），並有被上訴人提出之臺灣省自來水公司水費收據1 份附卷可查（見同上卷第77頁），足見陳石仙生前均將系 爭土地認係其所有之財產。
⒌上訴人雖提出遺產稅免稅證明書、系爭土地田賦代金繳款 ，代收移送法院滯納案件稅款收據各1份為據（見原審重 訴更㈠字卷㈠第37-39、134、135頁），以證明系爭土地並 非借名登記。然查：
⑴遺產稅免稅證明書僅係財稅單位於被繼承人死亡時，形 式上就登記在被繼承人名下之不動產及持有之動產所開 具之證明書，以作為課算遺產稅之依據，尚難憑以作為 認定被繼承人實際財產範圍之唯一依據。此由該證明書 左上方註記:「本證明書不作繼承人身分及遺產產權證 明之用，僅供持向相關主管機關辦理產權移轉登記」等
語可知。
⑵系爭土地既係登記於上訴人名下，因此，稅捐機關當然 以上訴人為繳納系爭土地稅款之義務人，予以開單核課 賦稅。
⑶綜上，尚難僅憑上揭遺產稅證明書及上訴人持有上揭稅 賦繳納通知文件，即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認定。
⒍上訴人另辯稱：伊於71年11、12月間以系爭土地為擔保向 第一銀行借款200萬元之本息係由伊繳納，可知系爭上地 並非借名在其名下云云，並提出上訴人帳戶存摺節本、第 一銀行放款利息收據各1份為據（見原審重訴更㈠字卷㈠第1 36-163頁、第166-234頁）。然查，上揭貸款係供陳石仙 使用乙節，業經上訴人自承在卷（見同上卷第136-163頁 、第164頁），據此，已益徵系爭土地確係陳石仙借名登 記於上訴人名下，又金融機構借貸交易常情，銀行多會要 求借款名義人之帳戶作為轉帳繳納銀行貸款帳戶，而該借 款形式上既以上訴人名義所申貸，且系爭土地登記為上訴 人名義所有，則該貸款本息自會由上訴人之銀行帳戶予以 扣款。況縱認上訴人確有繳納該貸款之情事，其繳納該貸 款之法律原因本屬多端，是尚難僅因此即認陳石仙有贈與 系爭土地予上訴人之情事。上訴人又抗辯：系爭土地出租 他人之租金均由伊收取，況伊父陳石仙於70年間即以決定 分家，因此系爭土地確屬伊所有云云，固提出租賃契約1 份為證（見原審重訴更㈠字卷㈠第59-64頁），然為被上訴 人所否認。且細繹該租賃契約，係簽立於陳石仙過世後， 不足以證明陳石仙生前有贈與系爭土地予上訴人乙節，此 外，上訴人為未能舉出其他證據以實其說，其所辯，不足 採取。
⒎綜上所述，陳石仙生前出資購買系爭土地，雖登記於上訴 人名下，然仍認為其所有之財產，以之作為擔保向外借款 、出售系爭土地部分給予他人、將系爭土地部分作為女兒 之嫁妝贈與女兒，可知陳石仙生前仍擁有系爭土地之實際 處分權利。依上開說明及最高法院判決意旨，堪認陳石仙 當時係將系爭土地借名登記予上訴人名下無訛。又該借名 契約內容並無違反強制禁止規定或公序良俗，揆之上揭規 定及說明，當賦予無名契約之法律效力，並類推適用民法 委任之相關規定，而陳石仙既已於87年9月28日死亡，該 借名登記契約應即消滅。兩造既為陳石仙之繼承人，是被 上訴人依據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將系爭土地移轉 登記為兩造公同共有，自屬有據。
㈡被上訴人等之返還請求權尚未罹於時效：上訴人又抗辯：被
上訴人等之返還請求權已罹於15年，伊為時效抗辯云云。查 ，陳石仙於87年9月28日死亡，該借名登記契約應即消滅， 系爭土地之返還登記請求權為陳石仙之繼承人所繼承，被上 訴人依民法第550條前段、第1151條等規定及繼承之法律關 係，訴請上訴人應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為兩造公同共有，並 無不合。又本件訴訟係於101年12月26日起訴，有該起訴狀 上蓋有原審收狀日期章可按（見原審司南調字卷第3頁）， 尚未逾15年。雖該起訴因林草無訴訟能力，未經合法代理， 曾由原審法院於102年12月5日以102年度重訴字第52號裁定 駁回，但該裁定已經本院以103年度重抗字第8號裁定廢棄， 認定林草雖無訴訟能力，已經選定特別代理人。又原審法院 另於102年12月6日，以被上訴人之起訴欠缺當事人適格（因 林草部分起訴不合法，遭裁定駁回）判決駁回被上訴人之訴 （102年度重訴字第52號判決），但該判決亦因被上訴人上 訴本院，經本院於103年6月30日以103年度重上字第16號判 決廢棄發回原審法院，此有各該判決、裁定可按，是被上訴 人之起訴初期，固有不合法、不適格之問題，但嗣後均已補 正。而不合法之起訴經補正，視為於起訴時即合法，因之， 被上訴人既係於101年12月26日起訴，其返還請求權未罹於1 5年時效，應堪認定。上訴人上開所辯，無足採取。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為陳石仙所出資購買，借 名登記於上訴人名下，陳石仙死亡時該借名登記契約即消滅 ，上訴人應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為兩造公同共有等語，為可 採，上訴人所辯系爭土地係陳石仙贈與伊，非屬陳石仙之遺 產；縱屬遺產，被上訴人之請求權已罹於時效等情，為無可 取。從而，被上訴人依民法第550條前段、第1151條等規定 及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判命上訴人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為 兩造公同共有，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判決核無不當，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 回其上訴。
七、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與證據，經本院審酌後，認均與判決 結果無影響，爰不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7 月 28 日
民事第三法庭 審判長法 官 吳上康
法 官 蔡孟珊
法 官 王浦傑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7 月 30 日
書記官 蔡振豐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⑴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 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⑵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 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 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2第1項：
上訴人無資力委任訴訟代理人者，得依訴訟救助之規定，聲請 第三審法院為之選任律師為其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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