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上易字第250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許家銘
選任辯護人 李孟仁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公然侮辱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3年
度簡上字第298號中華民國104年3月5日第一審判決（聲請簡易判
決處刑案號：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103年度調偵字第826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壹、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於民國10l年12月26日晚上7時50 分許，因見告訴人甲○○在其位於臺南市○區○○路○段 000巷000弄00號住處門前拍攝，遂欲上前質問身分及拍攝原 因，而跟在告訴人後方，甲○○遂跑到臺南市○區○○路○ 段000巷00弄00號前，持行動電話打電話向警報案，被告乃 在不特定人可共見共聞之馬路上，以台語「肖ㄟ、美臉」（ 詳情見附表）等語辱罵告訴人，而妨害甲○○之名譽。因認 被告涉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公然侮辱罪嫌。貳、經起訴之犯罪事實，倘法院審理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而為 無罪諭知，既無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所謂「應依證據認 定」之犯罪事實，其理由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料相符， 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證據不以具證據 能力者為限，縱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亦得資為彈劾證 據。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 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
參、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 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及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在訴 訟上用以證明事實之證據，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 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以為有罪之認定 ；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致使 無從為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為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76年台 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
肆、檢察官認被告涉有上開犯行，無非係以：告訴人於警詢及偵 訊時之指證、錄影檔案暨譯文、翻拍照片為其論據。訊據被 告堅決否認公然侮辱犯行，辯稱：並無公然侮辱犯意，係因 當時告訴人在其家門口拍照，因擔心家人安全而詢問，告訴 人轉身跑離，被告見告訴人行跡可疑，始跟行至同段巷00弄 小巷口處停止，因告訴人報警稱其跟蹤，其認為並未跟蹤她
，才脫口說「肖ㄟ，說我在給她跟蹤？明明美臉」，意指告 訴人報案所言不實、其言行不正常，乃自言自語之情緒抒發 等語(本院卷第65頁)，經查：
一、被告於前揭時間、地，自被告住處前尾隨甲○○後，口出「 肖ㄟ，說我在給她跟蹤？明明美臉」之語等情，業據被告供 述：「因為當時告訴人在我家門口拍照，我回到家時看到告 訴人在拍照，告訴人看到我回來之後，告訴人就離開，我就 跟在她的後面，然後她就拿起手機打電話給警察，說我在跟 蹤她，所以我才說『肖ㄟ說我在跟蹤她，美臉』等語在卷( 原審卷第25頁)，並有告訴人甲○○提出錄影光碟、現場照 片5幀附卷可稽(警卷卷末、簡上卷第10至12頁)，復經本院 就該光碟勘驗結果如附件，亦有勘驗筆錄及就現場畫面黑暗 情形擷取畫面四張、現場地籍圖在卷可憑(本院卷第76、77 、87至95頁)，固屬無疑。
二、惟依甲○○陳稱：「（你有無在被告家門口00號門口拍照？ ）我應該是在7號及5號那裡拍照，我是拍整條巷子，拍000 弄那裡」(本院卷第79至80頁)，本院當庭由法官助理以投影 機投影上開地籍圖，供甲○○指出站立地點，再以藍色箭頭 表示在000弄拍攝畫面方向(本院卷第80頁)；復依其陳述註 記現場地籍圖(本院卷第87頁)，甲○○陳稱站立拍攝處，即 被告住處對面，又所稱拍攝畫面方向，被告住處及所鄰○○ 路二段000巷000弄均有入鏡，佐以該時係入夜時分，光線昏 暗不明，亦有上開勘驗現場畫面黑暗擷取畫面可參，被告稱 甲○○在其家門口拍照、擔心家人安全而詢問等詞，出自居 家安寧之維護，良屬有據。
三、復依甲○○陳稱：「我走過去被告家之後，被告開始追我.. 」(本院卷第80頁)，本院於前揭投影機顯示之地籍圖上，請 法官助理操作以紅色箭頭表示甲○○所稱：被告在00號及00 號前被告從他家追出來，追逐的奔跑方向(本院卷第80頁)， 及以箭頭標示註記報案地點為「○○路二段000巷00弄00號 」(本院卷第78頁)，與被告所指甲○○報案處應為「○○路 二段000巷000弄」與「00弄」交岔路口，雖有不同，然甲○ ○一邊報案一邊快行，比對前揭光碟勘驗結果，其自報案之 初「(00：16秒)女：（電話中）有一個男生一直跟蹤我，跟 蹤我，從我家出來一直跟蹤到現在，他一直給我拍照」， 迄講出「....這邊是00弄(00：58：00秒)...( 01：05秒)這 邊00號這邊」時，已歷數十秒，時過位移，而異其所指，並 無扞挌；對照甲○○上開陳稱，及勘驗內容內甲○○自陳： 該男子(即被告)自「我家」跟蹤到現在等詞，足見被告徒步 尾隨跟行甲○○，縱然繼續尾隨、轉彎至○○路二段00弄00
號前，乃係因甲○○遭質問何以拍照後、未答而轉身跑離， 被告以行跡可疑而尾隨質問之故，非無正當理由，要與不法 「跟蹤」迥然有別。
四、按刑法公然侮辱罪之成立，除行為人在客觀上有公然侮辱人 之事實外，尚須行為人行為時主觀上有貶損他人人格、或毀 損他人名譽之故意，始能成立，如行為人行為時並無此故意 時，自不能逕以該罪相繩。又其所保護者，乃個人營社會群 體生活之人格評價，從而，侮辱之判斷，每從行為人與被害 人性別、年齡、職業、教育、平時關係，行為時客觀環境， 行為地方言或語言使用習慣而相對呈現，尚不能單以整段陳 述所擷片語、隻字似有貶義而一概論之。查：被告所為「肖 ㄟ、美臉」等詞，係於○○路二段000巷00巷大馬路上，即 於不特定人或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處所為之，固然無疑；惟 「肖ㄟ、美臉」等片語，雖似有貶義，然係擷自「(同時間 01：05秒)妳回去妳家啦，這不是妳…的地方啦，肖ㄟ，說 我在給她跟蹤？明明美臉。(01：10秒)」等整段陳述，並非 逕以「肖ㄟ」、「美臉」為貶抑侮辱；且依語言使用習慣， 其陳述並非對甲○○為之，而係自言自語，是以用語為「說 我在給她跟蹤」而非「說我在給你跟蹤」，足資辨別，況依 附件勘驗內容，雖於甲○○報案時同時陳述(均自01：05秒 許陳述)，然被告用語接於「妳回去妳家啦，這不是妳…的 地方啦」之後，其緊接之用語顯非對電話中之受理報案人員 為之；又被告尾隨甲○○之前，既因目睹甲○○夜間在其家 門口拍照、擔心家人安全而詢問，乃維護居家安寧之故；嗣 於甲○○未答而轉身跑離後，以行跡可疑而尾隨質問，亦有 正當理由；且對甲○○告以「妳回去妳家啦，這不是妳…的 地方啦」，無非延續其維護居家安寧用意；縱然自其住處旁 徒步尾隨甲○○沿○○路二段000巷000弄轉彎過至交岔鄰弄 (00弄)處，均在住處附近，依該時客觀環境觀察，尚未逸脫 其維護居家安寧合理目的；衡以被告陳述其專科畢業，以閩 南語方言所為「肖ㄟ」、「美臉」，綜合其整段陳述、語言 使用習慣、整體環境觀察其陳述，被告乃於基於合理目的尾 隨、反遭報案稱不法跟蹤等情狀下，以「肖ㄟ」(台語意指 不正常之人、瘋子)用以表達對甲○○前開違反常態、並非 正常行為之【感知評論】，以「美臉」(台語意指臭美)，表 示其係尾隨質問居家附近可疑人士，不予認同甲○○報案時 稱其跟蹤，而為【意見表述】；縱其感知評論、意見陳述之 用語並非典雅、略有粗鄙，然不過修詞學養程度表現，尚難 以此方言用語，片語節錄、未整體觀察，而逕謂其有貶損甲 ○○個人人格、或毀損名譽之主觀故意，亦不能謂客觀上已
達於減損他人社會上客觀存在之人格或地位。
五、綜上，被告所為上開言語，純係懷疑遭侵害居家安寧、而尾 隨質問，反遭指為跟蹤，所為主觀上感知評論、意見陳述， 難認其具有侮辱主觀犯意，亦無客觀上貶抑他人人格、毀損 名譽，與刑法第309條第1項公然侮辱罪之構成要件，並無合 致，公訴人所提前揭證據，均不足以認定被告有何公然侮辱 之犯行。此外，復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確有公訴人 所指犯行，而使法院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 度，自屬不能證明。
六、原審法院以不能證明被告犯罪，為無罪之諭知，經核並無違 誤，檢察官上訴意旨，猶執前詞，經論析如前，其指摘原判 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伍、適用之法律：
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葉耿旭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7 月 7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趙文淵
法 官 吳錦佳
法 官 蔡廷宜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馬愛君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7 月 7 日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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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檔名 │ 本院勘驗結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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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V00022│一、勘驗光碟檔名MOV00022，光碟附於警卷末頁 │
│ │二、對話內容如下： │
│ │ (00：16秒) │
│ │ 女：（電話中）有一個男生一直跟蹤我，跟蹤我，從我家出來一│
│ │ 直跟蹤到現在，他一直給我拍照。 │
│ │ 男：（電話中）那妳現在人在哪個地方？ │
│ │ 女：（電話中）在○○路2段000巷這邊，00弄這邊。 │
│ │ 男：（電話中）000巷00弄。 │
│ │ 女：（電話中）000巷0弄，00弄這邊。 │
│ │ 男：（電話中）到底是幾巷？ │
│ │ ( 00：47：00秒)開始 │
│ │ 女：（電話中）我看一下，他就一直追蹤我，一直給我拍照，我│
│ │ 都沒地方躲。這邊是74弄(00：58：00秒)。 │
│ │ 女：(01：05秒)這邊00號這邊。 │
│ │ 另男(被告)：(同時間01：05秒)妳回去妳家啦，這不是妳…的地│
│ │ 方啦，肖ㄟ，說我在給她跟蹤？明明美臉。(01：10秒) │
│ │ 男：（電話中）貴姓？ │
│ │ 女：（電話中）姓林。 │
│ │ 男：（電話中）好，好。 │
│ │ （以上畫面黑暗，未見該男子有何動作）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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