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重上更㈣字第62號
上 訴 人 吳銘欣
訴訟代理人 張繼準律師
訴訟代理人 張淳茵律師
被上訴人 魏育(即中華成長三資產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之承
當訴訟人)
訴訟代理人 黃呈利律師
複代理人 陳怡婷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分配表異議之訴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96年3
月6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5年度重訴字第34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經最高法院第四次發回更審，本院於104年6月24日言詞辯論
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強制執行法第39條第1、2項規定：「債權人或債務人對於 分配表所載各債權人之債權或分配金額有不同意者，應於分 配期日一日前，向執行法院提出書狀，聲明異議」、「前項 書狀，應記載異議人所認原分配表之不當及應如何變更之聲 明」。又同法第41條第1、2、3、4項規定：「異議未終結者 ，為異議之債權人或債務人，得向執行法院對為反對陳述之 債權人或債務人提起分配表異議之訴。但異議人已依同一事 由就有爭執之債權先行提起其他訴訟者，毋庸再行起訴，執 行法院應依該確定判決實行分配」、「債務人對於有執行名 義而參與分配之債權人為異議者，僅得以第十四條規定之事 由，提起分配表異議之訴」、「聲明異議人未於分配期日起 十日內向執行法院為前二項起訴之證明者，視為撤回其異議 之聲明；經證明者，該債權應受分配之金額，應行提存」、 「前項期間，於第四十條之一有反對陳述之情形，自聲明異 議人受通知之日起算」。
二、經查，緣中華成長三資產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華成長 公司）於民國（下同）93年2月6日與原債權人合作金庫銀行 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合庫）簽訂貸款買賣契約書，受讓對債 務人皇○建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皇○公司）等人貸款之本 金、及利息、違約金等債權後，於93年8月6日就皇○公司所 有坐落台中市○○區○○段0000地號土地暨其上未辦保存登 記之建物，持債權憑証聲請以原法院93年度執字第38308號 強制執行（下簡稱系爭執行案件）。上訴人於系爭執行案件
中，持附表一所示5張本票准予強制執行裁定，為執行名義 ，聲明參與分配等情，業經本院調閱系爭執行案件卷宗，核 閱無誤。又執行法院拍賣債務人皇○公司上開不動產後，於 94年10月13日製作如附件所示分配表（分為表1、表2，下均 簡稱系爭分配表），並原訂94年11月9日分配期日（下簡稱 第一次分配期日），然被上訴人於同年月7日具狀聲明異議 ，符合強制執行法第39條第1、2項規定於分配期日一日前， 向執行法院聲明異議之要件，亦有系爭執行案件卷宗可按。 又上訴人對被上訴人之異議，於94年11月14日具狀陳述意見 ，而被上訴人於同年11月26日收受該陳述意見狀，亦有上開 書狀附卷可參（見本院卷第88-93頁），及系爭執行案件卷 宗可按。又執行法院因第三人易○豐就拍賣標的物之所有權 聲明異議，而於94年10月28日通知執行債權人及執行債務人 ，取消第一次分配期日（但未另訂新分配期日），被上訴人 並於94年12月1日向法院提起本件系爭分配表異議之訴，並 於同年12月20日向執行法院提出起訴之證明，亦有系爭執行 案件卷宗可參。嗣執行法院仍以94年10月13日製作之系爭分 配表另訂於95年8月2日分配期日（下簡稱第二次分配期日） ，有系爭執行案件卷宗，及執行法院查覆函文及檢送之系爭 分配表在卷可按（見本院卷第65頁），足證第二次分配期日 之分配表，仍為94年10月13日製作之系爭分配表無誤。查被 上訴人雖遲於94年12月20日始向執行法院提出系爭分配表異 議之訴起訴之證明，（苟執行法院未取消第一次分配期日， 則已逾強制執行法第41條第4項十日之法定期間，下述之） ，然執行法院既早已取消第一次分配期日，自無從起算強制 執法第41條第4項規定之10日法定期間；換言之，應自第二 次分配期日起算強制執法第41條第4項規定之10日法定期間 ，則被上訴人本件系爭分配表異議之訴，於法有據，並有訴 訟實益。又查兩造就執行法院依職權取消第一次分配期日之 處分，於系爭執行案件進行中，既均無異議，則執行法院取 消第一次分配期日之處分，自無違法可言，是上訴人抗辯， 執行法院取消第一次分配期日之處分，顯然違法，及本件被 上訴人提起之系爭分配表異議之訴已逾強制執法第41條第4 項規定之10日法定期間，於法不合云云，委不足取。貳、訴訟要旨：
一、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伊因輾轉受讓，對訴外人皇○公司有貸 款本息及違約金等債權。伊之前手中華成長三資產管理股份 有限公司（原為第一審原告，嗣由上訴人承當訴訟）於民國 九十三年八月六日向台灣台中地方法院（下稱台中地院）聲 請就皇○公司所有財產為強制執行，經台中地院以九十三年
度執字第三八三○八號系爭執行事件受理，並拍賣皇○公司 所有之不動產。乃上訴人持附表一所示五件本票准許強制執 行裁定（各裁定准許強制執行之本票如該附表所載，下依附 表編號，依序分稱一、二、三、四、五號本票，合稱系爭本 票），聲明參與分配。惟系爭本票係皇○公司與訴外人賴○ 吉、黃○蘭、賴○權（下稱賴○吉等三人）間通謀虛偽意思 表示所簽發收付，賴○吉等三人對皇○公司並無任何債權， 系爭本票係屬無效，上訴人無從受讓取得系爭本票之債權， 自不得聲明參與分配。又按強制執行法第41條之分配表異議 之訴係屬形成之訴，訴訟標的為異議權，若一造係以他造聲 明參與分配之債權不存在為異議權之理由，本質上即含有消 極確認債權不存在訴訟之性質，是依舉證責任分配法則，應 由主張該債權存在之一造負舉證之責。又當事人主張有金錢 借貸關係存在，須就其發生所須具備之特別要件即金錢之交 付及借貸意思表示互相一致負舉證之責任，若僅證明有金錢 之交付，未證明借貸意思表示互相一致者，尚不能認為有金 錢借貸關係存在。又債權讓與由受讓人繼受讓與人之地位而 取得同一債權，則就債權請求權之存在、及該請求權法律關 係發生所須具備之特別要件，由受讓人負舉證責任。本件被 上訴人提起分配表異議之訴，主張賴○吉等三人與債務人皇 ○公司間並無借款法律關係存在，亦即否認上訴人執以參與 分配之債權存在，則上訴人既主張其前手即賴○吉等人對債 務人皇○公司確有系爭借款債權存在，揆諸上開說明，自應 由上訴人就其所受讓債權之真實負舉證責任，然上訴人未能 舉證以實其說，上訴人自應繼受賴○吉等三人權利之瑕疵， 而無從對債務人皇○公司主張享有系爭本票債權。準此，台 中地院於九十四年十月十三日作成之系爭分配表，將系爭本 票債權列入分配，分配與上訴人執行案款共新台幣（下同） 二千六百七十八萬五千二百五十四元【詳如附件系爭分配表 （表二）編號一○至一四各筆所示】，顯有未合。中華成長 三公司具狀聲明異議，為上訴人所反對，遂依法提起分配表 異議之訴。嗣中華成長三公司將其債權讓與伊，並依法通知 皇○公司債權讓與等情。依強制執行法第四十一條第一項規 定，求為將系爭分配表（表二）編號一○、一一、一二、一 三、一四各筆所示上訴人受分配金額共二千六百七十八萬五 千二百五十四元予以剔除之判決（未繫屬本院部分，不予贅 述）等詞。並求為判決駁回對造之上訴。
二、上訴人則以：賴○吉等三人自八十年間起分別以個人名義並 提供不動產為擔保，向台中市第九信用合作社、泛亞商業銀 行等金融機構借款供皇○公司使用。嗣皇○公司於八十八年
間簽發系爭本票作為債權憑證，以確保賴○吉等三人之權益 。賴○吉等三人於取得附表一編號一至三之本票裁定後，分 別於九十三年十月間將該編號一至三號本票債權（共六千二 百五十萬元）轉讓予訴外人莊賴○華，莊賴○華於同年十一 月十四日再轉讓予伊；伊另於同年十二月三十日分別與賴○ 吉、黃○蘭簽立債權讓與契約書，受讓賴○吉、黃○蘭各自 所有之編號四、五號本票債權（共四千萬元）；伊已付清受 讓價金，並依法通知皇○公司。伊係合法真實受讓系爭本票 債權，自得聲明參與分配等語，資為抗辯。並求為判決：㈠ 原判決（除確定部分外）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均廢棄。㈡上開 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一審之訴駁回。㈢第一、二審及發回 前第三審訴訟費用（除確定部分外）均由被上訴人負擔。參、兩造不爭執之事項（見本院更一審卷三第871-873頁）(一)本件訴訟前中華成長公司於93年2月6日與原債權人合庫簽訂 貸款買賣契約書，就債務人皇○公司等人貸款之本金、及利 息、違約金等債權讓與中華成長公司。
(二)中華成長公司於93年8月6日就皇○公司所有系爭坐落台中市 ○○區○○段0000號土地暨其上未辦保存登記之建物建號00 00號建物門牌台中市○○區○○街00巷00號對面，持債權憑 証聲請原法院93年度執字第38308號強制執行。(三)中華成長公司將上開債權讓與予被上訴人，並已依法將債權 讓與之事由，通知原債務人皇○公司、及賴○吉等人，被上 訴人於原審亦已依法承當訴訟在案。
(四)賴○吉與上訴人93年11月14日之債權讓與契約書記載賴○吉 將其受信託人莊賴○華所持有對皇○公司之6250萬元本票債 權轉讓與（即附表一編號一、二、三號），讓與之價金為20 00萬元（見原審卷一第24頁、56至61頁）。賴○吉與上訴人 另於94年2月5日就上開債權讓與契約訂立增補條款（有關93 年11月14日訂立債權讓與契約書），約定賴○吉及受信託人 黃○蘭持有對皇○公司之本票債權共計4000萬元（即附表一 編號四、五號）轉讓與上訴人，讓與價金500萬元（見原審 卷一第62頁、原審卷二第38頁）。
(五)賴○吉持有如附表一編號四所示本票乙紙。賴○吉就該紙本 票於93年12月16日取得原法院93年度票字第20790號本票裁 定確定證明。賴○吉與上訴人93年12月30日之債權讓與契約 書記載賴○吉將上開對皇○公司之3900萬元債權讓與上訴人 （見原審卷二第38頁、原審卷一第62頁）。(六)黃○蘭持有如附表一編號五所示本票乙紙。黃○蘭就該紙本 票於93年12月16日取得原法院93年度票字第20791號本票裁 定確定證明。黃○蘭與上訴人93年12月30日之債權讓與契約
書記載黃○蘭將上開對皇○公司之100萬元債權讓與上訴人 （見原審卷二第38頁、原審卷一第62頁）。(七)上訴人於原法院93年度執字第38308強制執行事件中，提出 原法院93年度票字第8877號、第8878、8879號及同院93年度 第20790號、20791號本票裁定聲明參與分配（原法院93年度 票字第8877號、第8878號、第8879號請求給付票款部分，係 於93年11月17日聲明參與分配，案號為原法院93年度執字第 54801號，併入原法院93年度執字第38308號執行；原法院93 年度票字第20790號、第20791號請求給付票款部分，係於94 年2月14日聲明參與分配，案號為原法院94年度執字第7996 號、7320號，亦併入原法院93年度執字第38308號執行）。(八)原法院93年度執字第38308強制執行事件之94年10月13日制 作之分配表將上訴人對皇○公司之債權列為（附表 2），次 序10、11、12、13、14，金額共為2678萬6254元。(九)賴○吉為皇○公司之實際負責人，黃○蘭為賴○吉之妻，賴 ○權為賴○吉之子，莊賴○華為賴○吉之胞妹。(十)據星展銀行98年8月20日星清發（98）字第93號函所載，賴 ○權之泛亞商銀○○分行帳號000-000-00000-0帳戶，於84 年7月15日之1200萬元、84年7月18日之1600萬元，匯入皇○ 公司土銀北台中分行000-000-00000-0帳戶。84年7月26日之 600萬元匯入皇○公司土銀北台中分行上開帳戶及土銀豐原 分行000-000-00000-0帳戶（見本院更一卷二第547、548頁 ）。
()據土銀豐原分行98.8.31豐存字第0000000000號函說明二、 所載，㈠83年8月16日600萬元。㈡84年7月6日500萬元。㈢8 4年7月15日300萬元。㈣84年7月18日400萬元。㈤84年10月2 6日200萬元。㈥84年11月16日100萬元。（以上6筆款項皆由 該分行第000-000-00000-0匯入皇○公司土銀北台中分行000 -000-00000-0帳號）㈦82年12月9日300萬元（由台中九信－ 儲蓄部匯入該分行000-000-00000-0帳號）（見本院更一卷 二第551頁）。
()據土銀豐原分行98年10月16日豐存字第0000000000號函說明 二、所載，該行第000-000-000000-0帳戶㈠83年12月15日35 8萬元；356萬元；352萬元；307萬元；307萬元；679萬元； 391萬元；332萬元；354萬元；361萬元；345萬元；312萬元 ；324萬元共13筆。㈡83年6月4日500萬元（以上款項皆匯入 皇○公司000-000-00000-0帳戶內）（見本院更一卷二第593 頁）。
()據土銀北台中分行98年10月16日北中存字第0000000000號函 所載，皇○公司於該行第 000-000-00000-0帳戶內，有下述
款項匯入：㈠80年1月3日2200萬元。㈡80年12月30日900萬 元。㈢82年2月22日1000萬元。㈣82年3月12日1000萬元。㈤ 82年9月18日1800萬元。㈥82年9月18日1200萬元。㈦83年1 月31日210萬元。㈧83年6月4日500萬元。㈨83年9月16日152 5萬元。㈩83年9月16日1170萬元。83年9月23日1509萬元 。（見本院更一卷二第594、595頁）。
()依皇○公司土銀北台中分行第000-000-00000-0號帳戶之交 易明細顯示，該公司在83年9月份有10筆支出，金額共6631 萬3000元。依皇○公司股東往來簿記載，皇○公司之股東於 83年9月間向公司借支10筆借款，金額共計6631萬3000元。肆、得心證之理由：
一、按強制執行法第41條之分配表異議之訴係屬形成之訴，訴訟 標的為異議權，若一造係以他造聲明參與分配之債權不存在 為異議權之理由，本質上即含有消極確認債權不存在訴訟之 性質，則參與分配之債權存否，乃判斷異議權有無之前提， 亦即須先審理該債權之存否，始就異議權加以判斷，於確認 該有爭議之債權不存在後，始為剔除該債權於分配表外之形 成判決，是依舉證責任分配法則，應由主張該債權存在之一 造負舉證之責（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2235號裁定《含台 灣高等法院97年度重上字第295號判決》、97年度台上字第 1460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 ，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定有明文。 於確認法律關係不存在之訴，主張其法律關係存在者，自應 由其負舉證責任（參見最高法院42年台上字第170號判例） 。又按金錢借貸契約，係屬要物契約，應由貸與人就交付金 錢之積極事實負舉證之責。又當事人主張有金錢借貸關係存 在，須就其發生所須具備之特別要件即金錢之交付及借貸意 思表示互相一致負舉證之責任，若僅證明有金錢之交付，未 證明借貸意思表示互相一致者，尚不能認為有金錢借貸關係 存在（最高法院81年度台上字第2372號判決意旨參照）。又 債權人得將債權讓於第三人，讓與人應將證明債權之文件， 交付受讓人，並告以關於主張債權所必要之一切情形，且債 務人於受通知時，所得對抗讓與人之事由，皆得以之對抗受 讓人，民法第294條第1項前段、第296條、第299條第1項亦 有明文。債權讓與由受讓人繼受讓與人之地位而取得同一債 權，則就債權請求權之存在、及該請求權法律關係發生所須 具備之特別要件，自應由受讓人負舉證責任。查被上訴人提 起本件分配表異議之訴，主張賴○吉等三人與債務人皇○公 司間並無借款法律關係存在，亦即否認上訴人執以參與分配 之債權存在，則上訴人既主張其前手即賴○吉等三人對債務
人皇○公司確有系爭借款債權存在，揆諸上開說明，自應由 上訴人就其所受讓債權之真實負舉證責任。又為審理必要， 本院依職權調閱賴○吉涉犯偽造文書等案件（即台灣台中地 方法院檢察署《下簡稱台中地檢》96年度偵字第10284號、 台灣台中地方法院《下簡稱台中地院》97年度訴字第722號 、台中高分院98年度上訴字第866號、100年度上更一字第19 5號、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6418號、101年度台上字第 6468號等刑事偵、審卷宗；下簡稱偵、審案件），及賴○吉 涉犯背信案件（即台中地檢92年度偵字第8847、8894、1059 8、10599、10600號偵查案件、台中地院92年度金重訴字第 2685號刑事卷；下簡稱偵、審案件），及台灣高等法院台中 分院檢察署（下簡稱台中高分檢）90年度查字第193號卷宗 （下簡稱查字案件）。並調閱系爭執行案件及系爭本票裁定 卷宗，合先敍明。
二、本件上訴人主張賴○吉、黃○蘭、賴○權三人對皇○公司存 有借款債權，所舉之證據無非為：⒈皇○公司83年至95年間 之資產負債表。⒉証人陳○雀、賴○吉、葉○福、胡○樟、 李○中、孟○文等人證詞⒊皇○公司總分類帳股東往來部份 之帳冊。㈣賴○吉於台中九信之帳戶資料。㈥土銀豐原分行 、土銀北台中分行及合庫○○分行函覆本院賴○吉等人匯入 皇○公司帳戶之匯款資料等。惟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陳稱 ，上開證據均不足證明賴○吉等三人對皇○公司存有債權存 在，即賴○吉、黃○蘭、賴○權三人對皇○公司如附表所示 之本票債權並不存在等語。茲分述如下：
(一)上訴人固舉皇○公司自83年至95年間之資產負債表以為證（ 本院更一審卷一第325-337頁），惟查公司之資產負債表僅 供公司稅務之用，尚不足真實呈現公司之財務狀況，自不足 資為股東與公司間之借貸證明，上訴人仍應舉證證明皇○公 司於何時向何位股東借貸多少金額。而上訴人所提出之資金 證明，無非係本院向土銀及合庫函查賴○吉等人之帳戶資料 （見本院更一卷二第551-558、593-605頁），惟據該資料顯 示，賴○吉等人將款項匯入皇○公司帳戶之時間乃自80年至 84年間，無論是時間、金額，均與上開資產負債表所示之股 東往來不符；再者，依據皇○公司83年至95年之「資產負債 表」記載（本院更一審卷一第325-337頁），皇○公司自83 年至95年之資產負債表中編號2113「應付商業本票」項下記 載之金額均為「0」，足見皇○公司自83年至95年，每年度 結算結果，均無任何應付之商業本票。而系爭如附表編號一 至五之5紙本票所載之發票日均為88年間，於93年間向原審 法院聲請本票裁定，倘皇○公司果於88年間簽發系爭5紙本
票，何以皇○公司於88年至95年間年度結算之資產負債表「 應付商業本票」項下記載之金額均尚記載為「0」？足見被 上訴人主張系爭5紙本票之持票人即賴○吉等3人對皇○公司 並無票面金額所示之借款債權存在，並非無據。是上訴人所 舉皇○公司資產負債表所載自83年至95年間皇○公司之股東 往來情形，尚不足以證明賴○吉等3人，對皇○公司有如系 爭5紙本票金額所示之借款債權存在。
(二)上訴人固又舉證人即會計陳○雀之證述以為證，惟查： ⒈證人陳○雀雖於台中高分檢90年度查字第193號背信乙案受 訊問時供稱：賴○吉貸款之資金有部分用來購買要開發之土 地，有部分用來借新還舊，一部分是公司用途，也有一些其 不是很清楚之其他用途等語（參見原審卷第2宗第64頁）， 然究竟賴○吉所購買之土地坐落何處？以何人名義購買？部 分貸款用於公司何種用途？陳○雀所證並不明確。從而，縱 認賴○吉以人頭向合作社或銀行借貸之款項有部分用之於購 買土地，因土地所有權人並非皇○公司，要難據此即認皇○ 公司向賴○吉等3人借款。
⒉又依證人陳○雀於本院更一審（見更一審卷三第795-798頁 ）所為證述內容互核參照，即證人陳○雀證稱：「...（問 ：他（即賴○吉）當時向九信以他的人頭戶或他個人來向九 信貸款的金額是否高達五億多元？）有用人頭貸款，但貸款 金額如何不太記得，因為貸款筆數多。（問：《請求提示鈞 院329頁到337頁98年02月12日向國稅局調閱之83到85年皇○ 公司營利事業所得結算申報書及資產負債表，法官准許並提 示》股東往來金額是否會計師根據皇○公司的會計帳冊來記 載的？股東往來是何人？）一般股東往來是指賴○吉。是否 根據公司會計帳冊記載的我不曉得，這些帳是公司的帳，是 由公司的會計在管，我是管賴○吉【個人的帳】。.....（ 問:《請求提示79、80頁，法官准許並提示》為何剛剛78頁 記到87年06月10日、87年下半年的帳為何不見了？）我不曉 得，這些資料都是放在賴○吉的家。80頁應該是公司的帳， 那時候公司剩下我一人，我是按照公司87年的帳謄下來的。 .....（問：87年以前皇○股東往來的帳你是否清楚，有無 製作過？）我不記得其他的會計是何時走的，他們走了之後 才是由我來記帳。...（問：你剛說賴○吉用公司員工等人 名義借款後存入借款人的戶頭，再存入賴○吉個人的帳戶， 再由賴○吉帳戶轉給皇○公司使用，匯款的流程的你去辦理 的嗎？）部分由我來轉，部分由公司其他出納轉給公司。.. ..（問：皇○公司要轉錢給賴○吉你知道嗎？）有時候會知 道，公司有建案，房子賣掉時，有錢進來就會匯給賴○吉個
人的帳戶，去繳剛剛說的用公司員工等名義去借款的利息。 ....（問：剛剛提示給你看的資產負債表，是否你製作的？ ）不是我製作的，是給會計師做的。（問：提供給會計師的 公司帳是你拿給會計的嗎？）不是。（問：上面記載的股東 往來項下的金額是否真實，你知道嗎？）不知道。...（問 ：賴○吉你說有用公司員工名義借款再匯到公司，有無要求 每筆都要公司開本票給他？）【沒有】。.. .（問：在你管 理經手賴○吉個人帳戶期間，你有沒有收到或負責保管皇○ 公司開給賴○吉的本票？）【印象中沒有】。（問：賴○吉 在他自己的帳裡面跟別人交易時有無將本票或支票交給你保 管？）他自己保管。...（他《即賴○吉》收到的支票你要 不要幫他做帳？）有，很少。（問：有沒有收過皇○公司的 支票或本票請你做帳？）沒有。（問：你剛剛說從賴○吉的 帳戶匯給皇○公司，讓皇○公司買土地蓋房子，皇○公司買 的土地是否剛才說的，那些人頭帳戶名下購買的土地？）這 些流程我不清楚。（問：那你為何會清楚皇○公司取得賴○ 吉款項後做何用途？）公司用到哪裡去，我不知道。...」 （參見本院更㈠字卷第3宗第795至798頁），足見證人陳○ 雀並不知悉賴○吉，以他人名義辦理貸款之相關流程及資金 去向，因而其無法說明貸款時間、貸款金額、匯給皇○公司 多少金額購買何筆土地以及興建何處房屋、皇○公司取得賴 ○吉款項後做何用途，證人陳○雀對於上開事項既無所知， 其證述自無法證明賴○吉等三人對皇○公司有本票債權存在 。
⒊抑有進者，證人陳○雀上開本院更一審證稱：其於88年6月 至88年11月間負責管理賴○吉之帳務等詞在卷（見更一審卷 三第797頁正反面），則賴○吉倘有收受支票或本票，衡情 應全數交由證人陳○雀處理，惟，證人陳○雀於同日亦證稱 ：其於上開期間內並未曾收受或保管皇○公司簽發予賴○吉 之系爭本票（見更一審卷第797頁正反面），益證系爭本票 於89年8月陳○雀離職前尚不存在，更不足以證明皇○公司 確向賴○吉等三人借款。
(三)上訴人雖舉證人賴○吉、葉○福、胡○樟、李○中、孟○文 於民事或刑案證詞證明賴○吉等三人對於皇○公司確實有債 權存在云云。惟查：
⒈ 賴○吉固於92年4月7日刑案詢問筆錄證述：「本貸款原本 在台中九信以我自有之台中市○○區○○段0000、0000、 0000-0、0000-0、0000-0地號土地及○○區○○路00號建 物辦理信用副擔保貸款六千萬元，嗣因我座落於○○區○ ○路00號之建物，欲改建為十三樓之辦公大樓，需要資金
乃依規定增貸六千萬元，興建『通仁大樓』等詞在卷（見 本院更二卷一第146-147頁）。又於本院更（一）字第35號 98年3月11日民事準備程供證：「（問：你跟上訴人吳銘欣 之間在九十三年十一月十四日有簽的債權讓與契約書總共 債權六千兩百五十萬，為何會有這些債權存在？）因為皇 ○公司缺乏資金，向我週轉，由我借給皇○公司，我就向 賴○權、黃○蘭以他們的不動產向銀行抵押借款，所得款 項就借給皇○公司」、「（問：另外在九十四年二月五日 ，你又將你個人及黃○蘭的本票債權共四千萬讓給上訴人 吳銘欣，這些債權如何產生？）因為資金仍然不夠，所以 又將黃○蘭、賴○權的不動產再拿去抵押，然後所得資金 也是借給皇○公司週轉。」、「（問：在皇○公司資產負 債表上面有記載股東往來，也就是皇○公司積欠股東的債 務，這些股東指的是誰？）公司所積欠股東的債務只有我 們三個，因為只有我們三個有不動產，抵押借給公司」（ 見本院更一審卷一第346-349頁）。然查，賴○吉與本件具 有重大利害關係者，其形式上雖為訴外人，實則為利害關 係人，其證述內容難免偏坦上訴人。再者賴○吉於97年8月 19日在97年度訴字第722號刑案證述：黃○蘭僅為一家庭主 婦，賴○權當時則為在學學生（見97年度訴字第722號刑案 卷二第169頁反面）。及黃○蘭、賴○權於722號刑案書狀 自承同上（見722號刑案卷一第101頁），足證黃○蘭、賴 ○權二人，均無收入來源，僅為賴○吉資金往來之「人頭 」。尤其賴○權於87年以前，均在美國就學，業據賴○權 於刑案訊問時自承不諱（見台中高分檢92年度他字第116號 卷二第67頁），並有其入出國證明書在卷可按（見98年度 上訴字第866號刑案卷一第90頁）。衡情黃○蘭與賴○權豈 有能力向銀行借大筆款項，再轉借予皇○公司？又據原審 92年度金重訴字第2685號刑案判決附表所示，台中九信借 款予賴○吉之所有關聯戶中，僅編號B-04部分因解○春死 亡而由黃○蘭為借款人辦理信用貸款，提供土地為副擔保 之地主為賴○吉（見原審卷第2宗112頁正反面、125頁）， 與賴○吉證述情形不符；另編號B-05係以賴○權之土地辦 理，並以賴○權之名義借款25,000,000元（見原審卷第2宗 112頁反面、125頁），惟當時賴○權尚在美國就學，其與 皇○公司顯無任何往來；另編號B-08及B-09係以黃○蘭名 義借款，並提供黃○蘭名義之不動產為抵押，惟全部借款 均流入賴○吉帳戶內（見原審卷第2宗113頁正反面、127頁 ），其餘並無以黃○蘭、賴○權之不動產抵押，並以黃○ 蘭、賴○權為借款人之借款，足見黃○蘭、賴○權2人，縱
有提供伊名下之土地借款，亦應屬於其2人與賴○吉個人間 之資金往來，而與皇○公司無關。黃○蘭、賴○權2人，對 皇○公司並無借款債權存在。
⒉另上訴人所舉上述證人葉○福、胡○樟、李○中、孟○文之 證詞如下：證人葉○福即台中九信儲蓄部經理於刑案證稱： 「因為本案所提供之不動產地段要蓋大樓，為對借款戶融資 建築經費，故另增加六千萬元（根據所蓋十二樓營建費用所 核算）期間沒有人授意辦理，若信當時沒有建築融資的規定 ，所以我們都是這樣做，當時我也曾承做另外一件楊○豐中 醫師的案件與賴○吉這該大樓完工後可由售屋所得償還借款 」、「我於任職儲蓄部經理期間本貸款案皆有正常繳息，據 我所知他們有實際合夥蓋房子且蓋至第十二樓，本案在我任 職儲蓄部期間有按規定辦理展期情事。」、「（問：賴○吉 為何不用自己名義來借，要用人頭來借？）因為當時他是理 事，對利害關係人借款有一定限制，每一自然人之放款最高 金額為八千萬元，信用放款為二千萬元，他也不使用自己名 義，關於Ｂ-０２部分我們先估價後決定抵押部分為六千萬 元，協理胡○樟向賴○吉勸募放款，所以胡○樟有親自用十 行紙簽一個報告，載明土地提供人是賴○吉、賴○權，借款 人為李○、沈○惠及王○蘭，每人各申貸信用貸款二千萬元 ，註明是要興建大樓的周轉金等，等上述報告層層核至賴○ 吉後（由理事組成的放款審查委員會亦已核准），才開始辦 理借款程序，例如填寫借款申請書、個人資料表、信用調查 表、設定等程序，本件如果賴○吉以個人名義貸款的話，頂 多只能借到八千萬元，但他到別家行庫搞不好可以借更多。 」、「（問：興建大樓之周轉金為何不依興建進度貸放，而 係一次撥款？）因為九個案件類似」（見本院更二卷一第 152 -154頁）。證人即台中九信協理胡○樟於刑案證稱：「 因為本案所提供之不動產地段要蓋大樓，為對借款戶融資建 築經費，故另增加六千萬元（根據所蓋十二樓營建費用所核 算）期間沒有人授意辦理，若該大樓完工後可由售屋所得償 還借款」、「（問：『提示：前述表列編號Ｂ-０２號不動 產抵押調查表』該件設定額為何估價員鑑估放款值僅六千萬 元，而設定額度為一億五千萬元，如何確保債權？）該件設 定額度一億五千萬元是依據客戶的要求，當時房地產景氣良 好，該案鑑估擔保放款雖僅六千萬元，但據我印象，本件另 有申請副擔保貸款（無擔保貸款）六千萬元，當時申貸人是 提具建照並實際開工，後來亦已建築完成，據當時查估所得 ，參酌建築景氣推斷，該申貸案擔保品及其上建物附加價值 合計，當遠超過一億五千萬元，本社僅核放一億二千萬元，
債權應可確保」、「（問：前述Ｂ-０２案件以謝○憲為擔 保放款６０００萬元後，再以李○、沈○惠及王○蘭等人信 用貸款各２０００萬元，計一億二千萬元迄今是否繳息正常 ？有無實際合夥蓋房子？）繳息是否正常要查閱相關資料才 清楚，但據我所知該等款項放貸後，確有實際用於地上物之 建造，後來建案也已完工，即用於申貸之用途，未做他用。 」（見本院更二卷一第155-159頁）。證人李○中證稱：「 前開貸款案係仁友客運公司前總經理賴○吉（另兼皇○建設 公司董事長及仁友客運公司常務董事）要開發土地需要資金 ，就以李鴻文所有之台中市○○區○○段一五九、一六○、 一六○之一、一六一、三○七、六四五之一、六四五之一○ 、六四五之一一等八筆土地為擔保品，以我名義向台中九信 東山分社貸款二千萬元」、「我本人確有同意賴○吉使用我 的『人頭』去台中九信東山分社辦理貸款，當時賴○吉曾口 頭應允貸款投資興建房屋、市場，若賺錢願提撥獲利盈餘百 分之十作為本人之紅利，但實際上未取得任何紅利或其他好 處。」、「我在七十五年間加入台中九信社員及台中九信在 儲蓄部開戶（我自己使用），八十一年間（詳細日期不清楚 ）因仁友客運公司前總經理賴○吉（另兼皇○建設公司董事 長及仁友客運公司常務董事）要開發土地需要資金」（見本 院更二卷一第160-164頁）。證人孟○文證稱：「八十三年 間皇
○建設公司在前述營造建案等投資案，因為要支付營建周轉 金大額利息（當時約有十億的貸款金額），使公司財務虧損 累累，造成公司營運困難，為應付前述虧損，皇○建設公司 遂陸續以土地、『人頭』向土地銀行北台中分行、前台中市 第九信用合作社儲蓄部辦理擔保及副貸保信用貸款，以供公 司資金周轉用。」（見本院更二卷一第165-166頁）。僅證 明賴○吉向台中九信等貸款蓋大樓云云，尚不能證明皇○公 司簽發之系爭本票5紙債權，係因賴○吉等三人自80年間起 均以個人名義並提供不動產擔保向台中九信、泛亞銀行等金 融機構借款供皇○公司使用，賴○吉等人為確保借款權益， 於88年間要求皇○公司簽發系爭5紙本票作為債權憑證之用 之事實，自不足為利上訴人有利之證據。
⒊至另案原法院97年度訴字第722號刑事判決雖認定賴○吉等 三人對於皇○公司確實有債權存在，而判決渠3人及上訴人 無罪，惟，按刑事判決所為事實之認定，於為獨立民事訴訟 之裁判時本不受其拘束，原審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 結果，依自由心證為與刑事判決相異之認定，不得謂為違法 （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1640號判例意旨參照），是本件民事
判決不受其拘束，自得為與上開刑事判決相異之認定；況於 該刑事案件，經檢察官提起上訴，賴○吉部分已經本院100 年度上更㈠字第195號刑事判決撤銷改判有罪，並經最高法 院101年度台上字第6468號刑事判決駁回賴○吉之上訴，有 該本院及最高法院刑事判決附卷可查（見本院更㈡字卷第2 宗第177至198頁、第3宗第5至7頁，及本院所調上開刑事卷 宗）。
(四)上訴人雖舉83年至88年皇○公司總分類帳股東往來科目之帳 冊（見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415號民事卷《下稱415號卷 》第128-154頁）以為證，惟查，
⒈按總分類帳屬於商業會計法第三章之會計帳簿，商業會計法 第35條前段規定：「記帳憑證及會計帳簿，應由代表商業之 負責人、經理人、主辦及經辦會計人員簽名或蓋章負責。」 。查上訴人所提出皇○公司之總分類帳，不僅摘要簡略，甚 至付之闕如，亦無任何人員之簽名或蓋章，僅選擇性提出部 分帳冊，而未提出完整之帳冊，則其帳冊自有瑕疵，而難以 採信。
⒉再者，上訴人主張皇○公司83年度總分類帳股東往來科目， 於6月4日、6月4日各載「貸方金額500萬元」（見415號卷第 131頁），係皇○公司向賴○吉之借款、2月15日累計貸方金